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從送分題到送命題
大氣層外，諸天之上，劍氣凝聚的青衣身影話音剛落。
一棵藤蔓沖天而起，無限生長，延伸進了巨人的體內。
藤蔓遮天蔽日，像是枯萎的神樹佔據劍氣巨人的體內空間，瘋狂的汲取劍氣中的靈力。
雖然很狂暴，但是……
吸不動！
甚至，整個星球的空氣都被藤蔓吸乾了，但劍氣巨人卻紋絲不動。
六根通神柱在遠地軌道吸，藤本樹在劍氣巨人體內吸，雙管齊下，都吸不動半點劍氣。
青衣巨影仍右臂杵着下顎，慵懶的喝茶，茶香四溢，飄渺如霧。
漫不經心，徐徐開口道：
“聽說汲靈之法是神族的三大基礎特性之一，比幽冥還囂張……但是一棵樹的效率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樹人感覺受到了侮辱，瞬間金光四射，瘋狂掃動着觸肢，在巨人體內攪風攪雨，以神力消解共鳴劍氣。
青衣巨影始終紋絲不動。
本來準備單殺李遙的樹人，忽然意識到，自己竟被李遙戲耍了。
“我們上當了，此子絕非凡人！”
“看出來了。”
白虎暴喝一聲，身形瞬間暴脹數十倍，一躍跳上青衣巨影頭頂。
張開巨口，於口中形成螺旋狀的黑洞，驅動法則之力強行汲靈。
“漩渦法則！”
法則之力，是神族的第二個基礎特性，在一定範圍內碾壓萬靈。
青衣巨影體內的藤蔓，被一口吸的分解爲木屑，飛入白虎腹中。
甚至連整個星球的海洋，都被白虎吸入口中。
青衣巨影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這強烈的吮吸。
“嗯……有點感覺了，如果這樣的吸吮力道能堅持半個時辰，我應該會破功的。”
李遙話雖如此，但實際上，這種法則汲靈雖然效率比藤本樹高的多，但遠遠破不了李遙的防，吮吸速率極低，別說半個時辰，半年都未必能吸乾。
李遙倒也沒什麼特效，只是他的劍氣稀薄而內斂，以基礎共鳴模式連接在一起，哪怕面對神族的法則汲靈，依舊保持足夠的穩固，震散法則之力。
白虎怒了，忽然停止吸力，轉而張口一聲虎嘯——
“神閃！”
神閃，是神族第三個基礎共性，以高燃、高壓、高腐的神力消解一切物理與生物結構。
白虎轉吸爲吹，試圖以浩瀚的神力消解微弱的靈力，燒融青衣巨影。
一瞬間劇烈、耀眼的金光神力反把天空熾黑了。
金光一閃，貫穿了整個星球。
青衣巨影身形搖曳，像是喝醉了一樣震開神閃，劍氣依舊穩如老狗，飄渺如霧，根本不受影響！
巨影表情沉醉，連說話都有些顫抖了。
“看來吹比吸要爽一點，如果你吹我的功率能翻一百倍，或許我五分鐘就會繳械了。”
白虎氣的頭頂冒煙，扭頭朝藍衣劍士大喊：
“你到底在等什麼！”
藍衣劍士面色凝重，閉目屏息，抬手一劍揮出。
斬力瞬發即至！
李遙一眼看出，這是標準的斬力法則，他也會點皮毛，應該比這人要嫺熟億點點。
刷——
青衣巨影瞬間裂開了。
這證明，斬力法則有效。
然而藍衣劍士還沒來得及高興，青衣巨影又兀自合上了。
巨影被一劍切成兩份，但很快又在共鳴之力的作用下自動縫合上了。
這就跟抽刀斷水水更流是一樣的道理！
沒有違反法則，青衣巨影不但毫髮無損，甚至靈力損失近乎於零。
藍衣巨人頓感不妙，用劍在空中畫了個十字。
“無限斬！”
青衣巨影一瞬間被砍的四分五裂！
然而下一個瞬間又自我縫合，完好如初……
海黎森星的海洋和空氣全部消失。
地表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三位神武者傻眼了。
要知道，神族的三個基礎技能對任何凡人都是碾壓級的存在，這是宇宙法則決定的。
爲什麼這個男人僅僅靠共鳴劍氣抗住了三人的輪番攻擊？
白虎在青衣巨影頭頂氣的跺腳，結果一覺踩空掉下去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比松明子還強！”
樹人道：
“與眼前這個劍氣分身消耗毫無意義，我們需要揪出他的本體。”
這時，李遙本尊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
“這可是一道送分題，你們要確定放棄這道題，去賭壓軸題嗎？”
三人驀的扭頭。
李遙本尊在遠處一邊喝茶，一邊指點掬風，如何在高壓汲靈狀態下施展共鳴之力，保持體態與戰鬥力。
