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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宗主現身

  “不好!”衆人齊齊驚呼,意識到了不妙。   就連那連傲天,也是橫眉倒豎,沒有想到陸離竟然還有這等實力,要在臨死之前,發動必殺一擊!   一位虛境高手的搏命一擊,縱然是凌虛初期,那也是威力異常巨大的,如此也使得連傲天等人都是異常嚴肅,因爲若是對方真做出自殺的舉動,那在場的幾人之中,定要有人倒大黴的。   一聲厲嘯,響徹海域十方。   極玄道人率先暴退,直接選擇了離去,他的離開十分果斷,玄靈門日後能否在海域立足,還需要依仗他,畢竟不是所有宗派都如連天宗、海神宗那般,有着諸多老怪坐鎮,事實上就算是烈日劍宗,比起這兩宗都要稍遜一籌的。   玉環仙姑容貌盡毀,豈會這般善罷甘休的?   她雙掌齊動,施展出一式絕技,無數精密法器如撒花一般飛出,正是她一身所學之中的絕技之一,聞名海域的暗器手法。   烈日劍宗的兩位劍尊,同樣是連天宗的盟友,此番斷然不會輕易後退的。   連天宗五老、連傲天,自然更不用說。   赫然一聲震天巨響傳出,海薇轟破牢籠,徹底的衝出,這等舉動,再度震撼無數人。   “再不出手,更待何時!”連傲天突然低喝一聲,遠遠地傳出。   海底一道暗影,另外人羣之中的一位青年修士,聞言雙雙動身,竟也朝着戰團撲去,目標是海薇道人。   那暗影手中持着一件傘狀法寶,至於那青年修士,倒是與陸離的裝束有些相似,一襲白衣,手中持着一柄骨扇,看上去頗爲灑脫的樣子,動靜轉換之下便是身影虛化,一舉跨越甚遠的距離,欲要偷襲。   戈肅見狀,微微皺眉。   “鬼面客、白楓,你二人好大的膽子!”一道冷烈之聲,遠遠傳來。   那白衣男子手中骨扇一晃,便是掀起一道沖天怒浪,直襲身後,至於那暗影更是行事狡猾,竟然殘影百變選擇了逃避,似是放棄了海薇一般。   一身銀色道衣,刻畫着複雜的道紋,一位魁梧男子出現在衆人視線之中,正是海神宗的穆寒。   海薇從被困的牢籠之中衝出,將連縱天的圍困之術攻破,叫各派高手都咂舌,不知其是如何做到。   嘴脣微動,穆寒見到海薇的一瞬,整個人面色變得異常複雜,似是連開口都極爲費力的樣子。   誰想海薇掃了他一眼,便如看都沒有看到那般,直接扭過頭去,望向被圍困之中的陸離,這般舉動,讓穆寒整個人一僵,臉龐明顯抽搐了一下,仿若整個人心都碎了一般。   “海薇,你莫要再插手,這是我與海域衆修之事,你且在一旁觀戰便是。”陸離的聲音,忽然冷冷傳出。   “什麼?”無數人震驚,海薇道人是何等身份,那在海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之列,也就幾大宗派的至強者在其修爲之上,其餘之人,只能夠對她仰望。   但方纔陸離的話語,竟然好像是命令的語氣?   方纔諸般高手的一輪圍攻之下,陸離如今全身是傷痕累累,縱然是修煉了天魔煉體術,無窮邪氣護體之下,依舊是露出了其本尊,除了面容還算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身上已然是千瘡百孔一般,叫人看上去都全身發寒。   這般重的傷勢,換做是一般的宗派,怕是都沒有能力去救治。   “玉環仙姑是麼?你這法器羣攻之術,倒是頗爲有用,我在考慮,是否留你一條性命。”陸離的聲音,依舊是有些冷漠與刺耳,在越來越多的人耳中,只剩下狂妄。   玉環仙姑盛怒之下還要繼續出手,卻被連傲天拉住,後者對着陸離輕蔑道:“一個將死之人,還有心思說這般狂妄的話語麼?”   連傲天此言的語氣,極盡輕蔑之意,就是欲要打擊陸離,同時希望試探海神宗的意思,到底要維護這陸離到什麼程度。   因爲在他們看來,海薇道人居然親自出手,就顯示了海神宗的態度。   可這一次,海薇道人沒有半點反應,選擇了退回戈肅身旁。   至於戈肅與穆寒,也都雙雙無動於衷,反倒是孔宣與孔秀的焦急之色,半點也無法掩飾。   無人出手援助。   見狀,連傲天狂笑道:“陸離,你看看,偌大一個海域,竟然無人敢於出手助你,哈哈——”   諸般修士之中,其實也有對連天宗等人不滿之輩,不過連傲天等人的修爲,太過強橫了,本就無人敢於去招惹,此時雖然陸離在與對方對峙,但明顯沒有勝面,誰又敢貿然相助?   況且陸離初到海域,的確也沒有結交什麼同輩之人,反倒是因爲乾坤公子的毒計,結下了不少的仇敵。   連縱天亦是浮現而出,他本尊現身,降臨到了衆人面前。   這是連天宗之主,真正的主事之人!   陸離右眼奇光一閃,璀璨的光華一閃而逝,在觀戰之人沒有半點察覺之下,就窺到了其中的奧祕。   當然陸離的右眼這一舉動,還是逃不過衆多強者的觀察,尤其是連縱天與連傲天,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身着一件樸素的道袍,連縱天倒並非像外人想象那般多麼威勢沖天,反倒像一位四處雲遊的散仙,他看上去至多也就三旬出頭,天庭異常飽滿,雙目炯炯有神,雖然看上去有上位者的氣息,不過其面相之中帶有一種隱喻,似註定了其命數。   沒有半點的兵刃在手,雙手揹負的連縱天,給人一種強大的威壓,那等直襲的感覺,讓陸離面上都如被烈風吹襲過一般,壓力異常之大。   “原來你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我該如何稱呼你呢,渡劫失敗而兵解的連宗主?”陸離神祕一笑,竟然調侃起了連縱天!   海薇、戈肅也在觀察,本還略有疑惑之時,誰想陸離竟然道出天機,他們再一看之下,頓時似有所悟!   這連縱天並非是金仙霸主,而是修成了散仙,只不過其修爲強大異常,原本就是化境高手中的絕強者,估計藉助某種祕寶,讓戰力大幅攀升,這才壓制住了海薇! 第二百零一章 公道是非   白楓二人的出現,將原本混亂的形勢,再添了一把火。   同時連縱天的現身,將此番衝突,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峯。   連縱天何許人也?自其出道之時,便是未嘗敗績,乃是海域出名的天縱奇才,以博學聞名。   連天宗奉天靈之路,無論是何等資質的弟子,都要祭拜先靈,這是創派祖師就定下的規矩。   可連縱天此人,可謂是人如其名,其才縱天,僅用了二十年的時間,就將連天宗諸般功法全部學會,且融會貫通,直接便成爲了最有希望角逐核心弟子的一人。   連天宗之內,爭鬥也異常厲害,最終連縱天兄弟二人脫穎而出,成爲了宗主與副宗主的候選之人。   爭鬥、歷練、暗殺,皆在連縱天修煉之時隨時出現,他也是一路伴隨着廝殺與紛爭,磨練出了鐵血的性格。   兩人沉醉於修煉,修爲也一路水漲船高,直至連縱天繼承連天宗之主位置時,時間距離當年,已經過去五百餘年。   