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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一戰成名

  中央丹爐下的地火,燒的正旺。   環壁的花形青紋靈光,感應着實驗室裏縱橫的劍氣,而變得忽明忽暗。   半月形的玉石實驗臺一片狼藉。   檯面隱約印出凌亂窈窕的漬影。   瓶瓶罐罐摔了一地,有的玻璃碎片上還沾了點血,不知道從哪劃傷的。   銀月撫胸起身。   她之前看起來很疲憊,從語氣到身子骨都是軟的,現在反倒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宛如少女。   低頭看了眼被撕裂的黑紗絲襪和棉白內衣,銀月搖了搖頭,憑空套上白大褂,用黑皮筋將凌亂的頭髮紮起來。   李遙也跟着穿上青衣。   他屬實沒想到,這麼個大科學家、大美女,居然用這種兩塊錢一根的黑皮筋扎頭髮。   這是黑皮筋的巔峯了。   樸素的纔是最性感的。   雖然李遙自己穿的青衣也不值錢,但他喝的酒茶可都不便宜。   老闆娘的衣服大多是自己織的,便宜又漂亮。   銀月取來掃帚,將地上的玻璃片和血漬清理乾淨,忽然有些心疼的說:   “雖然滅毒實驗已經做完,但這些實驗器材陪我一百多年了……”   李遙本有些愧疚,但仔細一想。   不對啊!   “我想想看,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些瓶瓶罐罐,好像不是我碰掉的哦。”   “你……”   銀月登時接不上話,一想起剛纔的事,臉紅到了耳根。   李遙回味良久。   不愧是加一起超過千歲的夕陽紅組合,剛開始還矜持的很,轉眼就天雷勾地火,寶塔鎮河妖。   而他一直擔心的幾件事,都沒有來搗亂。   位面晶壁很穩固,沒有絲毫破裂的跡象,也沒看到神祕巨獸的身影。   而系統的任務進度也沒有提升,說明這只是單純的夕陽愛情,並不涉及國仇家恨,宇宙進程。   也許是銀月從身體到靈魂完全接受了他,紅衣女人也就全程隱身了。   畢竟,出來也傷不了李遙,索性眼不見爲淨,不見這種齷齪的畫面。   打掃衛生時,銀月忽然看到李遙的青衣後,全是鮮血。   她忽然有點懵。   李遙的青衣明明扔的很遠,怎麼會沾到血呢?   給李遙掀開一看,滿背上都是凌亂的血口子……   忽然想起什麼,既羞恥,又心疼。   “我給你上點藥。”   “上什麼藥啊,你見過有軍人給勳章上藥的?”   李遙何止是不給上藥,他強行壓制住細胞自愈,任由其流血結痂,好留下傷疤,也算是個紀念。   身爲劍聖,想留個勳章,太難了。   他還算好的了,要是那些修煉成金剛不壞之軀的體聖,豈不是一輩子都沒女人能破防?太慘了。   銀月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我以爲像你這種男人,不會在乎什麼無聊的勳章。”   李遙解釋道:   “這不是第一次嘛,而且我這不是一般勳章,這跟退役老將軍掛的滿身勳牌一樣,我這是一戰成名,著作等身,一定要留着紀念!”   銀月撅起嘴,不太相信李遙的話。   “你真是第一次?當我這個醫生是混飯喫的嗎?男人第一次哪有這麼厲害的。”   李遙一邊扣上襟扣,一邊自豪道:   “我是劍聖,劍術通神,可不是一般男人。”   銀月撇撇嘴,一臉嫌棄的說:   “太髒了……作爲第一次,一點也不美好。”   她的臉上早已恢復端莊神色,但如水的眸子裏卻滿是甜蜜。   這仗打得,過癮吶!   李遙沒想到,自己初戰即巔峯,一戰成名。   再看銀月老婆,不銀月教授,穿着白大褂……   穿了,又沒完全穿。   看的李遙是一個頭兩個大。   李遙身上都是臭汗,實驗室裏也一片狼藉,確實不算美好。   於是試探的問:   “要不,去泡個澡補一次?”   “你不要臉。”   銀月嗔怒地罵道,忙掃完地,取出丹爐裏煉好的藥,又快速做了幾次對比滅毒實驗。   “平均殺毒率九十三,算不上特別完美,但也夠用。”   “一百斤脊髓液,配合骨灰,省着點用的話,應該能做出足量的藥丸、藥劑和霧劑。”   “而且,藥方拿給叛軍應該也能仿製,你儘快聯繫掬風吧。”   李遙心思完全不在藥上面。   “等天亮哦。”   說罷,隨手拿了些酒茶點心,單手扛起了老闆娘,走出了實驗室。   銀月身子一軟,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有氣無力的喊:   “你、你……手別按這裏呀!我沒之前那麼累了,又不是不能走。”   李遙根本不搭理她,扛着就跑。   出了密道,來到臥室。   春蛙秋蟬正睡在銀月的牀上,而三隻飛鼠娘則睡在樓上李遙辦公室裏。   “總感覺她們在裝睡。”   “噓……”   李遙輕步走出臥室,穿過後院,來到了竹林。   夜黑風高,萬籟俱寂。   鄰家忽然傳來了公雞的打鳴聲。   李遙感覺不對勁。   “幾點了啊?公雞怎麼打鳴了?”   銀月紅着臉捶了他一拳。   “你還敢說。”   李遙看了眼手機。   好傢伙,凌晨四點多了!   還記得,他和銀月子夜就開始……   四個小時?   怎麼感覺纔過去半個小時?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相對論?   四個小時,有這麼長時間?   不止右肩,李遙忽然感覺整個腦子都變得軟呼呼。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賢者時間,他的目光變得浩瀚。   第一次親手體會到了銀月的格局,方知宇宙之浩渺,時空之無限……   他開悟了。   病毒算什麼?帝國算什麼?叛軍星賊王又算什麼?不過都是些螞蟻、塵埃罷了。   胸懷宇宙纔是王道。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銀月要當醫生了,穿別的學生扛不住。   只是……   他忽然感覺腰子有點軟,而肩上的銀月,臉色卻是愈發嬌嫩紅潤。   李遙猛地想起,當時拿到陳昂的螺盤紅參,老闆娘說留着有大用……   好傢伙,原來在這等着他!   上了年紀的女人太可怕了。   好在今夜月色很美,圓潤皎潔,折射一抹幽藍的暗光。   晚風徐徐吹拂,藥園的幽香瀰漫在整個竹林的夜色裏。   李遙快步走進竹林,深入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撥開嫋嫋水霧與擋臉的竹枝,來到溫泉池邊。   池邊的巨石縫隙裏,鑲嵌了一些能在夜裏發光的紫色夜光石,將池子周圍映照的一片淡紫色。   池子一丈見方,被清霧籠罩,被嶙峋巨石與細密紫竹合抱在中間。   芳草與怪石後面,有一株開滿白花的梨樹,飄零的花瓣宛如春雪。   李遙放下銀月。   各自解開白大褂和青漢服。   把衣服留在池邊的石臺上,披着竹纖浴巾慢慢下了水。   之前太忘我,不覺得尷尬。   現在坦誠相見,即便只有淡淡的紫色玉石發光,銀月也嚴絲合縫的捂着身子,突然有些害羞。   她一害羞,李遙頭皮跟着一麻,滿腦子都是紅衣女人的劍禁凌遲。   銀月也意識到,忙從池邊巨石下面的木盒裏,取了些升霧的丹藥。   白色的丹藥往池子裏一丟,整個竹林變籠罩着濃霧裏。   不止濃霧是白的,池水也變成半透明的乳白色,跟奶浴一樣,散發着淡淡的藥香,溫暖至極。   李遙扶着銀月,輕輕趟水而入。   身子一暖,水底滑石間,數道極細的溫泉翻湧向上,溫滑清澈,透着冰雪消融般的溫暖爽膚。   二人身後放了一壺酒,一杯茶,和一疊點心。   李遙上面摟着銀月,下面泡在溫暖流動的池水裏,上下皆溫滑柔軟,宛如雲中漫步,飄然如仙,渾身疲乏一掃而空,就差一根事後煙了。   這就是李遙選擇偏安一隅過悠閒日子的原因。   要是按照系統任務去征服宇宙,現在不知道在哪帶兵打仗……   就算娶了媳婦,搞不好洞房也在軍船上草草了事。   要是一不小心,遇到李雲龍平安城炮轟老婆的事,那就麻煩了。   螢螢紫光中,銀月伸手擰了下李遙大腿,忽然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李遙一愣。   