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神被殺，就會死
李遙回到湖畔星的時候，帝國新聞已經提前傳到白夜了。
這一次，白夜沒有過度隱瞞，一反常態的宣傳起了李遙。
《小宇宙》馬上刊登了《白夜劍聖名揚帝星》的報道：李遙擊退魔猿，銀月教授拯救受困村民。
李遙甚至收到了夏奈的專訪邀約。
名爲專訪邀約，實則是有償委託。
不過，李遙暫未回覆，最近想休息休息，不想拋頭露面。
紅色的躍馬飛船掛載着藍色摺疊的機甲，後面跟着一艘皇家運輸艦，浩浩蕩蕩的降落在市府廣場前。
艾爾德斯爲李遙舉辦了盛大的凱旋儀式。
澹臺廣和白夜幾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在市府廣場上等候多時，爲李遙接風洗塵。
李遙和銀月乘梯下船。
艾爾德斯看了半天，也沒見更多人走出飛船，不免有些失望。
“我高估你了，還以爲你能帶幾個公主回來。”
李遙回頭看了眼藍色的摺疊機甲。
“帶了公主的原味機甲，沒差。”
艾爾德斯還沒來得及欣賞機甲的人形全貌，春蛙秋蟬就把機甲開去老墨機械城了。
之前的新機甲項目，連個設計圖紙都沒有。
現在好了，不用設計了，李遙之前支付給老墨的一千萬星幣，直接用以改裝公主的退役機甲。
澹臺廣見到了妻兒一大家子，緊張的清點人頭，數量一個沒少，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慶幸當時沒有頭腦發熱，反應及時，積極投入湖畔星的開發事業。
他在二環外承包了幾萬畝的荒山，準備種果園，搞生態農莊什麼的。
超大的連排別墅都打好了地基，一個老婆一棟。
距離李遙離開湖畔星，已經過了整整五天時間。
這幾天，聖修公主和皇舅澹臺廣在湖畔星的投資計劃上了報紙，湖畔星遊客流量激增，投資商也陸續湧來。
一個湖畔街實在是太擁擠了，難以承接海量湧入的遊客。
艾爾德斯的二環街計劃已經定稿，李遙沒意見的話，就準備開建了。
二環街與一環街，也就隔了一里多路，差不多是李遙的別墅和小湖撐起的距離。
相當於說，李遙的湖邊別墅和雙子酒館，正好撐在一環和二環中間。
李遙能有什麼意見……
凱旋儀式上。
上一次李遙喬遷喜宴時，爲李遙送來白夜獎章的白夜董事會張祕書，又來蹭李遙的熱度了！
白夜聯合躍馬公司，向李遙贈送了一臺頂配的定製版躍馬佐恩，竹葉青劍氣配色，船首專屬萬字號的標識。
看的艾爾德斯直眼饞！
雖然有給白夜站臺、給躍馬公司打廣告的嫌疑，但李遙也無法拒絕。
畢竟，這艘船實在太漂亮了。
宛如跑車般完美的流線外形，飄逸的竹葉青塗裝摺射出艾爾星的幽藍。
佐恩船比羅恩船要大好幾倍，裏面有奢華的駕駛艙，巨大的船艙，主臥，書房，廚房，會客廳，游泳池，一應俱全，甚至還有種菜房……
同時還保留了加裝各類外接武器的接口，用以遠航探險。
李遙與張祕書和躍馬艾爾區總裁的合影，很快就成了頭條新聞的配圖。
……
熱鬧的歡迎儀式結束後，李遙和銀月很快回了雙子酒館。
李遙還記得，曾半路打電話叫水心把酒水價格翻了十倍……
結果酒館門外還是排起了長龍。
其中大部分是遊客，拍照片發社交平臺的年輕網紅，甚至還有不少是本地的黃牛。
爲了不引起騷亂，李遙和銀月從後門進了酒館。
水心，飛飛，老竹竿，三人在酒館裏忙前忙後。
尤其是水心，在飛飛的指導下，儼然有了小老闆孃的氣派。
嬌嫩的小臉表情專業，一直精打細算的收錢，調酒，配菜……
見到李遙和銀月回來，專心收錢的小臉一鬆，激動地喊道：
“母神大人！李……前輩！你們終於回來了，這幾天酒館賺了好多錢！”
