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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困惑不解

  那眼前的休宿天尊言畢,此地的殺氣猛然暴起,這讓陸離面色一沉,內心泛起不信,可他修煉的乃是殺戮心經,豈能注意不到身邊之人的殺氣變化?   方寒、邵天痕、嵐楓等人紛紛站起,神色皆然冷漠如冰,在這所謂的休宿天尊一番話之下,這些人殺意大增,竟然指向陸離。   不僅如此,如月冰痕、雲若雨、李竹然等數人,同樣欲要拔劍出手,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陳非、南宮鴻、吳越兩兄弟,諸般昔日的仇敵,也是圍攏過來,有趁火打劫之意。   陸離內心,忽然泛起一股憤怒,不是針對這些昔日舊人,而是對於那眼前的虛假休宿天尊,產生了恨憤之意,此人如此一番虛言,就能夠讓這些人產生殺意,到底是何居心呢?   “哼,殺你如同探囊取物!”方寒冷聲出言,一晃之下整個人都是化作一道冰寒之氣,極寒之下,撕裂萬物。   陸離嚴陣以待,整個人五彩光華閃耀,數種真元齊齊加持,化作一顆五彩光球,他知曉方寒法訣厲害,可不想有什麼輕敵之意,選擇了硬接。   兩方相碰,方寒暴退而出,戶口爆裂鮮血飛濺,陸離則是後退一步,雖然對方沒有傷到他什麼,但那一股冰寒之意,還是能夠真真切切地感受。   且這感覺,不似有假!   這就讓陸離,陷入了疑惑,此地,是真,還是假!   此時剎那,南宮鴻一躍而至,竟有要一劈而斬的架勢,想要滅殺陸離。   但此時的陸離,早已是今非昔比,莫說是他南宮鴻,就算是南宮家的家主來此,怕是都要過上幾招,才能見真章。   而南宮鴻那般的修爲,土雞瓦狗而已!   一掌劈出,陸離蘊含了一絲殘玉斷魂符之力,雖然僅僅是一絲,但卻是能夠對於南宮鴻,造成巨大的傷害。   果不其然,南宮鴻傷口之處青光閃爍,殘玉斷魂符之力侵入他身體的一瞬,立刻將他重傷,滿地翻滾,口中哀嚎不斷。   陳非眼光一晃,怒嘯道:“陸離,你敢出手重傷同門弟子?”   對於這‘陳非’的言語,陸離感覺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他面色微沉,冷哼道:“傷人?我就是殺人,那又如何?”   話音未落,陸離已是化作了一道殘影,在此話說出的瞬間,身影一飄,竟是將陳非的脖子,直接扭斷!   而對方的大腦,更是在陸離真元一震之下,徹底地碎滅,使得此人,瞬間死亡!   陳非的口中,噴出鮮血,其中自然有少許,沾染在了陸離的手掌之上,那等感覺,是無比的真實。   “殺!”一個個弟子奮起,均都撲向了陸離。   陸離卻是沒有再動,驀然地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去看,封閉了六識,不再去聽、不再去感受,仿若封閉了內心一般,想要隔絕一切。   這一切仿若煙雲一晃,隨即便就消散。   畫面轉換,一晃之下,陸離只覺那諸般感覺全然恢復,可他分不清的是,到底眼前之景是畫,還是他自身,就在一幅天地畫卷之中。   “這裏是?”陸離只覺風雪吹在面龐之上,再度睜眼之際,卻是在一座雪山之上,那四周之景,完全陌生。   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人。   他望着這一場風雪,意念波儘管放出,卻感受不到任何生靈的氣息,使得此地有種寂滅冰寒之感,叫人心生戰慄。   “那蒼天怒厄之劫,絕不會如此消散,我一定要壓制內心的怒火,否則此詛咒發作,我定然要被焚滅而亡——”   陸離自語,向前走去,他本以爲,自己遇上這連環之劫,應當是某個叫人心魔發作的幻境纔是,亦或是讓自己陷入癲狂的情景,但這些,都沒有發生,反倒是使得自己陷入這一片冰寒的蜃景之中,一看便知是假,但身外的寒冷,感覺卻異常的真實,就連陸離自己低頭,都能夠見到凝結在自己指間的霜花,那仿若是之前滅殺了陳非所沾染的鮮血,此刻凝結了。   雙眉一皺,陸離面露不信之色,區區幻境,已然被他看破,難道還無法找到出路麼?   此山不高,也就數百丈的樣子,卻是在一處連綿的山脈之中,但陸離想要見到前方之景,則必須要跨過此山。   他嘗試御氣飛行,卻發現自己的修爲之力,正在倒退,無論如何也無法御氣而起,甚至就在短短的時間之內,連催動一些極爲微弱的法門,都變得困難異常,仿若變成了凡俗之人。   這讓陸離很是懊惱,卻並沒有增加怒氣,而是激發了其內心的執着,他隨即動身,向着這一座小山之頂,攀爬而去。   跨過這一座山頭,出現在眼前的,並非是一片坦途,而是一座崎嶇不平的冰谷。   陸離自然不信邪,修爲跌落之下,他只能夠以如凡俗之間尋常武者般的身手,繼續前行,沒有了真元催動護體,他已然感受到了那股寒冷,不過此時,已然沒有退路。   若有離去之路,他不會選擇攀爬,而是會直接離去,可他無路可退,因爲自己之前翻越的小山之後,是一片異常慘白的蒼茫,這蒼茫看似是白茫茫的風雪所組成,實際上乃是一片無盡的虛空裂縫,若是置身其中,唯有身死魂滅的結局。   所以他,選擇了前行。   進入那冰谷之內,耗費了一些功夫,陸離尋到了一處冰洞,這是此谷之內,唯一的出口,而擋在身前的,則是如一座萬仞大山一般,根本無法翻越過去。   因爲陸離在嘗試之下,發現此山有着巨大的斥力,以他目前的身手,大約到了數十丈之高,就無法向上分毫,故而只能選擇放棄。   剩下的出路,只有到那冰洞之內,探個究竟。   進入其中,途徑一段幽深冗長的冰洞隧道,最終陸離走出,仿若重見天日一般,讓他如釋重負,不禁搓了搓感覺有些僵硬冰冷的雙手,感慨了一聲。   待陸離再見到手上的血跡,忽然一愣,疑惑道:“這是何人的血?難道是我的手掌被凍裂了不成?”   這般情形,若是旁觀之人見了,必定大驚,但陸離卻雖然疑惑,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第一百零一章 熟悉回憶   就這樣過了片刻,他又選擇了前行,只是眼前的情景,竟與之前的經歷極爲相似,不過因爲陸離遺忘了一些事情,便是半信半疑之間,又向前而去。   既然無路可退,索性不要回頭。   前方,還是一座小山,只不過比起之前翻過的那一座,要高出了一些,且這小山的身後,雲遮霧罩,瀰漫着濃濃的冰霧,風雪肆虐之下,根本見不到遠方之境,只能翻過此山。   這情形,與之前驚人的相似,在陸離翻越那小山之際,又是面對了那崎嶇不平的冰谷,隨後從冰洞的地底隧道之中穿出,前方,又是一座雪山!   第二次出現此景,讓陸離猛然一震,他忽然想起了,師尊楚雲的一段點撥!   “看山是山,望水非水,山水相逢,虛實緣生。”這一段話語,很是尋常,講述的乃是修煉之人,眼見的真假,與緣法由心的一段感悟。   左手微微握拳,陸離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很是匱乏,眼下的一拳轟擊出去,勉強如一位習武之人的力道與威力罷了。   這還是因爲陸離注重苦修,且他修煉的拳法一直不弱的緣故。   