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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 個人生存秀

  沈放知道,現在希望全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沒懷疑過這件事背後有問題,可是現在就算是有懷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而把希望留給那種可能。   這一口血蔘讓他的飢渴度得到了大幅度的緩解。   這一刻,他像是一條游魚,在盡力不流失一分力氣與水分的情況下,全力前進着。   他在向着前方的那個希望遊動。   而他還不知道,當他離開之後不久,後邊的苗勿離幾人處就已經變得空蕩蕩的了。   他們已經到了極限,不適合後邊的挑戰了,被一股神祕的力量傳送到了妖神島上,出現在了蘇百壽、端木瑤呆的那座大廳裏。   他們畢竟是來強訓,而不是來送死的。   在達到極限的情況下,妖神島是不會真的讓他們死去的。   幾人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如果問他們幾人,人生最幸福的是什麼時候,他們肯定會說是現在。   端木瑤笑眯眯地望着衆人:“慢點喝。”   幾人都累到了極限,不過脫力到不是什麼太大問題,最大的問題還是缺水,補充了水分,身體很快就能得到恢復。   除了他們,亞龍營的戰士都已經被傳送了過來。   梵營的蘇小橋、喬梁那些戰士們也都在。   顯然,所有人都遭遇到了同樣的事情。   蘇百壽打量着衆人道:   “遊沙海只是你們強訓前的一次基本測試,是對你們身體狀況的一個基本瞭解。強訓會在明天開始,會更艱苦。”   衆人面面相覷:這才叫基本測試?   那真要開始特訓豈不是真要死人。   “城主,怎麼還不通知沈放。”   “是啊,他補充的能量最少。”   黎悅那邊紛紛說着,感情是在共患難中建立的,累到極限的滋味他們可受夠了,怎麼忍心沈放一個人受苦。   “哼,你們真天真,天曉得他是不是自己還留有後手。”   梵營一個戰士冷笑道。   衆人在遊沙海中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當中。   梵營的衆人由於都沒有準備喫的,所以很早就被逼入絕境,就連蘇小橋這樣的,也早就被淘汰了回來,體力並不是她所擅長的。   所以整個梵營的成績都不理想。   如果將遊沙海中的測試當做一場比賽的話,那麼亞龍營的沈放六人組,可是以絕對的大比分贏下了所有人。   這還是挺讓人不爽的。   可以說,正是沈放帶的那三株血蔘,讓梵營的戰士們一參加強訓就完全落於下風。   “這位兄弟,你想死嗎?”   苗勿離笑着站了起來,那麼帥的男人,眼神中的殺氣從來沒有的那麼濃郁過。   這他媽就是赤裸裸地挑釁了,亞龍營也不是什麼好脾氣。   王猛、易青山、黎悅,周章幾個全都站了起來。   在背後這樣侮辱沈放,他們是敢拼命的。   “好了,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沒將沈放叫回來,是因爲他還沒有達到極限。你們別忘了,在妖神島,能將自己壓榨的越狠,吸收的神髓精化就會越多,我們現在不是在虐待沈放,而是在成全他。”   蘇百壽將兩邊的爭吵壓了下去。   這句話還是極有道理的,亞龍營的衆人這才壓下不滿意的情緒,確實,沈放現在看着生存的很艱難,但那何嘗不是一次極限修行。   所有人都怔怔地盯着監視靈石,到要看看,沈放一個人在遊沙海里到底能生存多久。   ……   對於沈放來說,現在繼續前行依靠的純粹是一種意志。   這一輩子他經歷過的極限殺戮太多了,甚至有的時候會一個人面對着成千上萬的大妖圍攻,要一一殺死。   那樣都堅持了下來。   只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難度確實要更大。   畢竟他現在身上一點能量也沒有,只憑區區的一介凡軀來對抗遊沙海。滾燙的遊沙簡直要蒸發掉他身體裏的所有水分。   飢渴還只是一方面。   在遊沙中游動,確實太累了。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到後來他甚至都不知道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只是在機械地向前遊動着。   只不過就是在最艱難的情況,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保持着最省力的狀態,一絲一毫的力量都不外泄浪費,盡力保證着每一絲的力量都在推動着身體前進。   這是一種長年生活在生死邊緣養成的保命習慣。   三百里。   三百五十里。   大廳中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帶着一絲尊敬,也帶着一絲期待。   他們都被淘汰出來那麼久了,沈放還在堅持,現在的每一分堅持都是他們未曾做到的。   四百里。   大廳中一陣歡呼,尤其亞龍營的戰士們,挑釁般地衝那個中年教官呼喊着。   不是說沈放不能打破紀錄嗎,沈放現在就在做給你看。   那個教官冷笑了笑,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   對那些挑釁不以爲意。   