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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的名頭很響,但你終究只是個畜生啊!

  靠近九格仙宮的深淵。   一艘刻印着【小王】牌面的黑白撲克牌形飛船,緩慢巡遊着。   周圍巡邏的是星賊王第五艦隊,他們彷彿看不見這艘船一樣,從身邊靜靜的擦船而過,沒有任何警報聲出現。   紙牌船的船體空間,被神級二向箔壓縮成了二維平面,以極薄的片狀在空間遊弋。   深入內部,才發現依舊是完整的三維結構。   二維甲板,摺疊的空間折射着迤邐的紅光。   一位身材高瘦,穿着深灰白條紋的袍裝、帶着單眼白框眼鏡的中年人,手持一疊實驗材料,站在甲板上,像是個科學家。   然而他另一隻沒戴眼鏡的眸子,形狀是複雜的幾何圖案,瞳孔更是深邃不見底,不像是人類該有的眼睛。   男人的腳下,趴着一隻紅綠藍三色雜糅的古怪貓咪。   貓食盤裏光滑如洗,空空蕩蕩,喵嗚一聲以表飢餓。   男人的目光卻始終鎖定着大鬧鼠人仙宮裏的食神者。   “神獸體已經出現,你的朋友即將享受到紙牌殺最高規格的刺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星瀾。”   男人身後,一片形如蘿莉的星雲,正是星瀾的投影。   就算在羣星之中,少女的眼眸也顯得尤爲清澈耀眼。   星瀾沒有立即回答男人的話,而是彎腰來到貓咪面前,輕輕撫摸着無比光滑的三原色毛髮。   “貓咪瘦了呀。”   貓咪很享受星瀾的撫摸,儘管那只是投影,並沒有實體觸摸的感覺。   “它最近在減肥。”   男人道。   星瀾這才起身,娓娓道來:   “不該讓食神者接這個單子的,也不該以神力測試他的力量,這種測試應該讓九曜或七狂獵去完成,否則我們將會損失一隻豹子,成本太大了。”   男人微微一怔,好奇的問:   “這是大數據計算的結果?”   星瀾搖了搖頭,眸子裏蕩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漣漪,宛如銀河微瀾。   “不,這是我的直覺。”   男人嘆息道:   “原來死人也有直覺啊。”   星瀾沒說什麼,再次彎下腰,摸了摸三色貓的腦門。   “大毛,要忍耐哦。”   ……   第四層,鼠人世界。   被李遙一句話刺激到身形暴漲的食神者,在大氣層外懸着巍峨的頭顱,披掛着宛如朝霞的金光,嘴裏叼着一隻破劍,反襯出浩瀚無垠。   這,是神的力量!   衆人被陡然膨脹的豹子嚇壞了,產生了一種巨物恐懼症——那是一種讓人難以直視,只能臣服的光芒與剪影。   美!   這是李遙想到唯一能形容這頭神獸的詞彙。   李遙仰首看豹,看着它嘴裏叼着的破劍,總覺得它的戰術有點問題,便好奇的問:   “佈局如此完美的偷襲,結果只奪走了我的劍,是不是太保守了?不應該試試奪走我的命嗎?”   聽到李遙的凡爾賽話,參天巨豹咬緊牙關,一口咬斷他的破劍。   霎時金光四射!   狂暴的神力從豹口中噴湧而出,直接將陪伴李遙五百年有餘的破劍給融化成了鐵水。   讓它沒想到的是,這把劍還真就是鐵質的,連一道內部靈紋都沒有,簡陋的不像話……   “你這是什麼劍聖?”   “又是什麼幸運星?”   子鼠吐血不止,也吐槽不止。   傷口處的金光在他體內擴散,任由他如何的聚力,都會被神力分解。   最後,他只得拖着身子,抓住三隻飛鼠娘強行遁走,以免再被波及。   而三隻飛鼠娘還在擔心李遙。   “師父!”   李遙循聲扭頭,看了眼三人。   說時遲,那時快!   大氣層外的雲豹一口咬下來。   一個豹頭足有一顆小行星那麼大。   而它的速度,卻是光速,快到直接把大氣層給燒紅,像火山雲一樣!   李遙反應不過來。   也無需反應過來。   突然!   巍峨犀利的豹子頭雙眸一滯,在距離李遙一尺之外,戛然而止。   