若是像一些煉氣士之流,雖然煉氣之道修爲深厚,但一旦真氣耗盡的那一刻,一些煉氣之修,甚至是淪爲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般模樣,都很正常。   可陸離對此,突然是神祕一笑,自言自語地道:“此等玄機與變異,就想讓我沉淪麼?”   如毫不畏懼一般,又如有些莽撞與偏激,陸離又是翻越了一座雪山,不斷向前。   以他之前的修爲,在世俗之人的眼中,早已算是神仙之輩,上天入地,下海遁空,無所不能,但陸離自己卻是知曉,即便是他那等修爲,還有太多無法做到之事。   一座又一座的山嶽翻過,陸離自己都有些忘卻,即便是他身體強壯,這重塑的肉身與原本的肉身沒有區別,但也是感覺到了疲憊,甚至飢餓。   不滅修士就能夠輕易辟穀,更何況是天修?   但如今陸離竟然感覺到腹中飢餓,這等情形,讓他不禁苦笑。   他長出一口氣,這裏冰天雪地,莫說是食物,就連半點其餘生命的影子都無法見到,那天際大日,完全被風雪所隱沒了,隱藏在了厚厚的冰雲之後。   生機絕滅,倒是很符合方寒當初那‘冰噬諸天’的絕強一擊,讓陸離泛起了回憶。   這一回憶,倒不打緊,反倒是陸離整個人的神情,更是清醒了數分,因爲他雖然不知爲何,但很多的記憶,都出現了缺失,這讓他更爲警惕。   “此地,或許能夠吞噬修士的記憶,或許,這本就是一場騙局——”   陸離喃喃自語,這一次他暫時退後了一些,向着那冰谷的隧道出口,退了過去。   誰料一陣猛烈的暴風雪突然出現,大地震顫,風雪呼嘯,赫然之間,竟將那出口,以冰雪掩埋住了。   退路又斷,只能向前。   但陸離此時已然察覺,且生出了判斷,他若是繼續前行,那記憶,很有可能會完全破碎消散。   “嘿,阿離,信則靈,不信則不靈哦!”   一個嬌俏的女童聲音,忽然在他的耳畔響起。   陸離一愣,那聲音他感覺很是熟悉,仿若如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中一般,使得他猛然一個激靈,立刻四望起來。   結果不用多說,這視線之內,除了肆虐的風雪,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但方纔那女童嬌柔的聲音,卻在其耳畔,揮之不去。   那聲音很是可愛甜美,且帶着一絲小俏皮,讓陸離覺得很是熟悉,故而努力回想起來。   人的記憶,很是神奇。   諸多記憶,有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難以忘卻的,也有如貝殼一般,埋藏在沙灘之下的,說不定哪一次潮起潮落,便就會將這記憶翻撿出來。   但還有一些,如水晶一般,被珍藏起來,唯有一些心靈上的顫動之上,纔會取出。   可對這女童聲音的記憶,仿若被鎖定了一番,陸離儘管在努力翻找記憶之中的諸般片段,卻是沒有什麼收穫。   “王林?”陸離一愣,他見到了一個尋常的農家子弟,帶着一縷鄉音,那面貌很是樸實,卻又有一種不甘之心,深埋心底。   腦海之中光影一閃,陸離又是見到了一人,此人讓他恨得牙癢癢,正是那詭道。   同樣,這一次遇襲,橫江老人沒有現身,此事在陸離的預料之中,畢竟對方與自己的初識,即便來救自己,也是無利可圖,對於橫江老人這等的選擇,他只是淡漠一笑罷了。   沒有人會爲了陌生之人,去冒生命危險。   “等等,這是!”   陸離在這等無意之間,不知是巧合還是幸運,竟然觸碰到了一縷記憶碎片。   那是一個五官精緻無比,如瓷娃娃一般的嬌美女童,與一個同樣的男孩在一塊,兩人在山洞之中烤着火,儘管外面風雨交加,可兩人依偎之下,也如相濡以沫般,有種相依爲命的溫暖。   眼中閃爍出震撼與明悟的神情,陸離脫口而出道:“那聲音,是仙仙!”   瞬時,那與仙仙有關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出。   兩人從相識,到熟悉,在那失魂谷之中,在各種妖獸與異獸的襲擊之下,已然成爲了相依爲命的一對童男童女。   仙仙性格多變,起初是稱呼陸離爲‘小離子’,到了後來,兩人的關係大爲改變,近乎是形影不離,在仙仙開心之時,會叫他‘阿離’,指的自然是陸離。   這等記憶,陸離本不可能忘記,但失魂谷一行之後,發生了太多事,雍州之劫,隨後退避海域,返回中土之時,卻又遇上了那厲害異常的火麟子。   連忙望向手腕之處,那一縷紅線,卻是早已不在,使得陸離面色難看無比,隨後深深一嘆。   不用多說,自是在與黎山老祖那交手之中,手臂整個爆裂的一瞬,紅線亦是毀去了,即便不是毀去,也定然要遺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這讓陸離有些神傷。   他查探過那紅線的材質,與尋常的紅線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與仙仙之事,如一段幻夢一般,那等兩小無猜之感,陸離沒有對什麼人提起,即便是紫堇、雨柔,知道的也極少。 第一百零二章 幻夢人生   陸離與仙仙之間,那種回到兒時的感覺,不是一言兩語就能夠道清的。   且兩人能否重逢,陸離都沒有什麼把握。   “信則靈——”這一句言語,讓陸離忽然一震,他頓時由此,產生了聯想。   望着這風雪,伸手截下一把雪花,陸離望着這雪花,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陸離感覺到那寒冷之意,越發地深重起來,此時他自語道:“此前的種種,皆與我所判斷,並不區別,不論是真與假,都在我的判斷之中。”   “那飢餓的感覺,除了失魂谷中之外,已然許久未曾出現了,沒有想到,在此地,竟然再度出現了這等飢餓感。”   陸離一步一步向前,既然退路被封,他索性繼續前行。   此前,陸離選擇了封閉自己的感覺,但並非最好的選擇。   這一次,他前行之時,內心升起一股信念,那信念,使得其嘴角微揚,內心升起了離開此地的念頭。   一念起,萬念生,這一場幻之心劫,或許對於陸離來說,纔剛剛開始而已。   一場幻夢,一縷人生。   走出風雪,走出輪迴,超脫了這一段蜃景,便就擺脫了幻影。   如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了直覺去判斷,陸離再一次睜開雙眼,是一片羣山之上,無數正邪修士廝殺,他自己,赫然就在其中。   殺盡一切,選擇活下去,陸離在這蜃景之中,不斷前行,越過山巒,踏過平原,穿行荒漠,掠過河川,他一直在找尋。   因爲在其心念之中,有那樣一個印記,他若是尋到,這一番心劫中,他便能夠脫困而去。   這信念,伴隨着陸離一路走下去,他穿越了數座城池,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羣,與諸多攔路的修士大戰,其修爲在不斷地恢復,那遺忘的記憶,在點點的找回。   雖然如此,可陸離的壽元卻是在流失,他的樣貌,在不斷地衰老,兩鬢變得斑白,身體也枯瘦了下去,雖然還有修爲,不過那種深深地疲憊,一直在侵襲着他的心靈。   這蜃景之中,時間的流逝仿若極快,陸離被困其中,已然不知多久,怕是外面彈指一揮間,其內已然數十年。   