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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

  取得貨船最高駕駛權限,在船塢友好送別西裝男一行人。   李遙來到大監獄。   所謂監獄,是船艙裏一個加裝了玄鐵符鎖的巨型集裝箱。   監獄的大門只有一人寬高,造型有點像銀行金庫保險門。   利用貨船最高管理員權限,李遙搗鼓了半天也沒能開門。   最後只能狼狽的踹門而入……   破壞了原計劃中要給獸娘們留下高智商的第一印象。   剛進監獄,一股多種族屎尿混雜的腥騷味撲面而來。   揉了揉鼻尖,李遙輕腳走進去,四下掃了眼。   約有三百多個不同種族的獸娘,或坐,或立,或躺,擠在不足三百平米的集裝箱裏。   與人類女人相比,獸娘只有在瞳色、耳形和壽命有點區別。   據說生殖系統也不太一樣,李遙也沒體驗過,不知道真假。   她們大多數都穿的破破爛爛,衣衫不整,模樣也稀鬆平常,打扮一下也許有個別美獸娘,但總體而言,並沒有李遙想象中的美妙。   每個獸孃的腳踝上,都戴着電子腳環,身旁還放着一個集飲水、進食和排泄一體化的監盒。   看的出來,船長對這些獸娘們很警惕,以至於她們被關押之後,監獄大門就幾乎沒開過了。   因此,見李遙破門而入,獸娘們都十分驚恐,迅速擠讓出小半個監獄的空曠地帶來。   誰是【以身相許是美德】呢?   李遙大致掃了一眼,確實發現了幾個模樣尚可的兔耳娘,打扮打扮或許都是潛力股。   他心中暗喜,臉上不動聲色。   “我叫李遙,湖畔星星際萬事屋的董事長,找一位暱稱叫【以身相許是美德】的兔耳娘,她(的財力和美貌)決定你們是否能獲得自由。”   獸娘們這才稍鬆了口氣。   但無人應聲。   直到一個龐然陰影,從身後籠罩了李遙。   “聽說有人想要我以身相許?”   蒼莽的聲音如雷貫耳,又如大江大河在監獄裏奔流不絕。   李遙頓感不妙,轉過身一看。   瞎了。   一個身高體胖的超級重坦獸娘,頂着兩隻耷拉的兔耳,滿臉坑坑窪窪的腱子肉,給人如山的威壓。   行走江湖多年,李遙還是第一次產生了被人鎮住的感覺,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您是……”   兔耳娘道:   “我叫夜舞,狂舞的舞,是我給你發求救信息的。”   宛如被一劍穿心,李遙捂着胸口,眼神閃躲,收起神識,不想細察她的身份。   “我不信,你這身材,這肌肉……絕對能自救的。”   “這是自然。”   兔耳娘挺着不輸肚腩的胸脯道。   “我是革命軍的火狐特攻組員,負責去黑芒星救出這些三百獸娘,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一個穿黑色西裝的混蛋,我親手就能宰了霍林,也不至於被抓。”   李遙還沒緩過勁來,半信半疑。   “你是怎麼聯繫到我的?”   兔耳娘掀開衣服,指了指肚子上一尺長的傷口縫線。   “我把通信裝置藏在肚子裏,可惜革命軍幾個祕密通信頻率都被屏蔽了,我只能就近求救。”   可以了,可以了,李遙連忙擺手,不想再多看一眼。   “支付三百塊靈石的酬勞,你們就自由了。”   兔耳娘拉扯衣服,蓋住了肚子,開始打量起李遙來。   “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湊到三百塊靈石?我以爲你是被我身爲兔耳娘美色吸引來的。”   李遙心中吐血,臉上卻如冰山一樣高冷。   “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職業。”   兔耳娘打量了半天。也感覺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場,試探道:   “所以你殺了那個西裝男?”   