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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制裁神的男人

  夜舞上一次在黑芒星任務中見李遙的時候,只看到他一腳踹了保險門,搶走霍林中校的軍艦。   然後又非常詭異的放棄了軍艦,彷彿不想承擔與帝國爲敵的責任。   現在一看李遙……   以劍氣護罩扛住大冥坍縮。   一劍劈開冥體。   被布條男一劍偷襲,被迫抬手擋了一劍,結果反將對方一劍震的吐血。   劍聖,是無疑的了。   在李遙身旁,全程下來,給夜舞最大的感覺是:別人處於戰爭模式,他好像真的是來散心的。   表情風輕雲淡,動作閒庭信步,揮手間檣櫓灰飛煙滅。   彷彿他最在意的事,就是泡妞和談價格,戰鬥只是順手的事情。   泡妞,也不是那麼好色。   貪財,也不是那麼財迷。   散心,倒是真的……   彷彿剛做了什麼特別疲憊的事。   回想兩個月前,前去黑芒星救援三百獸孃的她,意外遭遇西裝男被迫上了賊船,僅存的信號發射器功率不足,只能就近發送求救信號。   結果召來這麼個強者嗎?   劍聖真的強到這種地步?   會不會是神仙呢?   之前,她以爲李遙可能是同盟內部的隱世高人。   現在一看,只是個化外遊俠,並且有意不站隊。   就算他喜歡金錢和美女,尤其喜歡獸娘,但試圖靠這兩樣東西拉攏他加入同盟,是不可能的事。   可惜啊……   夜舞兔眸裏的櫻粉隱藏起來,只看到冰冷的藍。   亂流湧動,黑霧滾滾。   二人懸在半空。   一道狐火從天邊激射而來,落在二人面前。   缺襟少袖、衣髪焦糊的狐耳娘,四下打量着二人,在夜舞身上聞來聞去。   總感覺這位偵察兵老手突然有了少女情思。   掬風壞笑着,故意埋怨道:   “不是說要以身相許嗎?你們也太生分了。”   夜舞也懶得解釋,冷冷甩了一句。   “你少胡說。”   掬風見她上當,綠綠的笑:   “哈哈,生分是我胡說——你臉上有男人的味道,這個鐵證如山。”   “你沒看到大冥坍縮了嗎。”   夜舞始終不動聲色,熟練的不像個少女,顯然是平時被調戲慣了。   李遙沒在意兩姑娘扯皮,只看了眼周圍,永動星幾乎沒有活人了。   大冥破體後,極易引發星際風暴,不好收場。   是時候打道回府了。   李遙鬆了口氣,系統進度沒提高。   這次出來散心,不但換了艘超級大船,拿到了大冥冥核,錢沒少賺,還意外活動了筋骨……   生命果然在於運動!   “好了,吸血鬼全滅了,幽冥也殺了,這是叛軍的大勝利,我要走了,這是我的帳號,記得給錢。”   揮手之間,李遙把二維碼以劍氣的形式刻印在二人大腿上。   掬風嫌棄的擦乾淨,端着菸斗,插着腰,還是有點不服氣。   “你不要太臭屁了,這頭大冥不太對勁,很可能是喂人工飼料打生長激素快速長大的,中冥實力都勉強,我要是能進它肚子,一樣宰了。”   李遙也感覺這頭大冥確實弱了。   或許和艾吉爾有關。   或許是拔苗助長了。   “問題是,你爲什麼進不去呢?我拿劍開口子,是怕身上粘到幽冥身上奇奇怪怪的東西,你隨便碰一下不就被吸進去了嗎?一般只有無機物纔會被轉移到深淵吧?你會不會是個機械人呢?讓我試試手感,我一模就能分辨出來。”   李遙正要伸手,空間一個翻滾,將三人掀飛了……   爆裂的冥氣散開,融合空間亂流與焦枯的死屍,迅速形成星際風暴,席捲整個永動星!   化石號和半月行星號早就沒影了。   黑薔薇號也飛到了外太空。   一道狐火包裹着三人,從星際風暴內層衝出去,回到了黑薔薇號。   ……   掬風、夜舞與蟲師匯合,和李遙一起去看望病牀上的三隻飛鼠娘。   有李遙劍氣護體,加上黑薔薇號上專業醫生的手術,以及三人的血脈恢復力,被劍刺穿腹不到兩個小時,三人已經快活蹦亂跳了。   