但這就是天道規則之力,天道掌控諸般規則,沒有幾人能夠超脫。   望着自己的手腕,依舊空空蕩蕩。   “老爺爺,你要尋找的人,還沒有找到麼?”   身旁,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問道,這是陸離途經的第二十座城池,這一路上,他走了整整十數年,萬水千山,即便對於修士來說,想要找尋一個遺忘了氣息的凡俗之人,也是太難了。   可惜,她不是她。   “仙仙,若是哪一天我忘了你是誰,那怎麼辦?”   “哼,說不定哪天我醒來,也記不起你是小離子哩!”   記憶之中,兩人的話語,那話語之後的哈哈大笑,還有那手腕上的紅線,似是歷歷在目。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陸離深深一嘆,並非是嘆息,而是感慨,隨後緩步而前,身影一晃便就走向前路。   即便是一位修爲高深之人,在無法感受對方氣息之中,要從無數凡俗之人當中,尋找出一位來,也是頗爲困難的。   蜃景之中,更是時不時會幻化出諸多陸離昔日的仇敵,甚至還有他的至親之人,被斬殺的情形,旨在激怒陸離。   可天怒絕咒已然被陸離掌握大半,幾乎是可控,在將詛咒之力不斷運轉之下,陸離已然能夠駕輕就熟的利用此咒,輕易挑怒對方,讓其灰飛煙滅。   就這樣,陸離又走過了十年。   在這蜃景之內,半年前,陸離經歷了一場大戰,乃是太古門數百弟子,對其的絞殺,其中有諸多陸離認識的修士,包括方寒、千雪等人。   可他們,並非現實中的他們。   陸離出手了,並沒有示弱,因爲他已然發現了一條古路,仿若這蜃景的出口一般,他相信,若是走過這古路的盡頭,他,便可脫困。   無論何等磨難擋在前面,他都不會放棄。   那是一場大戰,就在陸離拼命之時,道子、玲瓏、王雄等天驕人物,也是殺出,血拼陸離,他們的實力各個均都暴漲,讓陸離也是陷入了絕境。   這一戰,他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身軀之上累累傷痕,僅剩下一條左臂與右腿,用一柄戰死修士的長矛作爲柺杖,強行撐着地面,緩慢地向前挪動。   他已然能夠見到那古路的盡頭,每走一步,其身軀都在滴血,鮮血染紅了地面,每跨出一丈的距離,傷勢便加重一分,陸離也虛弱一分。   那所有擋路之人,皆被他所抹殺。   他知道,那些人,只是這路上的阻攔之人,想要脫離,唯有向前。   距離那古路的盡頭,一座若隱若現的關卡,只有數里之遙。   若是陸離尚有一絲修爲,想要趕到,也是輕鬆之極的事情。   可此時他油盡燈枯,唯有一股信念,堅持其不死,即便是那風雨交加,即便是強敵攔路,他也沒有放棄,走到了這裏。   他內心所最爲擔心之事,他心靈中最是恐懼之事,他最不想要看到之事,種種道心上的障礙與折磨,都在這漫長的經歷之中,發生了,可即便是如此,陸離的信念也沒有磨滅,他的堅持依舊沒有動搖,因爲他相信,這一切,都是一場煙雲。   他的疲倦,那油盡燈枯的感覺,或者說那對方一劍刺來,自己若不避開,便可能身死的感受,這些感受,都是真。   但這種真,是天道所駕馭,這些感覺與感受,是昔日陸離所曾經歷過的,將這等感覺重現,對於那玄妙無比的天劫來說,只要能夠毀滅眼前之人,任何規則怕是都可以調用。   這一場幻境之中,更是有無數情景發生,嘗試去激怒陸離,卻是被陸離以怒制怒,全然化解了。   距離那關卡僅剩半里距離,陸離體力不支,倒下了。   但在他倒下之前,陸離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因爲他見到那關卡之上,有一個身影,遙遙相望。   距離本就不近,再加上陸離的修爲耗盡,體力透支到了極限,眼前已然是一片模糊,僅能看到一個虛影。   “是——她。”伴隨着這一句話語,陸離閉上了雙眼。 第一百零三章 太乙雷劫   這一次,陸離再度睜開了雙眼。   再度睜眼之際,不再是虛幻,不再是蜃景,而是那頭頂的劫雲,以及呼嘯的烈風與雷海。   果然那幻象蜃景之內數十年,甚至滄海桑田,在外只是一瞬之間,如一眼,望過了千年。   魔陽珠之內,魔君雖然選擇了隱匿,卻是能夠感受到一絲陸離心念的變化。   一道道天雷,朝着陸離怒劈而下,每一道都有數十丈之寬,厲害異常,天際之上,更是有數片劫雲融爲一體,化作一片雷海,源源不斷地天雷,狂劈陸離的所在。   海薇道人驚訝,輕聲道:“這是太乙雷劫!傳聞在遠古之時,東皇修煉到了化劫境界之時,便是降臨過這等劫難,匯雷成海,毀滅一切,此劫的困難程度,怕是難到了極致!”   海魂長老在其身旁,對此疑惑道:“副門主,那‘東皇’是哪一位強者,爲何我從未聽過?”   海薇道人搖頭道:“這位強者的存在,我也是從海神宗的一些古老典籍之中所得之,其存在,太過古老了,那還是九域十國的年代,早已是無法考證的事情,只有一些隻言片語,流傳了下來。不過那太乙雷劫的描述,當真與今日所現之景,極爲相似!若我所猜不錯,這後面便會有雷仙出現,只不過那所謂的雷仙,到底是何神聖,便難以得知了。”   海魂長老聞言不語,這等狂暴的天劫,他自認若是近前,必然會死在其中,怕是在場的諸位凌虛老怪,也不願靠近吧。   數朵雷雲,匯聚成雷海之下,一道道雷芒霹靂,朝着陸離瘋狂地傾瀉,陸離則是眸中奇光閃爍,只要是能夠避開的,他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真元去硬拼。   憑藉靈隱飄的神妙,還真是被陸離避開了不少雷芒,此時那雷海之中一陣翻騰,卻也出現了異變。   其翻騰之下,那雷電之力紛紛如暴虐一般,赫然化作一張彌天大網,朝着陸離籠罩而下!   陸離雙眼微眯,這等情形很是危險,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此劫遠遠不止如此,若是這般危險都無法度過,那今日必然會死在這裏。   周身的氣息,已然開始翻騰,奇經八脈之中都有一種蠢蠢欲動之感,如欲要感受天道的召喚一般,讓人不由自主去面對,根本無法強行逃避。   關於渡劫,有很多修士嘗試過投機取巧之法,甚至想到利用天地之力去應劫,用陣法、傳送陣等取巧,結果均都大敗,人算不如天算。   陸離右眼奇光閃爍,他要探一探,這化雷成網的威力,到底有幾許。   紫電幽光赫然傾瀉而出,如一道紫芒凝聚的電龍一般,沖天而起,在遇到那雷芒凝聚的大網之時,卻是立刻黯淡,土崩瓦解,化作了紫芒消散。   這時雷芒已然降下,避無可避,甚至連再度攻擊嘗試的時間,都已然沒有。   “哼,區區雷芒,也敢猖狂!”   陸離神色冰冷,整個人直接迎上,與其爭鋒!   破雷真訣運轉出來,那雷電之力盡管有無邊的毀滅威能,在接觸到陸離的一瞬,卻是紛紛潰散,如遇到了剋星一般,潰不成軍!   “這——”焚陽劍尊可是清晰地見到這一幕,能夠剋制雷電法訣之人,這世間不是沒有,而是少之又少,但是能夠生生剋制天劫中的強悍雷劫,這等修士的存在,實在是太過逆天了,讓他都目瞪口呆!   天地之間,猛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雷聲,宛若蒼天憤怒的咆哮,伴隨着這雷聲的響起,那雷海如徹底沸騰了一般,其內的雷光,暴漲到了極致!   