陸離當衆挑釁連縱天,此事可謂是千年罕見。   畢竟是絕強的散仙修爲,連縱天不會輕易被對方的言語所影響,而是語氣冰寒地道:“陸離,若在我個人看來,你修爲不錯,絕對是一個可造之材,甚至超越當年的我很多,也難怪海神宗之人要護你。可對於連天宗而言,你殺害我宗如此多的弟子,必取你首級,將你元神生生煉化,以平息我連天宗弟子的怒火。你也莫想痛快了斷,今日你犯下滔天殺孽,吾自然會將你元神拘禁,隨後以煉神之火將你元神煉化,讓你承受九九八十一天的煉神之苦,那才叫做生不如死。”   他這一番語氣,十分平淡,語速也很是緩慢,但到衆修士的耳中,便是令人頭皮都發麻。   連天宗的煉神之火,厲害異常,沒有什麼人能夠承受,曾有一些性子極爲頑固的殺手、大寇,落到了連天宗的手中,最終都是無法經受這煉神之火,祕密無法掩飾不說,最終還悽慘的死去,下場可謂極慘。   另一邊穆寒死死地盯着白楓二人,眼神兇惡無比,自然因爲二人方纔欲要對海薇出手之事。   對於連縱天的話語,陸離冷漠一笑,左掌微動,掌心一顆血珠懸浮而起,在陸離心念一動之下,赫然化爲一顆血球,隨後那血色淡去,化爲五彩之芒,融合成了一顆耀眼的光球。   “既然連宗主說得如此信誓旦旦,就讓大家看一看真相,倒也無妨。”陸離說着,指間朝着那光球一點。   那光球瞬間暴漲,其中浮現出一幅幅光影畫面,赫然竟是衆人昔日強襲天寂島的景象。   那景象,已然不能用逼真來形容了,簡直就如用玉簡記錄下來的一般,只不過畫面有些間斷與破碎,但任是一位稍有頭腦的修士,都能夠從中看出個所以然來。   魔雲血翼的廝殺,黎山老祖的拼命之舉,還有天寂島上年輕弟子一幕幕的悲歌,讓很多沒有見過之人都震撼,這分明就是一場屠殺!   雖然有些修士不喜鬼派高手,但靈冥古教之人,修煉的功法卻算不上邪惡,還有孔宣、孔秀兄妹等數人,修煉的更是純正的煉氣功法。   衆人譁然,這天寂島之事,當初因爲幾大派嚴密封鎖消息,並非是海域衆人皆知的。   雖然當初參與此事之人極多,但因所有修士的長輩都下令,將消息徹底封鎖住,以及一些中小宗派因爲並不親近幾大宗門,還是有很多宗派之人與散修,都對此事感到極爲震驚的。   這項行動,乃是絕密,就算是參與其中的連天宗、烈日劍宗等宗派中,沒有參與的弟子與長老,也不知曉此事。   望向連縱天,陸離語氣冰冷地道:“連宗主,天寂島乃是我麾下之修,一直隱居在島上並無與任何門派產生關聯,不知這一場屠殺,連宗主又作何解釋呢?此前你們幾派之人四處追查我的下落,進行追殺,不知是看上了陸某身上哪一件法寶?”   因爲連天宗遇襲之事,聲勢太過巨大,所有此番聚集的海域之修,已然極多,陸離此刻以那感悟的一絲歲月之術,將往昔的畫面呈現出來,再加上他的言語,更是引起了海域之修極爲廣泛的議論。   畢竟連天宗是自詡正派,若是與烈日劍宗等大派勾結,做出這等對其餘宗派滅門之事,那就太過駭人了。   就算是鬼派與魔門,只要不做出什麼人神共憤之事,如海神宗、連天宗這等超級大派,都不會輕易發動滅門的舉動,否則早就掀起海域的正邪大戰。   孔宣、孔秀也是雙雙出言道:“不錯,我二人就是主公麾下之人,乃是當日之劫的倖存者,若非海神宗的戈肅前輩相救,我二人已然遭到連傲天的毒手!這位連天宗的副宗主,表裏不一假仁假義,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僞君子!”   他們兄妹二人,都是怒氣沖天,心中的苦悶與激動,徹底爆發了出來,以真元加註到聲音直上,拼命的吶喊。   海域之修,也非人人都是怯懦無膽之輩,當即便有一些人發出質問之聲,甚至一些向來看不慣連天宗的散修,直接發出了嘲諷的言語。   連縱天微微皺眉,他自然不可能當着海域無數同道之面,去滅殺那些提出質問的修士,那樣連天宗便會成爲衆矢之的。   可若是放任下去,即便今日滅殺了陸離,得到了那寶物,估計也會讓連天宗名譽大損,那可不是理想的結果。   陸離的狀況,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重傷垂危,所剩下的真元看似也不多的樣子,再遭到如此多的高手圍攻,就算連縱天不出手,陸離的身死也是早晚之事。   孔秀傳音海薇道:“海薇前輩,主公已然施展過一次逆轉乾坤之法,此番又是重傷,這一次怕是無法全身而退的,還望前輩一定要出手相救!”   海薇又何嘗不想相救?   只是眼下這般形勢,再加上陸離有令,她是無法違抗陸離的命令的,哪怕是陸離叫她自殺,她也只能夠執行下去。 第二百零二章 嘴上不輸   陸離與連天宗之間的仇怨,已然是不死不休,絕無調和的可能。   收起刀劍,陸離雙手微展,整個人向上浮空而起,躍升到千餘丈之高。   連縱天同樣如此,眼下他作爲連天宗之主出面,衆人自然是以他爲尊。   雲天之上,勁風凜冽,氣流怒嘯,陸離與連縱天對峙,後者一身氣息極爲恐怖,大有絕代散仙之威,前者則渾身是傷,看上去有種搖搖欲墜之勢。   連縱天神祕一笑,出言道:“陸離,其實我很佩服你的舉動,天寂島被滅之下,你居然敢孤身來犯,還滅殺了我連天宗不少高手,甚至數位凌虛高手圍殺之下,你還能堅持到現在,實在是難能可貴之事,即便是我也自嘆不如,我給你兩個選擇。”   陸離聞言眉毛一挑,哼道:“哦?”   連縱天笑道:“第一個選擇,是你主動認罪,讓我將你拘禁,煉神之苦依舊難免。至於第二個,則是你繼續抵抗,我會出手,將你直接擒下。”   冷眼望着連縱天,陸離聲音冷酷地道:“如此說來,橫豎是死,我豈不是沒有選擇?”   連縱天詭笑道:“不錯,我連天宗,對待敵人從不仁慈。”   陸離聞言狂傲一笑,突然朗聲道:“傳聞連天宗之主連縱天,出道之後未嘗敗績,陸某今日既然是來尋仇,便要看看你是不是如傳聞之中那般厲害!至於其餘之輩,你們一起出手便是!”   言畢陸離周身七彩光華閃現,無數璀璨的光球浮現融合,在其身外形成一道五彩結界,將外界一切威壓與窺探都隔絕。   連傲天等人有怒火,尤其是玉環仙姑,自然也欲要出手,卻是被連縱天狠狠瞪了一眼,這才退下。   白楓二人,也是蓄勢待發,做好了螳螂捕蟬之準備,兩人手中的法寶都散發出異樣光華,看上去頗爲厲害的樣子。   叫人意想不到的是,極玄道人竟然折返,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   看來所有人都認爲,陸離今日是必敗的結局。   見陸離竟隱約還有一搏之力,連縱天冷然一笑,大喝道:“陸離,讓你見識一下我連天宗的絕技。”   言罷連縱天一步躍出,便直接躍向陸離的所在,一股驚天的氣勢席捲而出,正面激烈的罡風怒嚎而出,下方似浪卷一般的烈焰燎原而起,頭頂怒雷咆哮,八方雲氣擾動,竟然第一招就引動風火雷雲之力,可謂是好生驚人。   