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劍聖對劍聖

　　李遙以爲自己名頭夠響了，結果不但紙牌殺的花牌殺手不認識，連革命軍骨幹居然也不認識。 　　果然都是雜魚。 　　“我是星際萬事屋李遙，革命軍的朋友，掬風小狐狸沒跟你提到我嗎？” 　　李遙因爲並沒有加入革命軍，因此在革命軍內部他屬於軍事機密，並沒有被廣而告之，只有核心成員才知曉。 　　而劍蛇郎君因母親巳蛇的緣故，名氣很大，但暫時還不屬於核心成員。 　　這讓他倍感受挫。 　　他的競爭對手，擁有同樣職位的火狐掬風，近些年混的可謂風生水起。 　　而他反而因爲一些不實傳說，在革命軍內部遭到嘲笑，被認爲是靠母親的關係獲得今天的地位，名氣也全來自母親的某個緋聞。 　　而他的母親巳蛇已經失蹤多年。 　　“掬風一向亂來，她的朋友未必是革命軍的朋友。” 　　劍蛇郎君冷冷說道。 　　李遙聲音不大，卻傳的很遠。 　　“我說是革命軍朋友，是想給你留點面子，不是給我面子。” 　　劍蛇郎君微微一怔，居高臨下，氣色傲然。 　　“你想說什麼？” 　　李遙懶得扯皮，直說道： 　　“你太菜了，沒辦法保護這麼多魚人。” 　　“你——” 　　劍蛇郎君氣的手抖，幾欲拔劍，但還是咬牙忍住，保持了革命軍的風度，依舊居高臨下道： 　　“解放獸人是革命軍的職責所在，豈能因爲這點困難退縮？” 　　“回去吧。” 　　能動口，李遙懶得動手。 　　“回去把這件事報告給革命軍元老會，不會算你的責任，就算是掬風，也沒能力帶走穀神星所有獸娘。” 　　劍蛇郎君一愣。 　　穀神星獸娘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就納悶了。 　　去多拉格爾調查八伬夫人，結果全程沒有登陸行星，在迷霧層轉悠了好幾天，遇到失蹤多年的盧梭前輩，才安全離開了多拉格爾。 　　去櫻花星支援火狐組，結果還沒碰到火狐組，剛到恆星系外圍，就遭遇強的沒邊的布條男，差點艦毀人亡。 　　如今受邀來翼海星解救魚人，這也能碰上釘子？ 　　什麼白夜的李前輩？ 　　完全沒聽過！ 　　“我無法相信商人的話，既然你執意要帶走魚人，那就用劍說話。” 　　李遙一怔，這小子說的好像自己是個劍道高手一樣，要不是自己是劍聖，還真給他唬住了。 　　“劍怎麼說話？” 　　劍蛇郎君拔出長劍，冷冷道： 　　“我們比劍，誰贏了，誰就帶走魚人……劍會揭穿你的謊言。” 　　李遙看了眼，難怪這小子這麼橫，原來是有一把好劍。 　　此劍不利，但極厚重，遇到合適的劍士，也許能劍斷星河也說不定。 　　“想不到你倒有把好劍，你是想讓劍爲你正名啊。” 　　李遙覺得這傢伙蠻可憐的，被一身名頭矇蔽了內心。 　　身形一動，便來到劍蛇郎君面前。 　　劍蛇郎君陡然一驚，看到李遙非同尋常的身法，頓時緊張起來。 　　本能的雙手緊握着劍柄。 　　李遙隨手拔劍。 　　啪—— 　　像是巴掌糊在臉上，直接橫着一劍甩向劍蛇郎君的劍。 　　劍蛇郎君還沒反應過來，只聽鏗鏘一聲，劍掉進海里。 　　有種大人打小孩的感覺。 　　一陣冷風拂過。 　　劍蛇郎君滿額黑線，臉色蒼白，雙手顫的連整個身子都跟着抖。 　　李遙徐徐收劍，嘆了口氣道： 　　“天賦還行，可惜被名聲拖累太久了，沒有沉下心來修習劍術。” 　　劍蛇郎君到現在人還是懵的。 　　怎麼可能？ 　　怎麼連劍都拿不住？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劍……” 　　但實際上，李遙本來並不是想打落這柄劍，而是想以一種最省力的方式斬斷它。 　　結果，他還是低估了這把劍。 　　