一尊三頭六臂的巨人,赫然從那雷海之中,一躍而出!   這雷電凝聚成的龐然大物,其雙眼的所在,乃是兩道閃電所化,透出無邊的兇威,那身軀完全是雷芒與雷光所聚,莫說是硬碰,就算看上一眼,都是讓人生畏。   陸離的身材,在尋常修士之中也算高大,但若是與這雷芒凝聚出的巨人相比,那便是螻蟻與巨響的區別。   這巨人沒有透出任何言語,其隨意的一條手臂,那雷電所凝聚成的手掌微微一動,便是有一道人形閃電凝成,一揮便是攻向陸離。   身影一晃強行避開,這還是陸離在提前預判對方的動作,所作出的提前判斷。   否則那人形閃電若是砸在自己的身上,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即便有破雷真訣,估計真元的消耗,也是極大。   海魂長老目瞪口呆,驚駭道:“這,就是雷仙麼?”   九州之上,三界之內,一片虛空之中,忽然有一道目光射向海域,那聲音驚訝道:“竟然引動了太乙雷劫,這等劫難,就算是我雷之法界千年來,也罕有人能夠引起,此人,有些意思。”   不僅僅是這些隱祕勢力,幾乎是大半的正邪之修,此時都在關注着海域,要不是那氣息過於恐怖,必然是大劫而非異寶現世,怕是很多修士,都會瘋狂地趕來。   那人形閃電墜落海底,赫然掀起一場驚天爆炸,方圓數十里內海底顫動,竟然引起了一場大海嘯,瘋狂地擴散了出去。   諸多修士,能閃的閃,能避的避,皆都被這股情形嚇得不輕。   陸離則是鼓足真元,周身七彩光華湧動,與那雷仙展開大戰,一時之間天地之上,雷雲翻滾,怒嘯穿空,那巨人一般的雷仙更是連連出手,掀起一串連環閃電風暴,頓時方圓數百里海域,盡皆遭遇大難。   所有修士瘋狂地退避,虧得有諸多強者掩護,如連傲天、焚陽劍尊、海薇道人等高手,都是放出避雷法寶,掩護衆人撤退,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一些倒黴之人,被雷電餘波所擊中,化爲了飛灰。   乾坤公子內心的不甘,也是濃郁之極,眼見此時屠屍老祖長出一口氣,似是壓制住了那詛咒,他立刻略有喜色,傳音道:“師尊,修爲可曾恢復?此時可否出手擊殺那陸離?”   誰料屠屍老祖立刻是面露怒色,狠狠傳音地道:“你給我閉嘴!”   這一下,讓乾坤公子一呆,愣住了。   “那陸離竟然如此狠辣,乾坤,你想害死老夫不成?”屠屍老祖的怒意,似乎還未消減。 第一百零四章 各有所思   屠屍老祖也是極度惱怒之下,纔會說出這等話語,平時若是依仗他對乾坤公子的看重,定然不會如此,就算是一些棘手之人,他愛徒開口,也是殺便殺了。   但今日的陸離,屬於一個異數,且這異數,讓屠屍老祖這等凌虛級別老怪,都是無言,心中的複雜與憤怒,可想而知。   他與其餘之人,出手欲要誅滅這一個小輩,雖說也算勉強重創了對方,但竟然沒有能夠直接殺死,反倒是喫了一點暗虧,這等事仙魔兩道之中,何時發生過?   放眼人間海域,能夠敢於與渡劫境界的修爲,去挑釁甚至對凌虛之修出手之輩,簡直是太少了。   且這陸離,其狠辣、果斷、決絕、算計,屠屍老祖自認無論是自己,還是其徒弟乾坤公子,均都不是此人的對手!   乾坤公子的精於心計,屠屍老祖自然是無比清楚,他也並非認爲陸離的心計,超出了乾坤公子多少,而是對方具有一種大智慧,那等尋常的心機與算計,對於這陸離來說,淺顯而又幼稚,完全被對方所看破。   諸般種種,竟然讓屠屍老祖對於這一個小輩,產生了忌憚,這是絕對難以置信之事!   海薇道人的到來,也讓屠屍老祖略微忌憚,此女非常厲害,他不敢去招惹。   就在其反覆抉擇之際,那‘殺’也是暫時壓制住了詛咒之力,同時望向那天劫的所在,整個人眼珠漆黑,也不知心中作何打算。   在師尊那裏首次碰到釘子,乾坤公子自然是憋屈之極,但他從‘殺’的那裏,也算是作了一個交易,眼珠一轉下,乾坤公子索性今日算計失敗,他要利用殘留下的一切力量,讓陸離付出血的代價!   那困住雨柔的玉瓶,他此時不便去索要,因爲一旦現身,這其中的隱情,便會被其餘之人所發現,那陸離身邊的其餘幾人,此時可是脫困了,也不知隱匿在哪個位置,此地儘管天劫狂暴,但若是遭遇偷襲,乾坤公子也是覺得棘手的。   那陸離身邊的男男女女,乾坤公子覺得也有一定的威脅,其中那紫衣女修的劍訣,便是極爲厲害,他自認不如,就算是修爲超過對方,劍道上的造詣,也是與其差得太多。   屠屍老祖的面色非常難看,首先是那詛咒之力,極爲難以化去,以他如此深厚的修爲,再加上施展出了一些邪法祕術,竟然都不能夠驅出體外,甚至想要壓制,都是異常費力,這等詛咒,可是他生平僅見,且絕對不想見到第二次。   他不能夠想象,揹負着這種詛咒之人,是如何堅持到現在的,不是心性絕強的堅毅之人,就是能夠隱忍大痛苦的奇才,無論哪一種,都必成大器!   焚陽劍尊望着那天劫,回憶起自身渡劫之時,那時的他,修爲一帆風順,雖然其性子火爆很是偏向同門之人,但此番的性格雖說容易引起別派修士的怒火,自己門派上下的弟子,都是對其非常尊敬的,無論晚輩還是長輩,在其天劫之時,大多都去相助。   外人不能夠幫助渡劫,但護法還是可以做到,且就連一些同門師弟、師侄,都拿出一些珍稀的丹藥,助他渡劫,與眼前之景相比,讓他的感受極深。   與他相比,這陸離是苦命之人,這般大劫,竟然沒有半個人護法,且不僅如此,還有不止一位凌虛老怪虎視眈眈,簡直是夠慘。   更何況這等天劫的威勢與恐怖,竟比他那一場凌虛大劫,還要厲害數倍,可以說是望而生畏,這般災劫,他都沒有什麼把握去過。   天劫本身的威力,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這天劫之中,往往蘊含了對於法訣、心性、道心的拷問,若是哪裏不能夠通過,修爲將會大損不說,天劫無法渡過,更是有形神俱滅的風險,這也就是如一些魔修之輩,因爲濫殺無辜,所以有違修士口中所說的天道,因此降下的劫難異常恐怖,所以魔劫一直都非常厲害,魔界的大高手,都要三思後纔會去渡劫。   不僅如此,若有強者在外出手,趁火打劫,對於渡劫的修士而言,更是天大的禍事,譬如剛剛渡過天劫的修士,雖然境界上有所突破,但也是最爲虛弱之時,若有此時出手之人,那自然一切危矣。   不用說,屠屍老祖與‘殺’自是屬於這等存在了。   海薇道人面色微冷,她對於那屠屍老祖,可並非是記憶猶新了,對方在自己手上逃過一次,今日兩者相遇,是否對他出手,海薇道人還沒有想好。   不過此老怪異常狡猾,若是無法勝過敵人,他必然會拼命逃遁,怕就是半步金仙之修,想要滅殺此人,都是非常地困難。   半空之中,凌戰、風姓女子與數位道人,也是無奈之下不得不退避,否則捲入天劫之內,將會遭遇無差別攻擊,不過即便是狂遁出百里開外,那數位邪道還是死死糾纏住兩人,這讓他們大爲惱火,卻是一時之間不能夠脫困去援助陸離。   更何況,若是原本的打鬥,而是還能夠援手,但若是天劫加身,他們就萬萬不能夠出手相助了,他們兩人都沒有更改他人命格之力,違逆天道而阻擋天劫,那也是螳臂當車的做法,即便有帝君的命令,他二人也無法插手的。   因爲修士渡劫,各安天命,若是能夠渡過,則平安而過,若是無法過去,任何人出手相助,都是異常困難。   