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4章 只是妹妹

　　“哥。” 　　小芽走到沈放面前，拉住沈放的手，低着聲音柔柔地道：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感覺那裏纔是我的家，我想去那裏，以後，恐怕就不能留在這一界了。” 　　沈放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心如刀絞，突然萬分不捨。 　　這才知道小芽帶他來見那些人是什麼意思。 　　原來小芽要離開他了，這個決定可有些讓他猝不及防。 　　他雖然要去中央神域，可那是會回來的，而小芽這一走，兩界相隔，怕是以後就很難相見了。 　　她和小芽從小相依爲命，一起長大，一起經歷各種艱險磨難，這個妹妹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可是，妹妹終究是要長大的，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了，不可能永遠陪在哥哥身邊了。 　　她找到了自己更喜歡的，這是要離開他，從此自己生活去了嗎。 　　故意強笑道：“你要是喜歡那裏，當然好了，可是小芽，那裏真的沒有危險嗎？” 　　他還是不放心的。 　　“哥，別人是不是真的對我好，我能感覺的出來的。”小芽大大的眼睛看着哥哥。 　　“嗯”，沈放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想要留住什麼，可是又不知爲什麼要挽留，強笑道： 　　“那你在那邊真的會快樂嗎？” 　　“會的。” 　　小芽點着頭，“那裏都是同族，血脈相連，這幾個月我已經交結了好些姐妹，我感覺那裏纔是我的家。” 　　沈放的心空了一樣。 　　就像是江心白茫茫的一片，上下全無着落。 　　聽小芽的意思已經去意已決。 　　不知道應該替小芽高興，還是要爲離別悲傷，他想挽留，可是妹妹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又沒有理由挽留。 　　小芽又低聲道： 　　“我想把小狐也帶過去，小狐是天地異種，居然也可以修行我們金烏族的一些祕術，這些日子，婆婆也教了她在穿過兩界時用金烏力護身的祕法，到了那邊，她能更好地修行。” 　　“行啊。” 　　沈放點頭，強顏歡笑。 　　“哥，你不生我的氣吧。”小芽搖晃着沈放的手。 　　“怎麼會，只要你真喜歡那裏……” 　　“哥，其實這幾個月我一直住在那邊的，不時回來一趟，就是爲了等你來見你一面，和你告別，然後這次再走，我就不回來了，獵島上的任務，還是積分榜我也不去理會了。” 　　沈放的眼圈紅了。 　　小芽說她再也不回來了。 　　他那麼堅強的一個人，在聽聞沈家被滅門的那一刻都沒有哭過，這一刻卻突然有些忍不住。 　　小芽注意到了哥哥的樣子，也一下子低下了頭，可以看到衣襟前邊，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她哭的更厲害，卻不敢讓哥哥看到。 　　其實她又何嘗想離開。 　　她說這幾個月不時回來一趟，是爲了和哥哥見一面，其實她是期待着哥哥能帶着她走的。 　　只要哥哥帶着她走，那麼無論金烏族那邊怎麼好，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她都會義無反顧。 　　可是，哥哥最終選擇不帶着她。 　　她知道，哥哥怕她遇到危險，是真心地疼她愛她，可是，她長大了，已經是大姑娘了，甚至有的時候，已經不滿足於只做哥哥的妹妹了。 　　她不想永遠被哥哥保護起來，她想要的，是做能與哥哥生死與共的那個人。 　　可是，在哥哥心中，她永遠就是妹妹吧。而妹妹是不可能永遠跟在哥哥身邊的，因爲哥哥身邊會有嫂子的。 　　小芽低低地聲音道： 　　“哥，你別怪小芽。小芽長大了，已經是大姑娘了。哥哥早晚會有自己的愛人，以後就讓凝兒姐陪着哥哥吧。而小芽，到底只是你的妹妹，而妹妹，是不可能永遠跟着哥哥的。” 　　“小芽……” 　　沈放的心突然一顫，這才一下子明白小芽爲什麼想要離開，小芽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只是妹妹了嗎？ 　　原來妹妹還有這麼婉轉隱祕的心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怪不得她見到雪兒姐姐，見了凝兒姐姐會有些不自然。 　　怪不得以前那麼開心地陪在自己身邊，喫什麼苦都無怨無悔，自從宇文雪出現之後，她的情緒就開始低落了。 　　她的離開，只是要逃避嗎？ 　　妹妹大了，就真的不能再陪着哥哥了嗎。 　　“哥，我要走了，去中央神域，小芽就不能陪着你了，以後你要多照顧好自己，什麼事不要太拼了，安全爲主。” 　　小芽交待着，很想要再多交待一些，可是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抬起頭，早就淚流滿面，這一刻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再掩飾什麼了，衝上去一把將沈放抱住，笨拙地親在了沈放的脣上。以前她只是親哥哥的臉的。 　　她的脣很軟，也有些涼。 　　她的小臉上有一抹蒼白，還帶着一抹異樣的嫣紅。 　　“哥，我走了。” 　　鬆開沈放，再也不敢回頭，一轉頭衝向了虛空裂痕那邊，在轉頭的一瞬間，早就淚灑衣襟。 　　她是想留下的，只是，她還能留下嗎。 　　虛空的光芒彌合着，小芽的身影衝過去漸漸地有些看不清楚了。 　　沈放站在那裏，突然就感覺一顆心完全的空了。一時無所適從，天地悠悠，卻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一樣，是那樣孤單孤獨。 　　那幾個小丫頭也都感動着，抹着眼角，看着沈放，然後喚道：“婆婆，我們也走吧。” 　　老婆婆又看了沈放好幾眼，方纔緩緩轉身。 　　“婆婆……” 　　沈放喚着，手舉在胸前，卻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 　　他想說讓婆婆對小芽好點，但是那些話是不用說的。 　　又想問婆婆妖神界在哪裏，可是就是問到了又如何，這次是小芽主動走的。 　　老婆婆身形頓了頓，也沒有轉身，緩緩地嘆了口氣，聲音從那邊飄了過來： 　　“孩子，你是身懷神位之人，將來若是真有機緣將神位修成了，那時萬界皆可去得，你們兄妹也不是沒有相見之日。不過，唉……若是心結不解，就是相見了又如何呢。” 　　她搖着頭，緩緩地走向虛空裂痕，帶着幾個回頭張望的小丫頭，邁過裂痕，身影漸漸地消失在那邊。 　　虛空緩緩地彌合，凌光塔中完全正常了。 　　沈放怔怔地站在那裏，癡了一樣，久久回不過神。 　　小芽就這樣的離開自己了？而且是要離開的很久很久吧，至少現在他都不知道要去哪裏將妹妹找回來，更不知道的是，爲什麼要去尋找。 　　難道生命中的那個最親近之人，就這樣從此再也無法相見了嗎。 　　洛依凝抹了抹眼角的淚痕，她能理解這兄妹倆的感情，在後邊走過來，輕輕地握住了沈放的手。 　　兩人轉頭對視了一眼。 　　沈放心中悽苦：“這回，身邊只有凝兒啦。” 　　…… 　　小芽也走了，他和凝兒也組成了搭檔。所有心願已了，沈放與洛依凝再無留戀，回混沌星殿將一切東西都收拾完畢，又假借做任務之名傳送到了異星域，從此就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