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沒有領教劍道的資格
氣質冰冷、凌厲如劍的少女頭顱，在衆人腳下順時針滾動着，一路火花帶閃電，發出宛如發條斷裂的詭異響聲。
一雙白眼詭異的盯着李遙。
李遙早就發現少女的端倪。
一般來說，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他都會盡量深入的多看幾眼，以免以貌取人。
當然，如果遇到像貨船上的坦克兔耳娘，李遙就沒了深入研究的興致。
只可惜，夏奈震驚於無頭少女的機械人屬性，而忽略了他的帥氣吟唱。
是自己太不憐香惜玉了嗎？
李遙是缺老婆。
但還沒缺到那種地步……
不止夏奈和她的大鬍子攝像，還有安察隊員，雷風合和武館的弟子們。
全懵了。
雷風合明白了。
這是個機械人！
你這不是打假，你這純粹是想證明機械單體，能在武道上勝過武士啊！
實際上，帝國早已靠大規模機械作戰吊錘修真聯盟，無需再證明什麼。
但在單兵作戰上，機械兵的優勢就沒那麼大了，與劍靈武士互有勝負，經常有機械兵被劍靈武士暴揍的視頻在網上廣泛流傳。
這不能說明什麼，但叛軍確實可以利用這一點造勢，以招收青年才俊，迅速擴大規模。
帝國境內，是不允許開武館的。
但艾爾恆星系是白夜公司治下，而白夜明面上已經獨立於帝國之外了。
所以帝國科技部纔會在艾爾格萊德設立辦公室。
說是科技部，其實是宣傳部門。
而帶領陳氏少女和清虛子二人前來踢館的，正是科技部的新任副部長——
科赫。
他是一個狂熱的科技主義者，堅信科學的力量是正道的光，不惜強力剷除武道的勢力。
當然，這裏是白夜治下，他不能帶軍隊來踢館。
由佯裝成武道中人的機械人、改造人上門踢館，是剷除武館、宣傳科學文化的最佳選擇。
“別再拍了。”
“是，科赫先生。”
大鬍子攝影師連忙關掉了高清攝像頭。
一旁的夏奈，面無表情的整了整衣襟。
好讓藏在西裝裏的針孔攝像頭，在她嬌俏的身材上，撐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凸點。
沒人會注意它，就算被注意了，也會被誤認爲是別的東西。
眼前這麼勁爆的故事，她怎麼能錯過呢？
武館中央。
在備用系統的驅動下，身形曼妙的無頭少女原地打轉，鎖定頭的位置，撿起腦袋，默默站到人羣后面，乖巧的一逼。
科赫緊盯着正在喝茶的李遙。
他的左眼肉眼沒看見劍招，但電子右眼卻精確捕捉到了瞬間的畫面。
一瞬間的拔劍斬……
想不到小小湖畔星還有這麼強的高手，難怪會逞匹夫之勇，接受費馬男爵的委託。
但僅以這一劍，別說去穀神星，就算對他，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科赫不動聲色。
示意旁邊身材高瘦、穿着不合體長衫的墨鏡男。
清虛子，出戰。
清虛子摘下墨鏡，露出一副與身材並不相稱的娃娃臉。
他面無表情，緩緩走到武館中央，身形隨之暴漲，瞬間寬了數倍。
暴漲的身形將本就不合身的長衫撐爆，虯結的肌肉如盤根的老松。
出於禮貌，李遙放下茶盞，毫不關心，只是禮貌的問：
“你也是機器人嗎？”
不等清虛子回應，一道臃腫又矯健的身影，如白虎一般閃現而來。
“既然是機器人，老夫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說話的，正是雷風合！
李遙贏了陳氏少女，他便有了再戰的資格。
我打不過少女，還打不過你個彪形大漢麼？
“看招！”
“別礙事。”
身形暴脹、熱浪噴薄的清虛子，眼中只有李遙，哪在乎什麼雷風合，朝一躍而來的臃腫身影，側身一肘。
卻被雷風合一招柔身空接，轉而化爲內勁，轟然發出——竟一掌將他推了個踉蹌！
這一幕，直接給人看懵了。
形意門武館的三十多個弟子，也都傻眼了。
他們之所以來學武，只是單純的不想寫作業，或是爲了統考加分……
本以爲雷師父是個騙子，結果突然告訴我，我一直是在學真功夫？
李遙倒是早就有察覺，雖然他也不關心雷風合實力幾何，但明顯是個練家子。
畢竟，這個世界真有傳武！
另一邊，清虛子穩住身形，雙眸血紅，腳底微顫，一躍奔襲而來。
雷風合的動作忽然放慢了。
松！
全身肌肉瞬間鬆弛如懸繩。
活！
肩胯徐徐岔開，活動自如。
彈！
雙腳沉扎地板，蓄勢待發，彷彿踩在彈簧上，瞬間就能彈射出去。
抖！
腰肢上的臃腫肥肉抖動着。
鞭！
整個身體在松沉圓活、暗含有撐勁的基礎上，以丹田爲力源，以脊椎爲動源，突然震抖放射，將一身內勁以立體形式通過形體的梢端發放出來。
