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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你非餘孽,秋水無罪

  “好一個血債血來償。”   曹鏗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臉生生地被人打了一巴掌,關鍵這臉還是自己湊過去的。   “你難不成,是想以這一人一劍,屠了我這崑崙金頂?笑話!真當我仙盟無人?”   他先是冷笑一聲,繼而厲喝道。   話音方落,一艘艘雲船便從高空,穿雲破霧而出,幾千艘雲船,黑壓壓一片,將整個金頂的上空,圍得水泄不通。   與此同時,下方几層金頂上,一隊隊黑甲衛也佔據了下山的入口要道。   整座崑崙山,霎時只見被封鎖了起來,所有修士只准進不準出。   “那整座崑崙來爲我陪葬,真是榮幸之至。”   李雲生抬頭掃了眼圍在金頂上空的那一艘艘雲船,若是這幾千艘雲船上風雷炮齊發的話,別說他就算是這崑崙金頂,也要被夷爲平地。   “要殺你,自然用不上這些,但你秋水與我仙盟的賬,我們得一件一件的算,不能讓你沒算完就跑下山了。”   曹鏗冷笑。   他自然也明白,一個李雲生還不值得仙盟玉石俱焚。   這麼做主要是封死李雲生的退路,不然這次又讓李雲生跑了,只怕仙盟在十州就毫無威信可言了。   “曹盟主多慮了,不給我秋水幾千條性命報完仇,我是不會走的。”   李雲生語氣淡淡地說道。   他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平靜,可是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山海劍意,卻是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懼。   在場的每個修者,此刻都在小心地戒備着。   整個仙盟自然是不懼他秋水餘孽的,但仙盟也不會管他們的死活,他們這些人全是一族或者一門的頂樑柱,若是不小心死在了秋水餘孽的手裏,甚至可能連累整個家族。   所在場上此刻雖看起來未動干戈,但其實早已暗潮洶湧。   “狂妄。”   曹鏗冷哼了一聲,隨即掃視了一眼金頂之上之前登頂,以及剛剛趁着金頂封鎖之前登上來圍觀的修者,然後才道:   “雖然你秋水餘孽心中沒有大義,但我仙盟卻是不能失了大義。”   說着他看向在場的一衆修者。   “我知道在場的諸位,不少人對當年秋水一事耿耿於懷,心有不快。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若是覺得當年秋水無罪,請站到他的後方。”   他指了指李雲生,然後接着道:   “覺得仙盟有罪,請站在原地不動。   “若是今日,任務秋水無罪的人數,要多過秋水有罪的人數,我仙盟對李雲生擅闖金頂之罪既往不咎。”   很顯然,曹鏗這是在藉着這件事情收攏人心,順帶讓在場那些登頂的世家強行站隊,一舉兩得。   比如直接殺死李雲生,曹鏗更想將秋水餘孽這張牌利用到最大。   至於李雲生口中的“血債血償”,在曹鏗眼中就是無能狂怒。   一個人的實力再強,也不可能跟他整個仙盟相抗衡。   “秋水爲禍十州,辯無可辯,曹盟主就不用跟這秋水餘孽廢話了。”   曹鏗語畢,殿前的蕭家長子蕭灼當即開口道。   “吾兒說的沒錯,秋水罪無可赦,仙盟當年剷除此毒瘤,我十州纔有今日之興盛!我蕭乾今日倒是要看看,哪個這麼黑白不分,敢出來給秋水說話!”   不遠處的蕭灼的父親蕭乾也跟着大聲附和道。   曹鏗聞言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經過這次山海會,他對蕭家的印象大爲改觀。   有了蕭家父子起頭,場上大多數修者開始聲援仙盟。   而像拓跋跟南宮家這類世家,就算是知道仙盟這是在逼迫他們站隊,此刻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吞了。   哪怕是拓跋罌跟虞嫣這種,因爲各種原因,心裏偏向李雲生的修者,此刻爲了家族利益,也不得不站在原地。   聽着周圍對秋水的聲討聲,有些好笑,李雲生覺得有些好笑。   感覺自己彷彿是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仙盟爲了圍攻秋水而造勢的時候。   當年幾乎每天,秋水都會收到,十州各門各派的聲討檄文。每篇檄文,都無不極盡口舌能事,描述着秋水,一樁樁莫須有的罪責。   場景幾乎跟今天一模一樣,除了劍佛那篇《駁惡水賦》,昔日相好的門派人人自危,沒有一個願意站出來爲秋水說一句話。   不過他也不急,杵着手中的琥珀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看跳樑小醜一般,冷冷地看着這些人。   看着在過去了片刻之後,身後依舊空無一人的李雲生,曹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既然沒人站出來……”   “等等……”   曹鏗剛要宣佈結果,卻只見到鹿臺外圍觀的修者中,一箇中年人大喊着,拼命地從人羣中擠出來,然後徑直朝着李雲生的方向氣喘吁吁地跑去。   