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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帝國偶像

  李遙向來不太喜歡權貴,一聽說是尊貴的委託人,本能的冷漠起來,直到一個久違的名字傳入耳中——   沉魚公主!   差點以爲聽錯了什麼。   李遙再次確認道:   “你說誰委託我?”   信號模糊的電話裏傳來纖細、幹練的女聲:   “沉魚公主。”   李遙:   “……”   陳子妍見李遙半天不說話,又道:   “其實是我朋友,就跟你有個星主朋友一樣,我的朋友恰好是帝國公主,我在帝星讀書時,是她的家教。”   好傢伙,你也在帝星讀書?   李遙心想,怎麼我遇到的美女人均學霸?   前世不好好學習的懲罰嗎?   只希望沉魚公主是個學渣。   沉魚公主,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   被稱爲帝國偶像,是個出演上百部影視劇和廣告片的明星。   標誌性的銀髮圓臉,長相甜美,又無比清純、一雙彷彿容納了銀河星空的眼眸,泛起晶瑩的淚光與無垠的浪漫。   這張臉,李遙閉着眼睛就能想象。   因爲被他貼在沙發牀對面的牆上。   對民間來說,白銀樹王朝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負面形象,直到公主出生了。   沉魚公主,就是宮廷唯一的光,是帝國年輕人的終極夢想。   五年前,李遙差點爲了幾個公主,就答應系統征服宇宙了。   好在他現在成熟了。   這種小丫頭片子,根本沒味道。   “公主怎麼會認識我?還不是你主動牽線搭橋的?”   李遙一眼看出了陳子妍的心機。   陳子妍卻道:   “你好幾次動了帝國官員和七星集團大公子,該不會以爲帝國本部一點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李遙道:   “那讓我猜猜,公主要麼是來找我麻煩的,要麼是來拉攏我的?”   陳子妍:   “你就當是後者吧。”   李遙不動聲色。   “公主找我什麼事?”   陳子妍:   “公主最近要派個實景廣告片,找不到合適的男主角,需要你幫個忙。”   李遙一愣,自己這是實現了艾爾格勒沃姆的夢想,當沉魚公主的男主?   “錢怎麼說?”   “有一個億吧,最多幾天時間。”   “位置呢?”   “天琴星域。”   天琴星域……這不是跨星域了嗎?   李遙穿越五百零五年了,至今還沒出過盤古星雲,約等於前世沒出過省。   眼下這個點,星賊王與叛軍大戰。   白夜明知他和掬風熟,趁這個時間點調走他,確保叛軍輸了之後,由帝國出場匡扶正義,吊錘星賊王。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遙只是沒想到,陳子妍居然能請動沉魚公主!   “爲了支走我,拿出一個億,還請公主親自下場,你人脈夠強啊。其實也不用麻煩,你給一個億,讓我在家睡大覺,哪也不去,豈不是更簡單嗎?”   陳子妍莞爾一笑,認真的說:   “也許我沒你想的那麼心機,這一次,是公主主動向我打聽你的事。”   李遙忽然警惕起來。   陳子妍找公主避免他上戰場,這是好事。   如果公主主動找他……系統的任務進度也許就按捺不住了。   “既然這樣,等我房子蓋好了再去找公主吧。”   陳子妍以爲聽錯了。   “那可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   “所以呢?”   “……”   李遙乾咳兩聲,認真解釋道:   “我有一個執念,那就是要親眼看到我有房的那一瞬間,讓公主往後稍稍吧。”   “我會原話轉告她的。”   陳子妍隨即掛斷電話。   李遙心想,咱老李家的人向來不畏權貴。   比如: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相比李白,李遙底氣更足。   以前遇到公主,他也許會興奮。   但現在,他錢有了,老婆有了,相當於凍房花燭,新婚燕爾。   色歸色,他也沒那麼花心。   一個沉魚公主最多算是錦上添花,還達不到雪中送炭的程度。   