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其實，你可以走！
月光城中有一條小河，是引冥河之水而入，從城中心穿過，流經城主府的側面，一直穿城而過，直至遠方。
李淳靜靜地在河邊走着，太子隨他而行，兩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河水之中，波光粼粼，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李卿，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就想要離開彌天世界，前往萬象天界。”
走了許久，太子才突然開口。
李淳回過頭笑了笑，“確實如此，火兒在萬象天界之中，我不能不管。”
除了劍道之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踏入萬象天界，尋找妹妹，一家團聚。
“突破世界之壁，難以實現，但轉到死界，卻是一條路子。”
當初老皇爺也說過，無心老祖就是爲了前往萬象天界，所以不惜打開黃泉白骨之門，借道死界。
李淳身子一震，笑了笑。
“原來太子也知道。”
“身爲皇族，總有些消息。”
太子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突然很嚴肅地拉住了李淳，“李卿，彌天世界末日，已成定局，我們這些人，被綁縛在這世界之上，不得不知其不可而爲之。”
“但是，你……”
他咳嗽了一聲，面色有些僵硬。
“你如今突破二十一級，超凡入神，完全可以借道死界，前往萬象天界，不必再留在彌天世界——斬斷因果！”
“你原本就與這世界沒什麼太大的牽扯，就不必再拼下去了！”
太子握緊了拳頭，語氣激動。
“沒什麼牽扯？”
李淳嚇了一跳，難道是自己穿越而來的事情，竟然被太子知道了？
“欽天監人算過，李卿你不是靠着彌天世界的氣運而提升至現在的地步，與無垠宇宙更有強烈的牽扯，所以就算是擺脫彌天世界，也不會爲這世界的因果線所幹涉……”
“你，是可以走的！”
太子說完這幾句話，面色變得蒼白。
道宮和欽天監都算過，李淳其人，無頭無尾，不知爲何崛起，本來氣運之所鍾，乃是白輕衣，白輕衣之後的天下第一，應該是武天照之女武寒煙。
——但李淳卻突然冒了出來，改變了一切。
如此一來，只能認爲他的崛起，並不是依託於彌天世界，而他有個妹妹顏火兒天生是萬象天界之人，道宮高人和欽天監，也就自然而然地認爲李淳同樣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他是有資格拋下一切，離開此地的。
只要他徹底不管彌天世界之事，就與這世界的衰亡和末日沒有關係，也不會因此而受害。
“因果線？”
李淳怔了一怔，他對氣運、因果、世界的關係，其實一直也沒有完全弄清楚，今日難得太子主動提起，他也就藉此詳細詢問。
太子嘆了口氣，“世人都知道，想要脫離自己的世界，最難的障礙是世界之壁，即使是再強大之人，擁有了這個世界所不能容納的力量，想要破碎虛空，也只能毀去自己的世界，這才能夠脫身而出……”
李淳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早就知道，而這種方法，顯然是他不可能選擇的。
“所謂世界之壁，除了包裹在世界之外的那一層晶壁之外，還有跟家麻煩的因果之壁。”
一個人，生在一個世界，自然就承擔了這個世界的因果，會不知不覺地與這世界的命運交織在一起，得此世界之力越大，因果也就越深，即使離開了這個世界，因果仍然糾纏。
所以破碎虛空，必須毀掉原來的世界，就是這個道理。
硬生生用力量斬斷因果，從此就是無根飄萍，自然不會再受桎梏。
“那也就是說，如果因果糾纏之人，就算離開了彌天世界，也仍然……”
“不錯，仍然無法逃避滅亡的命運。”
太子點了點頭。
“彌天世界面臨末日，所有因果都要收線，並不是區區天災就可以結束的——”
所謂末日，一切都有飽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在某些宗教之中，稱爲最後審判，認爲是神的意志。
其實確切地來說，在那種時刻，即使是神祗，也一樣要受到審判，執行審判的，並非天庭神祗，也不是其他的大能，而是虛無縹緲，不可把握的世界意志。
彌天世界之中，因果極爲複雜，所有牽扯在內之人，都無法脫身，就連神祗也慌了手腳，這纔有今日的局面。
這其中，能夠離去的，只有李淳一人。
因爲只有他與這世界的因果乾乾淨淨，並無任何牽扯，就像是一個外來人一樣。
“其實我本來就是外來人……”李淳輕輕嘀咕，微微搖了搖頭。
“多謝太子相告，不過，暫時我還不想走。”
他微笑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好意，不過既然已經來了，我也並不想放棄，更不可能臨陣脫逃。”
李淳當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踏入萬象天界，但他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朋友。
按照太子所說，只有他一個人可以逃避末日，那麼吉祥、雲神君、陸曼娘等人，還有一衆師兄弟，還有彌天世界之中朋友又該怎麼辦？
雖然未有把握，但他也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李卿！”
太子有些急了，面色焦灼，“我知道你並非是這種人，但是明日死者選拔一戰，你已經全無勝算，若是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前途渺茫，本來不干你事，又何必強求呢！”
就算是能夠贏得選拔，奪得死界城主，也未必能夠知道封閉通道之法，就算能知道，也未必做得到，就算做到了，還有神、魔、仙諸界需要如法炮製。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從李淳口中轉述了令狐陶所說的情況之後，太子已經絕望了。
他身爲帝皇傳人，當然要爲這個世界負責到底。
其他人也是無奈，但難得李淳有脫身的可能，何必自尋死路？
“放心，我明天，會贏的。”
李淳卻只是微笑，再度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的語氣之中，卻依然充滿了信心。
“不僅僅是明天啊……”
太子看着李淳揚長而去的背影，無奈嘆息，眼中卻是閃爍着感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