知曉戰鬥結果的三人,興奮的撲到李遙身上,給剛縫合的肚皮撞裂了,鮮血流的滿褲都是。   “師父,你真是太棒了!”   “看你之前的樣子,還以爲是在賢者時間,結果居然這麼生猛!”   “那可是一頭吞星大冥!”   李遙實在看不下去,揮手下了三道劍禁給她們止血。   “見識到真正的戰鬥了,你們這種水平上戰場,能堅持三秒嗎?”   姑娘們被插了肚子,本來還有點心理陰影,可後面看到李遙表現,馬上又覺得自己可以了。   “不怕,有了師父的無敵劍法,我們會很快變強的!”   一句話把李遙說的百口莫辯,無話可說。   無敵的劍法?   掬風微眯着眼,不動聲色。   “不錯,這次你們送藥立功了,我宣佈你們正式加入革命軍,先在火狐組實習,當我小弟,不,小妹吧。”   三隻飛鼠娘興奮的抱在一起,千言萬語到嘴邊,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遙點了點頭,以示同意。   “也好,你們順便教教她劍法。”   掬風滿意的點了點頭,雙臂叉胸托起驕傲的弧度,突然,感覺聽錯了。   “你剛纔說什麼?”   李遙極耐心的又說了一遍。   “讓她們免費教你劍,當然,你要堅持給錢我也會收的。”   掬風頓時火了,不是比喻的火,是她頭上真冒火了。   “你說什麼!”   李遙蠻不在乎道。   “其實你的力量在伊爾凡之上,技巧卻不如他十分之一,說白了,你還是個菜雞,可能打不過我一根手指頭。”   一邊說着,一邊故意指手畫腳,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打不過你一根手指?   掬風實在氣不過。   看老孃不咬斷你!   她身形一動,一個狐撲疾如閃電,一口咬向李遙的食指。   李遙順勢張開五指,變成巴掌,糊了掬風一臉。   給那張漂亮的狐臉,一會揉成窩瓜形,一會揉成雙曲線。   “你現在還沒挑戰我一根手指的資格,回去好好練練,下次遇到,我讓你知道這根指頭的厲害!”   眼看掬風要暴走,蟲師忙道:   “星賊王大部隊很快就會來,我們必須走了!”   隨即,他召喚出巨鰩。   外太空,一道黑影遮天蔽日,籠罩了黑薔薇號。   巨鰩拖着扁平廣袤的身體和綿延千丈的長尾,自外太空徐徐游來,給人一種鯤之大一鍋燉不下的洪荒之感。   蟲師打開星羅盤,強行開了個連接巨鰩的近距離圓形空間門。   夜舞拖着掬風跳進去。   三隻飛鼠娘興奮的走了進去,回頭跟李遙道別:   “師父,想我們了,可以和飛飛說話,她身上還很多功能可以摸索!”   “……”   李遙無語搖頭。   最後,蟲師自己也跳進空間門,掏出手機給李遙轉了三個億!   “李前輩,後會有期。”   李遙手機響起悅耳的星幣到賬聲,滿意的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   送走叛軍一行人後,李遙也準備打道回府。   爲了飛船安全,他沒有開劍氣通道回湖畔星,而是隨船飛行。   首先在船上找點樂子。   ……   巨鰩一頭扎入深淵,來到了白夜航線隔壁的星冢航線。   這裏有個祕密補給站,以及通往新仙女星域的傳送陣。   巨鰩口中,有一個巨大的木製羅盤平臺,刻滿了綠紋。   三隻飛鼠娘穿着患者白衣,身形站的筆直,表情興奮而凝重,軍禮敬的比掬風三人都標準。   “我叫斧娘!”   “我叫鋸姐!”   “我叫刀妹!”   “不用介紹啦,我還挺喜歡你們的口水歌。”   蟲師笑着,隨即向三人介紹:   “火狐組所有人都在這裏了。”   “我是蟲師,不是小孩,是犬儒族獸人,負責火狐組的指揮和後勤。”   “這位兔耳娘叫夜舞,可能比你們年紀還小,是偵查、潛伏的天才。”   “掬風你們都知道了,主要負責正面突擊戰鬥,你們以後跟着她,互相多交流。”   “嗯?”   掬風忽然板着臉,單手將蟲師提溜起來。   “互相交流是幾個意思?”   相比蟲師,夜舞平時倒更喜歡流行音樂,對三隻飛鼠娘有些瞭解。   她們玩的是重金屬,可不是什麼口水歌。   “走吧,先回新仙女星系,你們運氣不錯,第一次出任務就去元老會領獎章了。”   掬風丟開蟲師,來到三人面前。   “讓我先檢驗一下你們的劍法。”   三人微微一怔。   “現在嗎?”   掬風點了點頭。   “是的,就現在。”   三人彼此一對眼,一個螺旋移形起飛,帶起狂暴的劍氣直衝掬風。   掬風微眯着眼,身形一動。   一雙火紅的狐眸,以餘光暗暗研究三人的劍法。   三人有些奇怪,火狐前輩只是不停的閃避,根本沒有還手的意思。   有的時候,甚至閃避不及,結結實實捱了劍捅。   只是她的身體跟火一樣,捅穿了也能瞬間自愈。   三人好奇的問:   “火狐前輩您怎麼不還手?”   掬風乾咳兩聲。   “你們傷還沒好透呢,我怕失手要了你們鼠命。”   ……   戰爭之後,永動星只剩下席捲全球的風暴,將屍體揚的滿天都是。   一艘帝國白梟偵察船,悄悄飛入風暴中,在空中收集一些染毒又恢復人身的屍體,帶回去研究。   新的病毒可能會幫帝國找到一位失蹤多年的人……   指揮室。   加涅上校站在大屏幕前,向梅爾德中將通報前線的戰況。   “想不到,八伬夫人居然拿艾吉爾的計算核融進了冥核!”   “這頭大冥只是從小冥人工助長而成,真正實力可能連普通中冥都沒有,被李遙斬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知道消息後的梅爾德中將,並沒有太過震驚,轉身回盤古軍區了。   加涅上校等了很久,也沒有看到布條男的身影,嘆了口氣:   “看來,艾吉爾的計算核是被李遙拿到了。”   德萊中尉坐在桌前,舉着酒杯。   “在李遙手上倒也沒什麼危險,如果賣給白夜,帝國會暗中弄到手,如果留着,他似乎也不是個有野心的人。”   “李遙這邊可以暫時觀望,八伬夫人卻被布條男帶走了。”   加涅上校揹着手,來回踱步。   “涉冥無小事,這個被帝國嚴重低估的女人,不管在哪都很危險,帝國必須要發佈最高懸賞令!”   “沒想到,千算萬算,沒算到李遙會推了公主的邀約,跑來以一己之力摧毀了星賊王三隻艦隊。”   “八伬夫人的惡行已經曝光,接下來,星賊王一定會報復叛軍,到時候帝國可以繼續匡扶正義,支持革命運動,在民間豎立正面形象。”   “雖然帝國全程當了看客,戰略上算是成功了。”   “乾杯。”   ……   盤古星雲深處。   一顆宮殿林立的金色行星,在斑斕的星雲中極爲耀眼。   這是星賊王曾經的初始艦,如今的第三艦隊旗艦,也是目前星賊王旗下最大星艦——   黃金殿堂號。   中央殿堂上刻印了星賊王全體艦隊的船號和船長名。   中央殿堂,地下宮殿。   宮殿高大空曠,五根巨柱撐起黑暗的穹頂,中間是一個池子。   四周傳來時遠時近、空曠詭異的冥音,撕扯着附近一切靈魂。   池子裏咕嚕咕嚕冒出岩漿,在池面將空氣燒出火焰。   周圍瀰漫着成分複雜的毒氣。   其中有化學毒氣,有毒蛇的獸毒,有毒蟲的蠱毒,甚至還有冥毒……   毒氣的級別高到難以檢測,足以腐蝕宇宙一切生靈!   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虯結又千瘡百孔的身軀,泡在池子裏。   那是一個男子的半身輪廓,看不清男人的具體容貌。   他的心臟插着寒冰劍,體內似被種了千萬種毒藥、毒氣,千奇百怪的毒蟲從七竅爬來爬去。   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   男人純以肉身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極限摧殘,不斷腐蝕,不斷重生。   