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收復營山縣城(二)
蔡掌櫃是和縣蔡記皮貨店的掌櫃,土生土長的和縣人,不過在營山縣城的南街有一家分店,在營山縣頗有名氣。
前段時間,新十六軍進攻營山縣城時,店裏只有幾個夥計在這裏,這次皇軍將新十六軍趕出營山縣城後,爲了促進營山縣城的繁榮,江上少佐特意請蔡掌櫃到營山一趟。
這個蔡掌櫃,據說與駐和縣的日軍獨立警備隊長伊藤大佐關係不錯,伊藤大佐屋裏擺的那兩個清朝時期的花瓶,就是蔡掌櫃爲伊藤搞到手的。同時,這個蔡掌櫃,還爲伊藤大佐搞到了不少好毛皮。
就是井上少佐請他到營山,他也只是到營山縣住了四天,然後就在前天回和縣去了。
臨離開營山前,這個蔡掌櫃,突然派人來請蔣富貴過去喝酒。酒菜上來後,蔡掌櫃揮了揮手,他的管家將腰一彎,然後欠身出去,小心地將房門帶上。
至於跟着蔣富貴過來的兩個手下,也被安排在樓下喝酒喫飯。
喝了一杯酒後,蔡掌櫃裝着無意詢問起蔣團長的情況來,蔣富貴聽到蔡掌櫃突然問起自己事情,心裏頓生警惕,開始隨口敷衍。
蔡掌櫃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望着蔣富貴若無其事的說道:“蔣團長不必緊張,我也是一箇中國人。我知道蔣團長當初是迫不得已,才帶着兄弟們投了日本人的,不過,小日本現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搞不好哪天小日本就該滾蛋,蔣團長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手下的兄弟考慮啊。”
蔣富貴沒想到蔡掌櫃會提起這事,喫驚之下,望着他說道:“蔡老闆,我蔣富貴是個粗人,有什麼話,還請蔡老闆明示。”
蔡掌櫃小心地看了周圍一眼,這才低聲說道:“蔣團長,重慶方面希望您能……”
“蔡老闆,沒想到你敢背叛皇軍?你不怕我到井上司令官那裏告你?”蔣富貴心裏不能確定蔡掌櫃說的是真話,還是在爲日本人試探自己?立即做出憤怒的樣子喝道。
“呵呵呵,蔣團長,本人只管把話傳到,你不信就算了,如果你想到井上司令官那裏揭發我,只管去就是,只是今天這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我說只是請你喝酒,其餘的都是你編的,你說,井上司令官是信我的還是信你的?”蔡掌櫃慢條思理地說道。
蔣富貴聽到這話,卻像泄了氣的氣球,只是坐在那裏喝悶酒。
第二天,蔡掌櫃帶着管家,徑自回和縣的,一切似乎根本沒有發生。
現在,蔣富貴聽到田彪報告,說皇軍在城外的陣地,已全被新十六軍攻破,他頓時喫了一驚。
從新十六軍發起進攻,到現在還只有一個小時,皇軍在城外的兩個中隊,竟然就這樣沒有,他突然感到後背一陣涼意。
新十六軍的強悍,他早聽說過,只是沒想到新十六軍的牙齒,竟然這般鋒利。
井上的警備大隊,下面只有四個中隊,加上憲兵隊之類,也不過一千人,現在一下子就損失了兩個中隊的兵力,其中井上大隊的重機槍等,大部分佈置在城外,可以這樣說,井上大隊已是元氣大傷。
難道真的要按蔡掌櫃所說的,帶着兄弟陣前反正,立功贖罪。
這兩天,他一直在心裏猶豫要不要向井上告發。直到現在,也沒拿定主意。
“團座,我們城外的一營,已經全軍覆沒了。看這陣勢,小鬼子堅守不到援軍到來,你還是快拿主意吧。”田彪着急地說道。
田彪是三營營長,他的三營一直留在營房裏。而二營的兄弟,目前還與小鬼子守在城牆上。
剛纔井上司令官已打來電話,讓蔣富貴的人全部上城樓協助守城。
蔣富貴坐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說道:“田彪,立即讓兄弟們集合,等我命令。”
田彪的三營,是蔣富貴的嫡系,所以,他一直扣在手裏。
田彪出去後,蔣富貴緊了緊腰間的武裝帶,在不斷傳來的槍炮聲中,走到營房的一角,取過一塊紅布,在馬靴上使勁擦了幾下,然後順手一甩,將紅布扔到了營房外面的那棵大樹上。
就在蔣富貴兩眼緊張地望着前面時,團裏的徐參謀看到那塊紅布,轉身向他走來。
看到蔣富貴有點神色緊張,徐參謀走到近處,壓低聲音說道:“團座,老舅讓我給你帶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聽到這話,蔣富貴頓時兩眼放光,然後一臉驚駭。
“是你!”
