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危機
白翡星域，深淵。
某灰霧籠罩的血霧星塵帶。
這裏，是七狂獵季風星域幽冥牧場被襲擊後，新開闢的幽冥牧場！
大片的灰霧隔絕了一切光照、引力與熱輻射，使得這裏看上去與黑暗的真空並無二致。
深入冥霧內部，就能看到一望無垠的小行星羣，綿延分散在一光日直徑的巨大環帶裏。
其內分佈了十幾萬顆小行星，卻沒有一顆恆星。
一頭頭漆黑的幽冥，在一顆顆暗金色的小行星表面孵化，生長，暴飲暴食，吞噬一切。
他們形態萬千，他們變幻莫測，他們頭頂縈繞着金色的光圈。
這是八伬夫人最新的研究項目：開發神聖幽冥！
一頭上古時代的銀白龍骨上，八伬夫人一身白衣，負手而立。
她看起來高大豐滿，宛如女神，眸子裏卻透着一股詭異與黑暗的氣息。
牧冥人站在她的身邊。
他只有一個高大的人形剪影，站在銀白龍骨頭頂上，手裏不停揮舞着鞭子，抽向那些不老實的幽冥。
與其說他是人，不如說是他一個巨大的人形幽冥，頭上頂着血紅色大眼珠子，身上的白眼珠在肉中翻湧，掉出身體一顆，就會孵化出一頭幽冥——那不是幽冥的眼珠，而是冥蛋。
這是一種連帝國也未曾掌握的人工製造幽冥的技術——正是八伬夫人和牧冥人在帝國做科研時就暗中合作開發的技術。
“當年在科技學院，我們有過快樂的時光，之後我加入七狂獵，你去了星賊王，一晃百年過去，我們兜兜轉轉還是走在了一起。”
牧冥人不無嘆息道。
八伬夫人慘淡的笑了笑。
“纔過去百年而已，你都快不是人了。”
“這就是生物科技的發展速度。”
牧冥人倒是絲毫沒有感覺被罵，繼續道：
“根據伶舟夜的最新消息，銀月教授已經培育出了可用於銀樹計劃的神龍幼體，目前已經內測了，據說效果很完美，接近最終方案了。”
八伬夫人看着一頭頭頂着金色光圈的幽冥，只是徒有其形，卻並不能製造可用神力，不禁嘆道：
“我終究還是比不了老師……”
牧冥人道：
“她是利用劍氣與半神之力選育出來神龍胚胎的，半神之力很容易弄到，也許你需要找道玄子借點劍氣。”
八伬夫人搖了搖頭。
“我們的目標不一樣，何況，如果道玄子的劍氣能媲美李遙的話，上一次圍獵之戰，他們也不必逃跑了。”
牧冥人沒見過這位白夜劍聖，口說無憑，多少有些不相信。
“身爲九曜老大的松明子已經不在人界了，如果李遙真有這麼強的話，他爲什麼不直接滅了其餘八曜呢？”
“如果他自己就是神族呢？”
八伬夫人一句話懟了回去。
“你該不會真的以爲，一個凡人能達到那種境界吧？一個遊戲人間的神族紈絝，爲什麼要幫人類對抗神？”
牧冥人雖然還是無法相信，但還是附和道：
“那就希望他能找到真愛。”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八伬夫人眸光微聚，遠遠盯着某顆小行星。
“是不是我的錯覺？有一隻幽冥體內好像出現了金光……”
“我看看。”
牧冥人揮鞭趕到了八伬夫人看向的小行星。
仔細確認，發現其中有一頭體型不大的幽冥體內，出現了金光，像是一隻半透明的金色燈籠。
“不是錯覺，你成功了，八伬。”
八伬夫人卻感覺有些奇怪，從銀色骨龍背上一躍而下，來到星球表面。
就在她靠近金色幽冥時，突然！
體型只有一丈多高的小幽冥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八伬夫人吸入腹中。
“八伬！”
牧冥人傻眼了。
這些幽冥的冥核，可都是八伬夫人融合了人工智能造出的，幾乎百分百聽令於伶舟夜和八伬。
怎麼會出現噬主的情況呢？
牧冥人搖身變成比金色幽冥更大的白眼巨獸，一躍落在幽冥身後，準備救出八伬夫人。
誰料想！
金色幽冥的腦袋向上一百八十度轉彎，竟張開比其身體巨大十倍的血盆大口，一口吞噬了牧冥人……
在附近鎮守幽冥牧場的道玄子察覺到異樣，火速趕到現場。
道玄子不由分說，一劍劈向了金色幽冥。
結果劍氣被吸收，斬力被神紋法禁阻隔……
他這才發現，這頭詭異的金色幽冥渾身透着法則之力，不可能是八伬夫人培育出來的！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他，果斷跳入金色幽冥腹中，在靈力和法則之力被吸收和剋制的情況下，憑藉最原始的體術，將八伬夫人和牧冥人揪了出來。
