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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幽冥府七夜天魔羅

  “啪、啪、啪……”   就在東方渝滿心困惑時,站在顏鈺身旁那面容蒼白妖異的男子,再一次面容冷漠地拍起了掌來。   “仙子的劍術,無論看了多少次,依舊令人生畏。”   他神情淡漠地看向牧凝霜。   而男人的聲音將東方渝的注意力從顏鈺身上拉了回來,聯想到之前牧凝霜喊出的那個名字,她已經可以斷定,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幽冥府天魔羅七夜。   對於如今十州最強的一位魔頭,東方渝並不陌生。   跟近年來才覺醒的天魔羅不同,這七夜早在李雲生與天外異客那一戰前就已經覺醒,只是因爲其藏身於魔族所在的幽冥府,這纔沒被外界發現。   而它蟄伏魔族期間,魔族纔剛剛從玉虛子的陰影中喘過一口氣來,對於它的襲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包括閉關長老在內盡數被其吞噬,然後全部淪爲血奴跟羅剎。   在實力方面,這七夜精通幻術與咒術,煉化了十三顆佛緣金蓮,並煉化了魔族聖物無字書。   當年牧凝霜、蕭澈還有陳太阿奪回瀛洲時,這七夜正在幽冥府煉化那無字書,所以未能及時趕到,這也是多年以來天外異客對那一戰非常不服的原因。   “我有些好奇,你是用了什麼法子,破了爛柯寺的結界。”   只聽牧凝霜無視了七夜的稱讚,轉而直接向他詢問道。   “破了這結界的不是我,而是這小姑娘。”   七夜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顏鈺。   顏鈺聞言嘴角勾起,略帶着一絲得意地掃了眼牧凝霜跟東方渝:   “我在乾坤局上落下二十一子,得到了天道點化,掌握了破解這結界的乾坤之力。”   東方渝聞言心頭一跳,暗道,原來你是藉着天道殘局之力,破了這爛柯山的結界!   不過就在她這麼想着的時候,卻只見那顏鈺忽然將手指輕輕朝着下方許悠悠的方向一點。   “轟……”   幾乎就在她手中輕點的這一瞬,一頭原本在結界外的巨大沙鯨,憑空出現在了牧凝霜與許悠悠的頭頂。   這頭沙鯨乃是天魔羅豢養之物,跟那九頭蛇一樣,至少吞食煉化了六顆以上的佛緣金蓮,其實力遠勝普通玉虛境修士。   “吼——”   沙鯨那幾乎能吞下一座山頭的巨口猛然張開,直接朝牧凝霜跟許悠悠鯨吞而去,完全無視牧凝霜周身飛舞的劍罡,而那巨口張開的瞬間,更是有一道帶着荒古氣息的威壓落下,壓得廢墟之上的衆人身子一沉,完全無法動彈。   不過遠處滿心驚駭的東方渝卻是發現,此時的牧凝霜依舊一動不動地立在廢墟之上,全然視那沙鯨爲無物。   而更讓東方渝感到困惑的時,就在那沙鯨的巨口快要將那廢墟山頭吞沒時,牧凝霜卻是忽然背過身去,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身後那片空無一物的空地。   “錚!——”   就在東方渝滿心大駭,以爲二人這一下徹底沒救時,一道清冽肅殺的劍鳴聲令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她只看到牧凝霜御起手中飛劍,一劍刺向了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而牧凝霜頭頂,那如山嶽般巨大的沙鯨,卻幾乎是在這一聲劍鳴響起的同時,直接消散在空中。   與那沙鯨一同消散的,還有東方渝眼前的那片爛柯山的廢墟。   隨後她驀然發現,爛柯山依然還在,而自己所站立的位置並非在山腳,而是在通往第一重石臺的石階上。   “幻……幻術?!”   驀然間她的腦海中出現了這麼一個詞。   隨後她轉過頭去看向那沙海。   只見那沙海中央,一道道金色光柱依舊,一名名誦經的僧人依舊。   而在野狐島的上空,那由一枚枚金色梵文組成的結界也同樣還在,結界外面蕭澈幾人並非是進不來,而是被那幾名天魔羅給纏住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顏鈺根本沒在乾坤殘局上落子。”   “爛柯山也沒有被毀。”   “野狐島上空結界也沒有被破。”   “這就是幻術,就是那七夜的幻術。”   “從我們聽到那顏鈺‘落子’的第一道鐘聲起,我們便陷入七夜魔君的幻術之中,在這之後所見所聞全部是幻象。”   “顏鈺身上的妖血之所以沒被佛像發現,那是因爲她體內根本就沒有妖血,她只是被七夜種下了幻術。”   “七夜在她身上種下幻術,再通過她讓我們也陷入幻術之中。”   東方渝突然醒悟過來。   “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讓我們陷入幻術之中,這並不能解除野狐島的結界啊!”   帶着滿腦子的疑問,東方渝飛快地上到了那爛柯山的第一重石臺。   而在看到石臺上的景象之後,她腦中的一道道困惑,隨之解開。   只見那石臺上,顏鈺整個人被牧凝霜的飛劍釘死在那顆老松樹上,而在樹下常壽和尚的胸膛處出現了一個大窟窿,似是被人用手生生貫穿的一般。   從常壽和尚胸膛處流淌出來的鮮血,將他面前的棋盤完全染紅。   而坐在常壽和尚對面的許悠悠,則是滿眼難以置信地愣愣看着常壽和尚,似乎依舊沒有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七夜製造這場幻象的目的……是讓顏鈺藉機殺爛柯山代天落子的僧人,沒有了代天落子的僧人,這天道殘局就無法繼續……”   慕然間,七夜的動機,一下子在東方渝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還是晚了一步。”   