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龍能屠神，人也能
九格仙宮外，黃金殿堂號星艦。
金碧輝煌的中央殿堂，方碑上刻印了星賊王全體艦隊的船號和船長名。
星賊王第二星艦，金色雙槳號，艦主尤金·尤利西斯。
星賊王第三星艦，黃金殿堂號，艦主巴巴羅薩。
星賊王第四星艦，巨人號，艦主黑羅蘭。
星賊王第五星艦……
很多人不能理解的是，這一串船名與人名，其實是從第二星艦開始的。
而坐擁“星賊王”之名的第一旗艦總艦主，傳說中的盜聖，金德爾，並沒有出現在方碑上，也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星賊王。
此刻。
一個老者的實時投影，出現在方碑頂端。
老者坐個小板凳，身形佝僂，黝黑如柴。
手裏夾着銀葉草卷的香菸，火星子死灰復燃，嫋嫋如霧。
那佝僂的身形在霧中影影綽綽，菸頭火星子如黑夜孤星。
“之所以不想在碑上留名，並非出於孤傲，而是老夫以爲，小偷和強盜是兩碼事，當年救你出來，也不是出於人道主義，你能理解吧？巴……”
巴什麼來着？
老頭張口結舌，下意識低頭看向碑文，纔想起自己並不識字。
巍峨的方碑底部，巴巴羅薩恭敬立着，報出自己的名字。
“巴巴羅薩。”
他當然知道盜聖救他的目的，之所以奉其爲星賊王，除了感恩，也是想借其威名重整隊伍。
老頭沉吟片刻，娓娓道來。
“對老夫來說，名字只是累贅，金德爾也是你給我起的名字，還記得嗎？我也老的記不起名字了，唯一支撐我活到今天的，是我要偷到那頭龍——這也是我救你們出來的緣由。”
巴巴羅薩道：
“現在正是盜龍的最佳時機，榮祿子前輩很可能還活着，新時代的演員都到場了，神的力量也足夠吸引人，除非那頭龍已經死了，否則一定會出現。”
老者卻不無擔憂道：
“個別新時代的演員太強了……尤利西斯那小子會聽話嗎？”
巴巴羅薩道：
“不需要他聽話，挑戰肉身極限，追女人而不得……這兩件事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老者嘆道：
“真是羨慕啊，這小子是我見過最天才的年輕人，我們之所以卑躬屈膝蠅營狗苟的生活，說白了還是天賦不足以支撐我們的夢想。”
巴巴羅薩：
“您過謙了，誰不知道在空間法術的天賦上，您可是萬年難遇的天才。”
老者悠悠吸了口煙，唏噓不已。
“榮祿子比我還要老，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居然還能活到今天……成仙就那麼重要嗎？”
巴巴羅薩道：
“人的執念是沒有盡頭的，真龍就那麼重要嗎？就算找到龍，前輩能馴服或殺死它嗎？”
老頭笑了笑。
“如果沒記錯的話，盜聖是我最拿不出手的名頭了，可不要小看我啊，年輕人。”
話畢，影影綽綽的身形消散一空。
未知深淵裏。
八架巨大的完整龍骨，散發着浩瀚青光，拉着一口巨大的冰封石棺，在深淵裏遊弋。
石棺足有一顆中等行星大小，內部掏空，放滿了自黃金時代盜來的珍奇！
老者坐在冰封的石棺一角，吧嗒吧嗒抽着煙，始終感覺拉棺的八頭骨龍缺了點什麼。
也許，他還需要一頭真龍！
……
九格仙宮，中心層。
中心層的空間被完全封鎖。
太平洋海底。
銀蛇細長的身軀毫無戰力可言，在水中更是淪爲帶魚，任人魚肉。
趁着酒徒出現，雪蓮的黑金裝甲悄悄的摸入水下，擊敗不善水性的蟲師，抓住了銀蛇，而後與公主匯合。
而維多利亞的歌莉婭機甲和梅爾德中將也輕鬆抓獲了受傷的黑龍。
等掬風的火狐下海時，已經看不到銀蛇與黑龍的身影了。
萬幸她找到了受傷的蟲師，優先追擊銀蛇。
巳蛇的黑龍分身雖強，但銀蛇分身的空間運輸能力，對擅長游擊戰的革命軍作用更大。
……
太平洋上空。
尤利西斯與酒徒的戰鬥，比預想的稍稍激烈了一些。