如波如浪,爆裂不斷,風火雷雲糾纏絞殺,在陸離身外崩滅,不斷與他的防禦結界衝突碰撞,欲要致陸離與死地。   外圍觀戰之人,皆是面面相覷,驚訝、不信之色浮現在他們的面容之上,他們驚的是陸離在此等情形之下,竟然還能夠負隅頑抗,他們不信的是,以連縱天那驚天的修爲,居然也沒有立刻將陸離滅殺。   諸般道法之光,閃耀不息,無極、太極、陰陽、五行等道法之光,閃耀在陸離的身外,幻化成一個個符文,印刻在那五彩結界之上。   連縱天以博學見長,第一招便是融會貫通了自然派的修煉法門,再加上連天宗祕術的融入,使得這一擊如天變一般,威力異常巨大。   兩強相遇,陸離憑藉殘餘之力,佈置了絕強防禦,連縱天則是主攻者,兩大高手氣息碰撞,真元湧蕩之下,雙方彼此那強大無比的力量立刻發生交叉,摩擦碰撞之下自然是互不相讓,直接便激化產生驚天爆炸。   無數高手退避,就連距離較近的數位凌虛高手,也是紛紛退避,不想去感受那毀滅的爆炸。   這一場碰撞,引得天空都爲之劇變,那毀滅的力道撕裂了空間,卻還無法完全消散,空間的崩滅堆積了巨大的能量,從而產生了連環的爆炸。   如此,漫天光華直衝九天,絢麗的神華如憂鬱飛花,卻又充滿了致命的氣息,因爲其中任何一片光華碎片,都足以滅殺一位修爲不低的修士。   第一次交手,第一度交鋒,兩人誰也沒有退讓,雙方的力量碰撞、摩擦、激盪之下,最終掀起了一場空間毀滅風暴,引得海天狂顫,那一股毀滅的氣息久久不散,縈繞在兩人的身邊。   海域八方震動,這等撼動八方的舉動,哪有什麼修士還坐得住?   就連中土之地,煙雲各州,皆都能夠感受到那股震盪之力。   硬撼絕世散仙,需要極大的勇氣,雖然連縱天並非是金仙霸主,但普天之下,那能夠成就金仙業位者,一共纔有幾人?   天際雲端,光華亂閃,海面之間,氣浪飛旋,兩大高手的碰撞,那波動不僅僅將空間撕裂,其強橫的力量,使得整個海域都發生巨大的震顫,天象異變,餘波讓四海都動盪。   硬碰硬的一擊,對於連縱天來說,可謂是稀鬆平常,可這一擊的結果卻是如此震撼,大地哀鳴,四海震撼!   毀滅的風暴逐漸散去,衆人再看那五彩光界之中,陸離竟然整個人如重生一般,全身此前那累累傷痕,赫然全都消失不見,完全是毫髮未傷之狀。   這等情形,讓連傲天等人的眼珠幾乎都要掉落出來。   連縱天雙手揹負,望着陸離,眼神凝重、面色嚴肅,沉聲道:“敢於獨闖連天宗之人,果然有一些本事。”   陸離亦是語氣冷漠地道:“你的修爲也算尚可,至少在散仙之中已然不弱。”   外圍,那圍觀的修士,已然數千,就連海神宗也是有大批高手趕到,其餘各大派,同樣如此,這一場陸離突襲連天宗之舉,竟要演化成一場海域盛宴。   連縱天對此道:“當日你殺我連天宗不少弟子,無論如何也要償命。”言語之間,異芒突閃,一股絕強的意念引動體內之力,一股滅殺的念頭瘋狂攀升,使其化爲無形殺念,直接朝着陸離而去。   陸離卻是突然道:“這等小術,如同兒戲!”   揮手之間天波鼓盪,同樣是殺念、異力交織一體,波光一閃,無形的異芒便是瓦解消散,陸離輕易之間,就將對方這股威脅化解。 第二百零三章 尋找破綻   “陸離,你究竟是如何完成這一切的!”連縱天怒嘯,質問陸離。   以他對無形殺唸的掌握與駕馭,能夠破解之人,簡直是太少了,除非是同階的散仙高手或是金仙霸主,否則連縱天根本不相信此事。   海薇皺眉,她似是看出了什麼,眉頭緊蹙不開,這讓孔宣兄妹都是異常擔心。   “妹妹,你說主公此番,真的能夠平安渡過麼?”孔宣出言。   孔秀同樣是擔心無比,對此她語氣猶豫地道:“我方纔遠遠看去,主公的眼神,變得和此前不同,這一次連天宗應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我還有一種不祥之感,主公或許會——”   後面的內容,她沒有去說,孔宣也沒有追問下去。   他二人只是恨,恨自身修爲低微,無法跟隨陸離去征戰,當初在玄黃古陸如此,如今到了大荒,依舊是修爲沒有長足的進步,成爲了累贅之人。   雲天之上,對於連縱天的質問,陸離只是冷烈一笑,沒有多言。   見對方如此自傲與自負,連縱天也是厲喝一聲,身後九道光影浮現,竟然是九道巨翅,在其背後浮現。   “這是?”各派老怪都疑惑不已,似是並未見過連縱天施展出此等招數。   就連一些熟識連縱天,與他交情不淺的老怪,遙遙望來,也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九翅交錯,重疊幻化,一舉便散出驚世的光芒,九道光影交織組成扇形的光翼,驅散方圓千里的陰霾之氣,使得兩人的所在被一片天光所籠罩,蒼穹之上一片明亮,所有人如置身在一道廣袤的光界之內。   陸離的傷勢突然恢復,再加上修爲暴漲,超出了連縱天的算計,甚至在他看來,眼下就算是其他人援手之下,也未必能夠起到太大的作用。   有了這般想法,連縱天還是打算以自身修爲一試,無論如何,他還是有足夠的把握徹底滅殺陸離。   九翅齊動,風雲色變,連縱天心念一動奇招出手,一股沖天的殺氣洶湧而出,化爲九道交錯閃爍的煞氣之刀,以九宮歸一之勢,直奔陸離而去。   兩者起初的交手,既是修爲上的比拼,也是力量上的碰撞,畢竟兩人都是心智頗高之輩,誰都想要佔得先機、力拔頭籌,一旦修爲上更勝一籌,便就能夠壓制住對方,取得不小的優勢。   連縱天祕密渡劫之時,海域都無幾人知曉,他目前的修爲,甚至還要強出戈肅一大截,金仙霸主之下橫行無忌,其弟弟連傲天都要臣服,他自認已然是海域少有的強者,卻是被陸離針鋒相對,這口惡氣他如何能夠咽得下?   他失誤之處就在於,低估了陸離的修爲,眼下他與陸離之間施展的法門所說是差距極大,但兩人的整體戰力,體現出來卻是相差無幾,甚至連縱天憑藉散仙的威壓,想要以氣勢壓制陸離,受到逆轉心經的剋制,都沒有什麼效果。   極玄道人、焚陽劍尊等人,注視着兩人的交手,心態都是發生了變化,如此一位兇狠之輩,若是被連縱天擊殺,倒還萬事大吉,可若萬一事情有變,這陸離突然暴起或是逃遁而去,那對於其餘之派而言,那可是天大的禍患。   兩者之前的交手,那碰撞激烈無比,可謂是震動海域,驚天動地一般的拼鬥,卻是沒有什麼實際效果。   連縱天有萬靈之氣入體,陸離則是掌握萬元歸一之法與逆轉心經,兩者的恢復速度都是驚人,再加上陸離有補天爐護體,這是連縱天並不知曉的祕密。   就陸離判斷,對方必然是覬覦自己身上的某件法寶,可那絕不是補天爐,否則若是這件寶物,連天宗就算是付出天大的代價,也必然會將此事隱瞞下來,而並非聯繫各派去找尋。   至於連縱天,他出手的每一招都不同,變化萬千、博學無比,這讓陸離也感到頗爲棘手。   心思一轉,戰法轉變,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但此法在與強敵生死相拼你之時,便不太適用,畢竟兩者交手之下,很多招式的碰撞都是博弈與經驗,哪裏有機會讓你慢慢了解對手的底細?   