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生了生了
蘅玉仙子此時的心情極其糟糕,渡劫準備的陣法完全沒用上,就連渡劫前的自我調節都沒有去做,對比先前向蘇禮的教導完全就是個反面教材……
她有些捂臉,對着頭頂已經醞釀出來的雷劫,只能選擇咬牙硬剛了。
姬練則是遠遠地站開,深怕自己身上的氣息會干擾蘅玉渡劫。此時他反倒是什麼事都不能做,除非在眼看蘅玉仙子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以絕對力量將這劫雲打破。
這樣一來固然可以於天劫之下救下蘅玉,但也會令他以及蘅玉兩人的下一次天劫威力都會成倍增長……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蘅玉只能獨自應對這天劫了。
“轟隆!”
雷霆炸響。
猛然間就是一道氣勢洶洶的雷光轟然落下,直擊蘅玉仙子的頭頂!
“師祖的這下雷劫好像有些猛啊!”蘇禮不由得有些哆嗦。
對比先前經歷過的孤棹子的雷劫,簡直是大巫見小巫了。
這絕對是超過一般金丹修士渡劫時的雷劫,可見這位蘅玉師祖身上的業力有多麼重。
當然,業力重往往也意味着修爲高,蘅玉仙子的修爲絕對驚人,哪怕是在這種雷劫之下她也顯得夷然無懼……就是心情有些不好。
準備好的陣法沒辦法用,她只能用自己慣常使用的陣旗來應對。
蘇禮看着這套發揮出強大防禦能力的陣旗有些眼熱,好像這是師祖自己煉製的?
就說嘛,自家這位師祖怎麼可能不會煉器?只是嘴上嫌棄而已!
雖然說蘅玉仙子在渡劫開始的時候就給蘇禮帶來了一系列錯誤示範,但是她在應對天劫時展現的能力卻讓蘇禮很是受用。
他開始專注地學習那套陣旗的運行軌跡,想要從中學到一些經驗……他也學過陣法,有時間給自己也可以弄那麼一套。
但是隨着天劫的進行,雷霆的威力不斷增強,蘅玉仙子終於是露出疲態。
蘇禮見狀有些着急,正想着能不能想辦法幫幫忙什麼的……卻見這他家師祖竟然猛地一吸氣,一身真元就又充沛了起來!
這不科學……哦,這不修真啊!
蘇禮覺得驚訝極了,開始左右張望想要問個人……
韓嫣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臉無奈地說:“師母的情況我也不知……還有,你就專心點行嗎?我很擔心啊……”
好吧,他思想又開小差了……不,應該說他能夠一心多用的。反正腳下地脈中的煞氣還是被鎮壓得死死的,翻不起一丁點浪花來。
這時姬練來到了他們身旁,看到蘇禮鎮壓得很穩,於是放心地解說道:“蘅玉她年輕的時候專研丹道,曾經想要以外丹之法成就金丹。”
“不過後來也不知哪裏來的靈感,竟然放棄了以外丹成就金丹,而是先以內丹法將自己提升到了金丹實力。”
“然後又用外丹法煉製了三枚金丹一齊吞下……”
蘇禮腦洞一開,居然瞬間明悟了自家師祖的思路然後問:“師祖她是想要一口氣結出四個元嬰嗎?”
姬練有些無語地看了眼蘇禮,他發現自己和蘅玉做了幾百年的道侶了才勉強能夠跟上她的思路,但是蘇禮一下子就跟上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麼!
不過也難怪蘅玉仙子基本呆在天裂山中也會有那麼多的業力了……一口氣三顆外丹啊,這欠天地的因果基本就是尋常金丹的三至四倍多,這天劫不強纔怪了。
此時的蘅玉應該就是切換金丹了……這感覺好奇怪啊,金丹都能這麼隨便切換,果然自家師祖也是個神奇的人。
不過如是再三之後,天劫威力漸漸推至巔峯,蘅玉仙子卻是也終於有些無以爲繼了。
以她先前表現出來的防禦,哪怕是最巔峯情況都不一定能能夠擋得住這時的天劫,更何況她已經將自己總計四枚的金丹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蘇禮正琢磨着師祖她是否還有什麼後手呢,卻聽見身旁的宗主姬練已經忍不住喊了起來:
“你還在遲疑什麼?!再不做決斷,命都要沒了!”
就聽蘅玉悵然道:“只是不甘心啊……”
“沒什麼可不甘心的,以此時天劫的威力就算你準備完全也難以抵擋!”姬練則是發出最後通牒。
“如果你再不決斷,我就要出手打散這劫雲了!”
原本還想再倔強一下的蘅玉仙子不由得撇撇嘴,無奈地說道:“好啦,怕你了。”
說着,她的體內卻是猛地出現了三聲震響,彷彿什麼東西爆了開來……
“師祖她放棄了四個金丹同時成嬰的打算了嗎?”蘇禮一臉的惋惜。
姬練見狀面孔就是一抽,這小徒孫腦子裏轉的是什麼?難道他也想這麼操作?難道他還得再爲此操心第二次?!
姬練內心有些抓狂。
但是蘅玉那邊的情況則是在不斷好轉。
她自碎了三枚外丹,卻是將絕大部分的丹粉靈力都從口鼻吐出歸於大地,只留下最精華的部分歸於己身……卻是令她的修爲竟然在瞬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而那些迴歸於大地的丹粉,卻是成爲了她返還天地的因果。
蘇禮能夠感受到腳下地脈中的煞氣明顯削弱了一些,而頭頂天劫的威力也因此下降……
這是她自身業力下降的原因……想不到渡劫還有這種操作啊!
蘇禮覺得自己又學到了一手,師祖不愧是師祖,總是有教不完的東西……
他突發奇想,如果有人再在這地煞之地渡劫,有他鎮壓地煞不受干擾,然後再攜帶一些能夠用來填地脈的東西在關鍵的時候丟向地脈呢?
是否能夠抵消自身部分業力從而降低渡劫的難度啊?
要是姬練知道蘇禮竟然從中領悟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肯定會心梗的……
可就算不知道他也夠梗的了,事實上他覺得自家道侶那一系的門徒就沒一個是讓他省心的。
蘅玉仙子的天劫進入尾聲,最後一道威力最大的雷劫從天而降。
此時蘅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只能以自己的身體和一身澎湃真元硬接……
雷霆落下,硝煙散去……
蘇禮覺得眼前似乎閃過了些白花花的什麼東西,然後就是眼前人影一閃韓嫣和他面面相對……
“眼睛看我就行,別到處張望。”她有些緊張地警告了一聲。
好吧,蘇禮纔回過神來,好像是先前那最後一道雷把師祖的法衣給打碎了……
他立刻放空自我什麼都不想,就是瞪着面前的女人,饒有趣味地看着她越來越尷尬的表情……
不過片刻之後,韓嫣背後升起了一種醇厚無比的法力氣息,那澎湃的法力甚至已經不弱於姬練多少的感覺。
蘅玉成功了!
第二百零一章 煉器?還是等等再說吧
師祖渡劫成功了,宗主一系因此又多了一名元嬰鎮壓。同時旁門之中也終於又出了一名元嬰門主。
不過一身‘裝備’都被雷火擊毀的師祖她老人家現在沒功夫理會蘇禮這樣的小輩了,已經被宗主攔腰抱起不知跑到哪裏去。
當然,師祖在臨走前也沒忘記先前答應蘇禮的,丟了一本煉器心得給他。
果然,她老人家肯定研究過煉器的,就是嫌不體面,沒表露出來而已……
“此間事了,有緣再會吧。”韓嫣對蘇禮告別,看起來她要出遠門了。
“宗門任務?”蘇禮問。
“嗯,宗門大劫,卻正是因此才需要更多的弟子仗劍天下。”韓嫣微微頷首表情清冷地說道:“吾等劍宗門徒,當砥礪前行,重振劍宗威名!”
蘇禮只能沉默地目送她離開,這個女人已經走在了自己的道路上,這很好。
隨後他和自家師父招呼一聲,然後就去器門的師兄那邊學習了。
雖然有師祖她老人家的煉器心得,只是粗略翻了一下蘇禮就發現那其實是金丹期真人才適合使用的煉器方法……直接脫離爐火,以自身真元轉換真火來煉器!