居然沒斬斷…… 　　難怪這傢伙丟了把劍，跟丟了魂一樣。 　　身爲劍靈武士，李遙通常喜歡拿人家船，不怎麼拿人劍的。 　　這是一種基本尊重。 　　而且，劍也沒那麼值錢，很多本命劍拿回去也只能重鑄，很麻煩的。 　　“人是劍的主人，劍只是工具，劍丟了，再找一把就是了，你天賦不錯，心性差的太離譜……讓我來康康，到底是什麼寶貝劍，給你這麼大壓力？” 　　這樣說着，李遙隔空抬起手。 　　劍來—— 　　海水滾滾翻騰。 　　可惜，劍沒來。 　　嗯？ 　　李遙有點奇怪。 　　還得再用點力？ 　　他稍稍釋放了些許劍壓。 　　嗖—— 　　這下，劍終於飛出了水面。 　　可惜，並不是飛向李遙手中，而是斜着飛向了另一邊。 　　嗯？ 　　李遙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劍身上覆蓋了一道強橫的逆劍紋禁制。 　　這道禁制的締結手段非常高階，遠超李遙的半吊子水平，以至於他稍微加了點力，也還是沒拿到這把劍。 　　末法時代竟還有這等力量？ 　　正好奇時！ 　　劍身周圍，一道強悍的劍壓突然暴漲，劍氣直衝天際，滾滾散開。 　　緊接着，一隻大手刺破空間，彷彿隔着無限的距離，握住了劍柄。 　　之後是手臂，最後是身軀…… 　　就在整個身影握住劍身之後，一道人劍合一的渾厚劍意瀰漫開來。 　　人與劍瞬間融爲一體，化爲一道狂暴的劍影，一劍落下劈向李遙。 　　好傢伙！ 　　來真的？ 　　李遙微微皺眉，難得認真的抬手一劍檔了過去。 　　鏗—— 　　一聲浩瀚的劍鳴震動全球！ 　　釋放的雙向劍壓，在海上割裂了海水，直接見了海底的泥沙，在兩邊掀起滔天駭浪。 　　南極的雲層飛散一空，和煦的陽光直射進來。 　　狂暴的劍影隨之消散，只剩一個高大的人影。 　　李遙抬頭。 　　看了眼這個陌生的男人。 　　身材比李遙還高了半頭，一襲藍白雲袍被劍氣裹挾，簌簌翻飛。 　　五官如雕刻一般工整、俊偉，又透着一股宛如劍仙般的飄逸感。 　　大約是仙氣版的伊爾凡！ 　　朗目疏眉，儀態萬方，鋪滿下顎的鬍鬚短硬如刺，氣場極強，渾身上下無處不散發濃郁的雄性荷爾蒙。 　　腰配的另一把劍更是唬人，黑色劍身，長八尺，寬半尺，劍身雄渾有力，自帶劍斷星河的氣勢與劍壓。 　　人如劍，通天貫地，氣沖霄河。 　　然而李遙抬頭看到他的第一眼，並不是這些帥氣的存在。 　　而是一雙碾壓一切帥氣，宛如衆星捧月般顯眼的…… 　　熊貓眼。 　　這個男人身姿傲然，面色冷峻，可惜始終耷拉着眼皮，眼袋沉重虛浮，一對熊貓眼就像漆黑夜裏的一對大燈，是那樣的鮮明。 　　李遙這才發現，男人腰上除了劍，還掛了一個黑砂壺。 　　壺內散發複雜的藥味，跟李遙的螺盤紅參味道很相似。 　　而且他的腰力明顯是靠劍氣撐起來的，本身十分虛弱。 　　跟人一種外強中乾的奇怪感覺…… 　　劍蛇郎君一瞬間雙眸凝固，面色更加陰沉，彷彿是在掩蓋多餘的情緒。 　　男人徐徐開口，聲音低沉，宛如劍鳴。 　　“你是誰？” 　　李遙笑道： 　　“問別人身份姓名之前，首先要自報家門，李劍聖不會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吧？” 　　顯然，李遙已經猜到來者的身份。 　　男人面色冷漠，同樣的話回過來。 　　“奪劍如奪妻，教子莫若父，李劍聖的常識也不怎麼樣。” 　　劍聖對劍聖，全場鴉雀無聲。 　　沒幾個人清楚李遙的身份，但所有人都認識另外一個帝國劍聖—— 　　李無邪！ 　　“所以，這是你兒子？” 　　李遙扭頭看了眼劍蛇郎君，一切詭異的事情都說的通了。 　　耷拉的黑眼皮底下，李無邪眸光如劍，始終鎖定着李遙。 　　“你爲何不釋放更高的劍壓，該不會以爲老夫扛不住吧？” 　　