李遙聳肩。   “算是吧……總之,這個船上只剩下我和你們了。”   兔耳娘道:   “這樣吧,靈石雖然沒有,但你開船把我們送到附近的革命軍基地,會拿到差不多的錢。”   李遙忽然有點後悔說出“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職業”這句話了,否則開口找別的獸娘抵賬也未嘗不可,無奈道:   “只能這樣了,我也正好熟練一下開大船的技巧。”   ……   就這樣,李遙帶着三百獸娘走出監獄,分散到廚房、休息室和駕駛艙。   貨船重新起航。   駕駛艙。   就在李遙覺得高枕無憂的時候,一道沉寂多年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征服宇宙任務完成度:1%!】   嗯?   李遙一愣,霎時間背脊發涼。   忙打開系統面板,再三確認。   確實是1%……   這久違的1%,起初進度漲的飛快,50%開始放慢節奏,80%以後幾乎滯漲……這五百年的噩夢,在李遙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問題是,他明明拒絕了系統任務,怎麼開始征服宇宙了?   是因爲幫了叛軍的忙?   可就算叛軍力量翻百倍,也不可能戰勝帝國,談何征服宇宙?   何況,以前他也無意中幫過叛軍,怎麼就沒增加任務完成度?   難道說,重點在這三百個獸娘?   獸人,起源於修真時代的靈獸。   高階靈獸會朝着人類的方向修煉化形,俗稱妖,繁衍至巔峯時,外形與人無異,被稱爲類人。   修真時代後期,類人力量一度超過人類,迫使當時的修真聯盟改名爲萬族同盟,人類在同盟中話語權不大。   末法時代後,類人衰弱,人類掌握了無需修爲就能作用的符文科技,一舉擊敗萬族同盟,建立銀河帝國,開始奴役類人。   因奴役過度,激起類人反抗,類人集結同盟殘黨,組建叛軍,開始了曠日持久的反帝國戰爭。   受限於人口凋敝,叛軍越打越衰弱,目標早已經從推翻帝國,改爲建立一個獨立的獸人家園。   但常年的戰爭催生了大量逃兵、星際遊民、罪犯和非法冒險者,這些人迅速壯大了星賊勢力。   直到五百年前,第一頭吞星幽冥被發現,帝國纔對類人和星賊採取懷柔政策,重點封鎖幽冥。   因此,這個時代的重點,早已經從獸人、星賊轉移到幽冥了。   李遙是種花家養大的,無論是帝國還是同盟,對他都沒有養育之恩,因此他沒有預設的立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經過修真時代的洗禮後,人類的體質也進化到另一個境界,他這種原始人類的體質,反倒和猴人更接近。   不過。   李遙對帝國沒什麼太大的意見,對獸人也沒什麼特別的好感。   他只是單純的喜歡獸娘罷了。   眼前這三百獸娘,有帝國軍僞裝成商人運送,有西裝男這樣的強者護航,還有兔耳娘這樣的叛軍特務營救……   這三百個獸娘真有這麼寶貝嗎?   李遙立即展開不太精確的神識。   末法時代,神識很模糊,需要集中精力、消耗自身靈力才能看清楚,一直開着很累的,只有在需要時纔會開啓。   開啓了神識後,李遙這才發現。   這些獸娘雖然種族各異,年紀不一,有美有醜,有老有幼,還有身體殘疾的,但她們有兩個共同點——   第一,都未經人事。   當然,少女和坦克他沒有檢查,按照慣例默認處女。   第二,這些獸娘修行天賦都很高,卻又從未修行過。   蹊蹺!   太蹊蹺了!   這幾幫人到底想搞什麼?   李遙察覺到此行的麻煩之處。   他不想以任何方式征服宇宙。   他喫過虧。   五百年前的十里星上,李遙刷怪衝劍聖任務,起初完成度漲得飛快。   一年過半。   三年九成。   當時,李遙覺得只需要五年,必能刷到劍聖修爲。   然後……   刷到最後,他對劍聖的期待完全消磨殆盡了,純粹靠不刷完不舒服斯基的強迫症支撐着刷怪。   