這就很蛋疼了,他還是要去器門學習一番。
然後他看着器門的師兄們光着膀子圍在爐火邊一下下揮舞重錘……
他也開始有些退縮了。
“蘇師弟,你來了?”這時一個豪爽的聲音傳來。
蘇禮看去,卻是老熟人,器門大師兄兵鑄子。
“兵鑄子師兄,我這次來是……”他想了想自己的來意,然後猛地一咬牙說道:“是想請師兄幫忙打造一樣東西。”
重鑄重鈞的事情還是先放放吧,到金丹期再說……反正玄虞子太師叔應該不會怪他的,大概。
“什麼東西?”兵鑄子好奇地問。
“我畫一下。”蘇禮說着就將自己設想中的‘飛天馬車’畫了下來。
他說:“馬車內壁需要用真氣傳導性好的材料來做,我要在內壁銘刻符文。”
“這麼說來的話,我們這裏只是打造一個毛坯……這很簡單,給我一天時間就行。”兵鑄子拍胸脯保證。
蘇禮見狀連忙說道:“好的師兄,那麼這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麼材料?我這裏有很多……”
誰知兵鑄子一把拍開他要掏口袋的手,粗聲道:“別鬧了,要是讓人知道你在我這打造東西還要自掏腰包,我器門還要不要在這劍宗混下去了?”
“?!”蘇禮一臉懵逼。
“首先,我器門中的自己人就會跟我造反。然後其他三旁門的人都會對我器門橫眉冷對,最後內門弟子絕對會來跟我找茬!”
兵鑄子苦着臉對蘇禮解釋道:
“所以你就行行好,這些東西不算什麼,就當是宗門給你發福利了……”
蘇禮一臉懵圈地離開了,甚至當天晚上器門的師兄們就已經連夜趕工,將他要的馬車外殼給打造了出來並且送了過來……
他絕對不知道自己此時在宗門內部的名聲有多麼響亮。
宗門的諸多太上長老、宗主、前前任宗主,幾乎所有的高層都與他結下了善緣。
平時這些人可能會意見不和甚至會有爭執,可只要涉及蘇禮,那麼一切就會變得一團和氣……
比如宗門得到了某一樣天材地寶,可以加持修爲什麼的。很多高層都想要下來給自己門下使用……這時爭執自然會發生。
可是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只要提一句:給蘇禮吧!
那麼這件天才地寶的歸屬就會立刻出現,並且不會再有任何人去爭奪……
蘇禮很茫然,怎麼又給他送東西了?沒見他此時正壓制境界呢?要是喫了一不當心直接結丹了可怎麼辦呀……
修行至今蘇禮可以說並沒有正經服用過任何天材地寶,幾乎都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來的。
這種天賦在劍宗很容易被忽略,但是放在外面其他宗門,卻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他的練氣天賦,真的是沒話說。至今爲止甚至沒遇到過任何像樣的瓶頸。
這些天材地寶他暫時用不上,就乾脆以小封印術封印了狀態然後丟進了納袋中收藏。
一些東西都先收起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派上用處了。
而現在他則是一心撲到了自己那‘飛行馬車’的製作上。
因爲有了先前的經驗,讓他已經熟能生巧。
於是首先在馬車外殼上銘刻聚靈法陣,這是爲了節省能量損耗。
而隨後還有一系列法陣被銘刻上去,就比如:用來溫控的寒冰法陣以及火焰法陣。用來調整外部風阻的風術法陣,還有用來抵消重力的土系重力法陣。
當然重中之重的能夠讓‘飛行馬車’急速飛馳的風系法陣要多刻一些。
有了這些還不夠,他還得弄一個操控機制,不然駕駛的快感何在?
於是明明在他可以用自身真氣來‘御車飛行’的情況下,他增加了一個能夠支撐所有法陣正常運行的‘能源中樞’。
以他幾乎沒怎麼用過的靈石爲能源驅動,可以將這些法陣全部開啓。
然後他又增加了一個控制法器……也就是一個‘方向盤’,外加一個‘油門’和一個‘剎車’,以及最後一個調速檔位。
‘方向盤’控制方向的原理就是控制‘飛車’周圍風系法陣的輸出。
通過‘油門’可以改變靈石的輸出功率達到加速,‘剎車’則是反向輸出。
調速檔位則頗爲靈性了,提升檔位可以增加一次性激活的風系法陣數量,檔位越高當然就是加速越勁速度上限也越高。
而最低檔位呢?
那就是一自身完全不提供動力了,只是維持着土系重力陣法而已。
他記得肉腸也想駕車的,這個檔位就是給他準備的……甚至還有它專門的位置,就在馬車最前面……
準備好了車架,蘇禮就又起了出遊的心思。
北地依然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北軍要收拾舊山河也並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且更爲麻煩的是,混亂的北地似乎也引得一些妖魔鬼怪從中作亂,這一切都隱藏在胡人大軍的肆虐之下。
若不是劍宗門徒仗劍行俠,恐怕還真不知道北地的問題竟然已經這麼嚴重了。
於是劍宗門徒紛紛下山,侵入北地的胡人有姬正處理,而那些妖魔鬼怪就讓他們來吧……
第二百零二章 妖魔橫行
蘇禮再一次來到北地的時候已經駕駛了他的‘颶風號’玩了很大一圈,過足了癮。
此時他的‘颶風號’已經重新開始了它最原始的‘使命’,作爲一架馬車……
可惜肉腸抵死不從,否則就是狗車了……但是蘇禮依然完成了他的承諾,讓肉腸來駕車。
只是這可憐的狗子坐在馭手座上,目光犀利地盯着前面拉車的那匹馬,內心分外幽怨……
從現在開始,作爲寵物狗它除了需要看家護院端茶送水做抱枕當牀墊煉丹配藥之外,還多了一向驅馬駕車的任務。
簡直慘絕人寰,蘇禮這是拿狗子當道童在用吧?
不過蘇禮同樣沒有窩在馬車裏,而是坐在了肉腸的身邊,斜靠着車廂打瞌睡……
看似打瞌睡,其實他的精神正伴隨着連山印於這大地山川之間遊蕩。不需要用眼,周圍的一切地貌景象就已經在他心中倒影清晰。
他覺得其實這纔是連山印的真正用處吧,只是抽取地脈之氣補充消耗的話,其實在金丹期開始優勢就沒那麼明顯了。
而到了元嬰期,元嬰真君一個呼吸間煉化的法力就遠超過連山印通過雙腳傳遞的那些地脈之氣。
但是這在連山印下俯覽大地的功能卻是永遠不會褪色,因爲這感知的不只是地面的地形,更是地下的地脈、水脈走勢。
於是這麼走一段路之後,蘇禮總會拿出一張紙來寫寫畫畫……
這卻是他所經過地方的地形圖,山巒起伏標註得極爲詳細,甚至就連地下水脈的走向都有陰線標註。
這還不止,對於統治者來說最總要的礦藏信息他也一一在上面標明……
對於他來說這或許只是一份學習筆記,他想着當他走完整個西秦大地或者整個東洲大地之後再將這些畫頁裝訂成冊,或許也會是一份恢宏大著吧。
這就是他修行的方式,行萬里路而知萬里地。
肉腸在他旁邊看似幽怨,其實尾巴搖着很是歡快。
它吐着舌頭彷彿在笑,但是那前方拉車的馬匹卻是在它的‘嗚嗚’聲指揮之下一丁點也不敢脫繮。
它的叫聲彷彿帶有魔力,可以讓這些普通動物領會它的意志乖乖聽話。
正在這一片悠閒時,肉腸忽然間豎起了耳朵眺望向了遠方……
蘇禮警醒,問:“是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肉腸那溼漉漉的鼻子使勁嗅了一下,然後“嗷嗚嗚~”地叫了一聲,聽起來真好像是個人在說‘有妖怪’三個字。
蘇禮嚇了一跳,覺得自家的狗要成精了啊!