宛如雁別金翅，倒劈洪鐘，又如流星趕月，馬上開弓，一鞭抽向了奔襲而來的清虛子。
清虛子血眸一滯，身形劇震，登時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木柱上。
外面刷了木漆的玄鐵黑柱，發出一道鏗然脆響，迴盪在武館穹頂。
轉眼一看，清虛子已不成人形，暈死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科赫面黑如墨，不發一言。
李遙剛纔也沒細看，這時候才感覺不對勁，忙提醒道：
“不是，雷師父，人家好像不是機器人啊！”
“嗯？”
雷風合帥不過三秒，頓時傻眼了。
他忙提着小碎步跑了過去，給昏迷的清虛子切了切脈，觀察瞳孔……
好傢伙，是真人！
完了，要殺人了。
雷風合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清虛子胸口，隨即伏下身去，施展人工呼吸。
那場面，沒法看。
傳武要是真殺人了，就算雷師父不坐牢，武館也會完蛋。
李遙趕緊湊過去。
可惜他只擅長於殺人，並不擅長救人，也只能口頭助威。
倒是他的夢中老熟人夏奈，忙跑了過來。
身爲戰地記者，夏奈有着豐富的急救經驗。
只見扶起清虛子，掏出一顆速效救心丸，強塞進其嘴中。
雷風合跟着不停掌振、按壓清虛子的胸口。
清虛子這纔回了口氣，一口黑血噴射出來。
轉眼吐血身亡了！
“怎麼會中毒？”
雷風合和夏奈一臉詫異和惋惜。
若不是突然出現的毒血攻心，清虛子已經救回來了纔是。
“看來強行解鎖基因的方法，還是有很大缺陷的。”
一道冰冷男聲從衆人身後傳來。
“失敗的產品沒必要救回來了。”
衆人轉頭一看，說話的是科赫。
他走到武館中央，眸子裏冰冷與狂熱交織在一起。
唯獨沒有對手下人死亡的憐憫。
因爲黑蟾毒，是他提前佈置的。
夏奈也隱隱察覺出這一點。
“是科赫先生下的毒？”
“他不叫清虛子，只是一個邪惡的帝國死刑犯，在生命終結前將肉身奉獻給了偉大的科學事業，他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一邊說着無比聖潔的話，科赫的身體一邊開始覆蓋起厚厚的機械裝甲。
裝甲通體黑色，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整個人變成一丈高的裝甲人。
夏奈一眼認出科赫身上的裝甲。
“是科學部最新開發的黑金甲！”
恐怖到讓人心底發寒的氣息，瀰漫在整個武館，使得弟子們紛紛退步。
黑金重裝甲朝清虛子徐徐走來。
“這不是個人恩怨，科學會寬恕一切，寬恕清虛子，也會寬恕誤入邪道的你們，但從今天開始，這個恆星系的所有武館都必須關門。”
這個人，瘋了。
雷風合鑑定完畢，帶着錯殺了人的愧疚，身形一閃，化爲長鞭，一鞭抽向了科赫的重型裝甲。
然而黑金裝甲只是看起來笨重。
科赫側身一拳，電光火石間，一拳將雷風合錘翻在地！
地板一踏，雷風合肋骨盡斷，捂着胸口吐血不止……
若非以化勁化去大部分拳力，他可能已經歸西了。
黑金裝甲未看他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李遙身上。
黑金裝甲外部堅硬如上古龜甲，內部更是能屏蔽一切劍靈法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禦。
不管面前的劍靈武士有多強，光靠裝甲自帶熱核武器，耗也能耗死他！
“便讓我親自領教閣下的劍道。”
全場屏氣。
李遙面靜如茶水。
抬手隔空一掐。
一道虛空之力，宛如波紋，施加在厚重的裝甲外殼上。
右臂向上一提，瞬間將超過十噸重的裝甲懸吊在半空。
兩指虎口一合。
咔嚓！
科赫雙眸一滯，還沒來得及震驚。
黑金裝甲已經開始扭曲，被擠爆。
靈紋系統全部崩潰，電弧和熱氣從裝甲顱頂的裂口噴湧而出。
繼而是噴射如柱的鮮血……
李遙鬆手。
已無人形的黑金裝甲，轟然墜地。
漏氣的巨顱咔嚓裂開，露出科赫駭然驚滯、鮮血淋漓的瀕死之容。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李遙抬腳跨過裝甲廢墟，臉色清淡的不像剛經歷過一場戰鬥，只禮貌的聳了聳肩。
“你沒有領教劍道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