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光明與黑暗

　　整個戰場，已經被光芒所覆蓋。 　　觀戰諸人，大概只有幾個人能夠勉強睜開眼，但即使是三大道尊，也無法看清光芒之中的境況！ 　　“這……這是什麼劍法！” 　　太子駭然。 　　即使是神祗或是道尊，都無法釋放出如此強烈的光線，而白輕衣只憑着劍法，就已經做到這個地步！ 　　“李公子！” 　　雲神君微閉雙目，只是向光源中心瞧了一眼，就不由得兩眼流淚，心中凜然。 　　——遠處的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處於光源中心的李淳！ 　　他……他會怎樣？ 　　“少爺！” 　　吉祥也是驚駭大叫。 　　李淳卻是未動。 　　他閉上了眼睛，卻依然關注着白輕衣的動向，只覺得身周大放光明，就如置身琉璃境地一般，鼻中甚至能夠聞到一陣檀香味，面色微變。 　　“大光明境劍招！” 　　白輕衣這一劍，是劍之本源之光。 　　他的劍，就是光。 　　學劍三十年，白輕衣的劍心一片純明，將劍招修得純而又純，纔能有如此一般乾淨澄明的劍光。 　　這一劍，是他三十年心血所聚，也是不可抵擋的劍之光！！ 　　“竟然……到了如此境界！” 　　在皇家檔案館樓頂安坐的老皇爺捏碎了酒杯，面現黯然之色。 　　一直以來，他都以爲自己與白輕衣相比，只是差了一線。 　　但是現在看來…… 　　還差得遠！ 　　“原來他一直在讓着我……” 　　老皇爺苦澀地笑着，搖頭不已。 　　一個劍客，強到這種程度，實在是讓人絕望，與白輕衣同一個時代，絕對是這些劍客的不幸。 　　“幸好……還有李淳！” 　　老皇爺瞪大了眼睛，不顧那刺目的光線，盯着朦朦朧朧李淳的身影，等待着他的破解！ 　　他相信，李淳絕不會這麼輕易的被擊倒！ 　　“前輩出劍，也是用一樣的方法啊！” 　　劍道修爲高深到這個地步，白輕衣也沒有選擇再以變化致勝——或者說他也認爲即使他的劍招變化勝過李淳一線，卻也沒有辦法把這微弱的優勢轉化爲勝勢。 　　所以他選擇了本源之光。 　　與李淳一開始用的劍氣之牆一樣，是要用一種堂堂正正，無可匹敵的力量，將對手擊垮！ 　　——這本源之光，更加的強大，不可阻擋！ 　　世間萬物，怎麼能夠阻擋光？ 　　李淳嘿然一聲，橫劍而立，只見長劍之中，陡然浮出一抹黑暗，就好像是截斷紅日的烏雲，又像是吞月的天狗，在無上的光明之中，更加顯得突出！ 　　“這是……” 　　就連白輕衣的劍，也不由得頓了頓。 　　他狐疑地瞧向了李淳。 　　——李淳這個少年，他一開始就認識，更是深知其性子。 　　只是他的劍招之中，怎麼會有如此純粹的黑暗？ 　　“能夠對抗光明的，唯有黑暗！” 　　“但是你也不能爲了求勝，而將劍招壓抑到如此地步！” 　　若是心中坦坦蕩蕩之人，怎麼能夠有如此濃郁的黑暗？ 　　白輕衣面色微變，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 　　“黑暗並非不可原諒。” 　　李淳臉上卻是淡然，在刺目的光線之中，他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但卻好像是能夠看清楚白輕衣所有的動作一般，靈巧地躲避着攻擊。 　　——他面前的那一抹黑暗，護住要害，讓那大光明之劍，無法傷害到他。 　　“天下，如前輩一般純粹光明，沒有瑕疵之人，根本就是鳳毛麟角。” 　　“光與暗，形成平衡，才成世界。” 　　“我心中並非無暇，但我就是我，我即我劍，我乃凡人，也正是因爲是凡人，纔有機會成聖！” 　　李淳的聲音平靜淡然，卻有幾分神聖之意。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對劍道的體悟。 　　劍之大道，並非一味光明；就如他這個人，也並非是至善至美之人一樣。 　　或許這個世界上，有像白輕衣這樣幾無瑕疵，能夠釋放出大光明劍意的劍客存在，但絕大部分人，都並非完美，他們心中自有黑暗。 　　——這並不是罪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自私與殘忍，但同樣的，他們也有自己的愛心，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同情與悲憫。 　　這就是凡人。 　　——而只有凡人，才能夠成聖！ 　　太過光明之人，無法理解黑暗，也就無法跨過最後一步！ 　　——從白輕衣的身上，李淳或許能夠理解了銀髮劍聖未能跨過最後一步的原因。 　　雖然未必是那麼簡單，但卻必然與此關聯。 　　“呵……” 　　白輕衣輕笑了一聲，面色卻依然有些陰鬱。 　　李淳在他面前那一抹抹不去的黑暗，成了他的心病。 　　劍光如虹，想要淨化萬物，偏偏對手不被他淨化，雖然偶然光明也能夠吞噬黑暗，但一不小心，在他背後的影子之中，李淳的黑暗之劍，又冒了出來！ 　　“這種鬥劍，真是前所未見！” 　　隨着白輕衣劍光漸漸柔和下來，總算觀戰的高手們，能夠勉強看清兩人的動作。 　　一光一暗，銜尾追逐，形成了一個飛速旋轉的陰陽魚圖案，看得人目眩神迷。 　　衆人爲李淳居然能夠接住白輕衣這大光明之劍而欣喜之餘，也爲這驚世駭俗的鬥劍場面而驚呼。 　　“百年以來，未有這劍鬥！” 　　“何止百年，絕地天通，千年以降，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劍鬥了！” 　　“他們這兩人，都已經超越了無上劍道的境界，讓我看到了永恆之美！” 　　這是彌天世界劍道最輝煌的一刻。 　　這一刻，衆人的想法，更加的確定了。 　　白輕衣的動作慢了下來。 　　大光明之劍，未足盪滌李淳身上的黑暗，也不足以輕鬆取得這一場鬥劍的勝利。 　　“看來，不可能繼續留底牌了！” 　　白輕衣微微一笑，瞧着李淳，“小淳，那日與素盞元平一戰，我見你溝通星辰，施展出一招絕世劍法，其實我也懂得一門隕星劍招。” 　　“——不如，我們用這兩劍，來一決勝負如何？” 　　李淳心中一凜，抬起頭來，對上白輕衣的目光。 　　得到魔血之後，他的赤血魔劍第一招已經能夠順利施展，有魔足夠籟耶之果，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後遺症。 　　——但這也是他的底牌，居然被白輕衣一口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