沒有煉化橫骨說不來人話,居然可以用叫聲發出一些簡單的人類語言詞彙……這可真是……
他能怎麼說呢?只能爲自家狗子的‘成長’感到欣慰吧。
“過去看看。”
蘇禮沒有遲疑。
在當今北地一片混亂的時候,有妖怪出沒太正常了。
肉腸立刻‘嗷嗚’一聲,那駑馬就乖乖轉向,往一處小山坡奔行而去。
說起來這匹馬其實還挺開心的,畢竟因爲土系重力類符陣的關係,這‘颶風號’其實毫無重量。
它拉着這車幾乎就沒怎麼消耗力氣,奔跑起來自然是可以全速,而坐在車上的蘇禮也完全不會感受到顛簸。
轉過一個山口,接近肉腸聞到的妖氣所在位置。
以蘇禮的修爲,也已經聽到了遠處在這小山丘的另一端似乎有大隊的人在行走。
這座小山丘其實是北地大山‘東犄’的分支,這片位處北地的山區相對於天裂山來說自然算是彈丸之地,但它佔地也要有八百里左右。
可以想見,在這山中必然藏有妖孽。平日裏並不出山,卻在這北地人道崩壞的時候出山作亂……
繞過這山丘,蘇禮就看到了令他有些難以接受的一幕……一隊長長的人類難民隊伍正遭受着一些東西的驅趕,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那東犄山中逶迤而行。
他們一個個雙目無神像是遭受了法術控制,但就算如此,旁邊依然是有一些東西拿着長鞭一般的藤條不斷抽打,如同對待牲口。
至於那些被蘇禮成爲是‘東西’的存在,卻是一頭豬、一頭牛以及一頭羊。
正好是三牲之屬。
可是這三牲卻都彷彿人一般站立着!
雖然它們依然頂着各自種族的腦袋,身上皮毛也未褪去,但是他們卻彷彿已經煉化了喉間橫骨能夠如同人類一般說話。
只是此時它們說的話都是呵斥、咒罵一類而已。
對於這些‘口吐芬芳’的妖類,果然覺得還是自家狗子‘說話’的聲音好聽。
而他在這裏出現,自然也是引起了那‘三牲組合’的注意。
它們同時丟下面前的難民向蘇禮這邊看來……
事實證明,這些難民已經受了某種迷魂法術的影響,哪怕是它們不去理會也會乖乖往東犄山內走去,根本不需要它們的鞭打。
“人類修士!”
“馴養動物的人類修士!”
“抓住他!”
面對這三頭妖物的衝擊,蘇禮還是有些緊張的。
畢竟妖物能夠口吐人言必然是已經凝練了妖丹開始煉化自己妖軀的了。
而有妖丹的妖物才能算是真正的妖,相當於是人類的金丹修士。
雖然面前這三頭妖物看起來距離完全褪去動物之身化作人形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走,但他們也是真正的妖。
而能夠徹底消除妖物身上一切本體特徵完成人軀變化的,則是可以稱之爲‘大妖’了,相當於元嬰真君。
一口氣面對三個妖怪,這讓蘇禮壓力有些大。
但他卻有些興奮,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對他此時修爲的驗證呢?
於是他從馬車上站起了身來,手中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卻不是任何一柄傳法之劍!
重鈞劍原本最順手可惜斷了,而冷芒對於他來說卻總是不那麼稱心。更別提長春劍了,他才知道原來那是位神女髮絲所化,如今已經被他拴狗……
於是他拿出的武器卻是當年韓嫣送給他的那柄酷似手術刀的短刀……
“這小劍還挺別緻的。”
那頭豬妖忽然‘呼哧呼哧’地說了一句。
蘇禮心中立刻就高興了……總算有人說他會用劍了呢!
但是沒見識的傻妖怪啊,這明明是刀呢……
第二百零三章 人狗合一
當手術刀入手的時候,蘇禮就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貼合感。那細心打磨的每一道紋理,似乎都蘊藏着一些巧思。
於是他很自然地又用這手術刀揮出了一道純粹的刀氣……這是基於劍宗基礎劍法卻又已經超然於上的一道刀氣。
它是蘇禮意自認爲最舒服最順暢的方式運氣揮刀而成,所激發出的刀氣竟然已經有些絕學的氣象了。
更重要的是這一道中蘊含的刀意十分純粹可怕……他的剖離刀意仿若他的本能,隱隱間已經有了些萬物皆可剖離的意思了。
那三頭妖怪之中的羊妖見狀立刻就低下頭露出了頭上的尖角,腳下一蹬就向蘇禮急速撞了過來。
這妖怪雖然人立而起,但卻顯然是野路子出生竟然依舊沒有擺脫其動物本能。爭鬥時居然還以犄角撞擊……
蘇禮不願硬抗,於是揮出一刀之後就以渡厄遁法躲閃了開來。
這頭羊妖的衝擊力絕對驚人,一路過去不知撞斷了多少樹木才停了下來。
只是它停下來之後覺得自己臉上似乎掛着些東西,又因爲沒有撞到目標,於是就有些煩躁地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好疼!”
它忽然間叫出了聲。
隨後低頭一看,那剛剛分出了三指的羊蹄之上竟然多了一張皮,一張羊臉皮!
不只是臉皮,事實上是這羊妖的整個頭皮都脫落了下來……
這一刻,羊妖的頭部赫然變成了一枚骷髏,看起來可怕極了。
蘇禮也被自己這一刀的結果嚇了一跳。
他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刀意雖然純粹,卻恐怕並不能算是真正的殺伐之刀。
他的刀意是從何處領悟的?
是上一世那一臺臺手術積累出來的。
所以當他手握手術刀並揮出去的時候,雖然刀意凌冽內心卻並無殺意……這並不是殺人的刀!
所以他那看似威力強大的一刀卻連那羊妖的頭骨都沒有切破,只是切開、剝離了它的一層頭皮……
場面上顯得十分邪惡殘忍,可是誰又能知道這一刀其實是暗藏着仁心的?
“好吧,不該用你來殺生的。”蘇禮將這柄手術刀收了起來,心中覺得還是以劍宗的方式來解決戰鬥吧。
恰在此時,那羊妖完全不顧自己頭上只剩下個頭骨,再次壓低了腦袋要發起衝撞。
而另外兩妖也發現了蘇禮的不俗來,同時發起圍攻。
那牛妖肌肉虯結身材魁梧,卻是走得近戰的路子上來就想要給蘇禮來個‘熊抱’。
豬妖動作緩慢,卻是張口吐出了胃袋內累積發酵的一口穢氣,惡醜無比也是劇毒無比,充滿了腐蝕性。
好惡心啊……
蘇禮心中嫌棄,於是就不準備和這三個野路子的妖怪纏鬥了,丟出一枚方印當頭壓下……
鎮嶽印!
這枚功德法寶在這時發揮了超乎尋常的威力,強大的重力壓迫之下這三妖赫然全部趴窩……
“早就該這樣了。”蘇禮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對自己先前的矯情感到頗爲無語。
“劍來!”他忽然一聲呵斥。
隨後他的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肉腸好不容易在馬車裏翻出了冷芒劍,然後叼着冷芒一路小跑來到了蘇禮身邊……
長劍帥氣地入手,對於這種爲禍人間的妖物當然是不用廢話,需以劍宗之劍來執行審判!
隨後也不管這三妖如何作態,他刷刷刷三劍切下了它們的頭顱將之了賬。
不過這三妖腦袋掉落的時候,竟然是同時有三枚顏色駁雜的妖丹沖天而起想要飛走……看起來三妖一身的修爲應該都在這妖丹之中。
只可惜鎮嶽印依然在,這三枚妖丹無論如何也無法逃出這鎮封的範圍。
蘇禮見狀那就是直接以封靈符法以及小封印術疊加,三枚妖丹立刻乖乖落地不再動彈。
而後這三頭妖怪的身體隨之也發生變化,慢慢恢復成了這三種動物原本該有的樣子。
蘇禮隨後又將這些屍骨收入了納袋中,妖物的屍骨,丟去填地脈也是極好的。
如今的劍宗門徒都有些魔愣了,任何東西凡是看上去有些修爲的,只管打殺了搬回宗門填地脈……
受到這種風氣的影響,蘇禮現在也開始這麼操作了。
這些妖物作惡多端,簡直是填地脈最好的材料。
但是這三妖被除之後,那些難民卻依然在往東犄山內行走。
“看起來施法者並非這三妖……”蘇禮心中確定了這一點,然後雙手掌心的符印切換……
清心符,六轉六劫加持!
雙手合十,卻見一片清光從他合掌之處綻放出來。
好在這些凡人受到的迷魂術效果也並不強烈,在清心符清光照射之下還是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他們一時間有些發懵,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在這裏。
一些人甚至在茫然與驚恐之下開始痛哭流涕……這不怪他們,北地軍民本就遭受了太多的劫難。
但是蘇禮沒有功夫來理會這些難民,他想了想直接飛劍傳書給了北軍那邊,讓在北軍的劍宗弟子通知姬正他們趕來接手。
而他自己,則是施展了一個陣法將‘颶風號’隱藏了起來,放開了那匹駑馬之後,就帶着肉腸往這東犄山內走了進去。
進入山中,雲霧繚繞彷彿一派仙家景象。
蘇禮坐在恢復了正常大小的肉腸背上不急不緩的樣子。
行了一段時間之後已經深入山中,抬頭看去,卻見這東犄山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盤山而上的陡峭山路。
“砰!”
