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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沙漠荒獸

  這一套劍法的意外出現再次給蘇禮的修爲提供了一把助力,令他往一種此前從未想過的境界躍升了上去。   如果硬要說的話,他此時的精神境界心靈力量已經達到了元嬰層級,只是因爲神魂意志沒有沉入金丹而破殼元嬰,所以在法力操控上終究難以達到元嬰級別的那般圓轉自如。   換句話說,他現在的境界其實可以稱之爲‘半步元嬰’吧。   “蘇禮蘇禮,你現在的狀況其實和妾身父王那一輩先天神祇很像,他們與洪荒之中開拓世界也開拓着自己的修行道路。所以在他們那些遠古大能來說,修行之法本就沒什麼古今,只有個人的道路。”   海棠驚歎着蘇禮的身體與精神層面的蛻變,然後忍不住說道:“所謂古修法、今修法,都是大能傳下自己的大道總綱之後,被後來者一步步改變、完善成的更具普適性的修煉方法。”   “若是你的話,或許真的能夠試試看如父王那一輩先天神祇似的,走出自己的道路來?”   蘇禮聽了也是心動不已,但是隨後卻是搖搖頭說道:“我從未自比過那些古時的大能……如今的修行道路既然是無數先輩不斷總結出來的,那麼我也沒必要因爲自己那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道路’就放棄。”   他心裏很清楚自己該走什麼樣的路。   看起來他如今已經有了彷彿獨屬於自己的道路,很厲害的樣子……可關鍵是他修仙從來都不是爲了要變得多厲害,而是要讓自己感到開心快樂啊。   他覺得效仿古之大神肯定會很厲害,但也肯定會很辛苦……他這麼個愛清閒享受的人,怎麼能受得了呢?   其實要不是有那天地大劫逼着,他現在肯定已經計劃着要四處遊歷一下這腳下的世界了。   嘗試不同的風景,喫不同的美食……這纔是他喜歡的路。   所以他沒有回應海棠的提議,只是笑着問:“海棠,你覺得我給這套劍法取個什麼名字比較好?”   海棠從蘇禮的頭髮中鑽出了腦袋來,好奇地問:“讓我來取嗎?”   “幫幫我吧,不想再被那些人吐糟我的取名天賦了……”蘇禮說出了他的苦。   自從他將之前創造的劍法命名爲‘進階劍法’之後,他就已經被剝奪了取名的權利……如今那套劍法和練氣術合起來,叫做《大五行劍典》。   海棠好像有種深有同感的感覺,然後才說道:“你這套劍法能淨明己心、聚靈回元,乃是一等一的能增強己身又修煉心靈的劍法。”   “不如就叫‘元靈劍舞’吧,元爲身、靈爲心,而元靈合一便是天地。”   這麼聽起來,好像真的很順耳了呢。   於是他就點了點頭……實際上不管海棠取了什麼名字他都會認的,就當給她找些小事情做做嘛。   《元靈劍舞》,這便是蘇禮創造出來的有一門劍法了……甚至這是一門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劍法,只爲練身、練心與悟天地而創。   當然,這也是爲了授徒而創。   所以他在感慨了一番這門劍法的奇妙之處,便將之教給了北光。   而這《元靈劍舞》,也成爲了北光練起來最爲困難的一套劍法了。   他練劍的確很快,但那是因爲但凡劍法,總是隱藏殺伐之道。他天生對殺伐敏感,自然是能夠舉一反三快速領悟。   可是這套《元靈劍舞》卻是不帶一絲殺伐之氣,只是單純地爲了自己而舞……於是他有種茫然無措不明所以的感覺。   蘇禮對此早有預料,但卻是首次很認真地告訴他,這套劍法哪怕只是先將動作記下來生搬硬套也要將之練熟了。   這絕對是一套能夠受用終身的劍法……   於是毫無疑問的,劍崖教的傳法殿又多了一門非真傳不可學的頂尖劍法傳承……一羣劍崖大佬感覺嗶嗶了那什麼,爲什麼現在他們劍崖教的頂尖劍法傳承都要變成某個對劍法一竅不通的傢伙的了?   他們感覺自己一生的信仰和修持受到了侮辱,於是一個個都憋着一口勁也準備要推陳出新創造出一門屬於他們自己的頂尖劍法來……開玩笑,要是劍崖教的頂尖劍法傳承都‘姓蘇名禮’,他們的臉面還往哪裏放?   但是他們要想創出能夠比肩這《大五行劍典》和《元靈劍舞》的劍道傳承,真是談何容易……   蘇禮那是有徒弟的氣運加持所以總是能夠妙手偶得……他們,估計又要開始掉頭髮了吧。   就在北光愁苦而整個劍崖跟着一起愁苦的時候,西域聯軍幕後的那魔頭終於又有動作了……   而且這一番動作有些超乎預料……   “吼!”   遠遠地傳來了一聲獸吼咆哮,蘇禮和北光相視一眼,立刻登上城頭看去……   卻見那遠處的沙漠上,西域聯軍正爭相避讓,然後一頭低空漂浮在沙面上的飛龍一般的巨獸正緩緩靠近。   這頭飛龍有一左一右兩顆頭顱,雖然看似龍首但卻無角,而皮膚角質乾燥如同岩石碎塊貼合在身上。   一雙巨翼肉膜包裹,雖然張開但卻並不需要拍打就能漂浮在半空。   而它長長的尾巴上,則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哪怕是在這沙漠之中,也釋放着彷彿比頭頂太陽星還要灼熱的氣息。   王兼見狀臉色有些難看了,事實上原本這紅山關的守軍有大半的都露出了難看的神色來……   “飛龍荒火……我還以爲這只是傳說!”他倒吸一口涼氣說道。   姬正聽了立刻問:“詳細說說。”   王兼苦着臉說道:“末將也只是知道這是西域百國那邊的傳說……古老相傳,這死亡沙海之中居住着一頭無比恐怖的魔獸便喚做荒火,雙翼展開便能在沙面滑行,振翅便有沙暴產生,而所過之處可將綠洲變成荒漠,是沙漠傳說中最爲恐怖的存在。”   “沒想到這傳說是真的,而那些西域胡人竟然還將這傳說中的魔獸給引了過來!”   蘇禮聽了倒是一點反應也沒有……飛龍荒火?這分明是一頭生活在沙漠中的荒獸啊!   原本以爲只有北海冰洋中才有荒獸留存,現在看來那不過是海中荒獸的生存區域,而陸地上卻另有遺種。   “咕嘟~”   蘇禮好像聽見哪裏有吞唾沫的聲音。   左右看了看,卻看到他的狗子已經一下跳到了牆垛上盯着那飛龍荒火流口水了……   跟着蘇禮在外面走了一圈,這狗子真是喫慣了‘山珍海味’。   主要是它知道多肉花需要這種高級的‘花肥’才能結出‘好果子’來,那種可都是好東西。   蘇禮笑了起來,他覺得這頭荒獸其實並不太強。   荒獸的強弱其實可以從它們的體量就能分辨得出。   海中那些巨大荒獸他是看多了,那種如同島嶼一般的巨獸他尚且不怕,更何況是這麼一頭只不過是二三十米長的‘小獸’?   “這頭荒獸的身體力量並不算太強,只是相較於普通修士來說看起來可怕罷了……要不你去試試?”蘇禮伸手搓了搓狗頭。   肉腸‘呲溜’一下吸了吸口水,然後點點頭就直接從那牆垛上跳了下去。   騰身在半空的時候它就已經全身發生變化……身體急速放大,而原本黑背白腹的毛色在這過程中變成了通體漆黑。   災獸形態……不,這並不只是災獸形態。   真正的災獸哪怕修爲再強也不會有如此體量的……但是肉腸不同,他的血脈其實已經和災獸、明月犬都不同,似乎是因爲受了自家主人總是隨心所欲地改變着自己的修煉狀態所影響,它也在一直嘗試改變着自己的血脈。   如今它便是化作了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犬,雖然看個頭也只那荒火的四分之三大小……但是一身血肉精氣之充沛,卻是並不遜色。   尋常修士甚少遇到荒獸這種生物,只覺得其刀槍不入又力大無窮,還有許多強大的天賦神通難對付極了。   可是對於跟隨着蘇禮在北海冰洋殺了個來回的肉腸來說它卻是清楚地知道這些荒獸的弱點在哪裏……   它落地就是一聲嘹亮的‘天狼嘯’,立刻就將那頭飛龍荒火給一嗓子從天上吼了下來。   “轟!”   龐大的身軀砸擊在地面引起一片沙塵。   而就在它要掙扎着爬起來的時候,肉腸就已經兇猛地撲了上去。   一雙後腿踩在那荒火的背上,然後兩隻爪子輪流飛快抽打那兩顆龍頭,顯得暴躁異常。   “小肉腸也長大了啊。”海棠躲在蘇禮的頭髮裏幽幽地嘆息。   的確,跟着蘇禮混了那麼久,肉腸放出去其實也絕對是一方妖王級別的存在了。只是它習慣了自己呆在蘇禮身邊混喫混喝賣萌撒嬌,如今難得爆發一次才讓人知道它其實也已經成長了許多。   以肉腸此時的身體狀態,若是選擇化形,恐怕立刻就能夠化出完美的人形成爲大妖級別的存在。   可它認爲自己是寵物,如果化形了,就不方便跟在主人身邊了……   所以哪怕它此時能夠撲在那沙漠荒獸的背上形成完全壓制,但是它依然不願褪去自己的獸身。   而此時此刻,對於秦軍和西域聯軍來說,心理上便是天差地別…… 第五百零一章 魔道絕不會無辜   兩頭巨獸搏鬥,揚起了漫天的沙塵。   但是這對於秦軍和西域聯軍的士氣影響截然不同。   對於西域聯軍來說,這頭飛龍荒火那可是傳說中的魔龍,是沙漠中恐懼的源頭,是他們兒時的噩夢。   可是這樣的一頭魔龍,竟然被對面城牆上隨便跳下來的一頭妖犬給撲了……   這就好像他們心中最強大的存在但是在對面的秦人來說,卻是隨便跑個什麼人出來就能搞定。   一霎時,濃濃的自卑感襲上心頭。   而對於秦軍來說,就覺得自己這邊有國師坐鎮果然是什麼事都不用驚慌,不管對面弄出什麼幺蛾子來,國師都能夠有應對之法……   士氣提升倒是沒多少,但卻更穩固並充滿了優越感。   但也是因此,那邊的魔道修士是終於忍不住要冒頭了。   首先是兩個金丹級的修士出手,想要阻止這兩頭巨獸的糾纏。   可是這兩個魔道金丹的手段對於這兩頭巨獸來說真的是不痛不癢。   不是法力級別的攻擊,對於荒獸來說幾乎是毫無威脅的。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人祭出了一枚幽藍芬香的長釘狀法器,對着肉腸的後背就狠狠扎去……   這法器歹毒,雖然肉腸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但蘇禮讓肉腸出場只是爲了活動一下筋骨省得又長胖了影響顏值,可不是真叫它來廝殺的。   所以他背後猛然炸開劍翼,急速狂飆彷彿瞬移一般地來到了戰場之中。   劍翼一揮就將那長釘法器給彈飛,然後也不管那趁着肉腸分神總算是爬起身來的飛龍荒火,只是對着那兩個金丹魔修甩手揮出一道劍氣。   這一道劍氣雖然是真元構成,也很普通甚至就是劍崖教基礎劍法的劍氣。   可就是這樣一道劍氣,卻是加持了他的神鋒意,以及通過赤鋒劍法磨練出來的那種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於是空氣被無聲無息地剖開,劍氣尚未到達,那兩個金丹修士就覺得一股鋒銳之極的氣息已經將他們的身體給剖開了。   這是一種錯覺,蘇禮的劍意太強大了,甚至已經達到了直接進行心靈攻擊的層次。   所以在他們的感知中,哪怕這道劍氣其實還沒斬到面前,但是他們的心卻已經被率先斬了。   所以外人看來,這兩個金丹魔修就是一下子變得神情呆滯,然後眼睜睜地看着蘇禮的這一劍將他們兩個給一起攔腰斬斷!   