李前輩……
前輩就前輩吧。
李遙覺得，起碼得讓她生個魚人寶寶纔不會再喊前輩。
“辛苦了，你爹孃身體還好吧？”
水墨屏風後，李遙關心的問道。
水心雖然完全適應了當老闆娘，但面對李遙，還是有些拘謹。
“爹孃身體還可以，很感激，一直等着你們回來，想來看你。”
李遙笑着摸了摸她的尾巴。
“那多沒禮貌，明天上午我們去魚人小鎮吧。”
“嗯。”
水心悄悄羞紅了臉，忙道：
“母神大人旅途勞頓，你們先去休息吧，酒館的工作我已經很熟練了，一點也不覺得累。”
銀月笑道：
“不必把這裏當自己家……這裏就是你的家。”
李遙頭一歪，聽她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水心倒是極開心的點頭。
“嗯！”
……
在前去泡澡、休息之前，李遙還是和銀月去了地下實驗室，例行研究羞羞的生物學。
研究的對象，是一隻乾枯的猴腿。
不過。
銀月看起來對猴腿興致缺缺，湊近了盯着李遙的臉，有種急切的想研究李遙的感覺。
她給了李遙一個試探的實驗吻。
“你有沒有覺得，你的力量已經超出當前宇宙靈氣濃度允許的極限了？”
手已經伸到李遙胸口……
架在挺翹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折射出美眸裏的好奇寒光，眉心的紫色花形隱隱發亮。
李遙看呆了，本想投桃報李的雙手連忙撤回。
生怕她手裏藏了柄手術刀，忙解釋道：
“那可不一定，海斯曼一個普通的帝國大將都那麼強了，那猴子引動的神力雖然更強大，但他並沒有駕馭神力的技巧，真打起來，他未必是海斯曼的對手，何況還有什麼帝國九曜，七狂獵之類的強者……與他們相比，我還差的遠啊，真沒什麼可解剖的。”
“七狂獵？”
銀月微微一怔，想起了什麼。
“我想起來了，那個女人正是七狂獵的一員。”
李遙心想，怎麼又回到伶舟夜的話題上了，明明好久沒在牀上或實驗臺上見到那個女人的身影了。
“我記得，某個布條男好像是七狂獵的後補，而布條男又在永動星抓走了八伬夫人，這麼說，八伬夫人現在是爲七狂獵工作？”
“這羣人到底有什麼目的？狩獵幽冥做什麼呢？難道像使徒實驗那樣控制幽冥？還是單純的想要幽冥的靈力？”
李遙不斷拋出問題。
銀月始終保持端莊嚴肅的姿態，哪怕把手伸進李遙青衣內，也是如此。
“收割者在設計之初，消化萬靈後是可以轉化爲靈力的，但也需要消耗自身靈力來維持轉化過程。”
“而收割者染冥變成幽冥之後，吸收靈力變成效率更高的冥力，正常生命體是沒辦法使用冥力的。”
李遙微微一怔。
正常生命體無法使用，意思是不正常的生命體就能用了嗎？
“不正常的生命體是什麼樣的？”
銀月平靜的說：
“大概就像魔猿那樣的吧……”
這麼一說，李遙忽然想起來了。
在帝星的戰鬥中，他發現魔猿染了和盧梭一樣的冥毒。
“這麼說，魔猿確實是感染了冥毒……亥豬盧梭染了同樣的冥毒後實力銳減，魔猿卻迅速恢復了大半實力。”
李遙拋出的問題，成功吸引了銀月教授的注意力。
她那溫暖如港灣、又如手術刀般冰冷的右手，離開了李遙滾燙的胸膛。
“我看看。”
李遙鬆了口氣，立即取出猴腿，丟在了實驗臺上。
此時的猴腿已經變得跟乾屍一樣，力量損失殆盡。
銀月換了一身白大褂，戴上手套，從實驗室的冷凍抽屜裏的抽出一把鋒利冰冷的手術刀。
她立即進入忘我的狀態，把李遙丟在一邊，安靜的給猴腿做切片，做丹爐驗血、驗骨和測算靈力，同時還要做冥毒分離，以及對比實驗。
參與對比的，有融合了艾吉爾算力的冥核，章魚怪的中繼核，李遙從翼海星贏得的龍牙石塊，以及之前用以製造解藥的古神骨灰。