忽然,他前方不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掉落下來。
他走過去一看,卻見是一個摔得粉身碎骨的人類屍骸……
再看看這四周,類似的屍骸還有不少,應該都是從上方山路掉下來的。
他抬頭再看去,卻是穿雲意發動,阻礙在他面前的雲霧豁然洞開,然後他就看到了這東犄山主峯頂端那一座看似富麗堂皇的建築羣!
而在這宮殿之下的山路上,則人頭攢動,不知多少人類在揹負着各種建材往山頂運……
“這些妖怪,是要在東犄山建城嗎?”
蘇禮語氣似乎毫無感情。
他一下仰天躺倒在了肉腸的背上,後腦枕着肉腸的脖頸處,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說:“走,我們去看看。”
這一刻,肉腸背上的黑毛忽然間糾纏上來將蘇禮的身體全部蓋住,然後它放低身形四足快速邁動,卻是進入了‘伏地而行’的潛行狀態急速前景。
而被肉腸狗毛蓋住的蘇禮居然也得到了類似的效果……蘇禮藏在狗毛內,從外面看來竟然是一點跡象都沒有!
總感覺,他們似乎又開發出了一條不得了的‘組合技’呢……
第二百零四章 山頂妖城
肉腸揹着蘇禮一路攀山而行。
而爲了讓蘇禮身體固定,肉腸甚至操控着自己身上的狗毛如同安全帶一般將蘇禮的身體牢牢鎖住。
它又不知什麼時候覺醒了一個讓蘇禮有些莫名其妙的天賦,這控制狗毛的天賦有什麼用?
好吧有用,至少他現在藏在肉腸的背上十分舒適……
然後哪怕是在幾乎垂直的山壁上攀登都是滿滿的安全感……這麼以來‘御狗飛行’的議題再次在蘇禮的心中冒了出來。
不過現在還不是談這些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這環繞着東犄山一路往上的崎嶇山道上都是一個個神色木然的人類平民。
他們被奪了神智,只會不知疲倦地幹活,只有在精疲力竭的時候纔會一下摔倒,然後從山崖上墜落……也就是蘇禮最先在山腳下遇到的事情。
他不知道山頂那座妖城是什麼時候開始修築的,但這毫無疑問是在人類皚皚白骨之下建成。
這一次北地的戰亂不只是兵災,更是引起了平時難得一見的妖魔都忍不住出來橫行。
肉腸匍匐着一路攀登山壁,卻是如履平地一般快速接近山頂。
一路上這些平民的慘相讓人心生惻隱。但是蘇禮卻明白事情的關鍵還是那山頂上妖城之中的妖怪。
只要將那控制人類的妖怪給殺死,那麼這裏的一切自然會中終結。
這就是人道崩壞的下場啊。
這北地的人道之力本來就薄弱,此時在兵災之下更是幾乎徹底摧毀。
沒有人道之力庇護,這些平民自然就只能淪爲魚肉。
而姬正現在所要做的就是竭力重建北地的人道之力,而蘇禮和劍宗則也是要盡力配合……
說了這麼多,所謂的人道之力是什麼呢?
蘇禮原本也很懵懂,但是在看到了這些原本應該安居樂業的平民卻因爲兵災而不得不被妖魔驅馳之後,他就有了自己的理解……
所謂人道,或許就是秩序吧!
人因秩序而強,而天地自然也鍾愛這種生存在秩序下的種族。畢竟天地本就有自己的秩序,而人道就是在這大秩序下的小秩序,因此才能成爲天地主角。
但是現在北地的秩序崩塌了啊,那麼北地人類自然就成爲了這天地間弱肉強食的一部分……
蘇禮心中感悟深刻,而肉腸已經登臨東犄山的山巔。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地,赫然是將山頂徹底平整了出來充當大城地基。
而在這座山城之上沒有任何城牆,卻是直接建造起了美輪美奐的各種樓閣殿宇。
幹活的都是人類平民,而監工的卻都是各種形狀的妖怪。
這些小妖其實都很弱,很多甚至剛剛凝結出妖丹而還沒來得及煉化自己身體。
對於這些只知道依靠自身種族帶來的天賦而戰鬥的小妖其實任何一個先天期的劍宗弟子都能夠與之一斗,但問題是這麼多的妖怪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這東犄山雖然不小,但卻絕不可能孕育出如此多的妖怪來。
肉腸在這工地上小心的潛行,東張張西望望,隨後找到了妖氣最是濃烈的一個方向……那也是這座妖城工地中唯一已經完成的建築。
肉腸依舊匍匐而行,繞開了周圍那些充當建工的小妖們,小心翼翼地往那座宮殿處接近……
蘇禮藏在肉腸的狗毛之下,爲了保險起見也是用小封印術將他們一同包裹起來。這可以確保他們的一切氣息不會歪路,極大地降低被發現的幾率。
這也是他敢於冒險的原因,當初他甚至以此在地底擺脫出竅的元嬰真君的追蹤!
他們悄悄接近那座宮殿,發現這裏竟然彷彿是人類的王宮一般還有小妖把守。
從這裏起他們必須更小心了,因爲周圍哪怕是小妖,再怎麼廢柴也算是有妖丹吧,數量少了蘇禮還不怕,但是被圍攻起來也是夠頭疼的。
而宮殿內那能夠御使如此多小妖的,來頭肯定不凡。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無聲無息間進入了這一座宮殿的大殿上。一根根立柱矗立,大殿顯得空空蕩蕩似乎沒什麼人的樣子。
但是在這大殿的末端,卻見一張大榻端放,而這牀榻上卻是彷彿有人睡躺……大殿靜悄悄的,所有小妖都在外守護,似乎就是因爲想讓那牀榻之上的人能夠安心入睡。
蘇禮和肉腸小心地接近,隨後往那牀榻之上看去……
他有些震撼地發現,那竟然是個沉睡中的美人兒!
流雲鬢,肌如雪,點點紅暈勝秋雪。
羅裳輕透,玉枝花瘦。
蘇禮有些流鼻血,沒想過會遇到這麼刺激的畫面。尤其是這女人頭頂的兩個貓耳朵,雖然證明這也是個妖女,但卻着實是戳中了他的萌點。
貓耳娘啊!
“要不要剁了呢?就這麼生剁了好像有些可惜。”蘇禮心中只是猶疑了那麼一瞬,只是殺氣稍稍泄露了一丁點!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美人酣睡的貓耳娘卻是忽然間坐起了身來,一雙黃橙橙的眼睛睜開瞪了過來。
蘇禮瞬間收斂一切氣息,不思不想,卻是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
其一帶着肉腸直接土遁走人,其二則是剁了這個貓耳娘然後再土遁走人……
但是那貓耳孃的反應有些奇怪,她眯着眼睛往這邊看了過來,然後說道:“你的藏身之法不錯,可惜我這雙眼睛也是不俗,我已經看見了你的身形……同爲妖族,爲何不現身一見?”
“咦?”
蘇禮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這貓耳娘只發現了肉腸卻沒發現他!
畢竟‘人狗合一’了啊……
於是他心中念頭一轉,就輕輕拍了拍肉腸的後背。
肉腸心領神會,卻是背部一陣很毛蠕動,竟然是將蘇禮從背部一直挪到了它腹部的白毛之內隱藏了起來!
然後它才從伏地的狀態站了起來……
這樣看來,它只是顯得肚子有些大了而已,但因爲它本來看起來就很‘壯’,所以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原來如此,是一頭犬妖啊。”那貓耳娘聲音輕靈,卻自帶一種濃濃的高傲感覺,彷彿生來高人一等。
“記得犬妖的南北犬國都在天裂山西麓,你怎麼也有興趣跑到這裏來?”貓耳娘饒有興趣地問。
蘇禮聽在耳中則是心中大爲觸動……沒想到妖類竟然也有自己的國度嗎?