意識到這一點,陸離立刻屏氣凝神,意念波一道道放出體外,每瞬息跨度由十餘次拉伸到百萬次,陸離的思路很是明顯,他必須率先冷靜下來,去尋找連縱天的破綻與漏洞,想來對方也是如此,誰先找到對方的致命弱點,便是相當於握住了致勝的武器。   兩者初次交鋒,陸離相信,連縱天對自己已有一定的瞭解,且應當還刻意收集過自己的訊息,所以想要克敵制勝,更是難上加難。   而眼下雙方的實力,大致是彼此相當差距不多,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尋找到破敵之道,就是陸離關注之事。   右眼之力雖然神祕,但給予陸離的負擔亦是不輕,若是強行去窺探連縱天這般修爲深厚之人,陸離擔心會對肉身造成更爲沉重的負擔。   畢竟若是尋常修士,遇到比自己境界高之人,窺探之法用處是不大的,否則修仙界的境界劃分,便沒有多大的意義可言。   陸離一邊繼續出手,招招都是精髓,與這位強敵周旋。   對面,連縱天也是眼中奇光閃爍不斷,其足足觀察了數十息之後,突然輕笑自語道:“他的氣息,在衰弱!最多也就再支持一盞茶的功夫。”   於是連縱天立刻強行出手,衆靈虛影浮現,如萬古的冤魂在吶喊一般,給人感覺極爲駭人,毛骨悚然之後,更是窒息一般的壓迫感。   顯然連縱天是在以純修爲之力,催動祕術壓制陸離,而陸離卻並不知道對方所想,依舊在尋找破綻,想要以巧破敵,讓連縱天喫個大虧。   兩人想法各不相同,倒是連縱天這後發制人者,再度佔據了優勢,他不斷逼迫之下封禁了大片的空間,大大限制了陸離的活動區域,讓他閃避的空間越來越小。   短短的功夫,兩人已拼鬥七招,七招之下,連縱天幾乎無礙,而陸離受傷不輕,肉身多處被連縱天甩出的一條鞭影擊中,傷勢就要惡化下去。 第二百零四章 不明所以   海域,烈風呼嘯,羣雄湧動,毫無例外的,無論集結的宗派高手還是大批的散修,都在湧向連天宗的方向。   天際,陸離與連縱天鏖戰不斷,兩人的氣勢越發龐大,陸離周身魔芒匯聚,體表那魔鎧憑藉其心念一閃就浮現出來,那無窮的魔氣,讓一些觀戰的魔修都是畢生難忘,震撼到了極致,恨不能立刻就拜到陸離門下修煉,無比的膜拜。   兩人皆是以法訣相拼,展開白刃戰,相比之下神兵利器反倒成爲了多餘。   氣浪翻天,驚濤怒卷,碎石拍空,天地色變,兩人的交手不僅僅讓連天宗所在方圓八百里都震顫,就連整個海域都比捲入這一股波動之中,畢竟是近乎堪比金仙的大高手在戰鬥。   陸離全身浴血,受傷不輕,他接連施展出殺戮心經中的殺戮戰法,以殺戮氣刃組成殺伐大陣,無窮殺氣匯聚絞殺,那威力讓無數人心驚膽寒。   虛影一晃,連縱天從虛空之中走出,剎那之前他與陸離拼鬥,殺戮心經的霸道,連縱天也有所忌憚,故而他施展出連天宗的獨門身法——虛空縱,以此等遁入虛空,化身虛無的方式來躲避。   此等身法很是玄妙,不僅僅化身虛無之後速度大增,且還能夠躲避大多數的強襲,乃是連天宗高階修士必然要去選擇修煉的功法。   可結果卻讓連縱天大爲震撼,他這無往而不利的‘虛空縱’身法,此番竟然失效,儘管佈下強悍的防禦,他雙肩與膝蓋還是被洞穿,殺戮氣刃的威力,讓他都駭然。   可陸離的氣勢在緩緩衰弱,這一點連縱天察覺得到,修煉到這般境界之人,對於氣息的分辨,那是輕而易舉之事。   一旁,如海薇、戈肅等人,都是心生擔憂,若是陸離此番戰敗,對戈肅而言,海神宗失去一個大助力,對海薇則是生死之危。   孔宣雙目凝實,死死地盯着戰局的變化,其發自內心的希望陸離能夠取勝。   孔秀雖然也期盼奇蹟發生,不過她屬於頗爲心細的女子,儘管心向陸離,但她還是心生疑惑,爲何陸離的修爲暴漲得如此之快。   且陸離與海薇道人一同離去,可天寂島遭劫,陸離卻並沒有現身,此番再度迴歸,卻是直接殺向了連天宗,要對襲擊天寂島的罪魁禍首復仇,血債血償。   孔秀並沒有懷疑陸離之意,她只是有一種不祥之感,這不祥,是針對陸離,她總覺得此番陸離爲天寂島而戰,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雖然其內心,斷然不想此事成真。   連縱天咆哮,他身爲散仙之中的強者,自己乃是能夠與金仙第一重高手對抗數招之輩,竟然被陸離擊傷,簡直是讓他發狂。   連傲天等人,也是惱火,不過礙於連縱天的威嚴,沒有人敢於插手此事,且連傲天也是察覺到,陸離的氣息在減弱,仿若整個人的生機與壽元都在流逝,這讓連傲天,產生了一個猜測。   “難道這陸離是在透支生命而戰?以消耗自身的生命與壽元,換取力量不成?否則他如何能夠爆發出這般強橫的力量?”諸般疑惑,也是出現在連傲天的腦海之內。   孔秀冥思苦想,突然傳音海薇道:“海薇前輩,以主公的智慧,不可能估計不出連天宗的實力,即便是怒火沖天之下,要對連天宗進行復仇,也不會進行這般玉石俱焚之舉,這不像是主公的性格,這其中必然有隱情所在,還望前輩出手相救啊!”   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似乎就是海薇,方纔連縱天出手佈置的牢籠,海薇能夠衝破,說明海薇道人的修爲,同樣是深不可測,應該與連縱天這位強橫的散仙,相差並不太多。   連縱天有着驚世散仙的修爲,可因爲兵解之故,他無法再去參悟金仙大道,而海薇不同,她停留在半步金仙境界已然許久,還是有可能邁出那一步的。   “到底爲何,主公會如此生死相拼——”孔秀依然不解。   可是海薇依舊沒有回答孔秀,這讓她心冰冷了半截。   對拼之下,陸離也是看穿了對方所想,連縱天表現出示弱之相,其實他那真實修爲,還隱藏有大半,這是想要持續消耗,引得自己上當。   對此陸離雙手一展,千餘道烈焰浮現而起,竟是簡簡單單的控火之術,這火焰看上去平淡無奇,僅僅憑藉些許烈火真元,就算是元嬰期的高手想要駕馭這般多的火焰,也是輕而易舉?   連縱天聞言眉頭大皺,整個人哭笑不得,他強忍笑意,最終還是沒能憋住,整個人怒笑道:“你在逗我?”   陸離神祕一笑道:“世間萬物,皆有相生相剋之意,我這火焰看似凡火,卻有焚神燃仙之力,連宗主可要一試?”   言罷陸離雙手揮動,千餘道火焰猛然襲向連縱天,如千餘道箭矢飛襲而出一般,飛射向連縱天的所在,只不過這箭矢是攻城之時常用的火箭而已。   對此連縱天眼中神芒一閃,看上去這火焰並沒有什麼異狀,但今日陸離已然給他太多的驚訝,他還是不願冒險。   虛影一閃,連縱天穿梭虛空,直接選擇閃避,同時其右手真元匯聚,一股龍嘯之音伴隨着沖天的光華,一顆璀璨無比的光球在其掌心匯聚,其遁速快到了極致,下一個瞬間便出現在陸離的頭頂之上,右掌一動便是轟向陸離的天靈。   這一擊堪稱是快到了極致,就連觀戰之中的諸多虛境老怪,都是各自驚出冷汗,除了連傲天與極玄道人反應過來之外,烈日劍宗的兩位劍尊也是沒有反應過來,那驚訝的神情纔剛浮現出來,這一掌已然落到了陸離的頭上。   “不!”孔宣與孔秀本就修爲不足,看不清戰場中的情形,還是戈肅出手,將一些光影畫面傳給二人,見到這一幕之時,兩人雙雙驚呼。   陸離沒有及時避開,頭部遭到重擊,伴隨着一聲轟天巨響,陸離整個人七竅流血,如流星一般從天而降,瞬間就落入海面,朝着海底下墜而去。 第二百零五章 牽動四方   所有人的心,都被牽動。   “可惡,豈能讓你得手!”孔宣瘋狂,整個人如瘋癲一般想要衝上去,此時的他護主心切,已然忘記了雙方天地之差的修爲差距。   孔秀搖頭,她雖然心痛無比,但還是沒有貿然衝上,可也來不及阻攔她的哥哥,只能夠扼腕嘆息。   果不其然,兩大高手交手之下,那威勢太過巨大了,僅僅是餘波就將他震飛出甚遠,才被孔秀以柔勁接下。   陸離急墜,連縱天這一擊力量之強,掀起千重浪,諸多老怪都是心驚,如此狂猛的一擊,換成是他們,多半也無法接下,不死也要殘廢。   陸離體內無盡虛無之內,魔君的意識赫然甦醒,他整個人暴怒,厲喝道:“陸離小子,你即便是尋死,也選一個痛快一些的方法,何必去招惹這散仙!要知道那煉神之苦,就算是老夫能夠抵禦,也不願喫這般苦頭的!”   魔君在怒嘯,這等怒嘯之聲,在陸離的腦域和意識之內傳遞,可陸離遭受重擊,整個人的意識,仿若被封閉了一般,無法回應。   “可惡!”魔君怒嘯一聲,他的力量也受到限制,同時意識非常微弱,此時能夠突然覺醒,也是極爲巧合的結果,比起陸離的預計,遠遠提前。   陸離的自主意識,頗爲微弱,如被大嶽重擊了一般,遙遙墜向那無盡的意識之海,開始神志不清了起來。   意識的混亂與混沌,是魂飛魄散的前兆,再加上肉身的惡化,一旦連縱天或是其他之人補上一擊,陸離便就有可能元神破碎,生命就此終結。   無憂仙府之內,紫堇察覺到一切,拼命的想要衝出,可卻被仙府之力限制,也不知陸離在之前動了什麼手腳,紫堇無論如何也無法離去。   眼中淚水滑落,紫堇哭成了一個淚人,那嬌小的身軀如不堪重負一般,昏倒在了無憂仙府之內。   太古門,太乙山之上,方雲寒正在凝神修煉,忽然之間他眉頭一皺,只覺一股心悸之感浮現,太乙山可見日月,他抬頭一望,卻見天際一道執念匆匆而過,雲捲雲舒,這等感覺只是一晃,便就一閃而逝,讓他大惑不解。   百花谷,慕容姐妹與月曉雅正在交談,此際千雪與紫音,也都雙雙表現出不安之感,兩人對望一眼,卻不知是何等原因,反倒是月曉雅突然想起陸離,詢問了一句,這才讓兩女花容變色,因爲她們在方纔的一瞬,似是感受到了陸離的執念。   千雪抬頭望天,見那天際流雲舒捲,似是形成了一道面龐一般,這等情形她出生至今從未見過,那雲朵所凝成的畫面,赫然就如陸離的面容一般,只不過那只是短暫的一瞬,流雲便就破碎,隨風而逝,但在其破碎之前,千雪仿若見到了那面容,朝着自己微微一笑。   這等亦真似幻的情形,讓慕容千雪幾乎失神,愣在了當場。   慕容紫音側目凝思,百花谷內羣芳綻放,紫音看去之下,赫然見到一朵堇花,在其注視之下,凋落了下去,伴隨着那堇花的,還有一朵淡藍色的花朵,也是碎滅了下去。   “這——”紫音不解,她來到百花谷之後,也是頭一次見到谷內有花朵凋零,照理說此地靈氣濃郁,再加上百花谷有陣法守護,應當不會出現此事纔對。   仙魔大戰之時,百花谷也受到波及,隨後諸般勢力湧動,羣邪入侵,九州盟破滅,直至煙雲十六州的格局形成,百花谷也是經歷了不少大事,不過好在百花谷衆人齊心協力,最終還是保住了此谷的所在。   月曉雅也是驚訝,語氣詫異地道:“此花在谷中栽種,據前輩所言已有兩千餘年,能夠四季盛開,從未出現過凋落的,就算是靈氣枯萎之下,也都會依舊綻放,怎麼會——”   慕容紫音心中有種絞痛之感,同時泛起不祥之兆,她連忙問道:“曉雅,這是什麼花?”   月曉雅聞言,見她語氣急切,連忙告知道:“這花的名字,也是與衆不同,叫做離人淚,因爲此花在每年的十月,都會產生一種如花蜜般的汁液,其內靈力極爲濃郁,對於修煉之人也是益處極大的,只不過這花蜜有些特殊,起初你嚐起來有些甘甜,但隨後就會變得酸澀,最終卻是化爲苦澀,如傷別離的淚水一般苦,再加上此花的葉片,也是有些特殊,一串串連起,不是正如淚珠一般麼?故而此花被祖輩之人,叫做是離人淚,一直傳到了至今。”   “離人淚,離人,離——”紫音口中念起,心卻已然飄遠。   突然她猛然驚醒道:“曉雅,那旁邊的堇花,又是何種典故?”   她這連續的發問,連此前失神的千雪,也是被吸引過來,看向這邊,同時這一問,也是讓月曉雅愣住了。   她微微搖頭,神情詫異地道:“紫音姐姐,你是否看錯了?這離人淚乃是獨自而生的花朵,就連伴生的花草都是很難遇到,那分明是單獨的一朵,哪裏有堇花在一旁?”   她這一說,讓慕容紫音心中一顫。   再看去,果真是孤獨的一朵小花,形單影隻沒有依靠,雖然這小花看上去有些單薄,但一直直立生長,給人一種孤高之感。   此花的邊上,沒有其他的花草,明顯與其他花朵格格不入,如一位孤獨的旅人一般,哪裏有什麼堇花?   慕容紫音呆住,不敢相信方纔發生的一切。   荊州之內,仙都城依舊還在,只不過因爲下界動亂,以及混戰之中荊州也有一部分地域被劃分了出去,使得仙都城之內如今人心惶惶,行人都少了很多。   “蓮花死,婉秋殤,紫堇落,逆天亡。看來老夫竟然算錯了,這陸離,並非是那逆天之人,他的命數,竟要就此盡了。”那被橫江老人道出了身份,被稱爲是詭道之人,赫然自語。   翠竹派,青木聖尊;雨柔、葉孤鴻、南宮小婉等人,也都是心情不悅,紛紛皺起眉頭,似是有某種無端的煩惱。   尤其是雨柔,她心中升起不妙之感,立刻就想聯絡陸離,可是眼下的距離,卻是太過遙遠了。 第二百零六章 突生變故   人羣之中,也有一些觀戰之修,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此前聲勢浩大,就這般結束了麼?”衆多修士之中,有一人位身着白衣,相貌清秀的男子,喃喃自語道。   駭浪與怒濤,將陸離徹底席捲,陸離被無盡的浪濤所淹沒,不斷地下沉而去。   連縱天自然不會這般就結束,他要斬草除根,當然眼下的局勢,足以使得他生擒陸離。   海薇受到陸離的命令,無法出手。   連縱天冷然一笑,出言道:“還請諸位道友出言,將陸離封印吧。”   陸離氣息已然黯滅九成九,墜入海中的一瞬,衆人便是知曉他大勢已去,正是摩拳擦掌準備出擊,此番連縱天話語一出,頓時衆人齊齊而動!   玉環仙姑容貌被陸離毀去,此刻對陸離的恨意濃郁到了極致,她遁光一閃便是躍入海中,拼命的朝着陸離撲去,儘管不能夠直接滅殺陸離,她還是要泄憤,至少在封印之前,將陸離肉身也毀去個大半,她才能夠平伏那情緒。   焚陽劍尊與赤鴻劍尊,雙雙出手,他們雖然是一心參悟劍道之輩,卻也有一些封印的手段,畢竟能夠修煉到凌虛境界之人,誰也不是等閒之輩。   白楓與鬼面客沒有動,而是雙雙遁走了,徹底的離去,這兩人也是海域有名的高手,儘管不如屠屍老祖那樣兇名赫赫,也算是精通暗殺之人,頗讓各派忌憚的,衆人輕易不願去招惹。   