畢竟,破劍化成的鐵水分分解爲原子,滲透到體內每一個細胞,卻無形中暗含着李遙的劍意,控制了豹身。   豹身急停帶起的神威狂風,直接將大地震碎,七零八落,浮空起來。   任由豹子頭如何掙扎,也難以逃脫被李遙的劍氣控制。   帶起的空間亂流,竟直接將整個空間變成了星際風暴。   豹身本身也紋絲不動。   “我頭一次聽說,劍居然在豹子的食譜裏。”   這樣說着,李遙抬手摸了摸豹子的狗頭,感受着柔軟、光滑的豹毛。   “神的名頭很響,但你終究只是個畜生啊。”   雲豹雙眸一滯。   天上雲開,金光灑下,一道遙遠的神力投射下來,進入雲豹的體內。   這道純正的神力金芒,直接將豹身內的劍氣淨化了。   李遙的劍終於無了。   雲豹也趁機掙脫開,抬起頭顱,氣勢暴漲,化爲耀眼金身。   “還有主人?”   李遙喃喃自語,腳底劍氣縱橫,噴薄而出,將夏奈、卡夫和沉魚、雪蓮一羣人護住,以免被波及。   雲豹仰首運力,突然張口,一口金色的神泉噴射而出,射向了李遙!   速度快到看起來與激光無異。   李遙慢悠悠的看了眼,感覺硬抗這玩意會很辛苦的,於是身法一動,扭曲時空,輕鬆避開了光速。   不這麼閃避一下,他都快忘了自己身法原來這麼好。   就和他常年以極致稀薄的劍氣攻擊一樣,不上點力量,還以爲自己靈壓不足呢。   金色雲豹不給李遙喘息的機會,連續噴射神泉攻擊!   光芒四射,照亮了整個鼠人世界。   李遙一一閃避,幾番下來,感覺稍稍有點累了。   他萬沒想到,人與獸的戰鬥竟會變成射擊遊戲。   更沒想到,被射的竟是人類!   金豹的連續射擊沒有擊中李遙,立即張口,於腹中聚集神力,試圖噴吐大面積的金光,灌注整個鼠人世界。   李遙看出他的戰術,抬手放出幾道劍氣,化爲有形劍影,直射雲豹。   金豹自持神力,毫不閃避,反被幾柄青色劍影,歪歪斜斜的插在背上,直接將其腹部聚集的神力封印起來。   吼——   金豹大吼一聲,眸子血怒,赤色的輪迴眼化爲純紅無紋理的暴走眼。   大口一張,以浩瀚的威壓定住李遙的身體,再次撲向李遙。   “還來?”   李遙決定稍稍給豹子上點力量。   一道道劍氣直衝天際,化爲青色巨掌從天落下。   速度看似很慢,捲起的劍壓直接與豹身的神力共鳴,瞬發及至,一掌摁在了豹子頭頂。   青色巨掌抓住宛如小太陽的金豹頭顱,一路向下,摁在了宮壁的底部。   浩瀚的金光豹頭被劍掌與宮底空間壁擠壓,啪的一聲碎裂,金光四散。   參天金豹轉眼只剩下普通雲豹的大小,像只狗一樣,發出了嗚嗚慘叫。   李遙還沒鬆手,繼續加力。   青色的劍掌一按,直接將劍壓摁進雲豹的體內。   金色的豹子竟變成了青色!   赤色的眸子也籠罩了一層混沌的霧。   一通操作下來,李遙覺得自己應該稍稍出了點汗,心滿意足的拍拍手。   雲中的金光依舊照耀着大地,照耀着雲豹,卻掩蓋不了豹身的一抹青。   考慮到這玩意畢竟是懸賞百億的紙牌A級殺手,就這麼殺了怪可惜的。   這樣想着,李遙徒手提溜起了青豹:   “你該不會真以爲,我會因爲一把破劍跟畜生計較吧。”   說罷,便將雲豹下了腰。   ……   深淵。   紙牌殺小王旗艦,叛神號。   “有趣的男人。”   戴單片白色鏡片的瘦高男人,彎腰捋着貓毛。   白色鏡片上泛着一抹青光。   倒映着深淵。   “你餓了嗎?”   他溫柔的問。   三原色的貓毛微微豎起,顯出無限斑斕的色彩,深邃的貓瞳正向內坍塌……   正在這時,一道冷靜的女聲在男人身後傳來。   “不要拿紙牌殺的未來作賭,那可是我們的大王。”   貓咪一聽,豎直的貓毛瞬間綿軟了下來。   竟喵嗚一聲,反身一躍,跳到星瀾懷裏。   儘管那只是星瀾的投影。   貓咪卻懸空臥倒,假裝躺在星瀾的懷裏。   一雙三原色交替變形的貓瞳,卻隔着深淵,隔着血霧,隔着宮壁,看向了李遙。   ……   鼠人世界。   子鼠拖着被洞穿的殘軀,將被波及的衆人拉回來。   剛纔的戰鬥看似驚天動地,卻又感覺過於風平浪靜了。   畢竟,李遙汗都沒出,只抬頭,怔怔看天。   