連一聲慘呼都沒有發出,就好像他們在那之前就已經沒有了知覺。   斬人先斬心……蘇禮總算是有了種‘劍道高人’的感覺了。   而因爲蘇禮出手時那看似普通的劍氣讓人覺得平平無奇,理論上金丹修士絕對能夠應付得來,所以直至那兩個魔道金丹都斷成四截掉地上了纔有人反應過來。   當然,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先去將那兩枚鮮活的金丹給搶了,用特殊的祕法暫時封存起來……作爲始作俑者的蘇禮居然一時被人‘遺忘’了。   ……這便是魔道修士了,最在乎的永遠是眼前的個人利益。   不過蘇禮卻沒閒着,他現在慢慢的都是以‘發展的眼光’看事情……這頭飛龍荒火看起來還不錯,但實際上比起海中的那些存在不知多少萬年的史詩級別巨獸差了不知道多少。   剛剛好,可以抓回宗門去圈養起來……   能馴服的話最好,馴服不了就養着當花肥日常放放血,也是‘可循環資源’了。   於是他只是稍稍停頓,就在那些魔道修士的注意力都被那兩顆自己人的金丹吸引過去的剎那,就是伸手對着那剛剛翻身爬起來還想撲騰翅膀的荒火遙遙一指……   下一刻,這頭荒獸就猛地又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它的上方獄崖隱現,五條獄鎖從獄崖底部飛射出來,一下子就將這頭荒獸給捆得死死的。   獄崖神符絕對是這凡間修真界最強的鎮封之法,這點毋庸置疑。   反正這頭荒獸是直接兩顆腦袋四隻眼睛全部翻了白眼,一丁點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這頭荒獸就連獄崖神符的鎮壓之力都對抗不了,更何況還增加了神魂震懾之力……它是真的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放開荒火!”   魔道修士們這才反應過來,這次卻是所有隱藏在西域聯軍中的人都冒了出來。   一共二十一人,其中十五個練氣期的,四個金丹期的,以及兩個元嬰真君。   不過人多有什麼用?   蘇禮看了看這些脫離了凡人軍陣掩護的魔道修士,好整以暇地對着肉腸歪了歪腦袋。   肉腸輕易就從他的眼神中看懂了一絲,然後扯開嗓子就是仰頭一聲天狼嘯!   “吼!”   驚悸的狼嘯聲直接震懾神魂,這可是大妖級別的攝魂之音啊!   於是那些煉氣期的邪修們立刻像是下餃子一般掉落到了地上……只是被肉腸的一聲驚魂之吼,就被震懾得口吐白沫神志不清了。   相對好一些的是那四個金丹修士,他們雖然渾身猛地一滯,但卻總算是勉強沒有從天上掉下來。   但就算如此也是面面相覷心有餘悸。   倒是那兩個元嬰只是稍稍頓了下,看似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   可就是這稍稍的停頓,對於元嬰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影響了啊!   元嬰級別的戰鬥中,這一下停頓可以發生多少故事?   反正當這兩個元嬰回神的時候,他們就發現已經有兩道劍光懟上面門了……這便是劍崖教古老相傳的禮儀:見面先給一劍。   這兩劍蘇禮出得很隨意,就和剛纔一口氣剁了兩個金丹的那一劍沒什麼區別……可見他真的是在‘打招呼’。   但是那兩個魔道元嬰可就手忙腳亂了,麻煩的不是劍氣中的真元,而是真元承載着的劍意!   越是修行到了高深處,修士的心靈意志力量就越是顯得重要。   同樣的一門法術爲什麼在不同的人手裏施展出來會有截然不同的威力?   那便是因爲修者心靈的差距。   大道是殊途同歸,可實際上修行一道的過程總是起步相對死板單一,而隨着過程的推進,在不同的經歷下會變得千變萬化多姿多彩。只是在最後會有個相同的終點罷了。   所以在面對這一劍的時候,那兩個魔道真君就感覺自己彷彿面對的是一個同層次強者的全力一擊,令他們手忙腳亂有種難以招架的感覺。   不過好在他們終究是真君強者,而且是在廝殺中成長起來的魔道真君,很快就各使手段分別應付過了這一擊,只是這過程有些……   左邊那個魔道真君忽然間咬破了舌頭猛地噴出大口的污血……這些血污接觸到蘇禮的劍氣就發出劇烈的‘嗤嗤’聲。   而蘇禮的劍氣在神鋒意的加持下雖然依舊破開了這些污血的阻隔,但卻是毫不意外地受到污血侵染,變‘鈍’了許多。   那劍氣的威力就在於神鋒意在精神層面的鋒利,而一旦神鋒意變‘鈍’了,那麼對於元嬰真君的殺傷力也就等於是沒有了。   所以這魔道真君接下來只是揮揮手,就拂出一道法力將蘇禮的劍氣給徹底打散掉……最後的這一下很有氣度,倒是有些宗師風範。但前提是先將嘴角的血跡擦乾淨。   而另一個右邊的那魔道真君呢?   卻是雙手快速掐動法訣,緊接着卻是任由這道劍氣砍在了自己身上。   這很奇怪,因爲這道劍氣是切切實實地命中了目標的!   “噗!”   這魔道真君肩膀上直接就出現了一道寬闊的血痕。   可是下一刻這血痕就快速消失了,彷彿先前只是錯覺一般。   “噗通!”   但是他的身後,一個魔道真人卻是一頭栽落地面,同時半身灑血,整個身子都要被從中劈開了……   看那傷痕,可不就是先前在那魔道真君身上出現的一般無二嗎?   這也不知是什麼邪法,竟然是將自己受到的傷勢轉移到了同門真人的身上!   與此同時,那個自己咬破舌頭噴了一大口血的魔道真君也是不甘示弱,伸出了那如同雞爪一般的手掌,對着另一個自家魔道真人遙遙一扣……   下一刻,這人就一聲不吭地眼耳口鼻鮮血狂噴……而那噴出的血又匯聚到了那魔道真君的‘雞爪’掌心,隨後被他一口吞服。   原本因爲吐血而灰敗的臉色就在短時間內恢復了過來……好傢伙,這是將自己的同門真人當做‘血瓶’在用啊!   兩名魔道真君的行爲真的是徹底詮釋了什麼叫做魔道……當真是損人利己,一切都是爲了自己,哪怕同門也只是隨時可以‘獻祭’的工具。   剩下的兩個魔道金丹面面相覷,只覺得相比起蘇利來,這兩位魔門長輩纔是真的可怕吧!   他們當場就想要跑。   但是那兩個魔道真君卻是不以爲意地冷哼一聲道:“怕什麼,他們兩個平時受我等恩惠,此時只是償還罷了。”   ……那兩個魔道真人忽然間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正道宗門內,能夠與長輩親近那是後輩弟子的福氣。   可在魔道宗門內,與長輩親近那就是絕對的災難!   因爲沒人知道,魔道的長輩會在什麼時候對你的身體做些手腳……   蘇禮冷眼看着這一幕,然後奇怪地問了一句:“這樣的傳承,居然還沒有滅絕?”   海棠藏在他的頭髮裏,抱着他的耳郭輕聲耳語:“因爲這世上總有許多不甘心的人,想要走捷徑的人,或者天生的惡人。”   蘇禮的耳朵有些癢,微微側頭露出了一個暖意的微笑。隨後卻是目光冷峻地看向了對面的人……   魔道之初,或許會是可憐之人的掙扎。   但是既然已經走上了魔道,那麼就再無無辜之說! 第五百零二章 瀝血成長   “卑鄙!”   兩個魔道真君竟然在快速恢復了之後還對蘇禮出言指責……這是開玩笑呢?   於是蘇禮背後展開了一對以數不清的劍氣構成的劍意,鋒銳的氣息立刻就使得這兩個真君爲之一滯。   只是看那對劍翼,想象若是上面每一道劍氣都如同剛纔那般附帶着恐怖的劍意……這兩個魔道真君就是感覺一陣心虛。   “荒火乃是我青魔門老祖所養,你不能拿走啊!”   至少魔修的這一點還是比較讓人滿意的……在知道自己拳頭硬不過別人的時候立刻就讓自己變得‘柔軟’起來。   但是相比起魔修的這種‘圓滑’,蘇禮卻更喜歡劍崖教的那種一剛到底的風格……作爲敵人,就該有些做敵人的覺悟啊!   他根本懶得廢話,在‘打過招呼’之後發現這兩個魔道真君水份極大,於是乾脆就一口氣全部斬了吧?   剎那間,他雙翼一振便是有無數劍氣飛射而出!   所以才說這兩個元嬰有水份啊……因爲真正的元嬰哪但凡心靈力量能夠達到基準線,配合着心靈力量最佳載體的法力,絕對能夠輕鬆阻擋這種攻擊的。   兩個魔道真君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這次算是給他們準備時間了,但他們卻依然沒拿出什麼好的應對方法。   其中一人是直接化作一團污血來了個血遁,剩下那個則是無可奈何之下選擇硬抗……   於是蘇禮就看到對方釋放出來的駁雜法力,被他那附帶至純意志的劍氣給捅得千瘡百孔……順帶的,那後面的魔道真君也是肉身瞬間崩潰。   一個渾身糾纏着業力與戾氣的黑灰色‘嬰兒’當空飛起,像是要化作一團流光撲入後方西域大軍的人羣中。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頭狗子忽然從旁邊飛撲了過來,一口叼住了這隻充滿了罪業的元嬰,然後直接就給吞了……   肉腸舔了舔舌頭,表示這個小零嘴十分美味。   蘇禮有些想捂臉,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肚子裏塞啊,就不怕喫壞肚子嗎?   不過考慮到肉腸的災獸血脈最是能夠消化這些至惡之物,而明月犬血脈又很能夠淨化、剝離它們……可以說是雙重剋制了。   肉腸恢復了小奶狗大小,凌空撲到了蘇禮的懷裏,蹭着腦袋一副小寵物的模樣。   但是這個時候卻再沒人敢小覷了這頭小奶狗了……這他喵的是能夠把飛龍荒火給撲地上的狗子啊!   再看那些魔道修士……哪裏還有魔道修士的蹤影,他們已經直接消失無蹤了。   蘇禮不以爲意,只是一手牽着那被封印得死死的飛龍荒火飛回山關,還不忘教育自家徒弟:“看到那些魔道修士的下場了吧?”   “這就是修行不穩的結果,你看看那些駁雜的法力……法力怎麼會駁雜?就是因爲他們心不純……”   北光唯唯諾諾蘇禮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現在已經從另一個方面瞭解到自己的師父有多厲害了。   一言不合先給一劍,確定對方打不過之後就直接開大!   但是他有個疑問……   “師父,要是對面我們打不過,結果還被你上手一劍給激怒了呢?”北光發出了靈魂的質問。   蘇禮的話音戛然而止,然後若有深意地說道:“首先,你得確定那對手看起來不是那麼強……這比較靠經驗,不過還是有訣竅的。”   “那就是一般真正厲害的人都會比較謙虛……因爲謙虛的人始終知道自己的不足會不斷變強,而看起來驕傲無比的人卻只會看到自己的優點容易裹足不前。”   “所以碰到謙虛的人,你就跟人好好說話……一般這種人相處起來也會很舒服。”   “遇到很傲氣的人……你就給他一劍再說,反正這種人一般都會很氣人。與其你被他氣到了再打,還不如先打一頓再說。”   這一番‘樸素的劍崖價值觀’着實是將北光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轉念一想,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姬正一臉無語地看着蘇禮教徒弟……這樣教出來的徒弟,確定不會出問題嗎?   