落在星球表面的白虎，瞬間光芒四射，燃燒神力，包裹着法則，變成了參天的獸影模式。
“神之軀！”
和掬風的狐影沒有本質區別，但包含汲靈、法則與神閃之力，三合一攻防無死角的戰神模式。
金色的虎影一躍騰空，發出震撼整個星域的呼嘯聲，撲向李遙本尊。
還沒碰到李遙，卻被大氣層外的青衣巨影伸出一指，點在白虎的碩大如山的王字額頭上。
“命門。”
這一次，沒了謎語人的輔助，共鳴之力傳遞極快，很快摸出白虎的命門。
有趣的是，白虎的命門就是白虎。
白虎還沒來得及撲到李遙身上，砰的一聲，下身炸開了。
肉身隨之崩塌，碩大如山的老虎屁股炸飛上了天，掉在青衣巨影的手中。
老虎屁股摸不得！
另外兩位神武者看傻眼了。
彷彿此刻的李遙纔是神明，他們只是螻蟻。
樹人克服恐懼，無限藤蔓趁機刺穿了空間，牢牢捆住李遙的本尊。
“快！”
藍衣劍士獲得了大好的反殺機會！
但他不想死。
死了就要換身體重新修行，可能趕不上隨船出征了。
“劍遁法則！”
藍衣劍士一劍揮了出去。
刷——
李遙紋絲不動，藍衣劍士自己反倒借力遁走，一轉眼人沒影了。
樹人懵了。
“別擔心，他馬上就回來了。”
這樣說着，李遙揮手施展出劍氣溯源，追了上去。
片刻之後，共鳴劍氣在虛空中追上藍衣劍士，瞬間共震，強奪其劍，拿劍把人串了回來。
許久，藍衣劍士被自己的佩劍橫串着飛了回來，像是一串烤腰子。
“你看，我沒騙你吧，你的朋友可是個烈士。”
這樣說着，李遙拔出串在藍衣劍士腰上的劍。
其身瞬間崩潰，只剩下一個秀氣的腦袋懸在空中。
李遙拿劍，砍瓜切菜般的肢解了捆縛他的樹人，只留下一根綠色的新枝。
一個人頭，一個碩大虎屁股，一根新枝。
至此，三位神武者擺在李遙面前，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沒想到送分題都不會做。”
李遙嘆了口氣，殺人誅心。
“看來，你們只是開了神仙外掛的毛頭小子，武道境界連松明子和屠格獵夫都不如……這點水平不止會通過不了考覈，還會死人的啊。”
藍衣劍士的人頭金剛怒目，問：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李遙攤開手，只道：
“我是你們的送命題。”
“你——”
藍衣劍士目眥盡裂，最後一口氣相繼斷絕。
三位神武者在震驚、屈辱與不甘中斷絕，化爲塵煙消散一空。
……
白虎肉身崩塌後吐出的海水，磅礴如瀑，從天倒掛，混合噴出的大氣、藤蔓木屑，在空中形成海暴。
李遙的青衣巨影隨之消解，化爲六口劍氣，朝東南西北乾坤六個方向沖天而起，飛出海黎森大氣層。
劍氣直達太空，將遠地軌道上六根巨大的通神柱鐵杵磨成針。
一轉眼，六根通神柱被共鳴劍氣強行壓縮成六根漆黑的擀麪杖，飛向火狐山，進了李遙腰包。
這場面，跟李遙在夢境世界裏把一顆星星壓縮成巴掌大的黑洞給女兒，有異曲同工之妙。
海黎城上空，掬風在李遙劍種的加持下，強行開了青氣覆蓋的七尾，這才扛住了六根通神柱和三位神明的連番汲靈，殺光了八爪魚。
在李遙的現場指導下，她已經有了九曜的實力了。
一抬頭這才發現，敵人已經全軍覆沒，六根通神柱也消失不見了……
神擋殺神？
佛擋殺佛？
潤紅通透又野性粗糲的小臉直盯着李遙，一臉懵逼，半晌才嘆道：
“你到底是個怪物啊，要是把你身子切開了看，裏面的人類成分搞不好比我還低，也許這就是你有這麼多老婆卻沒有一個孩子的原因！”
李遙摸了摸她的七尾小屁股，撇了撇嘴道：
“我起碼沒尾巴。”
與此同時。
隱身在大氣層外的八荒號，船頂鴉雀無聲。
晷古真人，棋王，重傷吐血的吹哨人，謎語人，以及剛恢復神智的屠格獵夫，皆面無表情，腦中一片空白。
晷古真人預感的畫面出現了。
不是銀月，不是辰龍，也不是星瀾公主，李遙，纔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改變宇宙的人！
然而，這不是結局，而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九曜失利，宇宙陷落，接下來神族將要啓動毀滅計劃……
李遙，還能扛得住嗎？
吹哨人捂着胸口，一臉無謂道：
“別緊張，等我回神界拿到足夠的神力，可以修改這個結局。”
晷古真人沒有說話。