銀月一邊做實驗，一邊得出初步的數據，分析，推測，還不忘總結給李遙聽……
“收割者計劃，和艾吉爾的計劃也許很相似，過程都想抽取萬靈，凝聚出高度集中的高靈壓靈核。”
“收割者實驗體是半生物半機械結構，在染上冥毒之後徹底變成幽冥，再傳染萬靈，篩選高靈體，轉化成更多的幽冥體。”
李遙聽來，若有所思。
“這麼說，冥毒並非是收割者本身自帶的，那冥毒從何而來？”
銀月道：
“冥毒的基因架構和古神軀體具有同源性，這說明古神都是染毒者。”
李遙以爲聽錯了什麼。
“你是說神也會中毒？”
銀月表情平靜，搖了搖頭。
“不是神也會中毒，而是中了冥毒又壓制、融合了冥毒，才變成神。”
“就目前的實驗結果推測，所謂的神力，其實是一種壓制、並完美利用冥力的高階靈力。”
李遙大開眼界，這麼說，魔猿中了冥毒之後引動神力也說的通了。
入魔的魔猿體壓制了冥毒！
而盧梭就沒有做到這一點。
“八伬的艾吉爾融入冥核，正是想通過艾吉爾這一高等智能，靠算力驅動冥核內部運行，強行壓制並控制冥毒，以達到某種‘人造神’的境界。”
銀月繼續說道。
李遙若有所思。
這麼說，使徒利用受訓過的村民嘗試反控幽冥，與八伬夫人用艾吉爾控制幽冥殊途同歸，都是想要製造神，利用神，成爲神……
“如果神力是壓制、融合了冥毒的高階靈力，半神又是什麼鬼東西？”
李遙的好奇心也被挑動起來。
銀月解釋道：
“章魚怪的中繼核能看出來，章魚的肉身蘊含的半神之力，是一種無限分身、無限變形、無限自愈的力量。”
“其實這是一種管理者的配置，而申猴，似乎是另一種形式的半神。”
“申猴本身只是個高階獸人，剛纔分離冥毒的實驗表明，冥毒在其體內存在很久了，並非最近注入其體內。”
李遙聽的有點懵。
申猴五百年前就被關在兵工星了。
難道在五百年前就出現冥毒了嗎？
或者說，魔猿正是因爲中了冥毒，才被誤認爲是入了魔？
銀月繼續道：
“或許，五百年前，冥毒正是申猴魔化的象徵，後面劫獄時被革命軍注射的冥毒只是一種引子，利用冥毒加上特殊功法，可以汲取附近一切靈力，效率更甚幽冥，可以複製能力，戰鬥時甚至還能引動神之力。”
李遙好奇道：
“亥豬也染了同樣冥毒，爲何沒有這樣的本事？”
銀月想了想。
“或許，猿族是比豬族更接近於神族的物種吧？”
李遙心想，神族難道也是由猿族進化成的種族？
還是說……神族給猿族設定了更爲特殊的體質？
“既然神族鎮壓了冥毒纔是神族，那龍的體質爲何也能鎮壓冥毒呢？”
李遙又拋出了個話題。
銀月道：
“神族是融合了冥毒，而龍族純淨的高濃靈力可以燃燒冥毒……你可能覺得龍族更強，但實際上就能源利用度而言，古神纔是更強大的存在，辰龍殺死古神只是個例，理論上，古神是人類目前唯一發現的永生生命體。”
李遙嘆了口氣。
既然神被殺，就會死……
永生又有何用？
“既然有神族，那神界在哪呢？古神爲什麼要親自下場摻和人類的事？”
李遙好奇的問。
銀月一邊觀察實驗數據，一邊頭也不回道：
“也許神的世界也遇到了末法時代吧，以至於他們無法保證永生了；也許神代表了均衡的宇宙，要懲罰人類某些瘋狂的行爲。”
神族也遇到了末法時代？
李遙忽然想起了艾吉爾的遺言，他猜到了人類也正處於末法時代，纔會做類似的虛擬實驗。
至於神罰，李遙就很難理解了。
“人類有什麼瘋狂的行爲？獸人也好，十二生肖也罷，目前看背後都有神族的影子，神族創造獸人和十二生肖也許就是爲了懲罰、離間人類……人類做錯了什麼，會讓神族想要懲罰人類？”
銀月放下實驗，盯着李遙，極平靜道：
“人類重新撿起了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