五百年過去了,他堅信,如果開啓了征服宇宙的任務,他一定會在完成之前瘋魔的。   這個頭不能開!   李遙驀的轉身,拍了拍兔耳娘如山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我想了想,革命軍的水還是太深了,我可能把握不住,加上我出門有好幾天了,得趕緊回去,否則我的未來老婆肯定會給我戴帽子。”   兔耳娘眉頭一皺,橫肉亂顫。   “你不要錢了嗎?”   李遙道:   “錢可以先欠着,你們改天連本帶息送給我,我相信革命軍的信譽。”   兔耳娘反手搭在李遙肩膀上,給了他難以承受之重。   “像你這樣的強者,就應該投身於解放全人類的革命,何況,革命軍里美女如雲,那裏纔有你未來的老婆。”   李遙看着兔耳娘橫肉亂顫的臉,面色古井不波。   “鄙人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   兔耳娘又道:   “問題是,我們一共有三百人,需要避開白夜航線和帝國眼線,經過多次躍遷才能抵達最近的基地,乘坐普通船隻很快就會被抓,你不開船送我們安全返回,是拿不到錢的。”   李遙一咬牙。   “好好好,這船先借你們用,以後折算成錢還給我——這是我的付款碼。”   “那你怎麼辦?船上已經沒有可以遠航的飛艇了。”   “帶我到最近的星際站臺,我坐火車回去。”   “好……好吧。”   十分鐘後。   駕駛艙,大屏幕前。   兔耳娘一臉狐疑又無奈,目送李遙行色匆匆的消失在了星際站臺。   不爲錢財,不留名聲,不爲美色所動……這個男人一定不是人類!   這樣想着,忽聽身後傳來一位小女孩怯懦的奶音。   “姐姐你是誰?之前那個瘦瘦的穿黑皮衣的漂亮兔姐姐哪去了呀?”   兔耳娘轉過身來,拉開深埋在胸口裏的拉鍊,脫去了厚重的兔皮……   ……   半日之後。   盤古星雲,東。   白夜航線。   這是一條由跨星公司【白夜】運營的民營航線。   向內探入盤古星雲最深處,向外連通位於最東邊的帝國星際之門。   由於盤古星雲是個尚處於開發初期的神祕星域,傳聞這裏有尚未滅絕的星空龍族,有一萬年前消失在宇宙深處的母星地球,甚至有人猜測,這裏是不可名狀之物的起源地……   各種誇張的傳聞,使前來盤古星雲探險的冒險者絡繹不絕,白夜航線也因此變得越來越繁忙。   堪稱偉大航路。   李遙乘坐的曲速星際列車,足有十里長,宛如一條荒古長龍,從盤古星雲深處飛向星際之門。   車廂裏,李遙閉目小憩,腦子裏的肉山兔形象揮之不去……   就算是美女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啊!   與此同時。   列車正乾方位八百里,白夜航線的上空邊緣地帶。   一艘小型救生飛船,一路與星際列車並行,飛向星際之門。   駕駛艙內。   十餘名船員,倒在了血泊中。   身材壯碩、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在舷窗邊擦乾手中血漬。   他取出一枚宛如花冠的螺環。   螺環的內部空間,緩緩扭曲成一個螺球形的小型人造黑洞。   這是目前宇宙中最高階、最消耗靈能的黑白雙洞量子通信。   西裝男可以藉此,聯繫上遠在五萬光年外的帝星,實現無延遲通訊。   “任務失敗,公主。”   螺球人造黑洞對面,傳來一道幽幽的故作驚異的加密女聲。   “連你也會失敗麼?”   “抱歉。”   “對朋友下不了手,是人之常情。”   西裝男目光悠遠,鎖定八百里外的列車上。   “別把我當做那種人,也許只有面對強到讓我毫無勝算的人,纔會下不了手。”   “是嗎?”   這樣說着,對面陷入沉默,以至於西裝男以爲公主不悅掛了電話。   正要關閉黑洞時,才傳來一道饒有興致的女聲。   “那倒是個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