當然,這諸天萬界之內,也有人能夠打破其限制,那人暫且不提。   那雷仙巨人瘋狂地舞動,其雷芒所凝聚的身軀如同一個可怕無比的電場一般,電光雷芒在其宛若十指的揮動之下,化作一道道電爪戰車,瘋狂地轟擊向陸離的所在。   避無可避之下,陸離只得以破雷真訣,硬生生地破去這雷仙巨人的強橫攻勢,諸多電爪破碎之下,那海底自然是成爲了傾瀉之地,不少小派的根據地以及根基所在,竟被這閃電風暴所摧毀。   這就是太乙雷劫,只不過每一道雷光,都比那太乙神雷,恐怖了太多。 第一百零五章 天劫淬鍊   陸離與那雷仙巨人,展開惡鬥與狂戰,兩者互不相讓,瘋狂廝殺之下,竟有種天地欲裂之感,這等崩滅的氣勢,竟然隱約能夠有與凌虛之修,爭鋒的趨勢。   事實之上,陸離與那雷仙巨人的惡鬥,已然激烈到了一個異常火爆的程度,與之前的交手相同,這是一場生死之戰。   那天劫欲要將陸離覆滅,而陸離這邊則是要渡劫而過,兩者,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隨着對方那太乙雷芒不斷地轟擊在陸離身上,即便是有破雷真訣不斷抵消,陸離也是感到了巨大如山的壓力,甚至那雷電從其身上強行轟擊而過時,那痛楚與麻痹之感,異常的清晰,讓人極爲痛苦。   但這等痛楚與苦難,那真元的消耗與流失,換做其餘之修,很可能敗下陣來,無法承受之下,要飲恨在此,可陸離自從詛咒覺醒之後,三天兩頭就要受到那致命的痛楚,只是絕大多數時候,都被他強行壓下,沒有說出來罷了。   身邊能夠聽自己說話之人,那都是關切自己之人,若是對他們訴說這些經歷,只能夠會憑空增加煩惱與擔憂罷了,所以陸離將很多痛苦,都保留在了自己心裏,沒有去訴說。   陸離被那雷芒轟擊之下,整個肉身有些不穩,隱約有被雷芒吞沒的趨勢,不過就在衆人都以爲他定會退卻之時,陸離反倒是展開雙臂,整個人氣息變得異常深重,萬元歸一瘋狂地運轉之下,陸離以自己的悟性,將這萬元歸一法訣,與逆轉心經之中的玄奧,做出了類似融合之舉!   逆轉心經,有逆轉真元靈力之效,一些侵入體內的真元異力,可以藉此化解。   而萬元歸一之術,也有類似的奇效,只不過是將諸多能夠吸納的靈氣,轉化爲自身可用的力量,當然一些異煞之力、侵魂之力,對於仙魔兩道之人,有着巨大的損傷,像這般異力,萬元歸一要吸納,也是能夠做到,但自身能夠消化,便是另外一回事。   最後是破雷真訣,此訣剋制雷電之力,且陸離對其的領悟與造詣,他自認尚算可以,不過顯然此法門還有巨大的效用,他目前的修爲還不能發揮到極限,可歸根結底,這是一種能夠將雷電之力,近乎於化解的法門。   若說這世間,能夠身懷此等三重法門之人,那簡直是寥寥無幾,太過稀少了,偏巧陸離便是這樣一個人,也給予了他渡過此劫的機會!   但僅僅在這些條件的利用之下,也只是有了渡過劫難的機會!   可陸離領悟之下,真的將這三門功法,融匯一體,另闢蹊徑,走出了另一條路!   那太乙之雷,劈擊到陸離身上的一瞬,在衆多修士的齊齊注視之下,居然雷光遊走,如在陸離體內遁走了一圈那般,最終化爲無形,消隱了下去。   “這——”海域之修紛紛變色,天際那恐怖駭人的情形,即便是寂滅修士,也絕不敢靠近半分,那氣息太過驚人了,雷劫又剋制大多數修士的功法,故而就算是對陸離有敵意之人,也都沒有輕易出手,這就是原因所在。   見那渡劫之人,竟然將雷芒融入了體內,且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跡象,那雷仙巨人,頓時急了!   其本就沒有神智,甚至於說這雷仙巨人,乃是天道的一部分規則所化,其本能的存在,就是要滅殺陸離,讓這天劫,歸於結束。   但修爲較爲深厚的修士,還是能夠看出,那雷芒進入陸離的身體之後,明顯發生了異變,甚至連力量屬性都略有轉變,對其的肉身,造成了一定傷害。   修士渡劫,從天劫開始降臨後,到最終的渡劫過程,實際上是元神的蛻變過程,無論是修煉仙法之人,還是那魔宗功法的魔修,元神都要經歷諸般蛻變,最終藉助化劫之力,走過那最後的一步,成就無上金仙業位。   可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需要強大的修爲,作爲保證。   像陸離目前的實力,本就不算是強勢,與渡劫的修爲相差不少,而其之所以能夠引動天劫,首先是得益於逆轉心經那神奇之力,另外魂道人等人的出手,引動了天變,也爲陸離這一次天劫的兇猛,做下了鋪墊。   “太乙雷劫,淬鍊我身!”   陸離輕喝一聲,他拜師楚雲,雖說修爲在三界之內只是平平,但其眼界,卻是絕對不凡。   這太乙雷劫,陸離自然能夠認出,就算是之前沒有足夠的閱歷,單單憑藉此劫與那太乙神雷的一絲相像,也能夠猜出一些。   一道道雷光,瘋狂地劈擊在陸離的身軀之上,那無物不滅的太乙雷芒,竟然在不斷地轉換之下,淬鍊陸離的身軀!   猶如一位鐵匠一般,在鍛造一件兵刃,陸離便是那被鍛造之兵,只是眼下的他雖然千瘡百孔,可那最終兵成之日,便是其閃耀之時!   此劫,他必須要渡過,且還要借蒼天之力,錘鍊自身!   那一道道雷芒,瘋狂地在陸離的經脈之中游走,其強大的毀滅之力,將陸離的經脈與內腑,撕裂得傷痕累累,若是施展內視之法,陸離自己都不願去看。   可就是這般的淬鍊,讓陸離的經脈硬生生擴大了數分,也即是說,若此劫能夠渡過,那麼陸離能夠催動的真元層數,將會再度提高!   一道道雷芒瘋狂地劈擊之下,陸離那一襲白衣,上半身大半都破碎,露出其胸膛與背脊,在這般苦痛的摧殘之下,一道道巨力轟擊進入陸離的軀體,使得他周身都泛起青紅之色,那是因雷電之力而使得雷勁在陸離肉身內遊走,至於那紅芒,則是因此等轟擊,而產生的如烈焰一般的高溫!   陸離的皮肉,都有一種蒸騰之感,若不是幾大功法瘋狂地運轉,他的肉身早已是被劈得粉碎,甚至變成了焦黑的模樣也說不定。   可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其經脈之中,隱有一道藍紫色光華閃耀而過,宛若一道可控的雷電之力,流轉於全身,在淬鍊他的形體,肉身上的傷勢,逐漸開始恢復! 第一百零六章 風火大劫   在那太乙雷芒不斷淬鍊之下,陸離的肉身,也被這雷光錘鍊到了極致。   周身雷光湧動,陸離全身電光亂湧,在其功成的一瞬,那所有的雷芒,都黯滅了下去,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雷光,流轉在陸離的全身。   那偌大的雷仙巨人,彷彿也意識到了什麼,竟沒有一下子再發出狂攻,而是注視這陸離的所在,暫時停了下來。   倒是陸離雙眼微眯,望着那雷仙巨人,他神祕一笑。   這一笑之下,陸離整個人化爲一道人形閃電,那速度快得叫人難以置信,似乎時間都沒有流動之下,陸離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那雷仙巨人的身後。   觀戰之人,大半納悶,唯有強者才能夠看出其中的玄機。   又是數道雷光閃耀,衆人再看時,陸離已然懸浮在了原來的位置之上,反倒是那雷仙巨人,周身雷芒湧動的有些不正常。   嘴角微揚,陸離出聲道:“覆滅吧。”   伴隨着其聲音道出,那雷仙巨人頭顱、軀幹之處的雷芒,赫然狂湧,與此同時,此巨人的內部土崩瓦解,發生了一場巨大的爆炸!   