他明白，想要修改結局，神力不是問題，問題是吹哨人絕對承受不了！
這時，黑格爾的投影出現在八荒號的上空。
滿身傷痕，甲蟲潰散。
“沒意義了，二位回神界吧，終焉之日就要來臨了。”
紫衣仙子抬頭看了眼。
只見黑格爾滿身是傷，他所身處的金字塔星，也是一片戰火。
那是龍之焰……
顯然，這時能襲擊金字塔星的，只可能是七狂獵了。
“你們不走嗎？”
謎語人好奇的問。
晷古真人搖了搖頭，一聲嘆息。
“我們是人類，人類的敗局要由人類自己負責。”
吹哨人和謎語人是神族，安插九曜的目的是監控松明子。
眼下，松明子被帶去神界，宇宙靈力也搜刮乾淨了，李遙又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沒必要在宇宙逗留了。
吹哨人抬手在空中劃了一圈，開了個空間門。
空間門一道金光落下，吹哨人徐徐升起。
突然！
一個飄逸的身影從空間門對面一躍而下。
啪嘰一聲，一腳將吹哨人踩成了金色的肉渣。
正是李遙！
李遙踏上八荒號，沒有對死在腳下的吹哨人發表任何意見。
如炬的目光四下一掃，在東邊的船頂崖邊，看見了一位紫衣女子。
女子眼睛很漂亮，戴着白紗面罩，看起來像秦時明月裏的少司命。
個子不高，但身材比例極好，看起來身如修竹，穿着淡紫色輕紗，出塵脫俗，飄然欲仙，非同凡人。
“你就是謎語人？”
不等女子回話，李遙抬手一抓，隔空掐着女子纖細雪白的脖頸，將她抓到身前，一手摟住纖腰。
謎語人眸光冰冷，根本不喫李遙這一套：
“殺了我吧，凡人，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女人。”
李遙對着女人上上下下掃了眼，點評道：
“眼睛很漂亮，身材也很棒，但我最感興趣的還是你這張嘴。”
說罷，李遙掀開面紗。
頓時傻眼了……
一張血盆大口迎面張開，宛如深淵蠕蟲的口器，一口吞掉他的頭。
李遙眼前一黑，懵了半天，才側掌砍掉了口器，噗嘰拔出了腦袋。
擦乾臉上黏糊糊的東西后，才發現謎語人已經溜了。
這黏糊糊的觸感，腥鹹的味道，李遙滿腦子都是剛纔的碩大口器……
就跟挖隧道的盾構機一樣，難怪能發出惡魔的低語！
合情合理，也很合邏輯，然而李遙半天沒回過神來。
感覺有了心理陰影，一年內不想和任何女人接吻了。
這時，剛剛來到船頂的掬風，笑的前仰後合，頭都快要被笑掉了。
“你怎麼不去追人家呢？以你的實力三秒鐘就能把她抓回來吧？你的後宮裏應該還沒有這麼刺激的女人。”
李遙白了掬風一眼，默默把手中一截碩大、血腥的口器放進儲物空間。
或許，將來能以此口器溯源謎語人的本體，從而找到墟河的位置。
他沒搭理掬風，四下看了眼，看到晷古真人，棋王，和半死不活的屠格獵夫，以及晷古真人古樸的飛船。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趁機轉移話題道：
“咦，這船不是被辰龍燒了嗎？”
晷古真人平靜道：
“這是復刻版。”
李遙笑了笑。
“船復刻了還是那艘船，人復刻了還是原來的人嗎？”
晷古真人不再說話，閉目掐訣，一指點住自己胸口，又俯身點住屠格獵夫的胸口。
不知在做什麼……
半空，黑格爾的投影也掐着同樣的法訣，平靜說道：
“宇宙是你的了，白夜劍聖，在終焉的末日來臨時保護你的人民。”
棋王跟着一聲嘆息，收起棋盤和每一顆棋子，同樣掐起了法訣。
“我們早該想到的。”
話畢，船頂上的三個九曜，和投影中的黑格爾，同時點燃了肉身。
半紅半黑的火焰騰空而起。
不止將肉身燒成塵煙，連着遙遠的魂魄，也被一併點燃，永遠的消散在宇宙中……
不止四人，正在盤古星域與星瀾在服務器中作戰的惡靈，在邊緣星域操控收割者的交響曲，同樣點燃了身體與靈魂。
與此同時，李遙腳下的八荒號也隨之自焚。
熾烈的火焰中，留下一道蒼老的迴響：
“如果有一天你見到師兄，還請代我們說一聲抱歉，餘下的路只能由他一人走了。”
李遙微微頷首。
心想下次遇到松明子，也許他已經被改造成戰爭機器，沒了自己的意志。
這樣想着，心中不免泛起難以言喻的悲涼。
連一旁的掬風也一言不發，半紅半黑的火光在臉上搖曳不止。
呼嘯的海暴從南到北，無東無西。
【叮——恭喜宿主，征服宇宙任務完成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