何況十七歲的丫頭片子,也許都沒發育完全,也就蘿莉一個。   李遙五百年老怪物,豈會喜歡這種沒見識、寵壞了的小女孩?   何況你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要是一不小心提高了系統任務進度,可就麻煩了。   李遙身邊,一直不敢插嘴的三隻飛鼠娘,正驚訝的盯着李遙。   “師父你剛拒絕了沉魚公主?”   “那可是帝國偶像呀!”   “有骨氣!我們要向您學習!”   李遙白了她們一眼,繼續喝酒。   “別給我戴高帽,我只是讓她往後稍稍,沒說拒絕。”   一邊悠閒的喝酒,時不時監督一下工程進度,時不時教三隻飛鼠娘幾招劍法,時不時調戲一下飛飛。   準確說,是探討人生和哲學。   兩天過去了。   銀月的藥還沒煉好。   主要是古神骸骨的量太少了,脊髓液必須要提純,耽誤大量時間。   她在研究新的思路……   ……   白夜航線深處,下星冢區。   櫻花恆星系,永動星。   櫻花恆星系並不盛產櫻花,而是因爲恆星略帶淡粉色而得名。   永動星,是櫻花恆星系外圍很不起眼的一顆小行星,直徑兩千五百里,星表黑暗,植被稀少,通體都是密密麻麻挖空的洞穴。   夜舞潛伏八伬夫人的大本營。   她的情報沒有錯。   永動星確實有吸血鬼!   錯的是,她低估了吸血鬼的數量和力量。   錯到離譜了……   整個星球的內部被掏空,裏面全是吸血鬼,連噴薄的狐火也燒之不盡。   吸血鬼從洞穴裏魚貫而出,像是狂暴的巨型螞蟻,吞噬着漫天的毒蟲。   這些毒蟲來自蟲師。   巨大的宛如蜈蚣的蟲豸,抓着吸血鬼往嘴裏塞,結果反被吸血鬼從肚子咬穿、肢解了身子,轉眼只剩下軀殼。   永動星上的吸血鬼,和多拉格爾的吸血鬼完全不一樣!   它們像動物一樣佝僂着身子,隨時會四肢奔跑。   它們身上沒有蟲子,渾身乾枯、漆黑、沾着血。   只有兩隻佈滿血絲的白眼珠子非常相似,一種隨時都要掉下來的感覺。   它們的動作極迅捷,嗜血,狂暴,發出粘稠、窸窣的恐怖響聲,撕碎、吞殺一切活物。   不止動作敏捷,其中部分吸血鬼甚至還拿了劍,居然能施展劍靈法術!   這已經不是吸血鬼了……   這是喪屍,會法術的敏捷喪屍!   看着眼前燒之不盡的吸血鬼,掬風盤膝坐在山頂巨石上,連吸菸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火,燒了兩天了!   燒死的吸血鬼,以千萬計。   結果坐在山頂放眼望去,視野裏的吸血鬼,好像完全沒有減少的樣子,前仆後繼、不知疲倦的衝向山頂。   “永動星……原來是靠喪屍推動的嗎?”   蟲師的情況比掬風還要差,盤膝坐在療傷星盤上,在不停的嗑藥,也在不停的吐血。   “信號都被屏蔽了,想把這一幕傳出去都難。”   搖曳的火光中,掬風眯着眼打盹,有氣無力道:   “你還有更大的蟲子嗎?能把一整個個行星吞掉的那種。”   “這行星直徑有兩千多公里,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星獸!”   蟲師的身體快到極限了,但從臉色到氣質,到說話的語氣,始終沒什麼變化,不像掬風那麼疲憊。   “雲層裏都是吸血飛獸,我們的飛船都被啃沒了,任務還沒完成,連想走都費勁了。”   掬風叼着短菸斗,埋汰道:   “玩蟲的果然鬥不過疫毒,你被降維打擊了,不過,逃走還是可以的,只是很狼狽。”   蟲師又取出一枚黑蟲標本,生生吞進了肚子。   “那我們就再等等,看能不能搞點戰果出來。”   掬風的預感不太好。   “夜舞會有危險嗎?”   “她潛伏在八伬老巢附近,目前還是安全的。”   “這次回去,我們組必須要擴充一下人數了。”   “我們組一直在擴充,可惜,只有我們三個活到現在而已。”   “那就來點厲害的。”   “你太不關注同盟內務了,這些年革命軍青黃不接,除了你,幾乎拿不出像樣的了。”   是嗎?   掬風忽然感覺又恢復了點力氣。   自己好歹是革命軍第十三生肖,怎麼連一個星球的吸血鬼都搞不定呢?   “這些吸血鬼煩死了,好歹聚在一起我一把火燒了,這麼分散,不是浪費我體力嗎。”   蟲師靈機一動。   “把一整個星球都燒了怎麼樣?”   掬風白了他一眼。   “聯繫那什麼劍蛇郎君,讓他快點過來幫忙,如果到了這個恆星系,以你本事應該能聯繫上吧。”   蟲師點頭,掏出了木製筆記本。   “我試試……嗯?”   “怎麼了?”   ……   櫻花恆星系,外圍矮行星帶。   微光的最邊緣,一艘黃色塗裝的尖頭、長艦飛船,徐徐顯出了身形。   革命軍第九軍特務艦【劍蛇號】,繞開星賊王的層層防禦,終於抵達八伬夫人的大本營櫻花恆星系,目的是接應突襲的火狐組撤退。   按照原計劃,火狐組應該已經成功撤退了。   但兩天過去,他們還沒收到火狐組的消息。   顯然,火狐組已深陷敵軍泥潭,生死未知。   飛船以隱身模式,徐徐向前。   與附近恆星系的佈防相比,這裏太安靜了。   繞開一座矮行星,一抹櫻粉色的輝光照進了樸素的駕駛廳。   逆着光,還有一條盤旋在太空中,層層環繞、無限延伸至虛空的……   白布條。   “什麼東西?”   劍蛇郎君朝指揮室大喊道——   “盧梭前輩,您過來看看!”   而在劍蛇號發現布條之前,盧梭早已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靈力。   “我已經在這了。”   劍蛇郎君身旁,盧梭的豬頭隱隱發黑,墨鏡上閃爍着危險的白芒。   突然!   凌亂的布條開始收縮,一轉眼凝結成一個頭裹白布條的黑袍男人!   整個頭部被白布條緊裹着,只露出兩顆宛如深淵岩漿的赤色眸子。   給人的感覺是,要麼他腦子受了重傷,要麼也包了個豬頭。   凜冽的靈子暴風,滌盪着黑袍與白布條,發出詭異的簌響。   “檢測到高靈反應!”   “不可能——”   “表都壞了,這是什麼人?”   “我們最多隻能從伊爾凡面前逃走,這是什麼怪物!”   指揮台前亂作一團。   盧梭剛睡醒,人還有些迷糊,點着菸斗,長吸了口煙,才清醒許多。   “布條男……新晉三巨頭之一的七狂獵,是不是有個後補,我以前好像在哪見過……”   土黃色的蛇瞳皺縮,劍蛇郎君倒抽一口氣,木訥的頭徐徐轉向盧梭。   “七狂獵?”   關於七狂獵的傳說,太多了。   什麼幽冥狩獵者,什麼單人可滅一個恆星系,什麼兩個七狂獵聯手就滅了原三巨頭之一的碎星者艾爾格林。   後來越傳越玄乎,簡直是神魔一樣的存在。   實際上,作爲星賊組織,七狂獵非常年輕。   總計只有七個人,百年前突然冒出來,短短几十年就躋身三巨頭,然後又迅速隱身不見了。   關於七狂獵的傳說席捲了整個銀河系,各種地攤文學上有着極爲誇張的描繪,甚至是神化!   大多劍靈武士還是比較清醒,認爲他們可能沒傳說中那麼強,否則七個人真能橫推宇宙了。   但不管怎麼樣,很強就是了,真遇到了,直接逃吧。   要不是有身爲十二生肖的盧梭前輩在船上,劍蛇郎君已經掉頭跑了。   “七狂獵不是隻對幽冥感興趣嗎,怎麼跑這裏來了?”   “同盟素來與七狂獵沒有過節,爲什麼要攔截我們?”   “沒人知道盧梭前輩在船上,七狂獵居然跑來對付我們這種小角色?”   見後輩們仰仗着他這個傳說中的大人物,還很淡定的在閒聊着天,一點逃跑的意思也沒有,盧梭壓力山大。   “我還帶着病,剛出來透透氣,你們到底捅到什麼馬蜂窩了?”   劍蛇郎君哪遇到這種怪物,人早就懵了,傻傻的問:   “要不,我們問問他?”   盧梭搖了搖頭,一口抽乾了菸袋。   “別管什麼火狐了,沒什麼本事也不敢叫第十三生肖,如果我沒猜錯,這場戰爭,同盟軍是被人當槍使了。我出去頂一會,你們逃多遠是多遠吧。”   劍蛇郎君微微一怔。   “有您在還用逃嗎?”   盧梭忽然有種想揍人的感覺。   “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我搞不好要交代在這了。”   劍蛇郎君立即下令轉舵,同時準備曲速引擎。   然而飛船還沒來得及轉舵,就被船後突然出現的布條捆住。   浩浩蕩蕩,纏住了飛船腰部!   “布條怎麼從後面纏過來了?”   “是空間法術!”   盧梭跳出船外。   他的姿態極爲矯健,滾燙的豬頭上覆蓋了一層冰霜。   隔空抬手一劍!   狂暴的劍氣飛斬如龍,一劍劃開了緊裹船身的布條。   可惜在斬斷布條的一瞬間,飛船已經被攔腰截斷了……   密密麻麻的救生艇彈射出來,朝各個方向四散飛逃。   布條男負手立在太空,也察覺出眼前豬頭人不同尋常的氣勢。   “你是誰?”   盧梭咧嘴一笑。   “都是虛名,還是拿劍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