一零小說網
← 劍叩天門 493 / 991

第493章 第一個問題

  鴻釐城外,荒漠中的涼亭。   毒烈的太陽烤得整片沙漠出現一股焦糊味,就連風沙的嗚咽聲此刻都顯得有氣無力。   不過涼亭內依舊涼風習習,感受不到一絲暑意。   此時李雲生正面無表情地看着涼亭外起落的風沙,而他面前坐着的一夜城城主還有周涼則一同死死地盯着面前棋盤。   兩人此刻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特別是周涼麪白如紙,好似大病一場那般。   再看那棋盤上,黑白兩色的棋子早已落下上百手,雖然早已看不出戰局是從哪一端開始的,但盤面上的戰況慘烈的戰況卻是顯而易見。   尤其是周涼所執的黑子,被李雲生的白子撕咬得體無完膚,如同一隻奄奄一息的黑貓,被逼在角落瑟瑟發抖。   “還要下嗎?”   李雲生忽然收回了目光,看向對面捏着一顆黑子,久久沒有落子的周涼道。   “下,下……”   周涼身子一顫,正準備落子,卻被身前一股強烈的壓迫逼得停住下落的手,抬眼一看發現李雲生正目光冷然地看着自己。   “你輸了,再下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李雲生面無表情地說道,此時的他臉上已然沒有方纔的客套,拿起棋子之後的李雲生,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可我……可我還能下,還,還有活路……”   “算了,老周。”   周涼似乎還想辯駁幾句,卻被一旁的一夜城城主打斷了。   他一把拿過周涼手中的棋子,將他那隻僵在半空的手按了下來,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是你輸了。”   聞言周涼神色頹然地垂下了頭。   “我本以爲,這一次至少能撐到跟你數目定勝負。”   片刻後,周涼像是緩過一口氣來一般慢慢抬起了頭,一臉苦笑地看着李雲生道。   “抱歉,下次再有機會,我會好好跟前輩下一局。”   收起了棋盤上的白子之後,李雲生眼神的肅殺終於斂去了幾分,然後就見他語氣溫和地看着周涼道。   爲了早些結束,剛剛這一盤棋,李雲生全盤殺氣四溢,其實下道四五十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周涼逼到了沒落,後面幾十手周涼不過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不知道爲什麼,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李雲生都有一種莫名的急迫感。   “我可以問第一個問題了嗎?”   李雲生將收好棋子的棋盒端端正正地放在棋盤中央,然後抬頭看着一夜城城主問道。   “可以。”   一夜城城主將那盒白棋也推到了棋盤中央。   “我師父還活着嗎?”   李雲生問道。   聞言一夜城城主先是一愣,然後笑道:   “不先問玉虛子的下落?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把你的身體搞成這幅樣子的。”   “不急。”   李雲生搖頭道。   “現在的年輕還真是狂過了頭,你覺得接下來的兩盤一定能贏我?別怪我沒提醒你,下一盤你要是輸了,可就沒有第三盤了。”   一夜城城主道。   而李雲生對於一夜城城主的這番話,像是壓根就沒聽見一般,依舊目光平靜地看着他,靜靜地等着對方回答。   “好賴不分,油鹽不進,跟你師父一樣,倔得跟驢似的……”   那一夜城城主先是白了李雲生一眼,然後神色一斂鄭重地看着李雲生道:   “雖然活得很辛苦,但他還活着,至少在閻獄撬開他的嘴之前,他會一直活着。”   聞言李雲生難得地咧嘴一笑,然後伸手對着棋盤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   “第二盤。”   ……   鴻釐城,鐵堡。   這座鐵堡又名黑鐵樓,是鴻釐城出城的要塞,也是鴻釐城最獨特的建築,就算是放眼整個流州,也很難拿出第一座這樣的城樓。   因爲整座鐵堡,包括鐵堡兩側的城牆,通體皆爲黑鐵所鑄而成。   也只有鴻釐城這等鐵礦富饒之地,纔能有如此大的手筆。   除了通體皆爲黑鐵所鑄之外,這座連接着城牆的鐵堡,整個形狀猶如一個敞開的懷抱,站在城樓之下總能讓人生出一股莫名的壓迫恐懼感。   所以平日裏,如果不是出城,很少猶如願意來這裏。   不過今天不一樣。   儘管頭上正午的日頭毒烈異常,但朝這鐵堡湧來的人羣依舊絡繹不絕。   因爲這些府民都想看看,那傳說中的秋水餘孽到底長什麼模樣。   就在剛纔,鴻釐城要處決一批秋水餘孽的消息,傳遍了鴻釐城的街頭巷尾。   “這秋水餘孽,不是說閻獄跟仙盟抓了十年都沒抓着嗎,怎麼我鴻釐城一抓就抓着了?”   “我們暮城主厲害唄。”   “你就別拍那姓暮的馬屁了,這次處決的人根本不是閻獄跟仙盟通緝的那個秋水餘孽。”   “你怎地知道不是了?”   “用屁股想都想得到好吧?如果真是那秋水餘孽,怎麼也輪不到鴻釐城來處決,仙盟早就來要人了。”   “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既然不是秋水餘孽,那城主怎麼敢如此佈告全城,不怕仙盟派人下來查嗎?”   “這有什麼好怕的,鴻釐城從青蓮府逃來的流民這麼多,隨便找幾個說是秋水餘孽,就算是仙盟也挑不出來毛病。”   “可城主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無非是爲了向仙盟邀功嘛,仙盟抓捕秋水餘黨的賞賜向來豐厚。”   城衛還沒押人出來,城樓前圍着的人羣,早就鬧哄哄的開始議論了起來。   “我說了,不會那麼巧的,放心吧。”   在這人羣后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綁着頭巾青蘿拍了拍身旁的同樣綁着頭巾斗笠的北斗道。   爲了不讓人看穿她們的身份,兩人還換了一身衣服。   青蘿穿了一身他爺爺年輕時的儒衫,北斗則換了青蘿小時候的衣服,加之他原本模樣就清秀,乍一看跟個小姑娘也沒什麼區別。   “但願如此。”   北斗點了點頭,雙手緊張地不停搓揉着,目光死死地盯着不遠處的鐵堡大門。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期盼不要見到他爹爹。   “門開了,出來了出來了!”   就在這時,前排圍觀的民衆忽然大喊了起來,緊接着便看到幾名城衛,押解着一羣衣衫襤褸的流民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