“團座,新十六軍馬軍長讓我向你問好!”徐參謀微笑着真誠說道。
“沒想到啊,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那邊的人。”蔣富貴望着徐參謀喃喃自語。
“團座,新十六軍馬上就要打進來了,現在辦正事要緊。”徐參謀冷靜地說道。
蔣富貴從驚駭中回過神來,望着徐參謀道:“你說,我聽你的。”知道徐參謀是國軍方面的人後,蔣富貴一顆緊張的心,突然放了下來。
“團座,這樣,你帶三營借增援北門的名義,趁機拿下北門,迎接國軍大部隊進城,我帶人去襲擊井上的司令部。”徐參謀也沒有客氣,立即開始佈置。
佈置完畢,蔣富貴看到徐參謀將手一揮,幾十個自己並不認識的僞軍裝扮的人,快步跑了過來,跟着徐參謀,向井上的司令部跑去。
蔣富貴這才知道,敢情人家已經做了周密的佈置,幸好自己決定反正,不然的話,恐怕自己的腦袋被人割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想到徐參謀就潛伏在自己身邊,他按住自己內心的震撼,叫過田彪,讓他將幾個連長叫來,在屋裏低聲商量了一番後,帶着三營,向北門跑去。
同時,一個通訊兵,往防守南門的二營跑去。
井上這時正在司令部裏焦頭爛額。他的大隊與蔣富貴那個團,纔到營山縣不十天,哪曾想這個馬劍峯,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這就展開了反攻。
他手裏這點人馬,維持治安下鄉收點糧什麼的還行,要想擋住新十六軍猛烈的進攻,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原本他想抓緊將城防工事修好,只要自己能堅守一天時間,伊藤隊長就會帶部隊來解圍的。哪曾想,他佈置在城外的兩個中隊日軍,和一個營的皇協軍,竟然連一個小時都沒頂住,就直接報銷。特別是那個可惡的皇協軍,看到中國人的炮彈打過來,嚇得轉身就跑,將帝國士兵扔在後面挨炸。
如果不是守城的小隊長,擊斃了幾個逃回來的皇協軍,恐怕這些膽小鬼就跑進了城。
只是,這些膽小鬼被逼回去後,不待新十六軍衝到近處,全都將槍一扔舉手投降了,讓得到消息的井上,更加怒不可遏。
聽到蔣富貴帶着三營去增援北門後,井上的怒氣才稍微小一點點。
井上將自己留作預備隊的那個中隊,也派上城牆後,就讓手下,將大隊所有非戰鬥人員全都集合起來,同時開始分發彈藥。
至於憲兵隊和新成立的偵緝隊之類,也被他全都派了出去。
就在他準備帶着這些臨時武裝起來的日軍趕往北門時,司令部外面的大街上,突然跑過一羣僞軍。
守在大門口的士兵,看到一羣僞軍不去守城,反而向司令部跑來,立即迎了上去,剛要怒聲斥責,就見跑在前面那個僞軍軍官,將手一抬,一聲清脆的槍聲傳來,這個上前問話的日軍,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然後緩緩倒了下去。
在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這個日軍聽到了司令部門前,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徐參謀在那個軍官開槍的同時,跟着那些戰士抬起手槍,朝着前面的日軍猛烈開火,不過,那些人的動作之快,卻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就槍聲響起的同時,跑在前面的四個士兵,一邊開槍一邊飛快跑到司令部大門側面的牆下,然後將身子一蹲,後面跟着的幾個士兵,飛跑過去,藉着前衝之勢,一下子踏在這四人的肩頭,一躍之下,就上了牆頭,同時手雷脫手而出,飛進了院裏。
頓時,井上的司令部響起幾聲爆炸,整個前院硝煙瀰漫,到處是日軍在奔走呼叫。
後面那些衝到大門處的,這時卻將手雷從大門處投進去,然後飛身躍入,身子着地一滾,就到院內的牆角下,手裏的駁殼槍,如豆地響起來。
井上的司令部,其時只有一個班的日軍守在門口,這些日軍被這夥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僞軍打了個措手不及,轉眼間就全都倒下。
等到徐參謀跟着衝到大門處時,整個院子裏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井上做夢也沒想到有人會偷襲他的司令部,聽到外面響起槍聲,他頓時臉色一變,不及詢問,一箇中尉跑了過來。“少佐閣下,不好了,中國人打過來了,你快撤吧。”“撤?往哪裏撤?快,給我頂住,將中國人趕出去。”井上聞聲大怒,一把推開那個中尉,提着王八盒子,帶着那些驚慌失措的臨時武裝起來的士兵,往前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