穆寒冷冷地望着兩人,卻又看了看海薇,最終也沒有追去,不過那兇惡的眼神,倒很可能是鬼面客兩人匆匆離去的原因。   連傲天狂笑一聲,也是遁入海中,如魚得水一般,直奔海底而去,這一次封印陸離,豈能少得了他?   五老自然是緊緊跟隨,守護在連傲天左右,同時這五位神祕的老者,修煉的是古老的靈術,厲害異常的,也非一般高手能夠比擬。   極玄道人猶豫了一下,也很是遁入海中,畢竟此事因陸離而起,也對陸離而終,封印了陸離,最終交給連天宗將其滅殺,當初的分成之事,連天宗答應了衆人,應當是不會反悔的,否則即便是這等大派,也無法承受諸多宗派聯合施壓的。   玉環仙姑速度最快,她雖然容貌盡毀,但雙眼倒是無礙,其眼神透出一股要將陸離千刀萬剮的兇光,在望見下墜的陸離之後,她猛提真元,瞬間就靠近而去。   十大高手齊齊出擊,聯手之下莫說是封印一個重傷欲死的陸離,就算是全盛狀態之下的陸離,連縱天自認對方也無法抵抗幾招的,故而他微微一笑,運轉體內仙靈之力,去修復肉身上的傷勢。   他已是散仙之體,眼下的這肉身,乃是兵解之後重新凝聚的仙靈之體,同時其體內,有種唯有被稱爲‘散仙’才能夠調動的仙靈之力,足可以修復之前陸離對他造成的傷害,修復這一具身軀。   可就在此際,連縱天突然是面色一變,猛然將真元灌注到聲音之中,朝天厲喝道:“所有連天宗弟子,聽我命令,立刻離開至千里之外,越遠越好,否則性命不保!”   伴隨着這一聲怒吼,連縱天顧不得其他,立刻就虛光一閃,遁入深海之中。   與此同時,海薇急聲道:“主人,若你身死,我也將隨你而去!”言語聲剛剛傳出,海薇也是遁入海中。   孔秀只覺內心一顫,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這玉符乃是陸離當日送與她,五百里內都能夠感應得到,若是這玉符閃爍,說明陸離的生命走到了盡頭,她要儘快離去。   作爲陸離頗爲信任之人,孔宣與孔秀一直是陸離身後出謀劃策之人,這玉符孔宣自然也有一枚,雙雙見到對方手中閃爍的玉符,兩人不禁露出了無比黯然之色,一股濃郁的悲傷,席捲上了心頭。   戈肅大袖一揮,將孔宣、孔秀兄妹捲起,同時出言道:“諸位道友,此地馬上就要發生異變,速速離去,否則性命難保!”   各派的老怪,也有感應,瘋狂地催促着各自宗派之人,全速的離去。   如白楓等人,他們是虛境高手,可瞬間遁出極遠,但此時的觀戰之修太多,有些人修爲低微,即便是想要逃遁,短時間之內也是無法遁出太遠的。   連縱天令下,代表着連天宗的最高命令,立時連天宗剩下的所有弟子、長老,包括隱修的高手,放棄了其原本駐留的洞府、大殿乃至於一些禁地,全速的離去。   深海之內,玉環仙姑一掌劈中陸離的腰部,想要將他的肉身攔腰斬斷。   可就在此際,陸離卻是身影一頓,原本下墜之勢赫然停止,且同時睜開了雙眼!   其雙眼血紅,同時伴隨有其餘四種詭異的光華,如匯聚了妖、靈、鬼、怪、魔五種至邪的眼神一般,一晃便是朝着玉環仙姑撲去。   玉環仙姑大驚失色,可陸離的速度太快,她倉促之下甩出的法器,根本不能夠阻擋陸離,下一個剎那,她只覺全身一顫,體外的防禦光界一下就被陸離震滅,陸離如一尊發狂的古獸一般,猛然發出一聲咆哮,在短短的一瞬,硬生生的將玉環仙姑的雙臂扯下!   焚陽劍尊與赤鴻劍尊殺至,正好撞見這一幕,兩者齊聲厲喝道:“孽畜,敢爾!”   兩道劍芒齊襲陸離,兩者畢竟是劍道之中的宗師強者,將陸離的身形徹底鎖定之下,斷然不會誤傷到玉環仙姑的,且這兩劍乃是兩大劍尊盛怒之下而發,比起他們平時修煉之時,速度還要快出三分!   誰料陸離渾然不懼,整個人一下撲上,猛然張口狂嘯一聲,竟然將玉環仙姑的脖子,直接咬斷撕碎!   一位虛境強者,頭顱與身體飛快,其雙眼之中還殘留有恐懼到了極致的神情!   以此爲代價,陸離的雙臂,被兩大劍尊的劍芒斬斷,使得陸離面容猙獰,又是厲嘯一聲,將玉環仙姑的頭顱甩開。   一道光華閃爍而出,正是玉環仙姑的元神遁出,驚恐到了極致。   可下一個瞬間,斷去雙臂的陸離,卻如跗骨之蛆一般,一晃就是追隨而至,竟然一口將玉環仙姑的元神吞下! 第二百零七章 血影無極   外圍,衆人之人皆都瘋狂奔襲,誰也不明所以,但既然連縱天都開口,誰又會生疑?   那身着白色道袍的俊容清秀男子,也是眉頭微皺,隨即仙光一閃便就遁去。   連縱天與海薇雙雙入海,連縱天大怒之下,直接對着海薇出手,九道真龍虛影化作困勢,欲要困住海薇。   對於海薇與陸離,連縱天並不知曉兩人的關係,此時全然當成了海薇要出手解救陸離,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而海薇受命不能夠出手相救,卻還是可以防禦,一時之間瀚海之力瘋狂匯湧,無數湛藍色的光球炸裂開來,竟有與連縱天分庭伉禮之勢。   畢竟此時已然是在海中,海神訣的威力攀升到極致,使得海薇如一尊末世的女帝一般,出手便是無窮瀚海之力,使得連縱天也要忌憚。   海底,焚陽劍尊與赤鴻劍尊雙雙暴怒,再度出手!   於此同時,五老與連傲天趕到,六人見狀自然是毫不猶豫,直接各自發出束縛之力,要徹底封鎖這一方空間,鎖定一切氣息,凝固一切,讓陸離動彈不得。   “哈哈哈——”失去雙臂的陸離赫然狂笑驚天,整個人瘋狂地掙扎,卻是被六大高手束縛住,同時焚陽、赤鴻兩大劍尊的封印,赫然落下。   連傲天微微皺眉,自語道:“竟然是古禁制之術,看來烈日劍宗發掘過古遺蹟之事,不會有假。”   兩道封印落下,陸離整個人已然看似完全動彈不得,這使得幾人長出一口氣,可陸離那眼中的五色邪芒,以及那刺耳的狂笑之聲,還是讓他們心中驚悚。   上方,連縱天與海薇交手,打得是驚天動地,不禁讓連傲天再度皺眉,連忙道:“勞煩幾位道友速速出手,徹底封禁此獠,隨後我們便結束這一場爭鬥吧!”   幾人對望一眼,焚陽劍尊建議道:“還是先斬去他雙腿與一半的軀幹,以防止此魔力量再度復甦吧!雖然不知此前這陸離施展了什麼祕法,能夠讓力量與傷勢瞬間恢復,不過若是肉身虛弱到了極致,想必再逆天的祕術,也會失效吧!”   赤鴻劍尊點頭,同時極玄道人的一道玄光也是落在陸離的天靈之上,進一步壓制住陸離的精神異力,同時將那狂笑之聲隔絕。   兩大劍尊再度出劍,劍影無痕,毫無意外地,將陸離的雙腿又是齊齊斬斷,滾滾鮮血噴出,融入海水之內。   就在此刻,極玄道人面色一變,突然開口道:“小心!”   “心”字未落,一直注視着陸離的五老與連傲天,赫然見到狂怒之中的陸離,口中突然又狂笑變爲言語,因爲那隔絕的結界,他們不知陸離到底說了什麼,但就在此際,陸離那被斬去的雙腿,赫然爆裂開來,化爲一蓬血霧!   這血霧之內,無數血影如具有生命力一般,閃爍之下如數千顆血色眼珠,注視着兩大劍尊,這使得兩人縱然是闖過諸般兇險,被這數千血眼注視之下,也是心頭駭然!   