西域聯軍再次退了……不能不退啊,剛纔那一番神仙打架,他們那方已經大敗虧輸了!   其實現在的西域聯軍已經十分尷尬了,他們在面對西秦的時候根本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但是他們不能撤,因爲能否撤軍根本不受他們自己掌控……除非那青魔門自己放棄了。   可魔門似乎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因爲蘇禮都不知道這羣魔修究竟爲什麼要盯着西秦這邊。   所以他想了一下,就將那十幾個被肉腸吼暈的魔修都給抓了起來。   早年學的一手‘搜魂術’還沒荒廢,他一個個地開始搜查這些魔修的腦袋,毫不介意將他們搞成白癡。   然後他就發現,這些人的腦子幾乎也就跟白癡沒多少區別了!   整個就知道‘殺殺殺’、‘搶搶搶’,將自身各種慾望都放大到了極致,行事也是偏激到了極致。   一些畫面蘇禮不願去看了,看了也只會影響他的心情。   他只是在確定自己毫無收穫之後,就揮揮手將這些人全部都給斬首了事。   在旁邊看着的北光這個時候忽然有些於心不忍……這也是成長於優越環境下的年輕人的通病了。   北光雖然早年過得苦,但實際上他是一直都在接受着各種人的幫助才能活到現在的。   早先是受永夜城的令居大嬸、叔叔們的幫助艱難地生存,如今則是受到蘇禮的寵愛、劍崖的庇護。   這保護了他內心的善,卻也讓他失去了許多風吹雨打,顯得過於天真了。   蘇禮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徒弟將來是要扛起大梁引導世人渡過魔劫的,那麼當然不能再有這方面的天真。   所以他想了想說道:“有些事情我本不想說,但我認爲那是你必須要知道的。”   “還記得你之前遊歷西域的時候路過紅山關時做了什麼嗎?”   北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隨後臉色猛然一變……   當時他出關,遇到了一大片難民在這關下聚集。   彼時那些難民缺衣少食不是渴死就是餓死,所以他在紅山關外設置了一處綠洲湖泊。   ……可如今,這紅山關外都是什麼樣子?   還有那些難民生存的空間嗎?   “師父……師父……”北光的語氣有些抖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從蘇禮這裏聽到什麼答案,他的心情複雜之極。   “從這些魔修的記憶中可以看到,你製造的那個小綠洲如今已經成爲了西域大軍的取水點。而那些難民……已經成爲了西域大軍的口糧。”   “西域聯軍的確是缺過一陣子的糧食,所以那青魔門就想辦法給他們去籌措軍糧……你也知道,魔道中人的行事風格是什麼樣的。”   北光猛然捏緊了拳頭,哪怕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這一刻聽到的事情卻依然令他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但他既然是這世界選擇的天命應劫者,那麼就不該這麼脆弱。   北光果然只是身子抖了一會兒之後,就深吸了一口氣對蘇禮說道:“師父,這是我的罪過,不知該如何彌補?”   蘇禮聽了有些不滿地說道:“你的罪過?你又何罪之有?”   北光愣了一下,然後語氣稍稍低沉地說道:“若是我能記得他們並且提前安排,他們是可以逃過一劫的。”   蘇禮卻是搖搖頭不贊同道:“你不欠他們。”   “你當時路過這裏,在這裏建了個綠洲,便已經是憐憫他們並且救了他們一命。你沒有義務永遠保證他們的安全。”   “所以他們這次受難無論如何也怪不到你頭上,有的只是那些罪人罷了。”   他這麼教導北光,只是希望他能夠認清自己的定位而不是胡亂將罪責都套在自己身上……他還那麼年輕。   北光聽了微微一愣……但是無論如何,他的心情的確是在蘇禮的開解下放鬆了許多。   但他沒有就此作罷,反而是很認真地說道:“師父……原本我還覺得這場戰爭跟我們關係應該不大……但是現在,北光請戰!”   蘇禮微微頷首,他說:“我從未阻止過你加入戰場……既然如此,你就去找王兼將軍吧,讓他給你安排最好不過。”   北光聽了立刻就去找王兼了……這小夥子看起來是真的已經到了要在戰場上錘鍊一番的時候了。   蘇禮很是期待,當經歷了戰火成長之後,這少年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   只是戰爭卻沒有繼續下去,估計是蘇禮把那兩個魔道真君弄得太慘,以至於西域聯軍不敢繼續進軍了。   但實際上……蘇禮從高空看去,卻是發現這西域聯軍竟然是兵分兩路,一部在這牽制紅山關,另一部二十萬人卻是直接繞行死亡沙海!   他們這是想要穿越死亡沙海……   這個情況使得姬正和王兼兩人臉色十分難看……因爲如此一來,他們就必須也要分兵了!   “陛下,末將前去阻擊他們!”王兼只是稍作猶豫便自告奮勇。   但是姬正卻是擺擺手說道:“還是讓寡人去吧……這紅山關給你留一萬人繼續守關,寡人與國師帶着三萬人去攔截他們。”   “一羣敗犬爾,不必擔心。”   姬正已經斬釘截鐵地做出了決定。   對於一國來說,他這樣的決定再糟糕不過了,因爲他作爲君王怎可親歷險境?   可對於這場國難來說他卻必須這樣,因爲蘇禮是不會離開他的,而唯有蘇禮隨隊,這三萬人才有可能阻擋得了對面二十萬人。   所以他也就必須去了…… 第五百零三章 不得不戰   西域胡人也終於要開始利用起修真者帶來的優勢了……有魔道修士在,他們完全可以穿過死亡沙海直插西秦腹地!   這一次是姬正親自率隊迎擊了……王兼無論如何也無法打消姬正的決意,他只能將最精銳的部隊最可靠的部將都交給了姬正來帶領,而他則是自己帶着一羣老弱病殘堅守紅山關……這是他目前爲止唯一能夠給姬正做的事了。   姬正對此沒有拒絕,因爲他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會更難。   所以他率領着三萬已經在戰場上完全鍛煉出來了的強軍從紅山關另一面出來,然後繞行死亡沙海,要將那些西域大軍給攔截在沙漠中。   蘇禮在天上還有一個‘衛星’看着,很容易地追蹤着對方的蹤跡……   而很令人疑惑的是,這羣西域聯軍似乎就是在等着蘇禮他們的到來……或者說,他們就是想要逼迫秦軍與之正面決戰。   在雙方都有修真者在幕後的情況下,的確是許多伏擊、陷阱等做法已經毫無意義。   雙方在一片沙丘之間不期而遇,蘇禮在確定了對方並沒有任何埋伏與陷阱之後,對着姬正點了點頭。   姬正沒有任何遲疑,抽出了身邊的佩劍就對着身邊的將士們大喊一聲:“諸君,隨我殺敵!”   秦軍立刻組成及其嚴密的陣勢開始往前壓進……對面有修真者又如何,只要他們軍陣齊整萬衆一心,就不必懼怕。   而那二十萬西域聯軍?不過土雞瓦狗!   絕對,絕對。   他們絕對不能失敗。   因爲一旦失敗了,他們背後的家,背後的國,便是災難……   沉默的秦軍無需鼓點配合,因爲他們整齊的腳步聲便是最好的軍鼓。   敵人在人數上佔據絕對優勢,但是他們堅信自己更強大……   六方皆敵,聽說其他五個地方大家都做得很不錯……那麼他們,也不能做得太差了啊!   “萬勝!”   驀地,軍氣牽引之下,整個秦軍方陣自發地一同發出了一個齊聲吶喊!   這一霎時,空間都彷彿震顫了起來。   先前肉腸的‘天狼嘯’雖然威力強大,但在西域聯軍的軍陣面前很難形成殺傷。   可是這次秦軍的齊聲吶喊,或許無法震懾修真者的神魂,但卻能夠震撼對面的二十萬強敵!   蘇禮微笑了起來,所以說劍崖教和西秦真的是脾性相投啊,這種一根筋硬剛到底的氣勢也是一點都不差。   北光已經混跡在了這秦軍方陣中,他想要體驗真正的軍旅生涯那便去吧。   在這種軍陣之下,先天與否也已經不重要了,若是不能與身邊的戰友配合,也就是那麼三兩下的事情。   也希望北光能夠在這樣的大戰中學會如何信任自己身邊的人吧。   “轟!”   雙方軍陣終於撞到了一起。   ……這一刻秦軍的強悍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西域胡人空有人數上的優勢,可是在一個衝鋒之下,竟然就被秦軍的軍陣給一下子撞散了陣型!   三萬秦軍直接殺入這二十萬人的中軍腹地,毫不在乎自己可能陷入包圍,而是聚集起力量來在這二十萬人中橫衝直撞。   蘇禮認識的西秦大將中,蘇禮認爲指揮作戰最強的毫無疑問是宋銳……這是北地連年征戰歷練出來的,再加上個人出衆的武力,絕對稱得上是‘西秦第一將’。   以一人一軍獨鎮北魏三十萬大軍,可見其能。   這可惜這位‘西秦第一將’已經被劍崖教的‘溫柔鄉’俘獲,當這次戰事平定之後他大約就會徹底‘退隱’了吧。   而接下來的‘第二將’應該就是那征伐蜀中的安戈武老將軍了。這位歷經四朝的元老戰場經驗一樣豐富,早年也是百戰百勝的名將……如今排在宋銳之後,只是因爲他的年紀大了終究體力、精力不在巔峯。   再之後就應該是蒙摯與王兼了……如今在蘇禮心中蒙摯應該是還要在王兼之上。但是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是王兼要更強了。   因爲蒙摯已經在其性格限制的瓶頸上,而王兼則還有更多的可能。   也即是,在未來,蘇禮認可王兼或許會成爲西秦的第一將。   這便是如今的西秦四大將。   但是還有一人絕對是被所有人低估的……那就是在北地跟着宋銳學習打仗的秦王正!   他或許沒有那麼多的機會去積累經驗,但是他的理論知識非常紮實。   他指揮軍陣或許沒有出彩之處,但卻也基本不會犯錯……這便已經很厲害了。   而相較於另外四位大將,姬正坐鎮親自指揮的情況下,全體秦軍都會處於一種士氣激昂的完全無畏狀態。   這樣的軍隊纔是最可怕的。   他們不但英勇無畏,還有最高的執行力。   君王號令之下,哪怕是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是在所不惜。   相比之下西域胡人的聯軍就是紛紛雜雜的散兵遊勇了。   本就是上百個小國聚集在一起的聯軍,各有各的小心思,只是被青魔門用手段聯合了起來而已。   但是如今酣戰一個多月,苦頭喫到了不少,卻沒見多少實際的東西……他們之間沒有亂起來就已經是青魔門使了手段。   如今精銳秦師與這樣的雜牌軍交手,又怎麼可能會輕易自亂陣腳?   蘇禮在軍陣之中一邊護持姬正免受暗算,一邊則是觀察着戰局走向……那二十萬西域軍隊,果然是不如秦軍的。   那麼青魔門的暗手又在哪裏?   一刻鐘之後,蘇禮知道了那是什麼。   當秦軍那如同鋼鐵雄師一般的形象深入西域聯軍的心中之後,這些西域人就自己亂了起來。   首先出狀況的是一批死了上級將領的潰兵,他們的上級都死了,在他們看來這場戰鬥就已經毫無意義了。   