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毀滅毀滅者
貝殼船很大，潔白如洗，倒映着金色的夕光，發出低沉的螺號，帶起陣陣波紋，宛如原始聖潔的清光。
“我只知道歸零者……歸真者是什麼鬼？”
李遙好奇的問。
黑貓道：
“不信仰皈一大人的反叛組織，目標是返璞歸真，反對出征彼岸，讓神族獲得真正的自由。”
來到墟河，李遙感覺每天都會聽到一個新詞彙。
“彼岸又是哪裏？”
黑貓道：
“據說是另一個靠近的宇宙，與我們僅僅隔着一層薄薄的位面晶壁。”
李遙不太關心彼岸，好奇道：
“這麼說，墟河依舊在本宇宙，神族和人類還擠在同一個銀河系裏？”
黑貓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的，神族是本宇宙誕生的文明，但本宇宙的靈力已經搜刮的差不多了，想要維持神族的高靈生活，只有不斷征服下一個宇宙才能持續，皈一大人永遠不會停止追求永恆的腳步。”
神界是本宇宙誕生的文明……
李遙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遠古地球人類進化成神了吧？
難道說，消失的地球，就是真正的神界？
畢竟在九格仙宮裏，復刻版的地球佔據了中央核心的位置！
如果說遠古地球人進化成了神，那他豈不是神族的祖宗？
從神族的文明進程可以看出，要麼剝削自己人，要麼剝削外人，搜刮完自己人，壯大自身實力再去征服外人，這似乎就是文明的本質。
神族，不愧是文明的燈塔！
李遙正想間，貝殼船緩緩駛近。
一羣古風打扮的船員們，擠在甲板上，遠看着李遙，像是在瞻仰奇觀。
有人嘆道：
“這是收割者留下的痕跡……居然有人能在收割者手中活下來。”
李遙心想，居然有收割者在他手中活下來，可見之前的收割者，在神界等級一定不低的。
甲板上的人羣中，走出一位身段修長、氣質出塵的青衣女子。
“我是歸真組的藺雲夢……看來，您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了，李劍聖。”
藺雲夢？
李遙隱約感覺，好像在哪見過這個女人，便身形一閃，出現在甲板上，來到女子身邊。
“美女，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黑貓垮着貓臉，在他耳邊罵道：
“神經病，只要是美女都和你見過嗎？”
青衣女子掩口笑道：
“我在人間曾代表浮空仙門，在九格仙宮裏與李劍聖見過面，李劍聖幫我拿到昇仙令，我才得以回到神界。”
這麼一說，李遙就想起來了。
仔細看，藺雲夢的模樣是比不上他的大部分老婆，但勝在身材修長，氣質古典，仙氣渺渺，獨一無二。
“這麼說，你去九格仙宮是有目的性的？”
藺雲夢道：
“我等神族，是皈一大人的直系子民，就算實力再強，也不可能戰勝皈一大人，我們需要一個來自人間、力量又強大到足以破局的人來阻止他。”
“曾經，我們以爲這個人是親手殺死踏森的辰龍，所以纔會參加魔方星球會，不止於我，在場的還有歸真組的高層，以及皈一大人的走狗。”
“但現在看來，辰龍只是個幌子，這個人只能是你，李劍聖！”
參加魔方星球會的人中，還有歸真組的高層和皈一大人走狗？
李遙回想當時都有哪些人……
時間太久，也記不清楚了。
由此看來，自從他救出坦克夜舞開始，宇宙最近一年的進程，原來都是歸真組在下一盤大棋。
“莎布拉絲也是歸真組的嗎？”
李遙好奇的問。
藺雲夢道：
“她是我們的領袖之一。”
李遙又指了指左肩。
“那這隻小母貓呢？”
藺雲夢道：
“她是拉格朗日的貓，拉格朗日前輩也算是組建歸真組的元老之一，只是他和我們的目標不完全一樣。”
李遙點了點頭，擼了擼貓。
“也就是說，這隻貓有可能是個碟中諜？”
藺雲夢笑了笑：
“不敢說。”
黑貓氣的炸毛。
“什麼不敢說？藺雲夢你不要胡說八道，沒有什麼特殊的目標，拉格朗日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科學家，組建歸真組只是他的一個實驗罷了，他去人間觀察星瀾是另一個實驗。”
藺雲夢平靜道：
“莫以爲我不知道你爹的身份，說到底，你們還是皈一大人的人。”
黑貓沉着臉，也不好反駁。
“這是一種錯誤的說法。”
藺雲夢：
“那正確的說法是什麼？”