連環不絕的震天之響,以及轟鳴的雷暴之聲,讓很多修士都沉默了,這等雷劫,絕不是他們敢於接觸的。   舟船之上,帝君被這一幕所震撼,自顧自地道:“這陸離竟然以巧破力,融匯了數種功法,破去了太乙雷劫,果然是值得招攬之輩。”   天機子倒是沒有附和之意,反倒是直言道:“帝君之言不無道理,按照這天道變化,陸離必然要隕滅於此,可他竟然自己闖出了一條生路,不在天道的推演之中,此事在過去從未出現過。”   “報帝君,牧野神君求見!”一位侍女突然現身,躬身一禮道。   帝君面色平淡,隨意揮手道:“喚他來此。”   那侍女點頭退下,數息之後,一位身着重鎧的男子大步流星而至,見到帝君,連忙跪下行禮,隨後也見到了陸離渡劫那一幕。   牧野神君也是帝君麾下心腹大將之一,此時驚駭道:“這等劫難,怕是半步金仙大劫,如此威力,就算是凌戰那小子去渡劫,不動用他凌家傳承之兵,怕是也要失敗。”   帝君對此點頭道:“不錯,那是陸離在渡劫,此人若能夠爲我所用,則我如虎增翼,若被楚雲所控,則即便是耗費一些代價,也要將其滅殺。”   牧野神君點頭,隨後又道:“我看此劫遠未結束,那陸離怕是要死在其中,至於此事,這陸離要是能夠死裏逃生,可置於我的麾下。”   微微點頭,帝君也未多說,選擇了繼續觀戰。   另一邊,凌戰、風姓女子與影道人等,已經離開此地甚遠,雖然彼此虎視眈眈,但那天劫的結果,卻是更讓諸人想要知曉的。   雷電劫雲破碎,煙消雲散,但漫天的黑芒,卻並沒有撤去,一道如小山般粗壯的死亡旋風,從天而降,如末日風災一般,要席捲一些,毀滅衆生。   同時伴隨着這風災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場毀滅火雨,無數烈焰從天而降,化爲火龍、火蛇,那是煉獄之火,可焚燬這世間絕大多數之物。   海薇道人明眸一閃,隨即透出一絲擔憂之色,沉聲道:“風火大劫!”   對此海薇道人立刻傳音海魂道人以及數位海神宗之輩,衆人齊齊選擇了離去。   對於這陸離身陷如此恐怖的天劫之內,海薇道人只能一嘆,畢竟她當初對這個陸離的印象,尚算不錯,是一位重情義之人,不惜重傷去選擇海神宗的考驗,也要換取海神珠救人。   但她即便是想要出手,也是不可能之事,他人渡劫,其餘之修斷然不能夠插手的,一旦插手,只能夠讓這天劫再度擴大,更加狂暴起來。   海薇道人即便想要相助,也只能在天劫散去之後,庇護一下陸離,避免其他之人趁虛而入。   海神宗之人,選擇了離去。   焚陽劍尊再也不管那陸離的死活,立刻便就飛速而退,同時捏碎一枚傳訊玉簡,傳音整個烈日劍宗道:“風火大劫降臨,所有烈日劍宗弟子,留在宗門之內,不得外出,若是有擅自靠近天劫所在五百里之內者,一旦身死,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很是決絕,此番天劫降臨之下,有不少小派都會遭到波及,烈日劍宗弟子向來很是驕傲,若是有自不量力之輩,想要去見識,估計會死在那裏。   屠屍老祖思量之下,也是選擇了逃遁,那徒弟索要的女子,此時就困在他那翠玉瓶內,將這女子交給徒弟,也便罷了。   雖然其對於乾坤公子,很是寵溺,不過根據屠屍老祖的眼界來看,這陸離怕是死定了,自己眼下所要做的,便是逃避開一些昔日仇敵的追殺,去化解那體內的詛咒。   乾坤公子這邊,雖然其結拜兄弟都死去,但屠屍老祖突然傳音,叫他選擇離去,同時將那擒下的女子給他,讓乾坤公子也是心中平衡,畢竟那雨柔,是其夢寐以求的女子。   屠屍老祖身子一晃,便是趁亂來到了乾坤公子的所在之地,隨手一拋,那翠玉瓶便是落到了乾坤公子的手中。   接過玉瓶,乾坤公子面色大喜,更是露出一絲淫笑,這一切,全然被屠屍老祖看在了眼中。   屠屍老祖喜食修士血肉,通過吞噬精血來提升自身的修爲,對於女子,倒是興趣不算太大,對此他開口道:“此女的修爲已然被我封住,不可能有半點反抗之力的,就如凡俗女子一般柔弱,你不是有合歡散與那控神之術麼?這女子,是你的了。”   乾坤公子望向天際,突然狂笑道:“陸離,今日你若不死,待你再現身之時,也只能見到她,變成了我的女人,我要每日都將其凌辱,叫她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他雙眼都變得通紅,此時想到的第一個念頭,便就是立刻離開此地,回到其隱蔽的洞府之地,將雨柔徹底佔有,死死地發泄一番。   屠屍老祖神識留意四方,見無人追查他們師徒二人,也是點頭,兩人這就要離開此地。 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變化   屠屍老祖與乾坤公子,心生了退意。   到並非說屠屍老祖懼怕陸離,只是既然這天劫如此猛烈,讓他都無法插手進去,故而留在此地,也沒有什麼必要。   儘管乾坤公子想要殺死陸離,但其躊躇之下,還是沒有選擇讓屠屍老祖強行出手,畢竟這天劫的恐怖,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且其師尊也受到了一些傷害,怒氣未消,能夠將雨柔交給自己,已然不錯。   這一次對陸離的出手,可以說是損兵折將,連自己的結拜兄弟都死在了這裏,乾坤公子對於陸離的仇恨,已然滔天!   但他既然是精於計算之人,卻也有隱忍的能力,不會這般衝動的再留在此地,若再生異變,那麼他的性命,都會堪憂。   雖然其自認背後有着通天人物,但若真是遇上如陸離這般不要命之人,他也要飲恨,眼見其師尊都受了傷,乾坤公子可是沒有那般膽色,與陸離交手。   昔日,他一直隱藏修爲,隱忍且保持神祕,且即便是出手,也壓制境界出擊,自身的真實修爲,接觸過的諸多人,就連紅霞郡主也看不透,可見了陸離,乾坤公子才感覺到,對方那才叫強者。   他昔日隱藏種種,多數之時都是靠戰奴出手,自認寂滅大圓滿之下無敵手,可與陸離相比之下,他內心之中剩下的,不僅僅是滔天的仇恨,還有黯然之色。   不過想起自己中意的女子已然到手,他面上立刻泛起淫邪之色,對着屠屍老祖道:“多謝師尊此番出手,弟子日後定會多抓捕一些體質特殊之人,供師尊血食之用。”   屠屍老祖微微點頭,立刻道:“不錯,徒弟,你那隱蔽的洞府之內,可還有血食之物?這一戰竟然消耗不小。”   乾坤公子立刻點頭,急促地道:“不錯,且我那洞府之外,還有諸般禁制與師尊當年佈下的泣魂血屠大陣,就算是凌虛高手,沒有數日也是攻不破的,我們這就動身,離開此地吧,那陸離雖然被困在天劫之中,但遲則生變,此地不宜久留。”   屠屍老祖點頭,這瞬間,就決定了離去。   此時,紫音等幾人在那混亂之中,勉強聚到了一起,但以他們的修爲與神識,根本查探不到那屠屍老祖身在何方,故而這些人個個心焦,卻是無計可施。   慕容紫音知道那屠屍老祖絕非善類,且她雖不知幕後黑手到底是何人,可若是雨柔落入屠屍老祖之手,那必定是難逃一劫。   就在乾坤公子師徒二人動身的一瞬,天空之中,猛地發出一陣轟鳴。   前行的腳步一頓,乾坤公子似是心生了錯覺,回望道:“奇怪,師尊你可感受到,似乎有人以神識一掃而過,難道是我的錯覺不成?”   下一瞬間,一道磅礴的意志,猛然降臨下來,將乾坤公子籠罩。   “將人——還回來!”   一道嘶啞的聲音,在二人的耳邊掠過。   乾坤公子心中一顫,仰頭厲喝道:“何人在此,休要裝神弄鬼!”   屠屍老祖也是靈識猛然提起,他乃是凶神惡煞一般的老怪,海域之地沒有幾人敢於招惹的存在,今日發生的種種,實在是令其異常惱怒。   可乾坤公子望天的一瞬,整個人卻是呆住了,屠屍老祖一見不對,也是朝天一望,頓時被天際的情形,徹底震撼!   那是一隻宛若眼睛般的邪雲,無數怨念、惡念交織重疊而成,讓這眼睛的存在,邪惡到了極致,且其所望着的方向,正是乾坤公子與屠屍老祖二人所在。   那眼睛所發出的目光,帶着滔天的憤怒與恨意,且其殺意濃郁的程度,讓二人,隱約不敢直視!   乾坤公子惡向膽邊生,正欲要回敬一句,卻是再度對上了那邪惡之極的眼睛,這眼睛虛實不定,像是由世間最恐怖的惡念與怒氣交匯而成,那邪惡的程度,叫他瞬間心寒了下去,竟然發不出聲音來。   “徒兒,速退!”   屠屍老祖怒喝一聲,立刻選擇了出手,畢竟這乾坤公子是他看重的弟子,要保下來纔可。   因爲乾坤公子在與那邪眼對視的一瞬,整個身體已然出現了麻痹,甚至其眼神,也有了渙散的跡象,元神之力,開始可禁錮的徵兆。   屠屍老祖眼力何其驚人?   立刻便發現了對方的不對,連忙是發出一股柔勁,朝着乾坤公子的衣袖,輕輕一抓!   他這一抓之下,即便是那邪眼吸攝之力驚人,屠屍老祖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將乾坤公子救下,畢竟如此遠的距離,想要禁錮一位寂滅後期的高手,所需要的法力太過驚人了,屠屍老祖不相信那正在渡劫的陸離,還能夠分出法力,做到此事。   可事與願違,屠屍老祖自認極有把握的這一抓,竟然落空了!   宛若其與乾坤公子,不在同一空間之內,屠屍老祖一愣之下,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徒弟,猛地朝原本二人所在之地退去,同時其手中的玉瓶被一道青光引走,飛向天際。   屠屍老祖再度出手,一揮之下,卻是出現了偏差,那攻擊提前落空,使得其沒有阻攔到那玉瓶,甚至將其毀滅的一絲保底手段,都沒能成功。   待到瞬息之後,乾坤公子也是全身猛然一顫,其呼吸一窒之後,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反應了過來,他面如土色,內心的憤怒與暴虐,險些讓其道心都崩潰。   這一次,損兵折將不說,自己的結拜兄弟都命喪敵手,只因那陸離一人,就連美人也沒有到手,乾坤公子失去了以往的冷靜,整個人眼珠都險些瞪了出來。   屠屍老祖冷哼一聲,發出一股吸力,帶着乾坤公子便就迅速離去,沒有了任何逗留的打算。   今日之事,竟然讓他們師徒都喫了大虧,他日後,還要與這陸離算賬。   且方纔那一幕的發生,讓屠屍老祖,隱約產生了一種猜測,這讓他心中去意更濃,直接帶着乾坤公子離去。   至於那‘殺’的行蹤,乾坤公子也顧不上了,對方敢於發下天道誓言,相信還會與陸離一搏。   誰也未曾想到,這一場精策劃的伏殺與奪人之計,竟然這般潰散。 第一百零八章 凌虛境界   天際之中,凌戰與風姓女子強勢出手,最終重創了幾大邪道,破陣而出的同時,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天際,那劫雲揮之不去,數百里劫雲匯聚一體,熔鍊成了一道恐怖的熔爐,將整個北海的上方,都籠罩小半,看上去異常駭人。   各派弟子,死得死,傷得傷,因這天劫的餘波,就非常恐怖,若非諸多高手掩護之下協助弱者撤離此地,那傷亡之數,還會更大。   連天宗、烈日劍宗等大派弟子,均都在長輩的掩護之下,相繼離開,至於一些散修,更沒有想嘗試那天劫威力的念頭,早就遠遠退開,在極遠之外,遙遙觀望。   那毀滅風災與煉獄之火,後者足足焚燒了七七四十九天,至於那風災,竟在煉獄之火熄滅之後,又持續撕裂呼嘯了三十餘日,達到了九九八十一天之多。   這期間,邪魔雙尊已然趕到,他們的雙雙到來,使得其餘關心陸離之人,都是心裏稍安,不再那般擔憂。   至於雨柔的氣息,誰也沒有能夠感受得到,儘管慕容姐妹搜索了一番,邪尊也放出神識查探,不過都是一無所獲。   孔宣兄妹二人,此次負傷極重,還有黎山老祖傷勢更是慘不忍睹,都被送回了天寂島,怕是要靜養許久,好在小藥簍在,其醫術非常精妙,對於療傷有事半功倍之效。   靜立在一處礁石之上,邪尊淡漠道:“魔尊,這等天劫,若是換了你去渡劫,你有幾分把握?”   瞪了邪尊一眼,魔尊不置可否地道:“倒不如你這把老骨頭去試一試,看看會不會散開?”   這兩人關係亦好亦壞,並稱爲邪魔雙尊,其聯手之威異常恐怖,同時他們修煉的功法,也都非常特殊,配合之下,能夠爆發出驚世之威。   這其間,裁決、審判二人注意到了邪魔雙尊,雙方對峙了一番,最後誰也沒有出手,太古門雙雄選擇了離去。   畢竟經過調養與恢復的邪魔雙尊,戰力已然非比尋常,就算是太古門雙雄在這海域之地,也沒有把握擊潰他二人,若是兩敗俱傷,很有可能被他人所趁。   海域的形勢,很是複雜,太古門核心長老在此地,不可能如三界之內橫行的。   至於那‘殺’的影子,也是無人再見到,銷聲匿跡了,也不知那天道誓言,有沒有降臨下來,是否使得其身死道消。   紫堇心力交瘁,數次昏厥了過去,她與陸離仿若心神相通一般,陸離遭受的大難,紫堇也是苦痛異常,最後是千雪將其暫時送回天寂島,並留下陪伴,紫音還在此地,等待那天劫的散去。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場天劫,足足持續了百日,此天劫時間之長,堪稱是修仙界之中,一大奇事了,至少在數千年之中,誰人也沒有見過,這般慘烈的天劫。   這等劫難,自然也引出一些高手,不過眼下三界沉浮,海域動盪,一些避世不出的老怪,與能夠威脅到邪魔雙尊二人的強手,還是太少了,最終一些正邪高手,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就離去。   煙雲十六州,展開了一場大混戰,同時因爲中界的形勢異常微妙,太古門也採取了緊鎖之勢,消息極少傳出。   那風火大劫過後,陸續又是出現了幾種罕見的天劫,不過都稍微弱了一些,且多是針對寂滅與渡劫修士而言,這讓衆人的內心,都是泛起了希望。   雲天之上,凌戰與那風姓女子,遙遙而立,也正是觀察着這天劫的點點變化,他們在此,也足足等候到如今,可無論是風雨雷電,對着二人,都是沒有半點影響。   凌戰收起了那一股強橫的戰意,對着那風姓女子,他還是極爲客氣與謙遜,語氣輕柔地道:“風姑娘,眼下那邪魔雙尊,竟也守在此地,我們想要直接帶走陸離,怕是還有一些麻煩,之前與那幾大邪道的拼鬥,雖然將他們全部重創逐走,但你我的消耗也是頗大,如此——”   他所言倒是非虛,影道人等人,每一位都厲害異常,絲毫不弱於太古門的核心長老,這幾位高手聯手之下,更是能夠掀起一番驚天動地的毀滅之波來,就算是一些大派,都要幾位頭痛,凌戰二人能夠將對方擊潰,以少勝多,已然是相當不凡了。   風姓女子眼中如蘊含了星辰,美若神域之仙的她,已然不能夠與凡俗的字眼來形容太多,她對此輕聲道:“陸離竟然由死而生,這是我未能想到的,我們離去吧,數日後,將有一場大機緣,那是我們招攬陸離的最好時機。”   