所以他們不再積極,反而是想要退出戰場。   可就在這個時候,這些人卻是忽然間雙眼泛紅,然後都露出了狂亂的神情,並且不分敵友地開始攻擊身邊的人!   這些人彷彿是一個信號。   戰場中的西域人一片一片地受到影響,然後都開始狂躁了起來。   他們互相攻擊,更是不要命一樣地衝擊秦軍方陣……在這種不要命的衝擊之下,秦軍體力開始急速下降,並且終於出現傷亡。   “穩住!”   姬正立刻發號施令,他沒有任何猶豫,就下令:“駐足,防禦陣型!”   這種情況不適合再突擊了。   因爲他們維持軍陣的情況下無論如何也是無法跑得過這些突然發狂的敵人。   所以姬正乾脆原地駐防,以更省力的姿態來應對這種衝擊。   毫無疑問,這些西域人都是被青魔門的人做了手腳……想想這段時間西域聯軍的後勤都是由青魔門負責,他們有太多的機會去做這些小動作了。   這也是凡人的悲哀之處。   哪怕強軍結陣可以抵抗元嬰真君,但是修真者們卻有太多的手段來瓦解軍勢了……除非他們自己軍中也有修真者護持。   蘇禮見狀就知道自己必須插手了……但是,他一個金丹修士能夠在這樣規模的戰場上做什麼呢?   他的插手方式十分獨特,其實已經超越了修真者的手段。   一切的起始,便是從他的弟子,也就是北光那開始的。   他看着周圍不斷有戰友倒下,年輕的心靈再一次經歷了失去的痛苦,於是忍不住就開始祈禱:“偉大的光之聖靈,救救這些勇敢的人們吧!”   他用的是最淳樸的極北語,而其中的‘光之聖靈’,便是極北之民對那位給永夜城送來光明的神靈的稱謂。   極北永夜城的人不多,區區萬把而已,但卻一個個都是十分虔誠。   北光一樣虔誠,哪怕他知道那其實就是自己的師父。   可能在他心中,他師父就是師父,而光之聖靈便是賜予極北光明的神靈,是分開來的。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心中卻想着的卻是蘇禮的形象,因爲他覺得蘇禮一定有辦法的……   他的信仰十分純粹,所以他的祈禱也得到了回饋。   他師父給他製作的神術界面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但是那四個神術位卻都沒有動,而是自動從那龐雜的神術列表中找出了名爲‘神聖守護’的神術激發了起來。   下一刻,北光腳下就形成了一個光圈,覆蓋全軍。   在這光圈之中,秦軍士卒們的體力得以快速恢復,就連傷勢也在加速復原。   他們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如今這戰場能夠做到這一幕的,除了他們的國師大人還有誰?   都說國師大人是神仙般的人物,如今看來果然是這樣。   他們心中不由振奮了起來……雖然沒有祈禱,但卻是將源源不斷的信念與願力傳遞給了蘇禮。   蘇禮對這部分願力是一丁點也沒有保留,全部當做薪柴丟給了北光開啓的‘光環’中……   所謂‘神聖守護’,還有什麼能夠比用自己的心靈信念來守護自己更好呢?   在修士層面,蘇禮什麼力氣都沒耗就給全軍都上了一個‘Buff’……但是在神靈層面,他卻是在做着最‘蠢’的事情。   因爲沒有神靈會像他這樣,將信徒的信仰願力全部都返還出去而不給自己留下任何一絲……   海棠呆在蘇禮的頭髮裏看着這一幕,眼中淨是星星熠熠的光彩。 第五百零四章 挖坑什麼的最拿手了   看着自己的弟子踩着‘軍團光環’與戰友們一起奮戰,蘇禮朋友這欣慰的感覺。   他從沒有將自己當成是高高在上的神靈,至少現在還沒這種心理變化。   所以對於他來說信徒對他信任,那麼他就必須給予同樣的回報。   三萬秦軍將士們此時當真是萬衆一心,都是隻有一個念頭:將這些可惡又邪惡的入侵者阻攔在家門之外!   而又因爲蘇禮一直以來所表現的神奇,他在這些秦軍眼中已經是類似守護神一般的存在了。   所謂國師……不就是至聖護國仙師嗎?   蘇禮此時就彷彿只是箇中轉站,將這大秦軍人們的所有信念意志給擊中了起來,然後以‘神聖守護’的形式給展現出來。   北光便是鑰匙,其實從頭到尾這個‘神聖守護’會展現什麼樣的威能都是由他的所思所想決定的。   蘇禮,便是沉默又欣慰地看着這一幕,知道當自己的弟子與如此多擁有着守護與勇氣之心的戰士們心意相通過之後,必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戰士們衆志成城,姬正這個君王也是從容指揮。   在‘神聖守護’源源不絕地爲戰士們恢復體力與傷勢的情況下,秦軍陣線的防護總算還算是穩定。   而這一場戰鬥,持續了兩天兩夜……   瘋狂的西域人一直都在亡命地攻擊着周圍的一切,他們都已經被青魔門的魔頭改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們毫無人性,甚至用牙齒撕咬着身邊一切的活物。   而且隨着戰鬥越是持續,他們的體力漸漸消耗殆盡,卻是越顯得瘋狂……   秦軍們已經堅持了兩天兩夜,在幾乎七倍於自己的敵人瘋狂之下,他們哪怕有神術護佑也依然傷亡慘重。   原本齊整的三萬人有一半就這麼永遠地埋在了這染血的沙海中……當然他們也讓敵人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二十萬西域聯軍,一個都沒剩下,全部都給宰了!   當最後一個西域胡人倒下之後,剩下的秦軍也終於是無以爲繼一個個跌坐在沙漠中大口喘息……真的是太難了。   哪怕有神術輔助,他們面對二十萬瘋狂的不知死亡爲何物的軍隊也是打得艱難之極。   更重要的是神術真就這麼簡單?   雖然人心是無限的,但是凡人的意志終究有強弱。   神術所消耗的其實就是這些秦軍自己的心靈力量。   雖然在軍陣加持之下大家萬衆一心,但是隨着艱苦的戰鬥不斷持續下來,衆人的精神消耗也是逐漸增大。   如今總算是勝利了,但是衆人的精氣神卻也都是降低到了一個十分危險的程度。   但是毫無疑問,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只需要享受勝利的果實了。   ……   然而在衆人鬆懈的時候,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卻是從遠處的風中而來。   衆人抬起頭來看了過去,卻是不由自主地心中一沉。   疲憊以極的大秦軍卒們顫抖地站起身來,拿起染血的武器再次努力地找到自己在軍陣中的位置……只是如今,這軍陣已經稀疏了許多,好多他們的袍澤都已經不在了。   “萬勝!”   士兵們齊聲怒吼,憨憨的張直站在了軍陣的第一位,舉起手中的武器與血肉屍骸中憤怒地咆哮。   他們是大秦之兵,唯有勝利與死亡!   “國師,俺來帶着大家斷後,您一定一定,要帶着陛下安全地返回。”張直看着身邊的人……很可笑,如今他這個罪將其實就已經是在場軍職最高的人了。   遠處揚起的那漫天沙塵之下,一支裝備精良軍容齊整的西域軍隊正快步向這邊疾行而來。   疲憊之極的秦軍這時候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但是他們卻有決心爲自己的君王斷後。   “這是哪裏來的又一支西域軍隊!”姬正失神地喃喃自語,他很少有這種失態的時候,但這次他是真的繃不住了。   他們的正前方,這支西域大軍赫然有五萬人規模。   換做平時那是完全不怕的,但是現在……他們真的已經打不動了。   蘇禮沉聲應道:“或許是王兼那裏沒看住,也或許是從一開始他們就留着這支軍對沒派來……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先生能帶大家一起走嗎?”姬正問。   “我只能帶十人左右回去,但是要一口氣傳送一萬五千人……怕是不行。”蘇禮嘆息一聲回答。   “既然如此,那麼寡人就要在這裏送將士們最後一程……然後,再勞煩先生送寡人回去吧。”姬正的回應卻是令人意外,他這是退縮了?   可是下一刻,蘇禮就看見姬正的眼眶都裂開了,一道血跡從他的左眼眼角流了下來。   他瞪大了眼睛正試圖將眼前這些將士們的面容都記下來,然後喉嚨間如同野獸一般地嘶吼着:“寡人發誓,必然盡屠西域百國,爲我大秦將士復仇!”   ……他不是逃避,而是將這份仇恨和責任給肩負了起來。有時候活着,往往會比死去的更需要堅強。   但是這樣一來,蘇禮就可以預見原本還算陽光開朗的姬正會迎來一個什麼樣的心理變化……作爲一個君王,此時他離開是正確的決定。但是作爲一個統帥、軍人,他卻不該拋下戰友。   或許他從此以後將會徹底成爲一個君王而存在,而徹底將心中的那一份天真爛漫給拋棄吧。   這對於秦國來說未必是件壞事,但對於蘇禮來說卻彷彿會失去一個真正的朋友……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感知着腳下的沙漠。   這羣西域人,或者說是青魔門的人暗藏了這麼一手,而他蘇禮作爲大秦國師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嗎?   他可是大秦的護國仙師啊!   當初會將這裏定位戰場,一方面是沒有敵人的埋伏,周圍什麼情況都是一覽無餘……另一方面,在這片沙海之下,還存在着一條洶湧的地下水龍通過!   而這個時候,這條水龍已經被蘇禮擒了過來,然後稍稍改變了一下中段的通行路徑,在秦軍面前的那一片沙海之下狠狠地衝刷了過去……   面對軍容齊整的五萬大軍,蘇禮的確也難以施展手段正面爲敵……可是修真者之所以是一羣超脫的人,就是因爲他們能夠通過自己對這天地的認知而做一些凡人難以想象的手腳啊!   那五萬西域大軍來了,秦軍依然只是能夠勉強站起來。   但是他們感受到了自己君王的目光,心中已經十分快樂。   他們要讓自己的君王知道,他們這些大秦將士哪怕是直到死亡,都是那麼的英勇。   ……但是他們看到了神蹟!   行進間的那五萬西域大軍,忽然間陷入了流沙之中!   他們腳下的沙層忽然間就這麼凹陷了下去,數不清的人陷在了流沙中難以自拔。   他們掙扎着想要爬出來,但卻是隻能越陷越深。   一時間悲慘的呼喊聲響徹雲霄,但對於大秦將士們來說這卻彷彿是天籟之音。   他們驚喜無比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然後不由自主回望他們的國師……他們的國師……   這是怎麼了?!   他們驚愕地發現,蘇禮的身上被一團濃郁的黑氣纏繞了起來,彷彿有無數冤魂要向他索命。   “師……師父……”北光驚愕極了地看着蘇禮,忽然間醒悟到了什麼,他說:“師父!這就是修士干涉人道之戰而要承受的業力嗎?!”   蘇禮微微搖頭,他說:“這只是我殺了這五萬人的殺業,也有五萬個家庭破碎的罪業……若是之後大秦屠戮百國,這份罪業或者我還將繼續承受更多吧。”   名門大派不願過多牽涉人道之事,就是因爲害怕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啊。   