黑貓沒好氣道：
“你自己去問拉格朗日。”
藺雲夢又轉頭向李遙道：
“除了莎布拉絲大人外，九曜松明子和七狂獵都是歸真組暗中支持的。”
李遙搖了搖頭，有些佩服。
“兩邊佈局，真有你們的。”
藺雲夢略顯哀意：
“可惜松明子被皈一大人抓去改造成了第八天使，而七狂獵已經……”
李遙心想，看來這人還不知道伶舟夜還活着的消息，這也說明伶舟夜行蹤足夠低調，未來可期。
“你們有莎布拉絲的消息嗎？”
李遙又問。
藺雲夢道：
“暫時還沒有，我們也一直在尋找莎布拉絲大人的下落，就算發現了，我們也需要從長計議，否則容易中了敵人的陷阱。”
李遙不知從長計議爲何物，笑着寬慰道：
“不用擔心啦，敵人想要用陷阱來對付我，氣勢上就輸了三分，等他們準備好了，一定會讓我知道的。”
藺雲夢怔了半晌，才勉強跟得上李遙的思路。
“所以，李劍聖就打算這麼幹等着嗎？”
“當然不是！”
李遙突然變得謙虛而好學。
“我也要充電的好不好？最好有仙女姐姐天天給我補魔，讓我體驗到神力的美妙，這樣我才能變得更強大，才能戰勝皈一大人。”
在李遙看來，這位藺雲夢的實力比之前白虎藤木藍衣劍士以及路人甲，加一起都還要更強，勉強有給他補魔的實力了。
雖然貌不及他的後宮團，但勝在氣質仙氣嫋嫋，可以清洗謎語人的粗大口器在他心中留下的陰影。
藺雲夢一聽，秀頰微紅，嘴上卻平靜道：
“可惜，晚輩實力低微，恐怕無法承擔這個重任，黑貓前輩定然比我更適合。”
李遙看出來了。
這倆人，顯然在較勁。
“沒關係，我就喜歡仙女。”
黑貓氣的一腳踢在李遙臉上——貓腳伸出一半，她才意識到這是個魔鬼，又悄咪咪收回了腳。
好貓動口不動手！
“你這色胚，仙蓬島的蒼霖君是墟河最美仙子，神力控制的一代宗師，跟她學習一段時間你一定會有所收穫。”
墟河最美仙子？
李遙DNA動了！
“仙蓬島在哪，我太想進步了！”
藺雲夢也不敢多說什麼，只道：
“也好，李劍聖去仙蓬島落腳，歸真組這邊一有莎布拉絲大人的消息，便過去通知您。”
黑貓臉色一變，四下看了眼，警惕的說：
“那得看你們還能不能走的了了。”
嗯？
李遙四下一看，這才發現，地平線上，幾十上百艘的青銅色巨型戰船，徐徐露出桅杆。
連排的戰艦浩浩蕩蕩，推動着驚濤駭浪，滾滾而來，一轉眼將貝殼船圍在中央。
嗚——
嗚——
嗚——
貝殼船立拉響起防禦號角。
“是神武船！”
“神武船？”
“就是考覈通過後上的船，將來也是隨皈一大人出征彼岸的船隻！”
李遙仔細看了眼，神武船比貝殼船還要大數倍，形如水滴，光滑暗綠的青銅外殼在金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看起來和魚骨船，海盜船，或貝殼船，完全不像一個世界的東西，充滿了古樸的科幻感。
李遙恍惚間，有種從星際時代穿回古代、又穿回未來時代的感覺。
神武船滿載一千名神武者！
而貝殼船的戰鬥力僅與一艘神武船相仿，面對排山倒海的艦隊，貝殼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實際上，藺雲夢來之前就知道，收割者死亡之地，註定會被神武軍包圍。
但，她選擇相信李遙。
“李前輩有什麼計劃？”
李遙想了想。
之前他聽黑貓說，仙蓬島的蒼霖君是墟河最美仙子，也是控制神力的一代宗師。
所以李遙猜測，在清洗謎語人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方面，此女應該會更加專業。
這樣想着，李遙便道：
“我掩護你們從西邊撤退吧。”
藺雲夢向西看了眼，疑惑道：
“可西邊也有神武船……”
不止有，甚至船隻更多。
她猜不透的是，西邊正好和仙蓬島的反方向。
李遙一臉篤定的說：
“船到橋頭自然直。”
藺雲夢不再猶疑，她選擇百分百相信李遙，指揮貝殼船向西快速突破，頭鐵的衝進了神武艦隊中。
“水下好像有東西！”
突然！
伴隨着錚錚劍鳴，一道道震盪的劍氣從水下衝天而起。
劍氣本應刺穿神武船，卻把神武船像羊肉串一樣串在天上，在空中搖盪震碎，當空摔落下來。
幾十艘水滴狀的巨型神武船，頃刻之間化爲玄銅、獸骨和神木。
千千萬萬的神武者根本沒有碰到劍氣，卻被劍氣震的肝膽破裂，一時金芒四射，哀嚎遍地，無一生還。
藺雲夢轉過身去，怔怔看向李遙。
這種掩護方式，她還是頭一次見。
一片散落的條形船板上，黑貓站在李遙的左肩，看的目瞪口呆。