沉魚滿腦子都是青色的劍影。   她並沒有親歷李遙當日擊敗魔猿的畫面,因此總覺得這件事太魔幻了。   現在,她親眼看到了李遙擊敗食神者的畫面,本以爲會魔幻感會消失。   結果恰恰相反,這種魔幻感反而加重了。   見李遙抬頭看天,她好奇的問:   “你在看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戰後眩暈,李遙感覺隔着虛空看到了某種三原色的光暈。   以至於他滿腦子都是顏料一樣,彷彿看到了深淵的最底部。   不過,拋開巍峨、浩瀚與詭祕,其實跟看色圖沒什麼區別。   “沒什麼。”   李遙回過頭來,關心的問沉魚。   “你沒事吧?”   這是廢話,有他的劍氣護體,沉魚當然不會有事。   沉魚更關心李遙的劍。   “你劍沒了能恢復嗎?”   李遙深感欣慰,沉魚老婆果然還是愛我的。   劍沒了,其實只是個意外,本質原因是,他根本就沒在意過。   失去了,心裏反而有點空落落的。   好在有沉魚老婆的安慰……劍算個屁。   “如果事先有掃描備份,應該可以復刻,不過就沒有那種感覺了。”   沉魚取出了那把二十四劫誅魔劍。   “這把劍,還是留給你吧。”   李遙沒有拿劍。   “這麼好的劍給我是浪費,你的本命劍送我好了。”   沉魚臉色微紅,心裏暖暖的,又感覺到一絲卑微。   “它配不上你……”   李遙聽到了其中的潛臺詞,衆目睽睽之下,摟着沉魚,湊在她耳邊道:   “你的本命就是我的本命。”   雪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裝甲自帶聲波檢測,李遙聲音再小也能聽到。   “你可真肉麻!”   好在夏奈的注意力完全沒在李遙和沉魚身上。   她正和卡夫一起檢查膠片。   沒想到那神獸金光四射,卻並沒有像尤利西斯那樣,過度曝光導致燒了底片,成像非常清晰。   因爲有可能是第一個拍到神獸的人,夏奈興奮的不得了,拿着符文膠片來到李遙身前炫耀道:   “你看,我拍到了神的力量。”   李遙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勵。   “回頭我把豹子放後院裏,你在編輯部拉五十倍攝像頭,也能拍到。”   春蛙秋蟬回來了。   她們根本沒有神獸實力的認識,一聽到後院有豹子,興奮的問:   “在哪呢,給我們看看!”   “爲什麼要放院子裏?神獸就應該上燒烤架的呀!”   李遙張口結舌,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無言以對。   也許真好喫呢?   不對,這豹子至少值一百億,喫了太暴殄天物了!   子鼠老頭胸口的窟窿已經癒合。   但他心裏的窟窿很難再癒合了……   他無法理解這些人的風輕雲淡,彷彿剛纔只是抓了一隻普通豹子一樣。   他明顯低估了這位劍聖的實力。   就算都在巔峯,十二生肖也只有辰龍、申猴,以及未列十二生肖的曠狐仙有過這等力量。   可他是個人類,不是同盟的人。   他覺得還是繼續苟下去比較好……   在三隻飛鼠孃的心中,師父李遙就是永遠滴神,抓什麼都不會喫驚的。   她們眼巴巴的盯着失蹤多年的老父親,問道:   “既然你真是我們的爹,那我們娘在哪?”   “娘?”   子鼠一愣。   “你們還沒斷奶嗎?別忘了,我們可是老鼠,非要找的話,在我八億後宮找找吧,也許死了,也許還活着,誰知道呢。”   三隻飛鼠娘氣的咬牙切齒,對父輩僅存的一點尊敬也沒有了。   “你活該被師父揍!”   “活該被豹子咬!”   “既然你還活着,就應該回同盟,與革命軍一起戰鬥!”   子鼠兩手一攤。   “我老了,你們剛纔也看到我的水平了,誰也打不過。”   李遙卻拍拍他佝僂的肩膀:   “我看你恢復的挺快,力量還很足啊,不是還想留着力氣擴展後宮吧,想讓老鼠佔領宇宙嗎?”   