與此同時他不由得想起了肉腸的父母,那一黑一白兩頭看似強大無比的妖犬……
這個時候他反倒是不着急走了,反正傳訊玉劍已經發出,劍宗門徒知道這有大量妖類聚集肯定會前來攻打。
倒是這貓耳娘很有意思……說不定能夠從她嘴裏談聽出妖族的更多情報呢。
第二百零五章 東犄山冷神君
那貓妖從牀榻上坐起身來,柔弱無骨慵懶恬適。
她娉娉婷婷地走到了肉腸面前,那一雙橙黃的眼睛饒有趣味地打量了一下這條大狗,讓肉腸一陣緊張……
肉腸一緊張就想要甩兩下尾巴壓壓驚,它不明白自己主人怎麼還沒帶它跑路,這是要準備讓它做臥底了?
很顯然蘇禮就是這個打算,以它對自己那愚蠢的主人的瞭解,恐怕自己這次真的是要玩一次別開生面的了。
而看到肉腸搖尾巴,這貓妖反倒是覺得這是在討好她一樣。
於是她噗嗤一笑道:“難怪我說了這麼多你都沒有回應,原來是尚未煉化橫骨啊。需要我幫你嗎?”
肉腸一聽相當抗拒,它可不是隨隨便便的狗,連忙張了兩下嘴巴發出了個:“嗚~嗷!”
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不要’!
貓妖瞪大了眼睛,因爲肉腸的表現超出了她所認定的常理……竟然能夠用叫聲叫出人說話的感覺,這也算是一種天賦?
“想不到你有如此天資,爲何偷偷來此?”貓妖又問。
肉腸雙眼炯炯有神,然後長大了嘴巴喊:“嗷~去~”
好奇。
然後再尖着聲音發出擬聲:“看看!”
貓妖笑了,笑得很誇張,花枝亂顫。
妖族就是這樣,無論是喜怒,都喜歡以十分張揚誇張的方式表現出來。
貓妖笑夠了,隨後說道:“我姓妙,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菱紗……對了,忘記你說話不是很在行,不過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天裂山妙言山國的‘妙菱紗’是我就行了。”
蘇禮完全不知道偌大的天裂山中竟然還藏着這麼多的妖國,前面有妙菱紗提到過的‘南北犬國’,現在又有‘妙言山國’。
蘇禮有些不知所措,感情劍宗在天裂山裏還有這麼多鄰居啊,爲什麼平時他外出的時候基本都沒遇到過這些妖類呢?
這一次北地崩壞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這讓蘇禮覺得劍宗在天裂山龜縮不出,恐怕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原因吧!
只是人家貓妖已經自我介紹了,肉腸的自我介紹該怎麼辦?
蘇禮揪了揪肉腸胸脯的毛讓它趕緊回話啊……結果肉腸死活就死不出聲……
以前它小不懂事,或者都是熟人的情況下叫‘肉腸’它心裏還沒覺得怎麼樣,可是一對比面前這貓妖的名字,它覺得自己的名字可以丟啊!
於是它無視了蘇禮的暗示,就是死撐着不做任何回應。
“也罷,我忘了你說話不便。”妙菱紗卻是想了想自己放棄了。
肉腸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嘴巴裂開吐着舌頭哈氣,一副討好的樣子。
但是隨後這貓妖卻又忽然說道:“你的天賦能力竟然能夠躲過那麼多小妖的偵查,顯然本身實力也應該不錯。”
“而且你又和我一樣是來自天裂山的妖國,在這個鬼地方我也正好需要有個能夠放心的傢伙……這樣吧,以後你就是我的護衛統領。”
“反正這裏也就你一頭犬妖,不如我就叫你‘犬大將’好了。”
“嗷嗚!”
肉腸一下子閉上了剛咧開的嘴,甚至留了一小截舌頭在外面也不自知……它實在是太意外了,這就在妖怪這邊混到‘編制’了?
更重要的是,還有了一個聽起來超級威風的稱號!
“哈哈哈……你也太有趣了一點吧!”妙菱紗又笑了起來,她覺得肉腸這時候呆呆的樣子真是蠢萌蠢萌的。
“表情兇一些啊,你現在可是我的犬大將,別這副弱氣的樣子!”
肉腸立刻入戲了,收回舌頭皺起嘴巴露出獠牙來……看起來很兇的樣子。
“這麼皺皺臉就叫兇了?”貓妖捂臉,隨後擺擺手說道:
“算了,我們這種天裂山衆妖國內的妖本來就沒怎麼殺生,兇不起來也是正常。不像這些外面的妖,總是喜歡欺負人類,一身的凶煞氣息藏也藏不掉。”
蘇禮這纔想明白這妙菱紗爲什麼會對肉腸另眼相看……因爲這肉腸身上的氣息太‘乾淨’了。
雖然它喜好吞喫惡人魂魄,但那都是可以被轉化成功德的存在,它的身上當然乾淨,連一絲血腥味都沒有。
這一點倒是和麪前的這個貓妖很像,她的身上也沒有任何血腥味。只是她既然在這宮殿待著,那麼外面那些人類勞力又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這地方另有大妖主持,否則這即將完全脫去獸類跡象徹底化人的貓妖身上應當也有罪業存在,而不會像現在這樣乾淨。
雖然當前的情況下,蘇禮有把握任何時候可以帶着肉腸逃脫,但是既然肉腸已經在這羣妖怪中混出‘身份’了,那麼就姑且先混着吧。
他開始研究如何與肉腸進行聯繫了……
他想了一下,忽然間想到了一個方法。
那長春藤還以狗鏈的形式拴在肉腸的脖子上。他似乎可以操作這長春藤來做一些事情……
於是悄然施展萬樹花開,在小封印術的屏蔽下那直覺和感應都十分敏銳的貓妖並沒能夠察覺肉腸濃密毛髮下的異常。
卻見那長春藤的‘項圈’忽然震動了一下……
這震動很輕微,但卻是帶動了肉腸的骨頭一起震動了一下。
但透過這骨頭震動,卻也是將蘇禮的聲音傳遞到了肉腸的耳膜:“問她,這裏主事的妖怪是誰?”
肉腸看似鎮定只是因爲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其實內心慌得一匹。此時聽到了主人的聲音一下子就鎮定了下來。
它張開嘴很是艱難地卷着舌頭髮出聲音:“可是……”
妙菱紗實在是看它說話太累,於是直接搶先問:“你是在擔心我在這裏能不能做主是吧?”
“放心,雖然這東犄山上的妖類都是些沒傳承的粗鄙貨色,但是我和這裏的妖王‘冷神君’是結拜兄妹,這點事情冷神君還是會依着我的。”
冷神君?
蘇禮咀嚼着這個名字,心中知道或許這纔是造成外面這片景象的罪魁禍首。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妙菱紗在提起冷神君的時候其實表情十分不自然。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是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原本還奇怪是哪個不長眼的潛入了妹妹你的寢宮,原來是一頭犬妖啊。”
“兄長快來看看,這是我新招募的護衛統領犬大將!”
妙菱紗對着空氣說話……這種狀態令蘇禮很是警惕,這毫無疑問是個強大妖類,竟然是以元神顯化來進行交談。這極可能是個能夠徹底化爲人形,相當於是人類元嬰期的大妖!
而且從剛纔提到冷神君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狀態就出現了一個生硬的轉折,似乎是提前預知到了對方的存在。
“護衛統領?這麼頭還未結丹化人的犬妖能有什麼用?”但是這冷神君卻似乎並不願意承認肉腸的身份。
第二百零六章 喵女妖的計謀
那冷神君沒有真正到場,此時顯然是它神念分化在此顯化。
但是這神念顯化出來的卻是一片陰影暗線,顯示着這位冷神君的陰森。
一股陰冷的氣息開始環繞在肉腸的周圍,似乎是在探查什麼。讓肉腸渾身狗毛聳立有些難受。
蘇禮明白不能任由這冷神君肆無忌憚下去,雖然他自信小封印術能夠躲過對方探查,但是很難保證對方是否會查出什麼端倪來。
因此他靈機一動,忽然觸動長春藤,以萬樹花開的逆向運用在肉腸周身佈置下了一片五行俱全的防禦靈光。
五行之氣流轉,自然而然地將這冷神君的神念探查給隔絕。
“竟然還有異寶護身?”冷神君的聲音中帶着驚異,也有一些濃濃的貪婪意味。
“那是自然。”妙菱紗見狀卻是神色一動,然後做出自豪狀說道:“這是我們妙言山國隔壁鄰居,北犬國的王子。它血統高貴,出門遊歷當然要有寶貝護身了。”
蘇禮發現這隻貓妖真是瞎話張嘴就來啊。
但由此他也看出來了,這叫做妙菱紗的貓妖應該和冷神君不是那麼合拍的……兩者之間的虛與委蛇,讓蘇禮清晰地感受到了妙菱紗內心對這冷神君的牴觸。
“原來如此,那麼我東犄山國也願意歡迎這位犬大將來此駐留……妹妹,我在南山建了做觀景臺,可願來看看?”冷神君隨之改變了態度,又對貓妖發起邀請。
“如此甚好!”妙菱紗似乎很高興地應了一聲,隨後又皺眉道:“不過小妹剛纔貪睡,卻是要梳妝打扮一番,哥哥且先去,小妹稍後就來。”
“也對,也對……”
陰冷的聲音隨之消退,同樣消退的還有那股陰冷的感覺。
妙菱紗輕嘆一聲,隨後拉好自己的衣衫稍稍整理一下,纔對肉腸說道:“不管你究竟是何來歷,也不管你爲什麼要來這裏……現在,我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了。”
“冷神君是一頭巔峯大妖,它看中了我的美色將我強留在這裏,是不會放任何與我有關的人離去的。”
“現在我們只能一起和他虛與蛇委,等待脫身之機。”
蘇禮聽着只覺得這女妖真的很厲害,原本他還奇怪這看起來很精明的貓耳娘怎麼會一見肉腸就推心置腹了?正常來說貓狗相見不是應該打架的麼?