她忽然有些疑惑。
“我看你在人間，也沒有這麼輕鬆的戰鬥吧？”
李遙攤手道：
“那不是爲了找點樂子嗎？但是現在，我只想進步。”
最東邊，還有一艘神武船沒有被摧毀，李遙留着作爲自己前往仙蓬島的交通工具。
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水滴形的戰船船頭。
水滴形是橫置的，船頭很尖，尖端處甚至只能站李遙一人。
眺望無限墟河，忽然有種遺世獨立的曠然。
神武者不愧是神武者，膽識極高。
明知道是李遙瞬間團滅了艦隊，也依然沒有一人棄船逃命。
一千名神武者聚集在船艙內，盤膝坐下，閉目掐訣，配合神武城自帶的牢籠陣法，開始徐徐吟唱。
他們試圖以牢籠陣法，借用皈一大人的部分魂力，以神魂之力困住李遙。
李遙獨立船尖，就着和風，微微皺眉，感覺像在聽大悲咒。
在魂術陣法的籠罩下，黑貓一口鮮吐在李遙肩膀，三色眼瞳錚錚發亮，顯出一抹高階神獸的體質。
李遙道：
“有時間我給你體內埋幾升劍種，不至於被這種小兒科搞吐血，前提是你要懂得報恩。”
黑貓發出猛虎一樣低沉的呼嘯，以抵抗魂力攻擊，根本沒時間回應李遙。
船艙裏。
一千個神武者忽然睜開眼！
冥冥之中，他們彷彿看到一頭脫獄的滅世魔王。
與此同時，一道震盪的劍氣嗖的飛進了船艙。
在短短十息之內，刺穿了每個神武者的丹田！
震盪的劍氣，直接將一千個神武者的肉身震成了基本粒子態，變成金色的煙霧，瀰漫在飛船裏。
神武者和九曜一樣，死了都是可以批量重生的——因此，李遙隨手殺了幾萬人，也毫無心理負擔，感覺就像是在打遊戲。
這一次，他還小小露了一手。
用一道聆息式共鳴劍氣，將數百名神武者十息之內一一震盪成粒子態，卻沒有傷及船身分毫。
這種對共鳴力量的極致掌握，超越了法則之力的範疇，足以讓任何敵人生畏。
李遙立在水滴船頭，吹着河風，抬頭看向天邊的金色霞光。
“不用害怕，想要殺死所有人又不弄髒這艘船，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這位藏在天邊的朋友，我覺得你大可現身一戰，也許能僥倖贏我也說不定。”
黑貓畏縮着蹲在李遙左肩，沿着李遙的視線看去，隱約察覺出一絲浩瀚的氣息，卻沒看到任何東西，小聲的問：
“你在跟誰說話？”
李遙等了半天，也沒見天邊有什麼動靜，略顯失望的說：
“看來是一位膽小的大傢伙，別管他了，我們去仙蓬島。”
彷彿被李遙這句話刺激到了，一臺尺寸難以估量的巨型機甲，在火紅的晚霞中露出了一抹剪影。
伴隨着一道宛如海中巨獸浮出水面的換氣聲……
彷彿這臺機甲來自晶壁之外。
三色瞳孔驟然凝固，黑貓一眼認出了機甲的身份。
“毀滅者！”
李遙微微一怔。
“毀滅者……原來是機甲嗎？”
黑貓毛髮倒豎。
“他們是征服彼岸的先頭兵！”
李遙仔細看了眼，這是一臺造型詭異的人形機甲，漆黑色的金屬塗裝莫名有種生物質感，和異形有點相似。
那巍峨如山的姿態簡直是來自另一個次元的高度，浩如星海不動如山的神壓彷彿是宇宙本身。
這種淡淡的威圧感，讓人本能的屏氣凝神，驅散一切心緒，甚至連肌肉都忘記了呼吸和心跳。
李遙算是看明白了，與具有獨立靈魂的神武者不同，收割者和毀滅者都是皈一大人的直系部隊，一個負責割韭菜任務，一個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都是半機械半生物體，只是收割者更偏向生物，毀滅者更偏向機械。
二者既沒有獨立的靈魂，也沒有聯網的操作系統，而是內置一套能與皈一大人共鳴的魂體——如果沒有自己的劍氣鎮體，伶舟夜就算有星瀾幫助，也不可能控制收割者。
收割者自帶精神攻擊，擅長恐嚇，給人洗腦，讓人失去意志，放棄抵抗，甘願被收割韭菜。
毀滅者往那一戳，沒有任何精神攻擊與攻擊性威壓，卻讓人瞬間沉浸於宇宙的浩瀚，自身的渺小。
搞得李遙都有點自慚形穢，後悔說這傢伙膽小了……
黑貓愣了半天，才道：
“皈一大人怎麼會派毀滅者跑來殺人，難道想毀了這條支流？”
李遙本來急着去仙蓬島學習神力讓仙女姐姐補魔，三下兩除二屠滅了神武者艦隊，眼下卻被天邊的毀滅者挑起了一絲戰鬥慾望。
“剛纔遺憾沒能收割收割者，毀滅毀滅者可不能再失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