李遙收起鈍口鐵劍，笑道： 　　“你劍扛得住，腰卻扛不住，這一場比試，算是打平了。” 　　“……” 　　李無邪感覺被無情嘲諷了。 　　卻又因爲被對方一針見血的指出弱點，而無法反駁。 　　雖然雙方都還沒動真格，但對方的劍更垃圾，劍壓也更低，卻能做到勢均力敵…… 　　任由高階劍壓持續下去，他必敗無疑。 　　如今的他只是三秒鐘劍聖了，一招秒不了人，自己就得喝枸杞了。 　　李遙一眼看出他的缺陷，繼續戰鬥已經毫無意義了。 　　“星際萬事屋，李遙，見過李大劍聖。” 　　李遙收劍後，還恭維一句，象徵性的抱了一拳。 　　李大劍聖…… 　　李無邪一對熊貓眼更黑了。 　　“你比我強，沒必要這麼禮貌，最近我被你名聲拖累，不得清閒。” 　　李遙點點頭，似有所指道： 　　“看來，名聲不是好東西。” 　　李無邪這才收劍入腰，動作自然到彷彿這柄劍曾是他的佩劍，而腰掛的大黑劍只是幌子。 　　他轉身來到劍蛇郎君面前，語氣平淡而冷漠。 　　“當年贈劍是我的失誤，這把劍對你來說還太早了，等你實力配上它的那一天，它會回到你的身邊。” 　　爹！ 　　劍蛇郎君心中喊了句，嘴上卻不屈的咬牙，眸子裏滿是怨憤。 　　“我娘在哪！” 　　“死了。” 　　李無邪只淡淡的回了句，便馬上轉移話題。 　　“聽說亥豬回同盟了，他的劍術超過你能抵達的上限，足夠教你一生了。” 　　劍蛇郎君低首握拳，不發一言。 　　他心中不服，然而拉胯的表現卻根本支撐不了他的志氣。 　　不服也只能憋着。 　　李無邪轉身看向神目島的紅湖。 　　他的神色極複雜，劍氣凜然的眸光變得黯淡又溫柔下來。 　　“這顆星球，這座島……是我和你娘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這是李無邪第一次在公衆場合回應了某個傳說。 　　話畢，不再留戀，轉身離開了。 　　沒有關心美人魚。 　　沒有關心革命軍。 　　甚至…… 　　也沒在乎李遙。 　　…… 　　人走了，劍壓還在。 　　裂開的大氣層與海水，在兩邊朝中間翻湧，卻始終合不攏。 　　李遙和李無邪兩人連一成力量都沒施展出來，否則翼海星已經沒了。 　　不遠處。 　　被劍氣掀飛的劍蛇郎君神情失落。 　　凝聚的黃色蛇瞳渙散如沙礫…… 　　他並不相信，身爲同盟軍十二生肖的母親會輕易死去。 　　他失落的是，在他最討厭的、不想承認關係的父親面前丟臉了。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父親那柄劍雖強，但未必是最合適自己的。 　　想不到，竟被一個白夜商人給教育了。 　　他意識到，出現在永動星上的劍聖並非是父親，而是這位李遙。 　　天下劍聖不過一手之數，居然有兩個姓李。 　　這可是他拋棄的姓氏，出劍聖的概率這麼大嗎？ 　　今天的事確實醜大了，但如果真能成長，或許也未必是壞事吧…… 　　劍蛇郎君長嘆了口氣，來到李遙身前，彎腰作揖，不乏尊敬道： 　　“抱歉，李前輩，是我唐突了。” 　　虎父無犬子，李遙其實覺得這小子還湊合，只是好奇的感嘆道： 　　“你媽真是蛇啊？” 　　劍蛇郎君： 　　“……” 　　李遙沒想到小道傳說竟是真的。 　　這麼一來，李無邪不就成了草蟒英雄了嗎？ 　　李遙沒有調侃，只有致敬。 　　畢竟，蛇能連續十個時辰……能給你從黑夜幹到黑夜。 　　如果對方不是一般蛇，而是類似十二生肖那樣立於獸人頂點的參天巨蟒。 　　不愧是劍聖哦！ 　　還能活到今天…… 　　這時候。 　　一艘巨大的貨船進入大氣層，徐徐降落神目島淺海區。 　　仔細看，那是一艘運輸海鮮的藍色集裝箱貨輪，外面還塗裝了某家著名海鮮火鍋餐廳的標識。 　　