姬正的心臟猛地一緊,眼眶有些溼潤,差點便要滴落下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蘇禮這副業力纏身的模樣了。   而恰好,每次蘇禮都是爲了他纔會這樣的……   他快速地以衣袖拂過自己的眼角,然後鄭重地說道:“先生,我姬正以秦王的名義在此承諾,以後秦軍征伐,必然少造殺業!”   雖然前面他才發過誓要盡屠西域之人,但那不是在以爲大秦將士們會全軍皆沒的情況下嘛。   如今事情沒發生,當然也可以不用當真……而他,也是真心不想再讓蘇禮替他姬某人承擔更多了。   一時間全場靜默,都愣愣地看着全身黑氣纏繞的蘇禮……   這個時候被陷入流沙中的五萬西域人紛紛嚥氣,於是他那一身業力也是濃郁到了極致。看起來隨時都要將他給吞沒了一般……   其他沒什麼,就是蘇禮對着這些人彷彿‘送別遺體’的表情實在是受不了……不就是一些業力嗎?   多大一點事兒!   一身氣運功德加持的蘇禮對此表示完全不在意……尤其是他本身更是一丁點也沒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這些業力就更難以影響到他了。   可是就在他要解釋一下的時候,在這一片染血的沙海中卻是忽然颳起了一陣陰風……   下一刻,一股濃郁的魔氣從遠處天邊由遠及近急速馳來。   蘇禮立刻暫時放下了要解釋的念頭,嚴陣以待。   他知道那青魔門背後的‘老祖’終於要來了。 第五百零五章 這是早就埋伏好的吧   魔氣滾滾而來,哪怕是沙漠中烈陽高照,衆人都彷彿感覺到了一陣陰冷。   明明是晴朗白天,但是衆人卻覺得彷彿已經天黑。   ……因爲那可怕的氣息已經讓衆人的心靈都蒙上了一層塵垢!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人在沙漠中行走……那是种放在人羣中會被直接忽略的普通。   他看起來很年輕,但是從他的臉上又彷彿能夠看到歷史的塵埃在堆積。   這是種與時代格格不入的感覺……類似的,蘇禮曾經在鎮壓天外邪魔千年的夏銘身上看到過,也在萬年苦修壓制修爲暴走的北辰星身上看到過。   硬要說的話,這種‘古老’的感覺更接近於北辰星吧。   所以蘇禮平靜地看着對方,稍稍有些意外地說道:“原來是一位魔道古修,難怪先前意志碰撞的時候感覺似是而非似乎沒那麼強……怎麼稱呼?”   那在陰翳天空下如常走來的魔道古修聽了反倒是很平和地回應:“本人‘青’,世人叫我青魔君……倒是你,年輕人,看起來你見過不少世面?”   蘇禮緩緩點頭道:“比起陽神真仙來,青魔君閣下的狀態還是差了一些的。”   青魔君並沒有被蘇禮的話給氣到,因爲當時遠程心靈碰撞的時候沒有能夠奈何得了蘇禮,他就知道這會是個不錯的對手。   他只是玩味地說道:“但是,你現在的狀態卻似乎更糟?”   “這也是敗魔君所賜。”蘇禮表現得很大度……當然,他是真的沒什麼影響。   但是其他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故作輕鬆。畢竟他現在都已經是一個‘黑人’了。   青魔君失笑搖頭,他說:“不如此,我又如何敢親自出面和你聊聊呢?”   “你很怕死?這麼膽小的魔君真是很少見。”蘇禮立刻回聲嗆道。   “生死間有大恐怖,誰又不怕死呢?”青魔君卻是直接認了,然後說道:“魔道只是自私,並非都是瘋子……瘋子可修不到我這個境界,早就自我毀滅或者被別人毀滅掉了。”   這話沒錯……魔道的門檻低,似乎什麼人都能招進門來修行。   但是魔道的淘汰率又超高,無論是偏激的功法還是偏激的人,都會造成自我毀滅。   可門檻低就意味着基數大,而基數大了就總會有那麼些人冒出來有所成就。   這樣的人其實觀其風度氣質,根本不比正道大能差……這或許又是另一種角度的‘殊途同歸’了。   “我很好奇,以青魔君你的實力和才華,如今應當是要尋求突破肉身成聖練就真仙的時候,爲何要來針對西秦引起那麼大的災難?”蘇禮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青魔君對此小而不談,只是語氣平淡地說:“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不做。”蘇禮一口回絕。   因爲他知道這些魔頭肯定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乾脆利落的拒絕讓青魔君稍稍有些不爽,但他依然很有風度地說道:“至少讓我把話說完,畢竟這事關此地所有人的性命。”   蘇禮微微動容……這話其實並不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但是既然已經說出來了,那麼他就不能不考慮姬正他們的心情了。   青魔君對於蘇禮的一時沉默很是滿意,他繼續說道:“我可以放過這裏所有人的命,甚至我那頭五千年前親自從蛋裏孵化出來的飛龍荒火也可以送給你……但是作爲交換,你必須把一個人交給我。”   姬正還有所有秦軍都嚴肅了起來……他們覺得這裏身份之高貴值得這青魔君說這話的肯定只有西秦君王了。   但是蘇禮卻是心中微微一愣,然後反應了過來沉聲道:“應劫者?你要應劫者幹什麼!”   他沒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將事情給說破了……在場的人中能夠讓引起青魔君這種古老魔君興趣的,也就只有北光這個應劫者了。   應劫者的好處蘇禮已經越來越能夠感受到……在應劫者的氣運加持之下,他已經給劍崖教的傳法殿增加了兩門頂尖傳承了。   青魔君倒是意外了一下道:“原來你也知道應劫者……這就有些麻煩了。”   他似乎已經對交易的成功不抱希望,但還是說道:“若是你能夠將應劫者交給我,那麼這裏所有人的性命我都可以放過。”   蘇禮搖搖頭,一步步地走到了前面說道:“不,你決定不了這裏任何一個人的命運,包括你自己的!”   這一刻,北光只覺得自己被這種充滿了劍崖風格的剛硬美感給俘虜了……他也好像要變得像師父這樣帥氣啊。   但是想起蘇禮已經被如此深重的業力糾纏,他就擔心地說:“師父,你……還是讓我去吧,他要的是我。”   “你個小孩子就別來湊熱鬧了,好好看着,別覺得你師父我會很弱。”蘇禮揮揮手讓北光快點讓開。   這個對手他是期待已久的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不斷地積累提升,不但是境界方面已經來到了‘半步元嬰’,實際戰力更是不知已經提升到了何種地步。   他現在分外想要找個合適的對手去練練……洞冥元嬰可以,而這種還未修成真仙的魔道古修也是可以的。   “不師父,我是不會讓你爲了我去冒險的!”北光臉色一正說道,隨後抬手就放出了一柄碧玉飛劍……   青魔君看到了那柄飛劍當場就是心中一緊……因爲他從那柄飛劍上感受到了劍仙的力量。   蘇禮看到了這柄飛劍也是好像‘見了鬼’,他一聲呻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下一刻,這天地間就被五道豪光所充斥,五行之力在這一刻以一種十分耀眼奪目的方式顯化。   那青魔君臉色大變立刻想要遁走,可是他發現自己所在的這一方天地竟然被完全鎖死,有種從這天地中完全分割出來的感覺。   片刻之後他便被那五道充滿了五行力量的豪光給鎖住……那不只是豪光,還有非常犀利的劍意!   任何一道劍意給他的感覺都是不遜乃至完全超越他的,而這一口氣來了五道……   青魔君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四肢全被斬斷,然後最後一劍捅穿了他的丹田。   “想動我劍崖的人?先要問問我等五老劍!”   雖然青魔君還有祕法能夠勉強維持一些實力,但是受了這種傷勢還被人困在一個由五名劍仙操控的大陣之中……他現在只是在思考,這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西秦的背景他也不是沒有研究過,知道劍崖教的狠人們不好對付。   但是他生存近萬年總有些手段,自信可以在劍崖劍仙從天裂山趕到這裏之前就將自己該做的事情都做完。   可這五個劍仙來的速度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蘇禮感動得差點要哭……說好的歷練呢?你們怎麼把他的對手給搶了啊?   還有,人家就是個還沒肉身成聖的古法修士而已,犯得着五個人一起施展‘大五行劍陣’一起輪他嗎?   看着架勢,分明就是早就埋伏在了旁邊,只等‘一支穿雲箭’啊。   拜託,你們是劍崖教的門面,是劍崖劍仙,不是街頭混混啊!   蘇禮‘悲傷’的眼神大約觸及到了那些大佬們的神經,然後和蘇禮關係最‘好’的玄虞子落下來問:“你怎麼了?這一身業力還沒上次你一個人屠了魏武卒時候的多,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北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剛纔爲什麼覺得自家師父快要不行了?   蘇禮一臉無趣地擺擺手然後指着那快被一頓‘黑拳’打死了的青魔君說道:“這個傢伙,是我好不容易碰上的準備用來驗證自身修爲來着……現在,沒辦法了。”   情況急轉直下,他覺得很是蛋疼。   這青魔君十分謹慎,在用西域聯軍消耗秦軍軍陣的情況下,還要用那五萬人來使得蘇禮業力纏身,這纔敢親自露面來做最後了結。   可惜他以爲自己是安全了,卻沒想到蘇禮的身邊居然隨時跟着一羣劍仙……應該是當西域有魔道活動跡象的時候起,這五老劍就已經在關注着這邊的情況了。   畢竟魔道若是入侵,劍崖教也是首當其衝的。   “哎~”   他一聲嘆息,隨後卻是一點火星子從他的天靈處冒出,隨後全身便被業火所侵染!   尚有一息殘存的青魔君看到這一幕明顯驚呆了,尤其是他看到蘇禮被這業火包裹之後一點也沒有不適的感覺,反而是從掌心吐出了一支同樣燃燒着業火的漆黑法柱。   隨後他那全身燃燒的業火就都被這跟法柱給吸了進去,使得其中原本已經顯得暗淡的業火又一下子旺盛了許多。   蘇禮這封魔柱燒了三年,都快要自己熄滅掉了。   還好如今得了新的補充,又能‘愉快’地多燒一陣子。   這封魔柱在業火的加持下十分可怕,絕對是誰碰誰死的級別。   而當青魔君看到就連業火在蘇禮手中都被如此隨意地改變成了他想要的形狀……立刻就對自己這次的失敗有了一個很清晰的認知……   別管爲什麼會失敗,反正他這次肯定是敗了的。   蘇禮別的都不用做,只需要拿那業火燃燒的封魔柱一路莽,他就得一路逃……魔修嘛,業火天克。   有了這個認知,這青魔君竟然是慘慘一笑,隨後周身風雲起……   這一剎那,沙漠之中竟然是雷雲密佈,彷彿末世來臨。   “大乘天劫?”在場五位劍仙都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怎麼回事。   隨後他們立刻解開了劍陣將那青魔君給釋放了出來。   青魔君也不逃了,就這麼平靜地呆在原地任由大乘天劫的雷光將自己給吞沒掉……   一代魔道巨擘,就這麼喪生雷劫之下。   蘇禮表情淡淡地看着這一幕,總覺得嘴裏味道有些寡淡……這叫什麼事嘛,這算是輸了就‘自爆’?   但至少他先前那句話是實現了的……那青魔君果然是決定不了在場任何人的命運。 第五百零六章 心魔界的新住客   如此寡淡,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蘇禮攢了一身的力氣都沒用出去,有種憋得難受的感覺。   更難受的是,這種有力無處使的難受他還不能表現出來,他得照顧姬正等人的心情……   無論如何,當劍崖教五老劍出現的時候,姬正的心中都是一種險死還生的感覺。   他看不明白修真者之間的事情,也不知道蘇禮其實狀態還是很不錯的,他只知道自己安全了,爲了他爲了這個國家捨生忘死的軍卒們也安全了,還有那爲了所有人扛下了滔天業力的蘇先生也安全了。   總之秦王正處於自我感動中,蘇禮覺得還是不要打擾比較好。   唯有北光面對蘇禮那一副嫌棄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又自作多情了……但是這有什麼辦法?   他如今的身份可不只是蘇禮的弟子,還是劍崖教大佬們派在蘇禮身邊的‘間諜’!   一旦他發現自家師父正在某個邊緣徘徊,他就有責任要呼叫支援的……   對此蘇禮只能表示無可奈何,垂頭喪氣地在一邊坐着,看着姬正他們打掃戰場。   而姬正等人是覺得他累了,也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看似談笑間讓五萬西域大軍直接活埋,這種事情想也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吧。   於是五老劍心滿意足地回山了,蘇禮則是支着腦袋和北光一起被‘供了起來’。   戰士們打掃戰場……主要是收斂自己人的屍骸。   這些屍體是帶不回去了,只能夠聚在一起一把火點燃,收斂了骨灰再一起帶回去。   而這些骨灰混在一起也分不清誰是誰的……但是在這片戰場上喪生的將士們想必也不會介意吧。   蘇禮見此情況則是平靜地修煉《東明心經》……   好吧,他們想的沒錯,他的確是有些受到影響了。   大概是量變產生了質變吧,他如今感覺自己就好像被無數亡魂糾纏着。數不清的哭嚎聲在他耳邊縈繞,令他有些心煩。   這些殘怨無法驅離,是他屠殺了十多萬人的‘獎賞’。   雖然在這些殘怨無法直接影響他的心靈,但是這樣始終縈繞耳邊的感覺還真是令人難受。   自然而然的,他身上的戾氣也是遮掩不住地施放了開來……殺生過甚,他現在一定是看起來十分遭人煩吧。   “很煩人對吧?”海棠用他頭側的長髮編制了一個鞦韆,在他的耳邊搖啊搖的,輕聲問道。   “嗯,有什麼辦法解決嗎?”蘇禮問。   有不明白的事情就問海棠,這是他如今已經養成的習慣了……同樣是小百科,海棠可比赤老用起來舒心多了。   “方法是有的,而且妾身以前就與蘇君說過了的。”海棠柔聲說着,聲音彷彿是哼唱出來的,顯示她此時的心情不錯。   蘇禮注意到似乎她心情很好的時候都會稱呼他爲‘蘇君’?這是什麼道理……   “你是說,切割出一部分像赤老那樣的惡念來承載這些殘怨?”他還是問道。   海棠搖搖頭說道:“那只是下成的做法,惡念善念皆是己念,爲何要分割?人心本就有多面,將之當做蘇君的一部分藏起來就行了。”   蘇禮聽了有些明白卻又是一頭霧水……什麼叫做‘藏起來’?   隨後恍惚間,他想起了那劍崖衆門徒心魔所匯聚的心魔界,以及自己在心魔界中的那種‘心魔之主’形態……   “咦?”他琢磨了一下,好像有些明白了。   於是他在心靈層面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轉了個身’。   下一刻,他的面孔就一下子陰沉了下來,雙眼漆黑彷彿藏着無限深淵,而周身氣息也是陡然轉變。   在那十數萬殘魂的加持下彷彿有無窮魔氣爆炸開來……   若是那青魔君還活着,這時候看到他的狀態估計是頭也不回立刻就跑。   魔道修士本就弱肉強食,一尊大魔尊當面,其他的小魔頭不是臣服就是被當成資糧!   北光也是被嚇了一跳……但是莫名的,他覺得這樣的師父還是蠻親切的……   這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北光也是學有心劍術,在心魔劍崖界是留有倒影的。   而他的這一變化也是嚇到了姬正等人,他們一看蘇禮果然出問題了,連忙丟下手中的事務湊了過來……他們雖然心中有些懼怕,但是他們更擔心蘇禮因爲承擔了太大的代價而出問題。   ……大問題是不可能有的,沒見劍崖五老都已經放心地離開了嗎?   只是蘇禮處理小問題的時候也的確動靜有些大,好在他很快就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心魔之主狀態下的蘇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竟然是將這無窮的殘怨給一口氣囫圇吞了!   他這是完全‘實踐’海棠的話,把這些當成‘自己的一部分’。   就是過程有些邪性罷了。   但是當最後的殘怨被他全部吞噬掉了之後,他的靈魂又是一個激靈的‘轉身’,那個人前溫潤如玉的蘇禮就又回來了。   不過他沒有馬上從定中醒來,而是意識直接沉入了心魔界中……   無窮的殘怨被他一同帶到了這裏……但是很有趣,在這個由劍崖門徒共同意識搭建起來的世界中,這些殘怨竟然也能夠顯化出實體來。   一個個殘怨化成人形落在地面,一下子就佔了一大塊地方……還好這心魔界不但可以在劍崖門徒不斷入駐的情況下擴張,也能夠隨着劍崖門徒整體修爲的提升而繼續擴張。   所以此時這個心魔界內已經有了很大的面積……只是那些區域基本上都沒什麼利用罷了。   蘇禮看着這些化作人形的殘怨散落在劍崖周圍的森林中,心中琢磨着似乎可以有些用處啊。   “你帶這麼些沒有神智的東西進來幹什麼?我能夠感覺到它們對這個世界都充滿了怨念。”   蘇禮的旁邊,忽然出現了夏銘的身影……或者說,是夏銘派駐在此的惡念分身。   蘇禮說道:“這些都是被我殺死的人,怨恨這個世界也是應該的吧。”   “只是我覺得,或許有另外的方式可以利用起來?”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間腦洞大開地問:“我們的門人弟子們可以自主以意識分化進入這個世界嗎?”   夏銘惡念搖搖頭道:“恐怕只有元嬰以上的門人才能夠做到,而元嬰以下……他們的心神還不夠強大,哪怕偶爾進入,也只是如同夢境。”   蘇禮瞭然地點了點頭。   但是隨後他卻忽然又說:“就是夢境纔好啊!”   “若是在夢境中,我們是否能夠給他們製造一些敵人,讓他們在夢境中作戰磨礪呢?這樣應該會安全一些。”   他爲了培養自己的弟子也真的是挖空了心思……真實的戰場太容易出事,那麼在夢境的戰場上又如何呢?   “可行是可行,只需通過‘心神佩’便能做到……”夏銘惡念遲疑了一下,其實這心魔界按照蘇禮的思路,甚至可以成爲‘夢中傳道’的場所!   “那麼他們的敵人呢?總不能製造一場幻境吧?咱們劍崖教可沒擅長幻術的。”夏銘說道。   蘇禮看着周圍的森林道:“那不是正好可以廢物利用一下?就讓這些殘怨,給後輩門人們當做夢中的試煉對象吧。”   夏銘惡念:“……”   做蘇禮的敵人真慘啊,死都死了也就算了,哪怕這世間殘留的唯一一絲痕跡都要被拉過來當陪練……   總之,蘇禮在處理好了這事之後才心滿意足地意識離開了心魔界……那邊有夏銘惡念坐鎮,具體事情自然是有人操持了。   “你成功啦。”意識才迴轉,就聽到了海棠歡喜的聲音。   “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他答道……就是不知道這海棠爲什麼心情會這麼好。   海棠的眼睛都彎了起來,在蘇禮的耳邊‘盪鞦韆’。   她的心情如何能夠不好?   承衆生之願便爲神,然而爲神者又怎能不受衆生之惡怨?   如今的蘇禮正在經歷着一方神君都需要經歷的蛻變過程……也即是,他正在越來越接近着她。   只是蘇禮並沒有多想這方面,他覺得自己的處置非常得體。   他問出了先前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疑問:“那青魔君,爲什麼要小光?他是想要藉助應劫者的氣運嗎?”   海棠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於是琢磨了一下之後才說道:“妾身猜測,那個小魔頭應該並非是想要藉助應劫者氣運,而是想要直接奪取吧!”   “還能這樣?!”蘇禮驚詫……這老天爺還不得弄死他啊!   然後他回過神來……的確,那青魔君掛得十分乾脆。   “因爲天地雖然集合氣運孕育了應劫者,但這些氣運實際上並非正恆歸應劫者所有……所以這部分氣運,真的是可以奪取的。”海棠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當然,前提是那人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捱過氣運反噬並且成功。”   蘇禮這才明白爲何那青魔君會表現出那麼多在他看來‘過剩’的謹慎了。   原來是在防備氣運反噬啊。   “但是他奪取和氣運想幹什麼?當應劫者嗎?”蘇禮又問。   海棠倒是已經完全琢磨透了,她說:“並非如此……你不是之前還奇怪這青魔君爲何不尋求突破大乘反而參合人事嗎?”   “恐怕就是因爲他沒有把握啊!”   “所以他需要奪取應劫者的氣運來幫助他渡過大乘劫……這便是他的最終目標了。”   蘇禮十分驚訝,沒想到那青魔君的打算竟然是這樣的。   “那大乘之後呢?”他追問道……其實他已經有些明白青魔君接下來的打算了。   海棠則是已經答道:“都已經大乘了,當然是離開這個世界去往無垠星空……魔道之人最是自私,他應該是不會有那個覺悟還要留下來助母界應劫的。”   的確,這纔是最符合魔道修士性子的做法。   這相當於是獻祭一個世界來讓自己成道……只能說,還好他沒能成功。 第五百零七章 凱旋   殘陽下關頭,紅山關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紅山關’。   王兼看着那支只剩下半數回返的軍隊,心中抽搐着的同時也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雖然他一手帶起來的那支紅山關守軍損失慘重,但是他的君王肯定是沒事的。   