兩人快被吸成乾屍了……
沒辦法，道玄子只能立即給二人輸送靈氣，一邊通知伶舟夜和辰龍。
等到伶舟夜和辰龍趕來的時候，八伬夫人和牧冥人依舊沒醒。
整個幽冥牧場一片狼藉，數萬頭幽冥幾乎被吞噬殆盡。
道玄子渾身是血，仍與不斷膨脹的金色幽冥戰鬥，雖愈戰愈勇，卻始終傷不到金色幽冥分毫……
與此同時——
哈法斯、俊子小組，酒徒、高師小組先後聯繫伶舟夜，說在獵冥過程中遭遇金色幽冥的襲擊！
對以狩獵幽冥來提供靈力資源的七狂獵來說，猶如被釜底抽薪。
道玄子收劍回鞘。
“想不到老夫一把年紀，還得這麼拼命……這鬼東西，看上去已經不像是人類造物了。”
伶舟夜語氣凝重。
“這纔是真正的收割者，神族正越過九曜，親自收割宇宙最後的靈力。”
見晉階劍神境的道玄子也討不到半點便宜，辰龍放棄與金色幽冥戰鬥。
“看來，銀樹計劃是真的動了神族根基，我們的計劃也要有所改變了。”
……
湖畔星。
李遙依舊天天在家種花種菜，並沒有在意銀樹計劃的進度。
但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爲湖畔星周邊治安很好，蒙萌一般下班很早，有時候還會幫他一起下地種田，順便減減肥。
但最近幾天，蒙萌竟一直加班到很晚纔回來，有時候甚至忙到下半夜。
李遙早就睡着了，公糧都沒交。
漸漸的，李遙看着田裏綠油油的菜畦，感覺不太對勁。
於是他悄咪咪的來到了邢衛司。
這才發現，整個邢衛司的警員都在加班。
原因是：最近一週，湖畔星出現了多起惡性犯罪案件。
有連環殺人碎屍烤肉的，有當街強暴良家老太婆的，有放火燒學校的……
李遙感覺不太對勁，罵邢玉林：
“出了這麼嚴重的事，你們怎麼不通知我？”
“我們通知星主大人了，他說當前宇宙局勢不穩，您天天爲宇宙大事殫精竭慮，這些小案件讓我們快速偵破，不要叨擾到您的生活。”
“咳咳，我每天是在殫精竭慮。”
李遙恬不知恥的承認，又說道：
“但這些人明知我劍聖威名，還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搞出刑事案件，說明本身就是衝着我來的。”
邢玉林忙說道：
“我們也試圖在蛛絲馬跡中找出這種可能……但也只有在找到確切的證據之後，纔敢叨擾您。”
“叨擾你個頭！”
李遙直接爆粗口了，轉頭溫柔的問蒙萌。
“蒙萌你怎麼也沒跟我說？”
蒙萌道：
“我晚上回去你都睡着了，早上起來你也沒醒，感覺操心宇宙的事，太辛苦了，就沒告訴你。”
“那倒也是。”
李遙點了點頭。
他看了眼犯罪資料，發現有一個當街強暴老太婆的年輕人還蠻眼熟。
好像是內測時遇到的一個天天996也買不起房、娶不到老婆苦逼男人。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馬上聯繫聖修公主，讓她給出湖畔星所有參加新銀樹計劃內測的名錄。
這才發現，最近惡性犯罪的嫌疑人全是內測玩家！
難道是夢境服務器的副作用？
李遙馬上跟邢玉林說：
“這些案子事關重大，交給我來處理吧，蒙萌輔助我就行了。”
邢玉林：
“是！”
李遙馬上找到星瀾和維多利亞。
星瀾確定這些犯罪者精神異常，但並沒有找出原因。
直到李遙請教銀月，銀月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些人中病毒了！
這是一種非常隱蔽且高階的魂術病毒，可以引發出人內心深處的惡念，連星瀾的防火牆也檢測不到。
不止部分內測玩家中毒了，連神龍幼體也中毒了……
銀月不無擔憂道：
“除了那個女人外，人界不可能有這種高階的魂術病毒。”
李遙忙安慰她：
“她沒有這麼做的動機，也許真的是神界所爲……九曜不是有個叫惡靈的傢伙嗎？我猜就是他乾的！”
隨後，星瀾被迫暫時關閉了內測服務器。
在完全殺毒之前，新銀樹計劃不會再進行內測。
而剛獲得片刻休息的銀月，又開始了繁重的滅毒研究。
蒙萌將罪犯抓起來，先接受精神治療，暫時沒有宣判。
其餘內測玩家，也要統一接受治療和有償監控。
惡性事件很快平息。
但魂術病毒已經蔓延至整個銀樹服務器，短時間無法再進行內測了……
李遙深感惋惜。
……
首先，他要去找伶舟夜。
他依稀記得，自己曾經抱過伶舟夜的真身，用劍氣給她標註過了。