到了這個時候,沈放也彷彿到了最極限,遊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在遊沙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條黑影從他前邊浮游了出去。   沈放終於再沒有力氣,四肢朝上,頹然地飄浮在滾燙的遊沙上,彷彿在積蓄力量,也彷彿是累的無法再動彈一下了。   他的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寂寞、絕望?   這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會是個問題,但對於經歷過太多絕境的沈放來說,反而沒有太大的感覺。   越是絕望的環境下,他的頭腦就越冷靜。   蘇小橋其實觀察的不差,他就是一個冷靜與火爆的結合體。在危險中可以臨危不亂,卻又能爆發出最大的熱忱去面對一切困難。   也許是實在累的頭暈,從懷裏取出王猛留給他的匕首,隨手在胳膊上割了一記,流出了鮮血。   鮮血流進沙中,血腥味道在熾熱的陽光下遠遠地傳了出去。   也許疼痛能讓他保持清醒吧。   過了一會兒,血液凝固了,沈放仍然沒有休息過來的樣子,咬咬牙,又在胳膊上劃了一刀。   監視靈石前,衆戰士們都面面相覷地看着。   黎悅心疼的俏臉煞白,央求着端木瑤:“城主,接沈放回來吧,他都已經破了紀錄,夠了,你看,他已經到了極限了。”   端木瑤也十分不忍心,不過,這裏畢竟不是她說了算。   從將強訓的任務交給那位邱嶽教官時起,這裏的一切就全都由那位邱教官說了算了。   她方要站起來,去和那位邱教官說情。   就在這時,監視靈石上又一條黑影從沈放身前閃過,彷彿是奔着那股血腥的味道過去的。   就在這一瞬間,沈放陡然間“活”了過來,靈活之極地魚躍而起,向着那條黑影撲了過去。   黑影受驚,瘋狂地溜走。   沈放隨着黑影風馳電掣般地向前游出百餘丈,又隨着一頭扎進了遊沙深處,身影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被這一幕嚇了一大跳。   這個時候才知道,方纔沈放不是累的失去了意識,而是在裝死狩獵,在用自己的鮮血吸引獵物。   他極有耐心,一次流血不成,竟然還會去割自己第二次。   而誰又能想到,被消耗到那種極限的狀態,狩獵的時候仍然能爆發出那種嚇人的速度。   哪裏像是瀕臨絕境,分明是一條最靈活的泥鰍。   不大一會兒的工夫,沈放從遊沙深處鑽了出來,手裏抓着一條青蛇,足有三尺多長。   那陣他速度越來越慢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生物了。   在那一瞬間就定下了狩獵的計劃。   方纔飄浮在遊沙上裝死,全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罷了。   取出匕首,毫不客氣地將蛇頭切了下來,儘可能地多喝一點蛇血,雖然有點鹹,不過仍然極度地緩解了缺水的症狀。   然後,又剖出蛇膽生吞了,再將蛇皮剝掉,將那些肉切成一小條一小條的,放進嘴裏細細咀嚼着,將那些東西里邊的能量悉數吸收進體內。   監視靈石前,幾百人鴉雀無聲。   沈放的生存之道將他們全都震撼到了。   眼看着沈放一點一點地補充了體力,然後,將剩下的蛇肉揣進懷裏,藉着這條大蛇提供的能量,他又能在遊沙海中生存好久。   休息夠了,沈放又化成一條游魚向前遊了出去。   四百三十里。   四百五十里。   四百七十里。   五百里!   ……   “呼。”   蘇百壽和端木瑤都長吁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到了這個時候,所謂的紀錄,所謂的測試,對於沈放來說已經全無作用了吧。   能找到這樣的方式生存下去,這場測試,最終只變成了人家一場個人的生存秀。   “剛剛誰說沈放身上還藏着血蔘來着?小人之心。”   周章這個大嗓門可不怕事,大聲嘲諷着。先前說這句話的那個梵營戰士滿臉通紅,站在後邊不說一句話。   就憑沈放方纔的表現,他也服了。   那種絕境下還想着狩獵?   能想到這一點的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並且那不是能想到就能做到的,在遊沙海中打破了四百里的生存紀錄後,又能用那種速度去在遊沙中追趕一條青蛇,誰有那個身手啊。   游出去了四百里,沒有昏死過去都算牛了。   就算是作爲競爭對手,梵營的戰士們也是服氣的,至少在這一項上,沈放再度擊敗了他們。   人羣中,蘇小橋眼神閃爍着。   她不知道爲何,在看到沈放生喫蛇肉的那一幕後失神了,心裏一陣異樣波動,也承認,從來沒有一個同齡人能讓她這般的佩服。   “把他弄回來吧。”   邱嶽教官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再不看那方監視靈石,揹着手走了出去。   到了現在,對沈放的測試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那麼還不將他弄回來幹什麼,耽誤大夥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