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幻制幻
矗立了不知幾千年的石塔終於轟然倒塌。
漫天塵灰，遮住了偃月小隊那些女孩們驚惶失措的面容。
青玉鴦到最後，也沒有離開石塔！
溫泉之水，仍然在不斷地流失，她們一個個春光外泄，卻是無一人在意。
轟隆！
即使是在地底，也能感覺到巨大的震動，李淳渾身一悚，四處張望，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意外。
“這是怎麼了？”
吉祥面色微變，卻不再有之前的驚惶，到了此時，她反而也寧定下來，在魔教多年所受的訓練，終於起了作用。
她名爲丫環，其實也是心腹，無論是武力智謀，都得是一時之選，也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否則的話，日後又怎麼能成爲雲神君得力助手？
吉祥年紀還小，平日裏或許有些小兒女情態，但一旦真正陷入危機之中，她就開始冷靜。
他們兩人跨過那道石門之後，一路向前，走了足足有兩三個小時，卻依舊沒有走到頭。
腳底下已經變得乾燥，說明溫泉水的泄漏，並沒有淹到這裏，他們也不再有被淹死之虞，吉祥放心了些。
現在的問題，卻是再怎麼走下去，該走到什麼地方。
這條甬道是筆直的，如果他們剛纔是在虎丘山腹的中央，那按照他們的腳程，此時應該已經遠遠走出了山腹的範圍。
可如今，仍然是在地底，沒有一點變化。
這條甬道連寬窄都沒發生變化，也未曾有起伏，每隔一段，都石人石馬，位於兩邊。
這確實是上古王侯的葬儀，他們通往陵寢之路，都有石翁仲樹立，以爲守護之意，這些石雕技法造型，都與現世大不相同，大約是因爲保存在地底，歷經千年，倒是沒有什麼損壞。
看上去甚是尋常，但唯一有一點特殊。
就是這條墓葬甬道，實在是太長了！
“就算是上古墓葬，也沒有這麼大的排場啊……”
吉祥皺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
李淳在這方面就沒什麼知識，只好虛心請教。
“上古天子之墓，有三十里石翁仲，以顯威儀，比如青州驪山，就是如此。”
上古地廣人稀，天子王侯有地方揮霍來建設浩大的陵寢，天地異變之後，荒野被魔獸盤踞，自然沒有這種威風了。
但即使是上古天子，也不過只有三十里的石翁仲，這是禮制的規定，不可能更多。
至於差一級的諸侯，最多隻有二十里就不得了。
李淳和吉祥足足走了這麼久，何止三十里？
這就不對了。
慶豐城地處北疆，從來不是定都之地，這裏的墓葬主人再顯赫，也最多是個諸侯，怎麼可能比天子陵寢的規模還要大？
再推算一下附近的地形，吉祥心中有數。
“只怕這甬道之中有幻術，我們已經着了道了，照這麼走下去，大概一輩子都走不完……”
“哈？”
李淳皺了皺眉頭，道術陣法，他了解得甚爲粗淺，一時間也是束手無策。
要是他的劍法境界足夠高，那自然是一劍破萬法，隨便什麼幻境都是一劍破之，現在卻肯定不行。
“那怎麼辦，你懂得幻術麼？”
吉祥搖了搖頭，“道法我只是略有涉獵，是小姐身邊的如意主修的，她若在此，或許能破得這幻術。”
她小小年紀，就將小飛星掌力練成，實在是再難心有旁騖，雲神君身邊的丫環倒也是分工明確，還有人專門學道法。
“吉祥如意……你們的名字還真吉利……”
李淳苦笑一聲，他們已經停住了腳步，無論是往前看，還是往後看都是一樣的風景，仔細想起來，總覺得有種隱隱的恐懼。
“再這麼走下去，我們還沒累死，火把先要用完了。”
在洞窟之中轉了總有大半天了，李淳準備的火把，都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過不了多久，只怕是要全部燒完。
到時候他們陷入黑暗之中，只怕是更難尋找出口。
吉祥眉頭緊蹙，走到道路旁邊的石人身邊，伸手摸了一摸。
“剛纔我已經注意到了，每走過九座石像，就會有一座肢體殘缺，只怕這幻陣正是以九爲循環……我們只要能找到關竅，就能走出這條走不完的甬道。”
“九爲循環？”
李淳瞧了一眼，果然見到那石人缺了右臂，而再走一段路，經過第九座石像的時候，又是缺了左腿。
“幻陣怎麼會有這麼明顯的破綻？”
如果是有心要讓人走不到頭，怎麼會刻意露出這種佈置。
“只怕原來的幻陣是沒有破綻的，”吉祥嘆了口氣，“只是因爲時日久遠，雖在地下，這些石像也不可能維持完好，幻陣自然也是受到了影響。”
李淳恍然大悟。
再厲害的陣法，也抵擋不過時光之力，終有崩塌的一日，要是自己再來晚一些，說不定這幻術已經蕩然無存。
眼看手中的火把光焰已經越來越小，他心中也是心急如焚，再這樣下去，可真要被困死在這兒了！
“對了！”
李淳陡然眼睛一亮，忽然舉目四顧，目光之中，透出茫然之意！
劍魔之境！
他確實沒有破除幻術的方法，但劍魔之境本身就給他自己製造了一個幻境，或許……劍魔之境的幻境比較厲害，能夠壓倒這幻術呢？
李淳抱着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態度，環視四周。
“咦？”
他這麼一看，卻是輕輕地驚呼了一聲。
四壁的石像，依舊是石像，只是……它們都在動。
保持着一種平滑的速度，向着前方不斷地挪動。
比他走路的速度，還要快那麼一點兒。
“這是怎麼回事？”
李淳驚訝地往腳下望去，嚇得魂飛魄散！
原本以爲站在堅實的石板地面上，但如今劍魔之境的目光之下，卻看到自己是站在一條鱗片閃爍的巨蟒背上！
那巨蟒蜿蜒爬行，不斷往後！
“不怕不怕！這是幻覺，幻覺！”
劍魔之境，從來都是展現出幻覺。
但它卻是以幻覺的方式，表現出事物的本質！
“我懂了！”
李淳陡然眼睛一亮，拉住了吉祥的手，“我們快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