現在他才明白,那完全就是故意的。
妙菱紗本質上也是個被囚禁之人,她在這妖城中可謂是舉目無親,所以迫切地需要有人來幫助她……肉腸就是在這個時候送上門的,而且還是個十分‘乾淨’的犬妖。
於是不管肉腸願不願意,妙菱紗直接通過自己的手腕將肉腸與她的利益安危綁定在了一起。
“表現得沮喪一些……”
蘇禮通過長春藤告訴肉腸。
“嗚~”肉腸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發出如同嗚咽的鼻音。
妙菱紗正背對着肉腸在一張梳妝檯前認認真真地打扮,聽到這聲音於是忍不住說道:“不要擔心,我們在這受困也不過是一時的,很快就有脫身的機會。”
“只是到時我怕自己實力不濟,所以需要一個能夠互相照應的夥伴。”
“問問她有什麼計劃?”蘇禮又給出暗示。
肉腸立刻‘嗷嗚’一聲。雖然不像任何人類語言的發音,但卻是在叫聲中充滿了懷疑,這已經足夠表達它的意思了。
妙菱紗聽了果然明白,她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讓冷神君收納人類難民建造妖城、宮殿,不就是爲了引起人類修士的注意?”
“那冷神君太過自傲了,完全不知道這世上真正做主的一直都是人類。”
“此前的兩年我們妖類的確是過得舒服了,可是人道一旦重立,倒黴的就是現在過得最‘舒服’的一批妖。”
“更何況我已經聽說天裂劍宗正在重整旗鼓,那就更不得了了……相信這裏的情況一旦被劍宗的那羣瘋子知道,這山上的大小妖怪絕對一個都留不了。”
蘇禮有些意外了,聽這妙菱紗的意思,她似乎對劍宗很有信心啊,難道就是因爲做了這麼長時間‘鄰居’的關係?
而且,沒想到出主意奴役人類的居然就是這個貓妖,可是爲何她身上乾乾淨淨看不到業力的跡象?
肉腸也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這時妙菱紗已經打扮收拾好了,一邊站起身來一邊說道:“我知道你恐怕聽不懂,但你只需要知道接下來劍宗之人攻山之時,就是我們逃命的時機了!”
“先前被我派出去抓捕人類的三妖已經遲到了兩個時辰,你猜它們怎麼了?”
蘇禮心中簡直‘臥了個槽’,這隻貓妖也太厲害了一些吧,爲了脫身竟然是佈置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她是以修建妖城的名義誆騙了那冷神君聚妖成衆,然後再出山捕捉人類來做工。這一切的目的就是爲了引起劍宗修士的注意,然後給她逃離此處創造機會!
這時她正好化完了妝轉身過來,卻見這貓妖朱脣粉面桃夭柳媚。
原本美人慵懶時那是令人血脈噴張,但此時盛妝之後卻又美得禍國殃民。
似是有意無意間,這妙菱紗對肉腸撩人地飛了一個秋波,然後問:“我的犬大將,妾身好看嗎?”
肉腸毫無反應……
蘇禮也是。
肉腸完全是因爲審美不同,而蘇禮則完全是因爲躲在狗毛下面沒看見……
當時就有些冷場,隨後妙菱紗才尬笑一聲道:“真不愧是犬大將,竟然能夠無視我的魅力……但唯有這樣我才能放心,你和外面的那些妖怪都是不一樣的。”
“她這是怎麼回事?”蘇禮偷偷地問肉腸。
肉腸發出了一個疑惑的聲音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好吧,且隨她去。”蘇禮隨後說道:“等她走了我們就找機會脫身,然後就像她希望的那樣匯合劍宗門徒一起把這裏給滅了。”
肉腸表示贊同,於是搖着尾巴注視着那貓妖在自己面前走過。
然後那妙菱紗忽然停下,轉頭說道:“你還坐在那幹嘛?作爲我的親衛統領,你當然是應該與我同行啊!”
末了,她還補充了一句:“你可別想着甩開我自己離開哦!”
蘇禮有些想要捂臉,作爲一隻妖精那麼聰明幹什麼?
第二百零七章 原形畢露的冷神君
現在擺在蘇禮面前的有兩個選擇:其一是滅了這女妖精再走人,其二則是陪這女妖精走一趟……
他還在猶豫呢,結果肉腸就已經站起來跟着人走了……
到底是自家養的狗子,分外清楚自己這主人的尿性……一般不會猶豫,猶豫了就意味着不會再拒絕。
蘇禮果然屁都沒放個,只是心中哀嘆着默認了。
肉腸昂着頭跟着妙菱紗走出去,此時此刻它就是‘犬大將’了呢!
走出這寢宮之外,就是那一片繁忙的工地。
衆妖逼迫着人類勞工不斷地工作,但是也有人得到休息的機會,可以喫上一些不知是什麼做成的食物……
“別看現在人類很慘,但是等他們重新建立人道秩序,就輪到我們妖類沒有生存空間了。”妙菱紗說道。
“況且別覺得我心狠,這些人類流落在外也是要遭遇兵禍,十人之中可能一個都活不下來。可是在這裏,至少十人之中能活下一半,這是好事不是嗎?”
蘇禮聽着這貓妖的話心中一陣無語,還能這麼換算的?
或許真的可以吧!
因爲他發現這貓妖說這話的時候可能真的是存有憐憫之心的……所以她身上的氣息才能這麼‘乾淨’。
但是這些妖族卻是真心欺凌着人類,所以它們身上業力纏身?
蘇禮覺得他有些不明白這因果業力是怎麼計算的了,但無所謂,他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
他躲在肉腸的肚子下面跟着那妙菱紗來到了這妖城邊緣,卻見那妙菱紗直接縱身一躍,然後凌空御虛猶如一縷飄逸煙塵往旁邊的一座山峯上飛了過去。
然後這主人和狗同時傻眼了。
肉腸在這妖城的山崖邊緣探了探腳又縮了回來,發出了一個無辜的聲音……
它還不會飛。
妙菱紗飛了一陣發覺不對轉頭一看,卻見那大狗無辜地站在山崖邊上看着她……
她無奈地折返,捂着額頭說:“別告訴我你不會飛……以你的血脈,還有體內妖力的濃度,這是不可能的!”
咦?肉腸可以飛的?
蘇禮很是驚訝。
咦?我能飛的?
肉腸也很是驚訝。
它有理由驚訝,因爲它的主人從來不會對它有任何要求,所以它每天活得是無憂無慮也就不求上進。
這些時間,尤其是之前劍宗與邪道決戰期間它吞了多少邪修魂魄?
它體內積累的妖力絕對已經龐大到了尋常妖類難以想象的地步,可是它卻還沒結出妖丹來……
這一方面是它的血脈所限,兩種完全對立的血脈相沖,使得它要想結妖丹會比普通妖類還要困難。另一方面則是它壓根沒想過結妖丹是什麼……
妙菱紗看它呆蠢的樣子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然後說道:“血脈、妖力都是我們的本能,你如果實在不懂,就只管往空中跳吧!在空中,你的血脈和妖力會告訴你該怎麼飛行的!”