海鮮火鍋…… 　　魚人們臉都黑了。 　　尤其是李遙身旁的水心，嚇得臉都白了，不禁想起倆女娃的話。 　　都快哭了。 　　李遙一把摟起水心人魚相連處的小腰，忙解釋道： 　　“大家別慌，我只是好色，並不好喫，只有運輸海鮮的貨船，才能讓你們的旅途更舒適。” 　　魚人們依舊瑟瑟發抖。 　　說不慌是假的，但誰也沒辦法，他們親眼看到了劍聖的能力…… 　　就算是上了賊船，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走出貨輪的接洽人，並不是艾爾德斯，而是月色茶社的黃羊。 　　一同前來的，竟還有夏奈與卡夫！ 　　自從兩個月前，設計把李遙弄進刑司房後，黃羊先是被關了十五天，之後又活在可能被李遙報復的恐懼中，一來二去竟成功減了肥。 　　以前是個個子不高、快胖成球的大叔，現在瘦下來，穿着一身得體的黃格子西裝，乍一看以爲是個精神小夥。 　　下船第一時間，黃羊便來到李遙跟前，恭敬的作揖道： 　　“李前輩，好久不見。” 　　“怎麼是你？” 　　李遙心想，你一個茶社老闆，真實身份是紙牌殺與白夜合作的探子，於情於理也不可能由你來掌船。 　　黃羊笑着解釋： 　　“是星主大人特地派我來的，運人是我的專業。” 　　運人？ 　　李遙忽然想起來，這傢伙暗中還經營失足婦女貿易，確實要經常運人。 　　這一萬多美人魚要放水缸裏運，一路上涉及管理，營養均衡……確實需要一個專業人才來運。 　　“那你得小心了，要是美人魚少了一根毛，你得掉肉。” 　　掉肉，有可能是減肥，也有可能是掉頭。 　　“李前輩請放心，失足婦女也要賣相好才能賺錢，這方面我是專業的。” 　　李遙點了點頭，等夏奈老婆穿着連衣泳裝過來打招呼。 　　結果夏奈和卡夫第一時間坐上敞篷拍攝船，對着海中的魚人羣和劍蛇郎君的飛船狂拍。 　　這讓李遙想起非非的話，夏奈在白夜，屬於偏向革命軍的一派。 　　不過，穿着一身黑色連衣泳裝做採訪可太秀了。 　　不多時。 　　又一個比海鮮貨輪還要大數倍的黑影，降臨翼海星。 　　李遙抬頭一看，那是一頭巨鰩。 　　“是蟲師前輩！” 　　劍蛇郎君終於鬆了口氣。 　　蟲師是革命軍最強的馭獸師，本是和劍蛇郎君組隊的，結果掬風嶄露頭角後，就搶走了蟲師。 　　這就是劍蛇郎君不喜歡掬風的原因之一。 　　半身高的正太臉男人，戴着木製螺紋眼鏡，踩着圓形羅盤徐徐落下。 　　蟲師見到李遙，再看看貨輪，看看周圍的魚人，瞬間就明白了。 　　——李遙要做海鮮商人！ 　　雖然有些同情這些美人魚，但是沒辦法，十個他也鬥不過李遙。 　　“李前輩，別來無恙。” 　　蟲師恭敬作揖。 　　李遙猜到，蟲師的巨鰩就是劍蛇郎君口中來接美人魚的大船。 　　不得不說，論運人，這玩意比海鮮船還吊。 　　“我的三個徒弟最近怎麼樣了？” 　　“她們進步很快。” 　　“那就好。” 　　簡單寒暄一下，李遙切入主題。 　　“這些魚人計劃去湖畔星銀心湖定居，我要帶走，你們放心的回去吧。” 　　“我確實是爲了這件事來的，但這是小事。” 　　“小事？” 　　蟲師的面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有一件事本想親自去湖畔星通知李前輩，既然在這裏見到了，倒也省了我的事。” 　　李遙微微皺眉，感情不太對勁。 　　“什麼事？” 　　蟲師遂取出一個木製九宮魔方。 　　“一個月後，星賊王針對帝國和革命軍要搞的大動作……魔方星球會。” 　　魔方星球？ 　　李遙印象中，傳說那是上古時代某個修真大宗門一手打造的人造仙界。 　　“星賊王這是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