“獸人不算人？你還真是自大啊，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把我們獸人開除人籍了，按照帝國最新的法律，你這混蛋是要坐牢的，知道嗎？”
酒徒搖晃着手裏的酒葫蘆，翻手爲雲，覆手爲酒，一聲暴喝——
“酒海三疊浪，起來！”
隨着他的暴喝，轟轟隆隆，整個太平洋都立起來了。
準備以水滅尤利西斯的金身！
尤利西斯金身如燒紅的木炭，遇水直接將水蒸發了。
酒徒一劍穿海，帶着熾烈的藍色火焰，電光火石之間，一劍刺向尤利西斯閃爍金光的肌肉。
尤利西斯速度更快，兩掌驀的夾住劍刃，噴薄金光火焰吞噬了藍焰。
他咧嘴一笑，露出迷人弧度。
“就算把獸人當人，我也還是比你強一點點。”
酒徒聲音微醺，不辨方位。
“別太自信了，年輕人！”
一根粗壯的實體狐尾，突然於虛空掃來，將尤利西斯甩飛，擦着大氣層着火了。
尤利西斯強行踩着空氣剎車，穩住身形。
“既然雙拳難敵四手，多幾隻手也並非難事。”
尤利西斯雙掌一合，噌噌噌的又從身側冒出四手臂，左右雙肩冒出兩頭。
竟組成三頭六臂，懸在空中，宛如修羅。
另一邊。
酒徒踏海而來，九尾齊出，醉態搖曳，揮劍間氣勢滔天。
南極，黑柱下面。
夏奈從機械蚊子傳來的影像中，看到了尤利西斯與藍色妖狐的戰鬥。
“藍色九尾妖狐……那該不會是火狐掬風她爹，傳說中的曠狐仙吧？”
李遙微微一怔，立即展開神識，還是不能確定這傢伙是不是他岳父。
“狐毛的毛色都不一樣，她爹該不會是被綠了吧……”
夏奈道：
“根據白夜知道的情報，曠狐仙在八十年前加入七狂獵，改名爲酒徒，連毛色也改了……如今看來，他對同盟還是有感情的，也出手救下了黑龍。”
李遙有些擔心的說：
“這麼打下去，這顆復刻版地球可能扛不住，你趕緊多拍點，也許下一秒大地就崩了。”
李遙話音剛落，尤利西斯來了一招八荒六合拳！
以六拳合一，一拳轟在了酒徒九尾緊握的劍上。
劍沒事。
酒徒吐血，但也不算大事。
地球卻瞬間崩了。
轟！
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廣袤的大地土崩瓦解，海水飛散在空中，百獸奔逃，塵土飛揚，不見天日。
只剩中間一根雙向無限延伸的大黑柱，插着硬核地心，巋然不動！
一邊在雲層裏延伸至宮壁，一邊在地球硬核球心延伸至未知深淵。
地球爆開，強者紛紛避讓。
李遙抓着攝影船和藍夢機甲，落在黑柱上。
來自柱體的強大引力，將衆人牢牢的摁在黑柱表面。
李遙四下看了眼，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奇怪，地球崩了就算了，怎麼連封鎖的空間也裂開了？”
正如李遙所言，尤利西斯這一拳，不止震碎了地球，更是產生了一道道難以癒合的空間裂縫。
維多利亞和梅爾德中將也不想繼續和一羣怪物摻和，抓着黑龍就從空間裂縫裏跑了，迅速離開了仙宮。
掬風的火狐在海底狂飆，眼看着要追上雪蓮的黑金裝甲與銀蛇分身。
結果，地球突然崩了。
她的前方出現一道空間裂縫。
於是，黑金裝甲帶着銀蛇，順勢鑽進裂縫裏逃了。
掬風馬上衝出裂縫追了上去。
結果卻出現在另一片深淵裏，不見銀蛇或黑龍的身影。
“該死！”
掬風氣的烈焰狂飆，縱橫萬里。
蟲師卻道：
“別太在意，這是最好的結局。”
掬風扭頭看了眼，發現這傢伙並沒有受傷。
“你腦子被揍壞了吧？”
蟲師道：
“銀蛇與黑龍只是巳蛇前輩的兩個分身而已，是我們去帝星劫獄在先，這次正好讓軍部和宮廷找回一點面子，這樣帝國起碼沒理由再討伐我們，我們專心防禦星賊王就行了。”
掬風仔細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但她可不想就此結束任務。
“我們得回去啊！”
蟲師搖了搖頭道：
“這些空間裂縫不簡單，星賊王可能有什麼陰謀，提前故意放兩位公主走的，畢竟他們也不想得罪帝國，但其餘人可能沒那麼好運了。”
掬風多少有些擔心。
“我爹很強嗎，能斗的過尤利西斯麼？”