牧凝霜走到許悠悠旁邊,語氣之中帶着一絲自責。   “這……怪不了姐姐……”   許悠悠神色木然地搖了搖頭,隨後她又看了眼手中夾着的那顆白子,神色悵然地喃喃自語道:“就算還能下,我也贏不了……”   “咳咳咳……”   就在這時被飛劍釘在樹上的顏鈺忽然劇烈咳嗽了幾聲。   “爛柯寺三名代天落子的僧人全給我殺了……嘿嘿嘿……”   “若想再開天道殘局,你們至少得等十年二十年來尋找代天落子者,可你們已經等不了十年了!”   她一臉猙獰地笑看着幾人。   “這一局,的確是你贏了。”   牧凝霜的目光雖然是看着那顏鈺,但語氣卻像是在跟另一個說話。   “承讓。”   就在這時,顏鈺嘴角勾起,一個清冷的男子聲從她嘴中發出。   這個聲音雖然語調柔和,但無論是東方渝還是許悠悠在聽到之後,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心底沒來由地湧出一道恐懼情緒。   “從一開始,你們的目的,便不是阻止我們上島,而是想直接破壞這天道殘局。”   牧凝霜一邊說着一邊上前了一步,這一步令東方渝跟許悠悠周身寒意驟減。   “目前來說,有你凝霜仙子還有妖皇、劍魔在,你我雙方誰也殺不了誰,更不要說還有那一位在。”   “所以,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破壞這天道殘局了。”   “所幸,趕在那位來之前,我們還是辦到了。”   七夜的語氣雖然沒什麼起伏,不過言語中依舊還是透着對此番謀劃的自滿。   “既如此,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牧凝霜淡淡地看着那借顏鈺身體說話的七夜。   對於今天被算計這件事情,她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懊悔,就像是面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們給那位提前準備了一份大禮,不看着他收下,我們不放心。”   那七夜嘴角勾起道。   “咳咳咳……”   說完這句話,那顏鈺的身體忽然猛地咳嗽了起來,最後一口氣沒能提上來就直接垂下了腦袋,斷了氣。   那七夜的氣息跟威壓也在一瞬間消失。   不光是這七夜,就連結界外面的血浪,以及血浪之中的妖物跟另外幾位天魔羅也跟着退散開來。   只眨眼間就已經消失不見。   “大禮?”   牧凝霜看了眼重歸清明的天空,嘴角忽然勾起,難得地笑了。   “它們……走了?”   東方渝有些懷疑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然後又看向牧凝霜問道。   “藏起來了而已,那天魔羅空桑的能力之一便是遁地。”   “鏘!——”   牧凝霜一邊說着,一邊勾了勾手,佩劍徑直飛回鞘中。   “藏起來?”   東方渝眉頭一皺。   “它們是打算伏擊雲叔?!”   她忽然驚覺道。   牧凝霜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渡口的方向。   “凝霜姐……”   東方渝看牧凝霜沒什麼反應,當即有些着急。   而在這時,三道身影從島外飛掠而至,落在了這石臺上。   正是蕭澈、陳太阿跟東方璃。   “阿渝、悠悠你們沒事吧。”   在看到這石臺上的慘狀之後,東方璃一臉擔心地走上前來。   “我們沒事。”   東方渝趕緊搖了搖頭。   “就是爛柯寺代天執子的法師全都死了……”   悠悠有些不忍地又看了眼常壽和尚的屍體。   “原來它們的目的是這個……”   蕭澈見狀臉色一下子也變得有些難看。   “不止如此!”   東方渝一把上前。   “它們還打算伏擊雲叔!”   她一臉緊張地看向三人道。   三人聞言先是一愣,繼而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也都跟之前的牧凝霜一樣嘴角勾起,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你們笑什麼,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警示雲叔。”   東方渝有些不解。   “看來不光是人健忘,這妖邪孽障同樣也很健忘。”   蕭澈跟牧凝霜一樣將目光看向了那渡口。   “是啊。”   陳太阿頗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纔不過六年光陰,就已經將當日那一劍的恐懼,給忘得一乾二淨,真是可悲。”   牧凝霜面無表情地應了一句,說話時她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渡口的方向。   東方渝看她們都盯着那渡口,便也將真元運轉到雙目,朝着那遠處的渡口看去。   只見血浪散去之後,渡口附近的湖面終歸平靜,但除此之外,湖面上並未有什麼異樣。   “爲什麼都往那裏看……等等……那是……?!!”   就在東方渝正疑惑地準備收回目光時,一頁小舟如米粒大的光點般出現在湖面。   “雲叔?!”   在等那小舟又靠近了一些之後,東方渝忽然驚呼出聲。   雖然那小舟上的人影十分模糊,但東方渝十分篤定,那小舟上立着的兩道人影之一便是李雲生,因爲除了李雲生,她想不出還有誰敢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野狐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