原以爲不會有人站過來的李雲生,此刻也是一臉訝異,不過當他看清來人的身份過後,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劉牧?”   跟李雲生一樣,曹鏗也認出正拼命跑向李雲生身後的那個人。   沒錯,這個人就是蒼雲宗宗主劉牧。   他是趁着山路沒被封鎖時爬上來的,只是被擠在了人羣后方,一直沒能走到前面來。   “你區區一人,站個去有何用?”   曹鏗皺眉。   “莫非是你覺得,你跟你蒼雲宗的分量,比在座的諸位跟他們身後宗門,分量都要重?”   他冷言譏諷道。   區區一人,改變不了什麼,但見有人敢忤逆自己,他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   而曹鏗此言一出,場上一衆修者也是跟着一陣鬨笑,一個個極盡挖苦之能事地嘲笑着劉牧跟蒼雲宗。   “你蒼雲宗,這次山海會登上了第三層金頂,你不借此重振蒼雲宗,爲何反而自甘墮落,與這秋水餘孽爲伍,難不成是想讓你蒼雲宗萬劫不復?”   曹鏗冷哼一聲,語氣滿是威脅地接着道。   “盟主言重了。”   氣喘吁吁的劉牧來到李雲生身後,笑着衝李雲生眨了眨眼,然後面色坦然地看向曹鏗道:   “區區我劉牧,區區我蒼雲宗,哪裏有資格跟在場的諸位,以及諸位身後的宗門相提並論?”   “既知如此,還不趕緊站回來!”   曹鏗厲聲道。   與其滅掉一個小小的蒼雲宗,還不如在十州那些小門派面前,彰顯一下仙盟的大度。   不過令曹鏗失望的是,劉牧依舊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曹盟主,我站在這裏,不是想改變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   只見他面色平靜地笑看着曹鏗。   “我只是想來跟雲生兄弟說一句話。”   他忽然轉頭看向李雲生,然後一臉歉意地道:   “這句話我還有我蒼雲宗,本該十年前跟大先生他們說的,我希望現在說出來不算太遲。”   說到這裏他低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抬起頭,目光堅定看着李雲生,用足了氣力咆哮一般地大聲道:   “雲生兄弟,你非餘孽,秋水更是無罪!”   這聲像是喊破了嗓子一般的嘶吼,久久地在鹿臺中迴盪。   便是心智堅定如李雲生,此一刻,也愣住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劉牧要對他說的是這句話。   而那劉牧的話,並沒有說完,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對李雲生解釋道:   “十年前我蒼雲宗,我們明知道秋水無罪,卻還是因爲自私,因爲貪婪,因爲膽怯,站在仙盟的一側。   “以至於這十年來,我跟我師父,每每想到秋水被逼的乘風而去,秋水弟子揹負着餘孽罵名,便寢食難安。   “我知道以我區區劉某,以我區區蒼雲宗,這番話無足輕重,但我恩師臨逝之際點醒了我,這世間的公平與正義,何時是以少數服從多數來計算的?惡便是惡,善便是善!所以即使再如何微不足道,也要我將這番話,帶給雲生兄弟你,向雲生兄弟謝罪!”   說着向李雲生一躬身。   而劉牧這番話剛一說完,又有幾道年邁的身影,從人羣中走出。   “乾元宗前掌門,鄭千江,前來向秋水請罪。”   “青雷宗長老,蔡斛,受掌門臨別之託,前來向秋水請罪。”   “老朽,烈陽宗王冕,前來向秋水請罪。”   ……   他們一個個走到李雲生跟前,完全不在乎曹鏗那鐵青的臉色,似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這些人毫無意外,都是十州曾經有些聲名,但如今已經完全沒落的宗門之人。   比如那青雷宗,早已被仙盟下屬一個門派滅門,這長老蔡斛,已然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們之所以千里迢迢,冒着被仙盟追殺的風險趕來崑崙,原因跟很多人一樣,就是因爲李雲生。   但跟那些前來山海會看熱鬧、撿便宜、企圖一朝成名的修士們不一樣的是,他們都是來向李雲生,向秋水謝罪的。   他們的想法跟劉牧差不多,十年前他們選錯了,十年後不想繼續錯下去,即使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也要將這份歉意,告訴李雲生。   李雲生看着面前這一張張飽經風霜,生機逐漸凋零的臉,他忽然扶額莫名地狂笑了起來,笑着笑着,他的臉逐漸陰沉了下去,然後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地道:   “我還沒考慮好,要不要原諒你們,先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後。”   說着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曹鏗:   “等我跟仙盟算完賬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