肉腸更慌了,它對自己的血脈最不自信了……
“不要怕,試試就試試,最差我也可以在下面託着你。”蘇禮寬慰着說道。
其實在進入先天境之後蘇禮就能夠做到御氣飛行了,只是他比較矜持,輕易不會嶄露這項能力罷了。
肉腸聽了心中才覺得安穩。
它最信任的人還是自家主人,所以這個時候它再三猶豫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間從這山崖上跳了出去!
可它光顧着害怕了,完全沒有去想什麼飛行的事情,在空中嗷嗚嗷嗚地做自由落體。
蘇禮看到肉腸驚惶的樣子當即就心疼了起來……他藏在肉腸的狗毛裏面反倒是不覺得怎麼害怕。
所以真氣運起,用力將他的狗給抗了起來……
“你看,不是很快就能掌握訣竅了嗎?”妙菱紗一臉自得地說道。
肉腸一臉萌萌噠,它沒想到自己竟然美夢成真了……這也算是騎了它的主人吧?
當蘇禮託着肉腸在那邊山頭落下來之後,內心纔是一聲‘靠之’差點就罵出了聲……說好的御狗飛行呢?結果他被他的狗給御了一把啊!
於是蘇禮心裏就恨上了那隻貓妖了,要不是她的建議他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妙菱紗對此毫無感覺,她帶着淡淡的笑意來到了那一處十分華麗平整的平臺上,大約就是冷神君所說的‘觀景臺’了吧?
而蘇禮也是再次聽到了那冷神君的聲音……這次應該是真人在場了,只是這種等級的大妖肯定感知十分敏銳,他就怕被感應到目光,所以沒有去偷眼觀察。
“妹妹你來了?看起來你這新收的犬大將的確很合心意,已經很久沒見你笑得這麼開心了。”
冷神君的語調十分陰冷,氣息也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會想起冷血動物。
妙菱紗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的笑容就不是那麼發自內心了,她道:“也是因爲看到了這處景色秀美壯觀所至。”
冷神君不可置否,只是說道:“觀景臺?也對。不過本座認爲這裏更適合當‘點將臺’!”
“哥哥什麼意思?”妙菱紗有些驚異地問。
“聽說天裂山中的劍宗又出來活動了,我們如此大張旗鼓地捕捉人類恐怕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妙菱紗的臉色有些難看,她這才發現這冷神君其實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忽然對自己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妹妹不用擔心,本座已經廣邀好友準備在這東犄山與那些人類修士決一死戰。”
“人類修士和我等妖族類似,都是要結出金丹才能算是真正地開始修行。但是他們的金丹修士少之又少,我們的化形小妖卻是漫山遍野多得是。”
“再加上我邀請來的四方妖王,定然會叫那些人類修士把性命都留在這裏。”
妙菱紗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四方妖王齊聚,她逃離的機會怕是少之又少了。
“所以妹妹你大可以安心留在哥哥這裏,你的安全我這個做兄長的當然會保證的。”
冷神君說着,卻是一步步向妙菱紗走了過去。
妙菱紗渾身一顫,連連後退道:“哥哥雄心壯志小妹當然佩服,有哥哥在小妹自然是什麼都不擔心啦!”
“是嗎?既然不擔心卻爲什麼還總想着要跑呢?”冷神君卻是忽然間撕破了所有的僞裝,露出了一副貪婪的嘴臉來。
“我沒……沒有……”妙菱紗剛想解釋,卻是忽然驚叫一聲:“哥哥你這是做什麼?我們可是結義的兄妹,這事要是傳出去……”
“不會有人知道的。”冷神君卻是忽然間伸手佈下了一個結界籠罩整個山頭。
“本座早就關照小妖們天黑之前無論如何不能靠近這處山頭……妹妹,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不是嗎?”
禽獸啊……
蘇禮暗罵了一聲,手裏暗自捏着一個劍訣,腦子裏思考是否要拯救這隻貓妖的貞操呢?
第二百零八章 蘇禮的反擊
眼看這冷神君好像要對貓妖用強……
蘇禮有些糾結,該是把這兩個傢伙趁機全都剁了呢?還是乾脆趁機跑路?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冷神君也沒有忘記要處理肉腸……什麼北犬國王子,他是一丁點也不信,就算是真的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隨手一揮,就是一股濃烈的帶有劇毒腐蝕性的妖氣衝向肉腸……這是要準備直接弄死這礙眼的犬妖了呢!
這下不用猶豫了,對面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啊……
蘇禮在肉腸的皮毛之下雙手合十,然後以七轉七劫之力施展金剛符法!
七轉七劫也是蘇禮此時能夠強化的極限,而運轉金剛符法的土行真氣則是還運用上了從‘萬樹花開’中領悟的五行演化輪轉之力。
於是這一道金剛符法,相當於是五行俱全生生不息。
這對防禦的加持甚至還要超過七轉七劫的強化符文。
這也是他當前的最強防禦,但是心中依然忐忑……
人類修煉是要從金丹再‘孕育個人’來。而妖類修煉,卻是要利用妖丹之力將自己修成人形!
這冷神君已經完全煉化妖軀成爲人形,這意味着它已經至少也是相當於人類元嬰真君級別的大妖了。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可關鍵是之前妙菱紗還提到過這是一頭巔峯大妖……
這可不是越級這麼簡單了,而是直接躍了兩個大境界啊!
好在這冷神君根本沒把肉腸當回事,隨手揮出的妖氣也真的只是隨意而爲。
但這並不強力的妖氣還是衝得蘇禮極限發揮的金剛符法一陣飄搖,似乎隨時都會破碎一般。
“咦?”
冷神君意外了,他暫時將妙菱紗擱在一邊,反而是以貪婪的目光看向肉腸道:“還有另外的異寶?這究竟是何物,竟然能抵擋我隨手一擊……”
顯然他想要得到這件‘異寶’了,他覺得這種寶貝留在肉腸這種連妖丹都沒有的犬妖身上簡直是浪費,還是留在他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犬大將?交出你身上的所有寶物,本座或可饒你不死!”
這可真是一個冷血的傢伙,眼見有寶物可圖,居然連美人都不要了呢。
妙菱紗見狀一言不發,只是拉着自己衣服一步步退開……
大妖怪的氣息撲面而來,強大的威壓使得肉腸面部的狗毛都無風自動。
肉腸終究還是太弱了,不由得開始瑟瑟發抖。
這個狀況令冷神君很滿意,它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蘇禮依然沒有敢正眼看這冷神君一下,因爲他暴露的話情況可就不是這麼‘緩和’的了,說不定那先前差點被欺負了的妙菱紗也會一下子反目成仇。
該怎麼辦呢?
他想了想,把那枚鎮嶽印取了出來……
肉腸得到了提醒,顫顫巍巍地在胸口掏了一下,摸出了一枚玄黃氣息的印章丟了出來……
“就是這個,這可真是件好寶貝!”
冷神君盡顯貪婪本色,他只是一眼就看出這枚印章絕對是精品法寶……想想它這大妖都沒有法寶,而這一頭小小的犬妖居然身上就攜帶着一枚法寶金印,冷神君的心情又變得不好了。
“還有呢?當時你隔絕我探查用的是什麼寶貝?”
貪婪的冷神君想要榨乾肉腸的每一點價值。
這時候妙菱紗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出聲道:“哥哥還未看清嗎?能有如此寶物傍身的犬妖必然是血統尊貴……”
“血統尊貴?”冷神君的神色更冷了,“本座就是最看不得血統尊貴的!”
“快點拿出來!”
蘇禮心中已然有定計。
依照自己實力要對付這麼頭大妖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或許能讓他自己入甕?
於是在他示意下,肉腸分外不捨地伸出爪子在自己脖子間扯了一下,拉出了那條翠玉的藤條……
它不捨,是因爲沒了它就聽不見主人說話了。
但是這不捨的情緒卻表達得恰到好處,讓那冷神君認爲這絕對是一件更好的寶物。
長春藤和鎮嶽印一同被丟到了地上,然而似乎是爲了表現‘寶物有靈’,這兩件寶貝竟然一起震動了一下,然後直接飛起彷彿要逃離!
“果然好寶貝,但入得我手就是我冷神君之物!”
冷神君顧不得其他,直接跳起伸出雙手將兩件寶物都接在手裏。
入手的第一時間他就察覺到了不同,因爲無論是左手的鎮嶽印還是右手的長春藤,他竟然都無法以神識探查。
這兩件寶貝對於他來說彷彿頑石一般,甚至難以瞭解。
“無妨,我們有得是時間。”冷神君對此毫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樣的寶貝纔是真的好寶貝。
於是冷笑着轉頭準備將所有利用價值都被榨乾了的‘犬大將’給滅口……
忽然間他臉色一變,因爲他只覺得左手忽然變得好沉好沉!