子鼠忙解釋道:   “當年巔峯都沒打過帝國,現在更是連星賊王都不是對手,除了能找到巔峯辰龍,否則誰是尤利西斯的對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連巴巴羅薩都打不了,弱者老老實實藏起來就好了啊,何必要當出頭鳥呢?”   李遙道:   “作爲一名縮頭烏龜,你的性能過剩了,有點浪費,我還是給你廢了修爲轉移到她們身上去。”   子鼠老臉一黑,真以爲李遙有這種能力,忙挺直身子。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要把我的天賦帶回革命軍!”   “……”   李遙無話可說。   這傢伙明明是個不俗的強者,身爲十二生肖在仙宮裏理應更強纔是,卻是個膽小如鼠的鼠輩。   戰鬥中唯唯諾諾,開後宮又重拳出擊,比菲利克還苟。   戰鬥掀起的星際風暴終於消散了,鼠人世界一片狼藉。   除李遙腳底還留了塊完整平地,其餘地方全部變成了懸空的碎石,大多數還被耀眼的金光給刺穿了。   這時候,雪蓮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們是不是少了個人?”   沉魚微微蹙眉。   “你是說無玉?”   雪蓮道:   “對,就是他,哪去了?”   李遙這纔想起來,剛纔自己的防禦劍氣也沒覆蓋無玉,完全把他給忘了,彷彿他失去了存在感一樣。   這樣想着,李遙神識一展,終於在鼠人世界的西南角落裏,找到了無玉的屍……身體。   和屍體也差不太多了。   在一片懸浮的巨石上。   無玉皮開肉綻,滿身是血,血中染着金光,竭力爬上懸浮石。   李遙一步踏過來,領着沉魚、夏奈一行人出現在無玉所在的懸浮石上。   可以看出來,無玉的肉身經歷過數次誤傷,卻意外挺了過來,還奇蹟般的生還了。   見公主來了,無玉捂着胸口止不住咕咕鮮血,鮮血表面飄着一層金光。   “抱歉了,公主,運氣有點背,沒能好好保護你。”   沉魚很平靜。   “沒什麼,活着就好,你別丟了性命。”   李遙也好奇的問他:   “你的運氣哪去了?”   無玉笑道:   “可能是封閉的仙宮,隔絕了我的氣運。”   李遙點了點頭。   “如果實力夠強,倒也不需要什麼氣運,可你這麼弱,又沒了氣運,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運氣。”   無玉不假思索的回答着,受傷的地方正快速自愈……   “其實我從小遠離危險事物,但受傷一直比較多,卻又避開了致命傷。”   衆人面面相覷,就覺得離譜。   李遙也不太相信,但也並不在意。   也許人家真是天命之子也說不定……   可那又如何?   ……   接下來。   子鼠和三隻飛鼠娘暫時留在鼠人世界,一邊拯救被戰火摧殘的鼠後宮,一邊等待着與火狐組匯合。   李遙覺得,鼠人世界現在是一片混亂,不是休憩的好地方。   何況,銀蛇是同盟的巳蛇分身,而沉魚又是來抓銀蛇的,留在鼠人世界,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李遙準備換個地方。   如果沒有空間錨定物,李遙並不擅長橫渡虛空或穿越宮壁。   於是,他順着剛纔拉的一道劍氣通道,回到之前的劍齒鳥世界。   山頂,烤鳥的篝火還沒有熄滅,吸引大量劍齒鳥前來撲火。   遠處的菲利克暗中護着火苗,不讓它熄滅,等待李遙歸來。   李遙回來的時候,發現沉魚一行人不見了。   看來,她們選擇繼續埋伏在鼠人世界,準備暗中伏擊銀蛇。   兩邊都有老婆,李遙也不好幫誰,讓她們自己折騰去好了。   回到山頂,已是黑夜。   不知從哪來的絢麗星河,懸在深邃的天穹。   李遙稍稍有點困了,便在篝火旁小憩片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   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