蟲師解釋道：
“雖然離開了同盟，但你爹也是有團隊的，何況還有李前輩在，你不必擔心。”
掬風撇了撇嘴，沒好氣道：
“我怕李遙給他打死了。”
蟲師笑道：
“不要小看曠狐前輩啊，你什麼體質應該很清楚吧，雖然是常敗將軍，但你的血比太平洋還厚，誰能殺你？”
常敗將軍……
掬風小頭一歪。
仔細想想，這麼多年她好像還真是贏少輸多，不過有夜舞和蟲師配合，任務完成的還行。
“也罷，不回去了，我們到仙宮外面去，把星賊王的幾個艦隊搞亂！”
……
兩日前。
申猴與火狐組分開行動後，便私自打開一道暗門，試圖進入中心層。
這道暗門，是他兒時在莎布拉絲眼皮底下偷偷挖掘的羊腸小徑，他常從這裏逃出去和其餘十二生肖一起玩。
多年以後，當他再次進入暗門，卻迷失在空間亂流與淡淡的迷霧中。
經歷過五賊擅闖，宮壁裏的空間亂流可以理解。
但這淡淡的迷霧，從何而來？
他在宮壁內部徘徊了兩日，試圖找出這些迷霧的來路，卻一無所獲。
甚至連走出迷霧都無法做到……
直到隨着一聲劇震，前方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
他趁機跳進裂縫，落在一根無限延伸的黑柱上。
這根黑柱，他再熟悉不過了。
上次在帝星與李遙對戰時，他召喚的柱影，正是與此柱共鳴，才能就近汲取神的力量！
這是他的本命神柱。
而仙宮中心層的復刻地球，正是生他養他、賜予他無窮力量的家鄉。
現在，卻四分五裂……
金絲眼鏡下冷峻儒雅的雙眸，剎那間變得血紅。
他的神識瞬間擴散！
他看到了星賊王的第一強者，史上最強人類，尤利西斯。
他看到了千年前的老朋友，以九尾妖狐自居的，曠狐仙。
他看到了曾經的戰友巳蛇的兩個分身被劫持遠去的背影。
他甚至看到了，在帝星輕鬆擊敗過他的白夜劍聖，李遙。
他沒有看到火狐組，沒有看到巳蛇的分身，卻看到了毀滅他故鄉的，背叛了同盟的，在帝星羞辱他的……
以至於他差點忘了，這裏可是他的主場！
“你們撒野的過頭了！”
申猴雙眸血紅，單膝跪地，左手丟掉金絲眼鏡，右手貼在黑柱表面。
以掌紋與黑柱內紋共鳴，催動黑柱之力！
四散的地球碎片中，三頭六臂的尤利西斯扭頭看了過來，一臉懵逼。
“這傢伙怎麼纔來？”
半天沒見申猴，他還以爲這傢伙要去襲擊星賊王的大後方……
結果還是來了。
酒徒擦乾嘴角鮮血。
“你瘋了嗎！”
在仙宮內驅動神柱，稍有不慎會屠殺仙宮內一切生靈，包括他自己。
天空忽然漆黑一片。
綿延的神力於虛空灌注而來。
黑柱變成了燦金色，像是一根無限延伸的燈管，照亮了整個中心層。
李遙拉着攝影船和藍夢機甲，身形一閃出現在半空。
身下的金柱表面，泛起一圈圈詭異的深淵漣漪，那是比尤利西斯一身金光更爲純正，更爲神聖的金色。
申猴肉身暴漲，金色的六耳魔猿隨之升騰而起，至千丈高才停。
這比李遙上次在帝星見過的魔猿高大百倍，也強大百倍！
而其神力與肉身的融合度，也比在帝星時高的多。
毫無疑問，在仙宮裏，論力量，無人可與之匹敵。
就連李遙，也感覺自己的靈力厚度未必有這麼強。
但無論是藍夢機甲裏的春蛙秋蟬，還是攝影船裏的夏奈、卡夫，都對他的實力有種迷樣的信仰，一點也不害怕。
卡夫立即調整祛光攝像頭，試圖拍下壯觀的一幕。
另一邊。
尤利西斯驀的興奮起來。
三頭咧嘴狂笑，六掌一合，身形暴漲，肌肉散發着耀眼的光暈。
這麼多年，他每天都會堅持跑一千萬步，百萬個仰臥起坐，十萬個負重俯臥撐，提肛一萬次……藉此不斷破解基因枷鎖，將人體的力量推向極致，直至超越上古修士。
他，將以人類最極限的力量，或者說是從人力中提純的最精純神力，擊敗真正的神力。
這是他以來一直的理想。
也是他無懼他人眼光，堅持裸露半身散發耀眼金光的原因之一。
若非星賊王與紙牌殺有互不侵犯協議，他早就對食神者動手了。
既然龍能屠神，人也能。
“人的力量纔是最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