另一邊,姬正回到紅山關,看着這裏老弱病殘相互扶持着守住了已經殘破不堪的山關,心中也是感慨良多……王兼的確堪稱良將,這次若非在此遇到了他,恐怕這場戰鬥就要難說了……   而秦軍果然不愧是這世上最剛的軍隊,哪怕是先前一場大戰損失了近一萬五千人,但是當他們回到紅山關,確定山關無礙並且君王凱旋之後,整個山關中就又立刻爆發出了強大的鬥志與士氣。   在這紅山關外,還有五萬出頭的西域胡人……這是擺在這裏充當疑兵的,原本是有八萬近九萬人的,卻是在這段時間的戰爭中只剩下了五萬多。   王兼不愧是姬正和蘇禮都認可的大將之材,以半數爲老弱病殘的一萬人守關,都能夠將對方消耗成這個樣子……   更關鍵的是,對面這些西胡恐怕不知道,他們的大軍已經只剩下他們自己這些人了!   “如今局勢,王將軍怎麼看?”衆人守在山關之上,姬正詢問道。   王兼看了眼一副不想插手這些事務的蘇禮,然後微微沉吟也是一笑說道:“末將不敢專美於前,王上何不問問張直將軍有何意見呢?”   這話很有意思,倒是讓姬正呀然失笑,卻也順着王兼的意思看向張直道:“張將軍先前一戰可謂是表現驚人,勞苦功高。我等軍議本就需要諸位將軍暢所欲言,張將軍也可說出自己的意見。”   張直憨憨地撓撓頭,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說不好的樣子。   以前不讓他說話他總是亂說,現在讓他說了卻又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   看這麼個大老粗妞捏的樣子倒是頗爲下飯,於是一羣軍校都是起鬨地讓張直快點說說他的‘方略’,別讓大家失望之類……   大帳之內此時氣氛極好……因爲以當前的形式,真的是勝券在握。差別只是該如何迎接這場大捷……   張直最終拗不過大家,於是靦腆地說道:“要是讓俺說……你們可別笑話俺。”   衆人連說不會,並且催促這小女兒狀的莽漢快點開口。   張直總算是支支吾吾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讓俺來說,那麼俺明天就帶着三千人出戰,保準替王上把對面剩下的人都給屠了!”   這漢子的戾氣還是那麼重,那靦腆的樣子也只是在這些生死與共的同僚之間能夠看到了。   他先前因爲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錯誤,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是收着性子別人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卻沒想到這次衆人會問他意見……他能有什麼意見?拿起武器把敵人統統幹翻就是了。   不過他說完就做好被嘲笑的心理準備了……他總覺得王兼應該會嘲笑自己吧,畢竟兩人在這邊關共事五年,他總是看不慣這王兼的做派也鬧出了許多不愉快。   再加上自己先前擅自出戰差點鬧出大亂子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要被嘲笑一番的……還好如今的秦王正英明睿智,他不擔心自己會丟了官職,所以纔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然而王兼卻讓他意外了,因爲這個爲了上位可以毫無軍人風骨阿諛拍馬的傢伙竟然拍了拍手錶示贊同,然後看向姬正一臉認真地說道:“末將覺得張將軍所言甚是,明日我等就該奮起餘勇,將那西域人給徹底擊潰!”   姬正見狀欣然點頭道:“明日之戰,就可當做是本次大戰的終結吧……王將軍,到時可是需要你來衝鋒陷陣的,可別讓正失望啊。”   姬正難得地又用氣了以前的自稱,不再稱呼自己爲‘寡人’……因爲他在經歷了這件事情自後就知道,光靠他一個孤家寡人根本成不了任何事情。   他如今得到的尊榮與地位,都需要大秦軍民的認可與支持纔行。   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放下那種爲君王的架子,做回那個得到衆人相助與愛戴的姬正。   果然,聽到姬正如此親切的話語,張直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他拍着胸脯保證:“王上請放心,俺一定替你將面前之敵全部掃平!”   “張將軍勇武,正期待將軍的表演。”姬正寬慰地喝着酒。   這紅山關的戰事的確到了收尾的時候了……那些剩下的西域軍隊就算放着不管也會自己崩潰。只是邊疆需要穩定,這五萬人的軍隊崩潰之後會變成什麼?左右不過是馬匪、流寇之類。   所以將之徹底剿滅便是對於西秦最好的處置方式……王兼就是知道張直的脾氣,所以纔會借張直之口將這個建議如同玩笑一般地說出來。   王兼的確是有些人精的感覺了,沒見此時張直看向他的時候已經目光中充滿了善意與感激了嗎?   在兩個月前,王兼還只是有些小聰明,做的那些事情也登不上臺面。   可是如今,他卻是將這些小聰明用到了正確的方向上,已經展現出了一些大秦名將的風采了。   戰事有王兼和張直操心,姬正已經是完全不需要去擔心什麼。他如今該頭疼的,還是接下來如何撫卹這麼多陣亡的將士……   雖然西秦立國千餘年,陣亡撫卹的制度已經十分完善……但是他總覺得自己要多做些什麼,否則面對這些爲了他捨生忘死的將士們難以心安。   “蘇先生,可否爲這些陣亡將士超度亡魂?”姬正帶着些期待地問。   蘇禮微微錯愕,隨後瞭然地點點頭道:“自然可以。”   “不過若只是給此地陣亡的將士們超度亡魂恐怕不妥,其他幾個戰場上的人恐怕會有意見……不如等這次護國戰爭結束,我再統一操作如何?”   姬正露出了一個恍然的神色來,然後連忙抱拳道:“多謝先生提醒了,若非如此,正差點又要犯錯誤了。”   ……之後的事情自然是不必多說,秦軍奮起餘勇,秋風掃落葉一般地將那駐紮在紅山關外最後的西域軍隊給一擊破陣。   這些西域人可能怎麼也沒想到對面竟然還有餘力衝陣吧,毫無心理準備之下……也有士卒疲乏的因素,他們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在確定再沒有敵人之後……事實上因此一戰,那西域百國直接減數一半都是有可能的。   至少三五十年內是再沒有餘力來扣關威脅西秦。   所以姬正在交代好了王兼與張直暫且繼續佈置邊關防務之後,就帶着自己的親衛與蘇禮一同返回安陽城。   這絕對稱得上是凱旋了。   出城時八百親衛,返回時卻只剩下五百……就連君王親衛都經歷瞭如此重的損失,可見先前那一場廝殺有多麼的酷烈。   但是當姬正帶着他這批疲憊並且狼狽的親衛返回安陽城的時候,接受的卻是最盛大的歡迎!   當西域聯軍三十五萬扣關紅山的時候,幾乎整個安陽城的人都覺得這次當真是要遭逢國難了。哪怕再樂觀的人,也不認爲西秦能夠完整地渡過難關……   可這個時候他們的君王站了出來。   在缺兵少將的困難關口,這位秦王正親率八百親衛奔赴邊關,然後與邊軍一同在紅山關處打了一場蕩氣迴腸的大戰……具體經過如何安陽城的百姓們還不知道,這要等茶館的先生們準備好了劇本纔行。   他們只是知道結果,他們的秦王率領不到七萬的邊軍惡戰前後總計四十萬的西域胡人,最終卻是將之全殲了!   而且聽說其中還有魔頭介入企圖荼毒天下,幸好被國師一己之力給阻攔住了……   具體情況百姓們還是要等茶館的先生們做好準備纔行……總之,現在的秦王還有國師都是極厲害的就是了。   蘇禮在進城的時候,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收割一大批的願力……這就很難受了,這些祈禱和信仰都只是純粹的崇拜與感激,沒有要求他什麼……這讓他想要還回去都不知道該怎麼還。   而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這座城市中原本因爲秦王灞臨終前的亂局而被破壞的民氣,正在急速攀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姬正的這次賭博是賭對了……因此一戰,他已經徹底被安陽城的軍民所接受,成爲了他們心中當仁不讓的‘真王’。   對此姬正還沒有完全感受到,他能夠感受到的,只是在於朝臣議事時他發現明顯自己說話變得更管用了。   過去三年他雖然已經開始掌控安陽城的朝廷,但這些從秦王灞時代遺留下來的官員們卻總是給他許多掣肘,令他一些想法難以被徹底落實。   如今不同了,基本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有不同意見,他只需要堅持一下對方也往往會依從……他作爲君王的個人威望,正攀升至一個巔峯。   而其他方面的戰事,也是因爲他的凱旋而帶來十分積極的影響。   尤其是當他在迴歸後的第一次早朝,第一件事就是當場拍板,要在戰事消停之後爲此次護國之戰中所有犧牲的大秦軍卒立碑祭祀!   西秦軍心士氣瞬間就炸裂了…… 第五百零八章 國祭日   這場西秦立國以來少有的護國戰爭又是持續了兩個月才落下帷幕,以荊南大軍後撤百里爲分解點,算是徹底終結。   因爲在荊南撤軍之後,久攻無果的北魏大軍也是不堪損耗,又怕抽出手來的西秦會直接反攻他們本土,所以也就脫離了接觸返回自己的關城中。   如此相當於也是變相承認了那被攻下的十三座城池已經歸屬西秦所有了……   馬韓見狀更是慫得不行,他們本來就沒怎麼想打,就是被兩個‘老大哥’裹挾了一起出兵意思意思。   如今眼見那兩個都已經收兵,那入侵秦境的八萬人立刻就一夜間捲鋪蓋走人,直接退回自己的關內去了。   至於北方的草原胡人……   蒙摯在派出兩萬人殺入草原屠了五個部族作爲警告之後,也就退回了北地休整,就此整個西秦北方的戰事結束。   安國公安戈武的入蜀之戰則還在繼續……蜀中正規的軍隊沒什麼,但或許是爲了防備更南方的蠻族掠奪,存在着很多以家族爲單位的軍堡,這纔是要徹底掌握蜀地的困難之處。   當然,至此名義上蜀中已經徹底收歸西秦所有,只是如何收服這些家族軍堡就要看後續治理者如何操作了。   蘇禮覺得,只要這些家族願意承認西秦的統治並且願意每年上供糧草等物資,姬正在短時間內還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畢竟如今的西秦可謂是大難不死,重新穩定四方纔是關鍵。   而這場轟轟烈烈的西秦護國之戰算是落下帷幕。   零零總總,六方入寇,加起來差不多是百萬大軍圍攻西秦……但是西秦卻沒有丟掉哪怕一個關口!   這等戰力着實是震驚東洲,使得東洲列國都是驚詫於這雄踞西方的秦國之強大……   也是由此一戰,在東洲正統眼中這個不過是一介邊陲小民建立起的國家,也終於地位飛昇……‘強秦’,這是如今東洲有識之士對西秦的稱謂。