凌戰聞言微微點頭,同意了此事,兩人也就化作兩道炫目光華,離開了此地。   邪魔雙尊望着天際,魔尊率先道:“天際那二人,終是離去了,否則若是這兩人強行出手,你我二人也要費上很大的力氣,才能應付。”   對於這話,邪尊突然一笑道:“傳聞魔尊不問世事,心狠手辣,振殺了不知多少英才,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心庇護一個後起之秀,實在是有趣,有趣。”   魔尊聞言故作怒容,冷哼一聲道:“那陸離應該能夠繼承你我的衣鉢,難道你不是心懷鬼胎,還敢取笑於我?”   眼珠一轉,邪尊突然爆笑道:“哪裏,哪裏,明明是你我共懷鬼胎,哈哈——”   魔尊面上青一塊紅一塊,哼哼一聲,不再多言。   邪尊倒是望着那逐漸消散的劫雲,面上露出了微笑之色,因爲在其內,他感受到了陸離的氣息。   當那劫雲散去大半,陸離的氣息,也散露了出來,伴隨着那氣息的,還有一道黑白相間的異樣光華,直衝天宇!   邪尊嘴角微揚,出聲道:“寂滅之光!肉很淬鍊太乙雷芒而重塑,元神寂滅重生,大快人心!”   可就在其言語落下的一瞬,魔尊突然雙眼放光道:“哈哈,想不到邪尊你聰明一世,竟然看錯!”   原來,就在那寂滅之光衝上天宇的一瞬,一股沖天的氣勢再度爆發,氣衝斗牛,震撼四海!   邪魔雙尊對望一眼,彼此眼中的驚喜,已然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那等氣勢與境界,衝破禁錮,凌駕虛空,仙家稱其爲——凌虛! 第一百零九章 驚人變化   四目相視,邪魔雙尊均都感覺到,內心無比的激動之意,這一次陸離能夠死裏逃生,破而後立,讓這兩人欣慰之中,也是透出複雜,之前彼此看似的玩笑之語,也是到了即將考慮之時。   畢竟若是陸離修爲最終止步在渡劫境界,那兩人也自然沒有久留的必要,會選擇離去。   可眼下陸離大難不死,修爲成功突破到了虛境,那便是可喜可賀之事,且如此的修爲,足以成爲兩人的關門弟子。   邪魔雙尊雖然性格迥異,且之前都是兇狠之輩,但也收過幾名徒弟,只不過數千年的遊歷與輾轉,讓他們經歷了太多,在誤入玄黃古陸之後,竟然被玄黃古陸的強者重創,最終困在了浩天府的地牢之中,被困了太久太久。   回到九州之後,魔尊離開了一番,便是尋找其過往的弟子,結果物是人非,昔日的幾位弟子,全都喪命大荒,就連他記憶之中最後收下的一位記名弟子,也是壽元耗盡,死在了其故土之地,臨死之時,也還在期盼魔尊的現身。   物是人非,生死相隔,這是強者幾位苦惱之事,尤其是修煉之人壽元漫長,一旦境界有所突破,壽元自然也跟隨大漲,這纔有了更多的修煉時間。   可修爲越是強大,那強者內心衍生出的,也並非都是蠻橫驕傲,反倒是一種孤寂,隨着修爲的提高,歲月的流逝,物是人非,舉目無親,眼見着一位位親人、友人壽元枯竭,撒手西去,那是一種至深的孤寂,唯有親歷之人,才能夠體會。   那劫雲已然消散了九成九,天空陰雲盡去,原本陰霾死寂的天空,也是逐漸恢復了原貌,海面之上,清風徐徐,天際透出了一絲金光,射向海面。   邪魔雙尊兩人,雙雙坐鎮在此,也就直接阻隔了一些想要渾水摸魚之輩,這世間還是存在邪修,專門趁虛而入,以修士的元神煉製邪器的,特別是修爲越強橫之人,其元神就越強大,煉製出的邪器,威力極大。   只不過那邪雲已然散盡,天際依舊是一道金色光雲閃耀,其氣勢強橫之極,顯然是陸離成功度過天劫,步入了虛境,這等一下跨越兩個境界,成就凌虛之人,在修仙界也是極少的,當年那太古門的裁決長老,便是做到了此事,堪稱是太古門中極爲厲害的人物。   足足過了小半日,那金色光雲依舊是光華閃耀,流轉不息,這讓邪魔雙尊透出疑惑,暗中覺得有些詫異。   魔尊見識極深,閱歷深厚,當即開口道:“邪尊,不如我們前去一探,照理說天劫已散,那劫難的氣息已然完全消失,理應是渡劫成功纔對,沒有道理耗費如此長的時間,或許是陸離太過虛弱,出現了一些異狀。”   邪尊微微點頭,他二人也嘗試放出神識查探,可叫人詫異的是,那金色光雲,竟然阻隔了兩人的探測,這讓他們均都有些意外,不過既然兩者都有心將陸離收爲弟子,那自然要關照一番的。   兩人御風而起,化作兩道長虹一般,直接就來到了天際之上,距離那光雲,約有百丈距離。   那光雲炫目無比,若非兩者修爲強橫,換做其他修士,怕是都無法直視。   可就待邪尊上前一步,欲要再靠近一些之際,卻是異變突生,兩者所在的空間,與那光雲之間,突然風雲際會,金光暴起,一道金芒破空而下,將那包裹了陸離的金色光雲,直接籠罩!   這金光出現的一瞬,邪魔雙尊二人面色劇變,雙雙倒退數百丈,這才穩住身形。   這等變化,讓他們兩位修仙界的老怪啞口無言,能夠將他們如此輕易就震開的力量,若是屬於某一位修士,那此人的修爲,無法想象,必是絕強霸主級別的存在。   魔尊生性狠辣果斷,且其修煉的魔功早已達到了極高的境界,此刻對那金色光柱有些不服,嘴上開口道:“哼,竟敢阻擋本尊,看我如何將其破去!”   邪尊立刻揮手製止,同時勸說道:“魔尊,莫要衝動,這光柱僅僅是將陸離籠罩其內,似乎是有一定的機緣,而陸離之所以遲遲沒有從那光雲中走出,據我擦測,那是與他淬鍊肉身有關,這一次天劫之中,他的肉身可能大部分破碎,在那破滅之中反覆地凝練,最終的凝聚,要耗費一些時間,以及龐大的靈氣罷了。”   魔尊聞言,怒火這才稍稍平伏,查探了一番周遭的靈氣變化,他亦是點頭道:“不錯,這金色光柱降臨之下,八方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地匯聚其中,雖然這吸納的靈氣很是稀薄,不過積少成多,數量倒也龐大了不少。”   二人交談之際,那金色光雲之中,陸離的身體,也正如兩者所說,正在不斷地凝聚。   那風火大劫之下,陸離的身軀破碎的七七八八,就連頭顱都有一半破裂了,身軀更是碎滅,不過陸離數次置之死地而後生,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   經過了太乙雷劫的淬鍊,再加上陸離以神祕右眼將那肉身凝聚的過程,觀摩了數遍,意念波一直運轉之下,陸離竟藉助神祕右眼的神奇之力,對於修士肉身構造的奧祕,掌握了一些,隱有一些滴血重生的意味。   在這仙魔兩道之中,存在有一些極爲厲害的法門,淬鍊肉身之下,只要肉身沒有完全碎滅,元神尚有力量,便可以藉助其殘軀的身軀而重新凝聚出肉身來,且與之前分毫不差,修煉到至高境界,便能夠滴血重生,那是極爲厲害的,堪稱是最難斬殺的一類修士。   對於凡俗之人來說,只要受傷不算太重,都能夠再度恢復,生長出血肉來,而修士的肉體重生,要比凡俗之人恢復的過程更快。   一來是因爲修士體質強大,體內的雜質更少,故而若是一般的外傷,癒合起來還是極快的。   除非是被斬斷手腳等傷勢,就需要藉助靈丹妙藥,接續斷肢,若是連身體的一部分,都直接毀滅了,那就要依靠更爲厲害的靈藥,來重生肢體,這等靈藥,在修煉界那是頗爲昂貴的,一般的低階修士,不可能支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