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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6章 希望破滅

  沈放一把推開他,拉着鸞千秀飛奔出樓。   到了大街上,顧不得驚擾別人了,沿着大街就奔了下去,趕向城外。   不到小半個時辰,城門遙遙在望。   那裏混亂地圍觀着好多人,喧囂聲嗡嗡入耳,有好多城衛厲聲喝着維護着秩序。   還有更多的人從城裏趕過來,向那邊匯聚着。   黑壓壓的人羣看不到盡頭。   眼看一時半會擠不過去,鸞千秀急的額頭都冒着汗。   沈放沒有耐心慢慢向前擠,抓着鸞千秀的胳膊躍身而起,徑直踩着人頭向城外飛掠,在後邊一片叫罵聲中,幾個縱身飛掠出城。   城門外一片狼藉,地上東一堆西一堆地不知躺着多少屍體。   腥黑色的鮮血將地面都染紅了。   那些屍體都死的極慘,很多人都被肢斬,這麼殘忍的殺戮手法,顯然是在回應歐楚的那場殺戮。   天空中盤旋着數只食腐妖禽,要尋找機會衝下。   鸞千秀跑過去,在屍體堆裏辨認尋找着,不過顯然並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無由地長吁了一口氣,但是也始終沒有蕭駿消息,那顆心還是放不下。   沈放則衝到一個正在整隊的城衛統領旁邊,抓住他的胳膊。   那個統領孔武有力,用力甩着胳膊,不悅地瞪着眼看過來,卻發現原來是沈放,一張臉馬上就換了另一副面孔。   心火塔之後,沈放的這張臉在城裏還是有太多人認識的。   “沈放宗師,是您啊。”   “和我說說方纔這裏發生的情況。”沈放沒有心情說應酬的話。   “當時妖人大概有三十多人,據猜測,可能基本上都是萬象境以上的實力,也不知從哪裏鑽出來的,突然從天而降。”   “那時城門外共有三夥行商等着入城,還有十幾個人說是在接人,一共有兩百多人吧,妖人一出現,那些人沒有一個來得及入城,全被一鍋端了啊。您看,屍體都在那裏呢。”   統領指着城外滿地屍體。   “胡說,我朋友當時就在城外接人,怎麼沒有看到他們的屍體。”沈放的心也有些不穩了,不過還是聽出統領話中的漏洞。   “您不知道啊,咱們大食府神衛隊反應的十分迅速,第一時間就趕到這裏,妖人們不敢戀戰,馬上就撤了,撤退的時候還抓走了好些人,會不會您的朋友……”   統領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放的臉色。   鸞千秀臉色蒼白,鼻尖上冒着冷汗,手足無措,也不確定當時蕭駿是否在城外,心裏還報着僥倖,只不過,到現在也沒有確定消息,一顆心難免地患得患失。   “沈放宗師,妖人們是從這邊逃走的,神衛隊已經追去了,您……”   沈放微吁了一口氣,他當然是要追上去看看的,至少也要確定蕭駿師兄的下落一顆心纔會落下,轉頭看着鸞千秀:   “鸞師姐,你留下。”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鸞千秀幾乎是抓着沈放的衣袖哀求着,她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   “那、好吧。”   沈放知道鸞千秀是一定無法安心呆在這裏等待消息的,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運轉軌步殺身法,猛地加力飛了出去,四周的景像都掠成了虛無。   兩人沿着妖人逃跑的方向衝進羣山,追出幾座山嶺,前方一座茂密的樹林,參天古樹枝橫葉茂,林中一片漆黑。   密林邊上一片狼藉,碎石斷枝拋灑的到處都是,地面上深深淺淺的好些大坑,應該是神衛高手們追到這裏,與妖人們展開了激戰。   而就在林邊,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拋棄着。   顯然就是妖人逃走時掠去的那些人質了。   看到這些,沈放已經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了,也不敢想太多,帶着鸞千秀縱身飛掠過去。   林風吹了起來,在那堆屍體中,有一個揚起的袍角看着那麼眼熟,遠遠地,鸞千秀臉色越來越難看。   飛掠到近前,停在了那堆屍體前邊。   順着那個眼熟的袍角向上看,終於看清楚了那張刻骨銘心的臉。   “咕咚!”   鸞千秀急怒攻心,一頭栽倒。   ……   據後來從城衛府傳出來的消息說,那隊妖人極爲奸滑,早早就找好了退路,鑽進密林裏邊幾次兜圈子,就將後邊追來的神行衛們甩掉了,三十多個妖人毫髮無傷地遠遁。   幾個月的時間,一次襲擊器樓,一次在城門外大肆殺戮。   大食府這樣的厚城重郭都不安全了,城內一時人心惶惶,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妖盟龐大,秋蟬宗都拿他們沒辦法,招惹他們豈不是自找死路。   有的開始怨恨是小翎少主給他們帶來了災難,同時也怨恨歐楚殺戮太重,才引來妖盟那麼狠地報復。   不過還有些人是明白事理的,痛陳着,說就是沒有秋蟬宗的人,妖盟的殺戮又少了嗎。   當年離大食府僅七十餘里的淮陽道上幾十個秋水宗的女弟子慘遭侮辱殺害;   還有一年大食府最大的行商商行的車隊在堪堪入城之前被洗劫一空;   還有周圍不少家族的傳人無緣無故失蹤,幾個月內失蹤了幾百人,導致那些家族集體遷入大食府避難……   妖人本就邪惡,就是沒有秋蟬宗的矛盾,這天災人禍也未曾斷過啊。   城中喧囂,人心不穩。   沈放將鸞千秀安置在小芽旁邊的那間暖閣中,還特意讓許主管幫着找了兩個伶俐的使女日夜照看。   這間暖閣稍顯僻靜,屋子裏鏤空的門坊以及淺紫色的流蘇帳簾都很素氣……   至少,這間屋子擺的每件小物事上都沒有蕭駿的痕跡。   安置在這裏,也怕她住在原來的房間裏睹物思人。   鸞千秀一直沒有哭過,不過其哀傷欲絕的神態卻更讓人擔心。兩個使女小心照顧着,幫着她梳頭淨面,鸞千秀也一動不動。   沈放長吁了一口氣走到暖閣外的迴廊中,透過窗子看向城中街道。   從沒有像這一刻,他那麼想殺人。   城外死的那些人中,不只是蕭駿,還有陸宗,還有兩個隨着陸宗出去接人的傀儡宗的師兄,還有十幾個從別城趕回來的真武聖地的弟子。   他們都是爲了小芽的事趕到大食府的。   十幾個人無一例外,都是咽喉被咬斷了,腦袋下只剩下血淋淋的大窟窿,死的時候,頭顱與身體之間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前幾天,蕭駿與陸宗衆人還談笑從容,意氣風發。   陸宗謀劃着在大食府開一家傀儡宗別院,對外賣傀儡宗的器具,蕭駿則想着要和鸞千秀加入秋蟬宗,修行更高的大道。   妖人的一次突襲,就將那些美好的希望全都打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