隨即以神識定位，拉出一道瞬時劍氣通道，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陌生的星域，陌生的深淵。
某顆巨大的廢棄星球上空。
伶舟夜飄然立在血霧之中。
一改往日的紅衣仙子打扮，換成一襲紅袍加斗篷，遮住了半個臉，宛如半遮半掩的世外畫卷，顯得更加神祕。
在吸收大量幽冥吸收、轉化後的靈力之後，她的力量變得更強了，連着身材也變得豐滿了許多。
哪怕一身寬敞的紅袍，也掩蓋不了胸前巍峨的弧度，顯出一抹凌駕於一切生靈之上的神聖氣息。
銀月變瘦了，伶舟夜卻變胖了，呈現出一種此消彼長的態勢。
這讓李遙不得不重新審視二人的關係。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李遙想了想，有些知道了，有些還很疑惑。
“你的腦力來自魔猿的獸核，幻術來自銀月設定的落霞真人，靈魂來自被你奪舍的銀月，我只是好奇，你的身體是怎麼來的？因爲你和銀月真是越來越像了……”
伶舟夜道：
“師尊拿自己的克隆胚胎，以我在真靈大陸的形象爲模板，修改基因，改造胚胎，從育嬰丹爐裏培育而來。”
拿丹爐煉人可還行……
“是你控制她這麼做的？”
伶舟夜搖了搖頭。
“你覺得像師尊這樣的魂術大師，會被虛擬世界的人物奪舍嗎？她的天賦是魂術，樂趣卻是生理與藥術，她自願創造了我，代她完成使命，也是自願被我屏蔽記憶的……你這麼悠閒，或許也有自願被屏蔽的記憶。”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
李遙馬上轉移話題：
“所以，你們這算什麼關係？”
伶舟夜並不在意所謂的關係。
“也許是母女，也許是姐妹，也許是分身，也許只是神與她的子民。”
李遙越聽越刺激，馬上湊到伶舟夜的身後，鹹豬手伸進了袍子裏面。
伶舟夜也懶得無意義的反抗。
在她看來，色狗無藥醫也，這傢伙早晚連莎布拉絲都會產生性趣的。
反覆丈量後，李遙得出結論，克隆人的肉體和母體一樣溫暖而豐潤，只是距離母體的尺寸，還差了一丟丟。
“母女和姐妹要不得，你還是算個分身吧，按照國際慣例，你本體是我老婆，分身自然也是，快給我親親。”
身子摸了就摸了，反正也不會少塊肉，但其實，伶舟夜並沒有太多人類的情感，在真靈大陸也以冷酷無情的女魔頭著稱，甚至覺得這種毫無作用的體液交流有點噁心。
於是本能的避開頭去，並沒有給李遙親親的機會。
李遙一口親了個空，卻趁勢咬到了伶舟夜的耳朵。
伶舟夜是個沒有感情的女魔頭，但身體還是誠實的，耳朵被輕口咬了，身子骨一激靈，腦子裏莫名想起李遙和銀月的蚺和畫面。
她強壓住識海里的畫面，冷聲道：
“你過來五分鐘了，心思就在女人身子上打轉，連眼皮底下這頭幽冥都沒發現嗎？”
李遙下意識往下看了眼。
一頭體型平平無奇的幽冥在星球表面沉睡。
它的體內散發着金光，像封閉的燈籠一樣。
李遙一眼看出，它的力量遠超普通的大冥，呼吸自帶天地法則，無時無刻不在吮吸萬物靈力。
它甚至還自帶晷古真人施展的神紋法禁，可以屏蔽任何來自人間的低階法則之力。
“這是……神界的幽冥？”
“這纔是真正的收割者。”
伶舟夜如是道。
“師尊在無意中，幫神界設計了收割者與幽冥的雛形。”
“現在，這樣的收割者分佈在各大星域，行蹤莫測，吞天食地，連辰龍和道玄子都無法單殺其中任何一頭。”
李遙這才意識到，不止公主們的銀樹計劃……七狂獵也遭遇了危機。
看來，軍部終於主動出擊了。
李遙這才確定，感染銀樹服務器的魂術病毒，不是出自伶舟夜之手。
“這樣吧，既然來了，我幫你砍了這頭收割者，條件是你去幫銀月解決一下魂術病毒的事。”
伶舟夜卻道：
“師尊解決不了的事，我也解決不了……不過，如果算力足夠，我有辦法催眠這頭收割者。”
李遙點點頭，看來在七狂獵中伶舟夜纔是戰術核心。
“難怪神界會有所動作了，銀樹計劃發展到一定程度，宇宙中最危險的人是你啊。”
伶舟夜搖了搖頭。
“很遺憾，神界和軍部的第一目標並不是我。”
隨即，她施展光幕，顯示出一則最新的新聞。
——來自虛構報。
【宇宙大危機——銀河系超過一半的通神柱出現異動，新仙女星域和周邊星域靈氣濃度顯著下降，同盟疑似醞釀驚天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