他馬上意識到這是左手這枚方印在‘抵抗’,所以存着壓服對方的心思立刻輸出法力想要將這方印給穩穩托住。
不愧是完美化形地大妖,雖然看起來費力,卻是果真穩穩地托起了這鎮嶽印!
蘇禮對此驚歎不已,同時也明白這不是鎮嶽印不行,而是他自己的實力太差……也許是該找個時間結丹了,不然最近他總是越級挑戰壓力有些大啊。
若是此時他用的是真元來驅動這鎮嶽印,說不定能夠趁着這冷神君自己作死直接就將之鎮壓了吧!
不過沒關係,他還要二手準備……
就在冷神君調用了自己大半的法力纔看看抵住這鎮嶽印的時候,還沒等它得意呢,右手的長春藤又發生了變化……
那翠玉的藤蔓竟然彷彿一下子活了過來,竟然瞬間延伸纏上了他的手臂!
要命的是,這根出手上彷彿到處都是小嘴一般,纏在他身上‘又吸又舔’地,讓他半邊身子一片酥麻。
他渾身冷汗都冒出來了啊,因爲他感覺有絲絲縷縷的小東西在不斷地鑽進他的身體,不斷地吞噬他的法力與血肉,無論如何抵抗也毫無辦法。
萬樹花開!
他被糾纏住的半邊身子竟然盛放了密密麻麻的嬌豔花朵!
但是這些花朵很快又凋零飄落,隨後原處又再次盛開……這是蘇禮領悟的枯榮真意融入這門神通後帶來的變化。
就在這不斷的開花與凋零中,冷神君的法力就這麼被一層層地削弱、剝離。
再這麼下去沒有應變的話,這位大妖恐怕不是被當成花肥抽乾,就是被鎮嶽印碾壓成花泥吧……
第二百零九章 很有決斷的大妖
但是大妖終究是大妖,它哪怕被鎮壓,被吞噬,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
“是你!”冷神君冰冷的目光看向肉腸,他確定就是這條大狗搞的鬼。
雖然他很不理解爲什麼這了妖丹都沒有凝結的犬妖竟然能夠讓他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但是他知道要是能夠解決這條大狗,或許事情就有轉機。
於是他嘴巴一張,就吐出了一口充滿了陰冷腐臭味道的妖氣……
肉腸一直被對方那大妖的氣息所攝動也不敢動,但是它也不需要動彈。
因爲躲在它腹部狗毛中的蘇禮已經發動了土遁之術!
他帶着肉腸直接‘嗖!’地一下鑽入地面之下消失了……
那冷神君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那一點妖力噴出,卻沒想到只是腐壞了這山頂的一片花花草草,實在是令他三尸暴跳欲發狂。
他是給這山頭下了禁制沒錯,但問題是他的禁制只是針對妙菱紗的,所以完全沒有估計到土遁這一塊。
這也是野生妖怪的可悲之處。
哪怕憑藉自己的天賦以及不知多少年的積累成爲大妖,卻也依然難以彌補傳承的缺失。
如果是人類宗門內的元嬰真君,甚至只需要是那種中小型門派的,佈下的禁制中也絕對不會留下此種缺陷。
但是現在的冷神君則是隻能氣得發抖。他想要分化神念去探查肉腸所在,卻沒想到土遁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那條大狗的蹤跡!
躲在山體之內,蘇禮只能以氣息感應來查知上方的變化……小封印術此時再次將自己和肉腸一同給包裹了進去,赫然是連那大妖的神念感知都無法發現他們。
看起來那妙菱紗的橙黃雙瞳肯定不是凡眼,她的血脈恐怕十分高級。
接下來怎麼辦呢?
說實話,他是一點也不擔心鎮嶽印和長春藤會因此丟失……這兩樣都可以說是和他‘綁定’的寶物,就算別人拿了也只會平添因果,下場估計不會很好。
所以他一點也不着急,直接土遁到了山下又放了一柄傳訊玉劍將這邊探聽到的情況跟宗門彙報一下,然後又悄然回到了那山頂的位置……卻是恰好看到了一幕好戲。
“看起來那條該死的狗已經逃走了。”
冷神君幾乎將神念覆蓋了整座山體,卻依然沒有發現肉腸的蹤跡。所以篤定地認爲這條狗已經走了。
於是臉上又露出假笑,看着旁邊戒備地看着他的妙菱紗說道:“妹妹快來助哥哥一臂之力。”
妙菱紗見狀有些遲疑,但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所以故作驚恐地說道:“可是哥哥,小妹實在擔心……”
“不必驚惶,之前是哥哥我的不是,在這裏給妹妹賠罪了。”冷神君語氣溫和又低姿態地道歉。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請妹妹幫忙打掉我手中這枚方印,否則拖了時間長了,等到本座邀請的四方妖王到來,恐怕我們都得要變成他們的血食……”
妖終究是妖,骨子裏依然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那四方妖王雖然是受了冷神君之邀請而來,可如果看到有機可乘,絕對不介意順手一刀把冷神君給剁了。
說不定還要挖出妖丹直接煉化呢!
妙菱紗的下場更不用說,這種沒有自保之力的女妖精落在大妖手裏基本就是被玩弄至死的命運。
冷神君以爲自己可以用這個來說服妙菱紗來幫助自己。
而妙菱紗也的確是被說服的樣子,然後試探地靠近問:“我該怎麼做?”
冷神君似乎是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靠近一些,試着能否用妖力將這方印從我手上推開……若是不行,就只能切掉我的手掌了。”
看似萬樹花開不斷侵蝕他的右半軀纔是他難以脫困的主要因素,可實際上他的右半身之所以被侵蝕還是因爲左手方印鎮壓了他大半的妖力!
妙菱紗似乎相信了他的話,首先以妖力遠程試探了一下……當然沒用,鎮嶽印可不是她這樣尚未完全化形的貓妖能夠動搖的。
於是她從自己的後腿處拔出了一柄鋒利的匕首,對冷神君道:“哥哥,你確定要切掉手掌嗎?”
“來吧,不如此本座無法脫困。”冷神君卻表現地毅然決然。
“只是掉個手掌而已,對於我們妖族來說隨時可以再長回來。”
妙菱紗似乎受到了鼓勵,隨後拿着那鋒利的匕首一步步靠近,似乎是真的想要砍下那條手臂……
然而就在她以餘光看向冷神君的心口時,卻沒想到斜側裏忽然間一條長尾甩出,直接將她給一下抽飛,然後撞擊在後方山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身體全身的骨頭幾乎都被抽斷,而更要命是的一股刁鑽狠毒的妖力侵入她的身體,幾乎將她的妖丹給擊碎。
“噗!”
她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後不可置信地看着冷神君問:“爲什麼?”
此時的冷神君已經露出了半邊的本體……他的下半身,忽然變成了一條通體漆黑的蛇尾!
而上半截的冷神君則是面部慘白而陰冷,看似英俊實則是陰森。
“很抱歉菱紗妹妹,因爲我忽然覺得讓你砍我的手臂或許你會直接戳我的心窩子……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冷神君聲音陰冷,卻是透露出了他的內心……原來他除了自己就從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這種極端自私自利的蛇妖,又怎麼會將自己的命運交付給他人來操控呢?
當然是只有將周圍的所有可能存在威脅之人都給解決了,他才能夠放心處理自己的事情啊!
一念至此,他也就不再遲疑了。
左手的鎮嶽印只是鎮壓了他的妖力,但是右手的長春藤卻是在‘喫’他啊!
他是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大妖,此時現出了下半身本體,卻也是爲了解決此時的問題!
他的長尾狠狠一擺,卻是直接在他左手砸落……
沒有去砸那方印,而是乾脆利落地將他的幾乎整條左手給砸得粉碎!
“啊!!”
冷神君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吼,就連面部都控制不住形體似乎要變回蛇頭一般。
但是這樣一來,被鎮壓的妖力就得到了釋放,他試圖將那糾纏在自己右半邊身體的長春藤給徹底驅逐……
但是沒用,加大妖力輸出竟然只是延緩了那長春藤繼續侵蝕的速度,反而是令那花開花落的速度更快了!
也即是,他的妖力正在被加速削弱!
怎麼辦?
這蛇妖的臉上又顯出了陰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