這可是確認關係後,女人最愛問的問題排名第一!   萬沒想到,竟連銀月這樣的大科學家也不能免俗。   呵,女人。   “第一眼。”   李遙如實道。   他覺得,不是一見鍾情的愛情都沒啥意思,附加了太多其餘現實因素,愛情就沒內味了……   好吧,李遙編不下去了。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他就是個只看外貌的老色批。   銀月倒是非常滿意這個回答,旋即又問他:   “那你喜歡我什麼?”   這是確認戀愛關係後,女人最愛問的第二個問題!   “漂亮,身材好,端莊又溫柔,是我喜歡的類型。”   李遙抿了口茶,如實補了句:   “當然,最主要的是身材好。”   雖然就隔着兩尺遠,但霧氣太濃,李遙沒看到,銀月臉都黑了。   他還以爲這是一句讚美。   銀月白了李遙一眼,心想李遙最愛的,反而是她自認爲的短板……   這算什麼?   嗔怒的說:   “你的意思是,胖就叫身材好嗎?”   李遙一愣,道。   “還好啦,不胖。”   一巴掌拍開他的鹹豬手,銀月罕見的較真道:   “擱修真時代,這就是胖。”   李遙忙轉移話題。   “咳咳,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又喜歡我什麼呢?”   光說出口李遙就覺得肉麻,但爲了轉移話題,還是堅持問出了口。   期待的答案沒有出現。   銀月雙手抱胸道: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   李遙難以反駁。   銀月捧起李遙的茶,抿了口嘆道:   “本來準備單身到死了,你非要說什麼娶我……”   嗔怨中又有點甜。   李遙忙道:   “我最近攢了點錢,想買個房,你覺得在哪合適?”   銀月故作冷漠道:   “你自己買房,問我幹嘛。”   李遙摟着她的香肩,順手揉捏着。   “這不是要娶你嗎?”   銀月拿開他的手,嚴肅道:   “我帶着倆孩子,外面還傳我剋死了兩個丈夫,你看起來這麼年輕,身體又好,何必自毀名聲呢?”   這是道送命題,李遙一眼識破她的欲擒故縱戰術,認真道:   “在湖畔星,人家早就默認咱倆的事了,何況這並不有毀了我的名聲,而是一種讚譽——只有強到沒邊的我纔有資格喝下你的毒藥。”   銀月這才湊到他懷裏,極細聲的問了句:   “毒嗎?”   要的就是這種毒,對李遙而言非但不毒,而且很潤。   “不毒,很閏。”   “你流氓。”   銀月在水下擰着李遙肚皮。   打情罵俏,極易引發二戰。   考慮到之前來了四個小時,李遙本能的不想再梅開二度,而是靠在池邊悠閒的喝茶,喫點心。   男人一生中的四大喜事:久汗逢甘霖,他鄉遇故知,凍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李遙至少完成四分之一了。   銀月靠在他懷裏,柔聲道:   “以前說去艾爾格萊德買房,是我騙你的,如果有錢,你可以把咱酒館後面的荒地開發一下,再種點果樹,挖池養魚,自己蓋個房子就可以了。”   李遙隨便一估計,一百萬足矣,就算蓋個豪華別墅,一千萬也能搞定。   真是個賢妻!   而艾爾格萊德確實太吵鬧,他上次看了一圈後,早就打退堂鼓了。   “你真會給我省錢哦。”   銀月忽然想起什麼,坐直了身子。   “藥的事我還是有點擔心,明天我把藥全煉出來,你親自送給掬風吧。”   李遙正喝茶呢,忽然不太開心了。   “你看,你總是給我省錢,卻又總是要我費體力,最近我要蓋房子,哪有時間送藥,聯繫掬風讓她自己來取。”   男人婚後的懶勁,銀月早有耳聞。   可李遙還沒結婚居然就這麼懶了。   銀月側着身子看着李遙,苦口婆心道:   “你還年輕,多運動運動有什麼不好?”   “你說的哦。”   清白幽藍的水霧中,徐徐蕩起了柔波。   人聲沉悶。   水聲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