爲的,就是磨練出超出一切生靈極限的肉身!   一顆心臟卻是極其澎湃,越磨礪越堅不可摧。   男人,正是初代星賊王,也是當今第三艦隊艦主,巴巴羅薩。   這個磨練體魄的萬毒池,正是出自八伬夫人之手。   是八伬夫人,幫巴巴羅薩恢復到了巔峯實力。   八伬夫人也正是靠這一手,成功加入星賊王!   正在這時——   宮殿外傳來輕渺的足音,於池子百丈外駐足。   “進來。”   池子裏的身軀傳出蒼莽的腹音。   一道魂體投影徐徐步入宮殿內。   這是一位個子很高,頭生龍角,五官嬌美清瘦,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   其本體,在百丈之外不得寸進。   魂體走進了地下宮殿,最後距離男人三丈之外,無法再進一步。   可以想象,池子裏的男人正在經歷何等的折磨。   男人蒼莽漏風的腹音再次響起,在空曠的宮殿裏迴盪不絕。   “我不是說了,一個月只雙修一次嗎?”   女子嬌笑道:   “女人是刮骨鋼刀,也是鍛鍊體魄的良方,艦主大人不可偏廢呀。”   男人冷聲道:   “那你便留下來,別走了。”   女人嚇的往後連退了三步。   “妾身修行不足,這種事還得別的夫人來。”   “那你來做什麼?”   “第七艦隊艦主洛拉提斯,請求與您通話。”   “我現在忙,你簡述一下。”   “八伬夫人與叛軍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男子甚至不記得有這麼個事,漠然打斷女人的話。   “這種小事不必通報與我。”   女子忙道:   “第七艦隊副艦主黑荊和第十八艦隊艦主伊爾凡,全部戰死。”   “什麼?”   男子冰冷的腹音中顯出了訝異。   “叛軍什麼時候有這種實力了?”   女子道:   “據說叛軍拉來一位隱世的劍聖助陣。”   “八伬夫人呢?”   “夫人被神祕人劫走,目前下落不明。”   “夫人有大冥護體,怎麼會被人劫走?”   “大冥被劍聖斬了。”   “那劍聖的名字呢?”   “李遙。”   又是個姓李的劍聖?   男子沉默許久才問:   “帝國呢?”   女子道:   “帝國的計劃也落了空,他們本想在叛軍失敗後,攻打我團。”   “哈哈哈哈,幽冥出現後的一百年,難爲各大勢力憋這麼久。”   男子笑聲蒼莽,在空曠的地下宮殿裏盪開毒氣,顯出一隻凸出如深凹的漆黑眼球。   “星賊王有債必償,帝國也好,叛軍也罷……宇宙需要戰爭!”   “準備魔方星球吧。”   “什麼!”   ……   多拉格爾星,最高峯。   天龍山。   伊爾凡的墓碑,是由一節節龍骨搭建而成,旁邊靠了柄長劍。   墓碑上只刻了六個字——   尋龍者,伊爾凡。   一頭漆黑、瘦削、展翅丈餘的黑龍在空中盤旋,口中叼着一束來自阿杰爾農的鮮花,收翅落在山頂。   這是一頭中西混血的末日龍族,漆黑的龍鱗吸收了一切光芒。   他的體型很小,收翅站着,翼抱着鮮花,跟伊爾凡差不多高。   一雙龍眸卻容納宇宙。   “我們是朋友啊,伊爾凡。”   這樣說着,靠在墓碑旁的長劍錚錚作響,劍尖發出窸窣響聲。   與此同時,墓碑上被隔空改了一個字,竟變成了——   訓龍者,伊爾凡。   “西爾維斯特,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個名字了。”   他立在天龍山的巔峯,仰首看向宇宙深處,那是俯瞰與嘲弄的目光。   低迴頭來,彎下龍軀,將翼捧的鮮花放在墓碑前。   “但是抱歉啊,伊爾凡,在制裁神之前,我不能爲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