同時那極玄道人佈下的結界,咔嚓一聲便就碎裂,玄光黯滅了下去!   “血影無極!”陸離再度厲喝出聲,這一下,讓衆人聽得真切!   幾人之中,唯有連傲天最喜研究魔門功法,聞言他面色劇變,立刻道:“退!”   可此言,卻已然晚矣!   幾人只見陸離那被斬去的雙臂,赫然倒飛而回,在幾人暴退之下,那一對雙臂也是瞬間分解了開來,如此那血霧之力赫然暴漲無數倍,直接化做一片血氣翻滾的血雲,無數血色眼珠與醜惡臉龐浮現在其上,數不盡的惡魔臉孔,張開血盆大口,朝着衆人襲去。   這血霧蔓延速度,超出了修士遁速太多,一下就將數人籠罩其內,且那無數惡魔臉孔吞吐着渾濁的血霧,強大無比的邪惡之力與腐蝕之氣,赫然要與衆人同歸於盡一般,那威力太過駭人了。   幾位凌虛老怪,包括幾人中修爲最強的連傲天在內,都是被包裹在血雲之中,立刻便是佈置起最強的防禦,可依舊無法完全抵禦那血霧的侵襲,尤其是焚陽劍尊,他修煉的乃是至陽至剛的劍意,可被這污血的腐蝕之力污穢之下,他那原本凌厲無比的劍芒,以及由劍影交織而成的防禦結界,全然失去了效用,這讓他苦不堪言!   赤鴻劍尊也並不太擅長防禦,此時他立刻大聲道:“連副宗主,這是什麼招數!”   連傲天同樣火冒三丈,也是怒道:“這是血影無極大法!爲魔門的禁忌法訣之一,據說是當傳說之中的魔界之門開啓時,其中的一枚血色玉簡上所記載,此爲魔門的禁忌法訣,唯有要與敵人同歸於盡之時,纔會施展,爲何這陸離會此等法訣?”   幾人都是怒喝,紛紛施展出全力的手段,嘗試破解這邪惡無比的血影無極大法。   此時,失去四肢的陸離,眼中邪惡之芒,更是大盛,其口中瘋狂地道:“一羣酒囊飯袋們,都給我去死吧!”   伴隨着這等言語,陸離胸前猛然凝聚出一顆漆黑的光球,匯聚了無窮的魔氣,蘊含着一股要吞噬天地之意。   連傲天爆出一句粗口道:“他媽的,這陸離真是瘋了,臨死也要拉上別人陪葬,極玄道友,還不出手?”   此時衆人被那邪惡無比的血影無極大法所困,若非他們個個都是身經百戰之輩,還真的要被這血霧所吞噬了,這血雲之內羣魔的面孔在扭曲,吞吐血霧,就算是連傲天等人,要破開也需要時間。   唯有極玄道人精通玄術,能夠在這等情形之下,同時做到攻守兼備。   微微點頭,極玄道人雙掌靠攏,左掌散出湛藍色光華,右掌發出紫紅色光芒,雙掌之間光球凝聚,在其前推的一瞬,赫然朝着陸離射去。   在這血雲之內,自然有無數惡魔臉孔,張口欲要吞噬這光球,畢竟其他人也在嘗試,可尋常的遠程攻擊,都是無效。   這光球極爲玄異,在穿梭血霧之時,儘管那血霧如無孔不入一般,可這光球竟然能夠時隱時現,如具有穿梭之力一般,越過了無數血盆大口的吞噬。 第二百零八章 血債血償   焚陽劍尊見狀一喜,開口道:“是極玄老兒的玄月空斬,如此這陸離還能不死?”   施展出這一招,極玄道人的神色立刻萎靡了數分,仿若元氣大傷的樣子。   修煉玄術的高手,其玄術玄法越是高深,威能就是越大,同時還具有諸般玄妙之能,如移形換位、穿梭虛空等亦變之妙,有玄術特殊的妙處在其中,就算是修煉其他法門之人想要刻意去模擬,也難以做到。   修煉玄術者,也有特殊的吐納呼吸之法,將自身內息調整,不過也就是以真元爲基礎,只不過將真元轉化成爲另外一種靈力形態,進行累積而已。   極玄道人施展這一招,能夠在陸離的血影無極大法之中穿梭,自然是蘊含了極強的玄妙在內,讓他體內積蓄的靈力消耗一空,真元大損,自然會露出這等萎靡之態。   這一擊越是臨近陸離,威力越是顯現,最終那光球形態轉變,在穿梭之下赫然拉長,竟化爲一道破空光刃,光刃如一輪彎月般,朝着陸離頭部斬去!   陸離此前被幾大高手合力圍困,儘管破去了極玄道人那玄光禁制,還有五老等人佈下的封印,還加持在陸離的身上,顯然陸離想要在受限的情況之下避過對方這一擊,也是不太可能之事。   這玄月空斬降臨,陸離那魔球也凝實到了極致,若是以肉身硬接,顯然要死在極玄道人手上,所以他只能夠轉攻爲守,將那魔球向斜上方一推,朝着赫然迎上!   然而極玄道人這一擊,可謂玄奧到了極致,就連陸離這霸道之極的九轉魔心殺,也是沒有能夠阻擋住這玄月空斬,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那彎月光刃變得透明虛無,還是穿梭而過。   如此強猛的一擊,狠狠地轟擊在陸離的頭顱之上!   於此同時,陸離慘呼一聲,那九轉魔心殺,也因方向偏差,反倒是轟向焚陽、赤鴻二人的所在。   幾人只見爆炸之中,陸離頭顱破碎,肉身幾乎瓦解,僅剩下一縷元神之光,在爆炸之中飄搖,隨時可能消解。   連傲天立刻強提真元,心頭大喜之下,他只覺再過數息就能夠從這血影無極之中衝出,將陸離的元神抹殺。   此時的他,已然不再去想折磨陸離元神之事,也不再去探究陸離的祕密,只想先除去眼前這一個大禍患。   說實話,在陸離一口吞下玉環仙姑的元神之後,衆人心態都是發生了徹頭徹尾的轉變,從原本還留有的一絲生擒之心,也是逐漸淡去。   玉環仙姑,那可是一位凌虛高手,就算是修爲在數人之中算是較弱,可換成是別人想要殺她,也要頗耗費一番功夫,且還未必能夠成功。   可陸離,竟然生生地將她的元神給吞噬了,這簡直是駭人聽聞之事。   因爲即便是玉環仙姑捨棄肉身,其元神還是有力量在其中,相當於是一位修士元神離體,縱然戰力有損,但至少也能夠發揮出全盛之時五成至八成的戰力,具體還要看其元神的修煉程度,以及修煉法訣的種類。   可玉環仙姑,就那般再無任何痕跡,如被吞噬消融了一般,這就讓所有人,都將陸離列入了必殺之人中。   數息之後,連傲天從血影無極之中走出,五老亦是如此,剩下焚陽、赤鴻兩位劍尊雖然情形狼狽,不過也是衝了出來,倒是極玄道人因爲之前那一擊真元大損,險些被那無數惡魔血口給吞噬掉,走出後氣息更加虛弱。   上方海薇與連縱天依舊在大戰,連傲天也不去理會,畢竟他對這位兄長太過了解了,就算是海薇道人拼命,也奈何不得連縱天的。   左手一揮,連傲天示意,其餘八人立刻身影攢動,封住八方。   此時九人中間的位置,一道幽光閃爍,那幽幽的光華似很是不甘,正是陸離的元神所在。   連傲天見狀大笑道:“陸離,你百般掙扎與叫囂,最終還不是落得如此下場?”   五老與其他人,也是各自露出不同的神情,不過對陸離的戒心,還是沒有鬆懈,即便眼前這元神已然油盡燈枯的樣子,很快就要黯滅下去,甚至不需衆人出手了。   但連傲天還是爲求穩妥,發出一股封印之力,將陸離的元神包裹,以防止他自爆。   忽然,那元神微光一閃,陸離的身影竟又幻化出來,不過其光影極爲不穩,仿若隨時都要消散的樣子。   但那以元神之體幻化而出的陸離,卻是嘴角帶着神祕的微笑,出言道:“凡追隨我陸離之人,吾定不會讓你們枉死,此番連天宗以及各派的爲首者,也算大半在此,也罷,連傲天,爾等也不必掙扎,因爲掙扎亦是徒勞,此前的殺戮,諸位,血債血償!”   陸離言畢,其元神幻化之體,赫然消散。   下一個剎那,陸離的元神幽光熄滅,於此同時,一股驚天的氣息膨脹開來,讓連傲天等人,都是驚訝的同時瘋狂的暴退而出,恨不能立刻就遁出千里之外。   但這一切,最終都是晚了。   幽光、天波、虛空皆寂,伴隨着一股大崩滅的前兆。   連天宗無數弟子,以及一些看熱鬧,或是準備落井下石之修,還都在奔逃的路上。   一道天波掃過,波光所過之處,無數修士如螞蟻、浮萍一般,東倒西歪的墜下,落入海中,靈魂都碎滅在了當場,執念無法散出。   一縷縷幽光閃爍,九天雷芒、紫電幽光,橫卷的氣浪與漫天的烈焰,狂掃而過,將方圓千里之內,化爲一片天地都將要破滅的死亡之地,無數修士還未衝出,便被雷芒擊中,被紫電幽光震垮,那雲生結海的氣浪橫掃八方,浩然天罡的烈焰焚盡虛妄。   心魂訣震盪所產生的天波,更是其中夾雜了無形殺念與心欲無痕,可謂是心神、精神、靈魂三者融爲一體的必殺之擊,沒有渡劫境界的天仙修爲,哪裏能夠抵禦的了?   一道撼世刀光從天而落,伴隨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刀芒,以橫掃千軍之勢掠過海面,突入海底,斬盡了無數人的前世,自然也相當於斷送了他們的今生。 第二百零九章 夜雨焚心   諸般攻殺,齊齊的降臨,天地爲之色變,蒼穹陷入黑暗。   天際之中,一尊三頭巨獸突然出現,其身軀之大,單單是身軀,望上去就有千丈不止,如一座大嶽一般,遮天蔽日,氣勢駭人無比。   這巨獸的生着三頭,分別是蛇頭、魚頭、鳥頭,正是跟隨陸離時日不短的三聖獸!   三聖獸的背上,遍佈着一條條白骨鎖鏈,也不知是如何形成,每一道白骨鎖鏈之上,原本都是綁縛着一具屍體,此時那一具具屍體,卻都是如復活了一般,各自沾染有濃厚的魔氣與鬼氣,成百上千,如同屍變之下的異煞那般,發出恐怖之極的咆吼。   再看三聖獸那巨大的頭顱之上,惡之花猛然浮現,釋放出無窮的惡念,如一道道黑色的泉水一般,灌注進入那無數的屍體之內,諸般邪靈異煞之氣,一時之間更是暴起,這些屍體的四肢開始活動,眼珠轉動了起來,邪芒四起邪光大盛,若不是身軀都被那骨鏈捆縛刺穿,他們立刻就要掙扎開去。   海天之間,包括海面之下,已然大亂,很多連天宗的弟子開始拼命奔逃,那逃亡的路線,自然就指向了天際。   可三聖獸的突然出現,更是讓無數連天宗之修膽寒,伴隨着此起彼伏的驚恐呼喊,連天宗衆弟子仿若是上天入地、下地無門,原本昔日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徹底是消失不見,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恐懼不再是往日被長輩責罰的皮肉之苦,也並非遭遇強敵的畏懼,而是眼見身邊無數之人身死,那種貫穿靈魂的絕望恐怖感。   天寂島之劫,參與到其中的連天宗弟子,可謂不少,當日那屠戮與殺伐的感覺,卻沒有今日的恐懼感這般深刻,叫人拼命的想要逃脫。   “吼——”三聖獸突然怒吼一聲,伴隨着其吼聲,它那巨大的身軀猛然一顫,與此同時其背脊上一條條白骨鎖鏈,赫然斷開!   有弟子已然紅了眼,生死之際忘卻了所有,拼命地道:“大家速退,這兇獸不可招惹!”   其聲音傳出,卻是被無數異煞的嘶吼聲所淹沒,三聖獸背上那一具具古怪屍體,盡皆復活了過來一般,衝殺到了人羣之中。   這一具具屍身所演化而成的異煞,在吸納了無邊的邪氣之後,每一個都是力量無比驚人,叫人咂舌,且這諸般異煞專門挑選一些修爲稍弱之人出手,吞食血肉、殺戮修士,天際慘嚎之聲不斷,血雨翻飛。   連天宗數位長老,本還在掩護門下一些年輕弟子撤退,可此際那異煞來襲,這幾位長老也是勃然大怒,自認修爲不弱的他們,毅然選擇了出手,欲要保存住門派的希望,讓那些年輕弟子儘快撤離。   諸般長老聯手之下,法訣光華大盛、法器凌厲無比,將一具魔性極強的腐屍轟得四分五裂,頓時幾人面上露出喜色。   可下一個剎那,讓人絕望的一幕出現,這腐屍的諸般殘缺碎片,如具有生命一般,竟然與其餘幾具碎屍的殘肢展開了融合,化爲一尊高約三丈不止的巨屍,力量無比驚人,揮掌之下就將一位閃避不及的長老給撕裂。   其餘幾人再度嘗試,可情形依舊如此,不僅僅這巨屍皮糙肉厚,防禦異常強韌,且將他滅殺之後,又是一股惡念灌注其中,其又是化作了數個體型怪異的異煞,將幾位長老中半數都擊成重傷。   “夜雨——焚心!”一道冷酷到了極致的聲音,赫然傳出!   天際,無邊黑雲狂湧而下,於此同時三聖獸怪嘯一聲,直躍天際而去,眨眼就化作一個黑點,下一個剎那,已然消失不見,只留下那些異煞,還在展開瘋狂的屠戮。   伴隨着那黑雲狂湧而出,天際轟隆隆湧起一陣雷鳴,隨後無數血影從天而降,淅淅瀝瀝,伴隨着這雨聲,一個個異煞突然齊齊而動,躍升到天穹高出,在殘存修士的注視之下,赫然自爆了開來,化作一片無邊血雨,猛然降下!   風聲在響,血雨突降,這一場腥風血雨,蘊含了極爲濃厚的魔性與煞氣,但凡是被其沾染到的法器法寶,都是發出悲鳴之聲,光華黯淡,寶光不再,受到了這邪氣的污穢。   至於修士本身,也難以抵抗這血雨的侵蝕,很多人血肉消融,連全屍都不能夠留下,最終骨頭都被侵蝕而腐朽,化爲了骨粉碎渣,就這樣徹底死在了這裏。   咆哮之聲,悲呼之聲,吶喊之聲,匯聚成了一團,融成了一體。   戈肅帶着孔宣兄妹,飛快地穿梭,以他深厚的修爲,再加上此前觀戰距離也算較遠,這才逃出一劫。   回望之時,連天宗方圓數百里地界,已然被一片無邊黑雲所籠罩,那血雨降下之後,衆人本以爲這般殺難已然結束,可又是一場急雨降下,讓無數的海域之修,永生銘記!   一道道雨絲,在墜落到海面上的一瞬,赫然如水火不融一般,迸放出劇烈的光華,燃起血紅色的光焰,如一道火焰一般,直直地墜下,卻絲毫也不熄滅。   這雨絲起初看似不大,可轉瞬就如狂風暴雨一般,半點縫隙都不會留下,哪有修士能夠點滴也不沾身?   可那被雨絲沾身之人,下一個瞬間就慘嚎沖天,因爲其肉身開始燃燒,無數的修士,變成了一個個火人,燃起血紅色的火焰,還有人立刻就元神遁出,可那元神還未衝出,就已然化爲了灰燼。   無數的雨絲,伴隨着清冷的風聲,緩緩的降下,最終席捲整個連天宗。   一場驚世爆炸,隨後席捲海域連綿千里之地,赫然正是連天宗基業的所在。   這一場血雨,焚滅了無數海域之修,毀滅了連天宗整個基業,在那最後的毀滅爆炸之下,方圓千里的海域之地,變成了廢墟。   那連天宗原本龐大的地界,其海底的所在,足足方圓八百里的位置,赫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訴說着這一戰的慘烈。   由天際向下望去,那深坑,赫然像極了一道心形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