體現了他們對這個邊陲國家的警惕與戒懼之心。   但是這無所謂,姬正的大秦只要緩過氣來,自然會快速發展積蓄力量,然後與天下爲敵的……   轟轟烈烈的護國之戰後便是論功行賞了。   原本將軍們爲了誰拿頭功總是會爭得面紅耳赤,可是這次大家卻分外地和諧。   因爲頭功什麼的根本不用去爭,唯有他們的秦王正纔有資格得這頭功!   既然頭功註定了不是他們的,那麼將軍們也就沒什麼好爭的了,乖乖等候封賞就行了。   對於這些論功行賞蘇禮是沒怎麼太在意的,他唯一意外的是姬正竟然趁着機會將蒙摯、宋銳還有寮衛都調離了北地,而替換者便是王兼和張直這二將。   王兼的能力不用多說,有他坐鎮應該不會出大事情。   而對於王兼來說,北地是姬正的起家之地。   將他調到這裏來,這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說明秦王是將他當自己人在使用了,他非常高興。   而對於姬正來說,將寮衛和蒙摯調回身邊纔是最重要的,這兩位纔是他用得最順手放心的人。   宋銳則是得了一個清貴閒職……這位蘇禮心中的大秦第一將,也該是要和他的飛雪子師叔正式完婚了呢。   似乎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唯一讓蘇禮有些鬧不明白的是,他這個國師的名頭應該是到頂了的吧?居然也得到了加封……   至聖護國大仙師。   聽聽,感覺他已經可以被掛牆上了一樣,這很奇怪的。   國師就國師了,弄那麼長一條前綴幹什麼?簡稱不還是國師麼?   蘇禮嘲笑着姬正的‘多餘’,一邊卻是很認真地操辦着國祭日。   就像他先前承諾的那樣,護國戰爭結束之後,他將爲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將士們立碑祭祀!   他其實很不擅長這些,但既然答應了下來,那便只有認真去做就是了。   也好在姬正給他安排了一個禮官幫忙操持,這纔算是是將這個理應盛大的儀式給籌備了下來。   然後國祭日當天,便在安陽城王宮前的廣場上,一場盛大的祭祀展開。   全程蘇禮其實都沒怎麼說話……大概姬正也知道這種繁瑣的事情不是蘇禮的性格,所以大部分儀式過程都是由禮官來完成的……的確是場面很宏大,看起來很有那麼些神聖威嚴的感覺。   直至最後一步,便是爲戰死的將士們立碑,纔是輪到蘇禮來動手。   他的操作也很簡單,就是將一尊巨大的刻上了近三萬個名字的方尖碑從地下升起……   這個方尖碑絕對是他當場現做的,甚至旁觀衆人都能夠看到方尖碑上一個個姓名的出現。   一霎時全場寂靜,如同瞻仰神蹟一般看着那方尖碑從地下升起,直至矗立高聳。   儀式的最後,姬正親自給這塊碑賜名爲‘英靈碑’,並且下令從即刻起,任何爲了大秦征戰而亡的將士都將有資格將名字刻在上面受後人祭祀。   只是這一個政令,便是一下子改變了整個西秦的社會結構……   原本西秦也和東洲列國差不多,士大夫爲先,讀書最高。   只是西秦周邊環境惡劣,所以民風比較彪悍罷了。   而如今隨着這‘英靈碑’的矗立,成爲爲國征戰的軍人才是這個國度最高尚的職業了。   讀書人當然也受到尊敬,但卻並不妨礙讀書人也去當兵啊……或者當兵的也可以多讀讀書。   這樣的改變說不上好壞,反正肯定是會被東洲列國給鄙視爲莽夫了。   但是蘇禮卻知道這樣還真算不上是錯的。   至少如今東洲的人道已經發展到了接近瓶頸的位置,人道昌盛到了頂點,那麼自然就是要走下坡路的。   而西秦這樣的變化看似走了全國莽夫的路線,但卻是爲了能夠將東洲文明的‘果實’給摘走並完全繼承下來。   當西秦大軍東出天裂,兵鋒威指天下的時候,整個東洲的文明自然該經歷一場真正的全方位統合。   至於統合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大秦是否還能夠延續下去……蘇禮覺得自己也犯不着去操那些心,先把日子過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   蘇禮帶着一心苦練《元靈劍舞》的北光在歸鞘宮隱居,這弟子已經有些魔怔了,一心苦練希望能夠達到感悟天地的程度。   只是這是一門很有靈性的劍法,真不是埋頭苦練就能夠成功的。   不過蘇禮也沒有阻止,反而是任其發展。   至少先將這套劍法變成北光的‘肌肉記憶’也好,或許在某個特定的時刻他自然就能開悟了呢?   他們在這歸鞘宮又是居住了兩個多月,零零總總的,他們在這安陽城呆了也已經有半年了。   蘇禮可以看得出,此時的姬正依然處於統合西秦國力的階段,這就是個積累的階段,有暴烝的‘開山門’幫助,真是比什麼都有用。   而這個積累的過程或許要有三五年乃至十年以上……蘇禮覺得自己有些呆不住了。   “有些想去中洲看看了,但是教裏面看起來不會輕易放行……得有個由頭啊。”蘇禮暗自嘀咕了起來,他開始挖空心思地想要‘翹家’。   開玩笑,留在東洲他是不用實戰歷練了吧?   東洲對於劍仙來說太小了一點,動不動就是五大劍仙一起出馬輪了人家……想想都覺得淒涼。   所以這次蘇禮想要走得遠一些……他的金丹繪圖,中洲部分可還都空缺着呢。   就在他挖空心思地想辦法的時候,他的心神佩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是他師父的。   “今日你師祖產子,趕緊帶着我徒孫過來慶賀吧……別忘了帶一些禮物來,不用太珍貴,最好是能夠給孩子派上用場的。”   蘇禮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有種蛋疼的感覺……師祖蘅玉仙子產子,所以說副教主姬練終於可以出關了?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要多個‘小師叔’了!   這是何等蛋疼的一件事情啊……但沒辦法,輩分小就是這麼慘。   還好這裏還有個輩分更小的……   蘇禮看向了北光,心裏面一下子就平衡了起來。   “走,收拾一下,我們會劍崖教估計要住一段時間……我先去王宮與姬正告辭。”蘇禮就叫北光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同時他也開始思索該送個什麼東西作爲賀禮呢?   北光卻是意外地問:“師父,是出了什麼事嗎?”   蘇禮頭也不回地答道:“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你的小師叔祖要出生了。”   “哦,原來是這樣……”北光了然地點了點頭,但是隨後卻反映了過來……什麼叫做他的小師叔祖要出生了?   ……   蘇禮與姬正簡單告別之後,就返回了劍崖教內。   姬正也沒有特別挽留,因爲他知道每當關鍵的時刻,他的至聖護國大仙師必然會出現在他身邊就行了。   再加上這段積蓄國力的時期也的確沒什麼大事,犯不着浪費蘇禮的時間讓他一直呆在歸鞘宮內守着。   而蘇禮師徒來到劍崖教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已經在張燈結綵彷彿在過節……   沒辦法,劍崖教自己‘土生土長’的孩子這麼多年也就出生了這一個,生育率真的是超低的…… 第五百零九章 師祖生了下集   蘇禮帶着北光回到了劍崖教,這一次不再是丟在四代弟子那邊就完事,而是正式引薦入了他們這一系的師承。   在這一刻,北光的手有些抖,他覺得自己可能存在着什麼誤會……   看看面前的人吧……劍崖教符宗宗主孤棹子是自己的師祖,還有陣宗宗主的師伯祖孤梔子,以及那位丹宗宗主的太師祖……就沒一個是用劍的!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師門的異端啊,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他和一羣人打過招呼之後就有些寂寞地走出來的那房間,忽然看到了一個滿臉寂寥的中年帥大叔也很是寂寞的樣子。   大家相視一眼,確認了一下眼神,知道都是劍修一脈……不由得那個叫做同病相憐。   ……   蘅玉仙子分娩在即,許多交好的門人弟子都是聚集到了這裏,爲這個尚未出生的小子慶賀。   蘇禮也是看着周圍熟悉的人們分外感慨……這裏的人如今在劍崖教中都可謂是身居要職,彷彿這裏的親友們集合在一起,就幾乎能夠代表劍崖教劍仙以下的所有勢力了。   這種權利架構似乎有些不太妥當……但是原本的劍宗宗主姬練可以說是一手將劍宗從衰落的深淵中拉了回來的……雖然因爲如今劍崖五老劍的全部歸回而使得他似乎聲名不顯,但在劍崖教內,尤其是如今所有的中層門人心中,他纔是劍崖真正的領袖。   祖師蘅玉仙子正在內室準備分娩,她沒讓任何人去幫忙……生個娃而已,她覺得這種事情對於修行者來說應該沒什麼難的。   而在場的這些人聚在一起聊着各自的事情,也是將這次難得的相聚當成是一次內部小團體的聚會了。   蘇禮在人羣中找了找,他想要看看那個姑娘有沒有回來……雖然早就已經看開了,並且兩人都已經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但是不知爲何,每當這個可能重逢的時候蘇禮依然會覺得有些期待。   人羣中他找到了韓嫣。   如今的她已經漸漸地在劍崖教內部銷聲匿跡,蘇禮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隱居苦修……   她似乎感受到了蘇禮的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便是微微一笑,很是溫暖的樣子。   但是蘇禮見到了這個笑容卻釋然……這是坦然的一笑,她果然也已經走了出來。   蘇禮對她的感覺永遠只是在親情的那條線上徘徊,因爲這畢竟是他最早入門修行時就在一起的人……有時知道她對自己的好感他會不忍拒絕地回應。   而當她想要一心向道的時候,他也可以平靜地保持距離並且默默祝福。   這時孤棹子看到了蘇禮與韓嫣的對視,便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嫣兒師妹已經決定要成爲我劍崖教的護道者了,爲此她特意向北辰前輩探討了一下古修法的奧祕……若是可以,替她留心一下有什麼合適的古修法吧。”   蘇禮微微錯愕,隨後就默默地取出了一塊靈石,然後以蠅頭小字將《九轉元劫經》都刻了上去。   在紮實的符篆基礎下,這些小字在他一念之間就都烙印了上去,然後將之遞給孤棹子說道:“先拿這篇給她參考一下吧,北辰前輩的古修法適合水行屬性的人並不適合她。這篇《九轉元劫經》倒是不講究屬性……不着急的話等過段時間,我再看看有沒有更好的。”   孤棹子微微一滯,就覺得自己這徒弟路子也太野了一些吧?怎麼好像百寶箱一樣的,要什麼東西都能有?   而且這個樣子讓他這個當師父的壓力很大啊……有種分分鐘就已經被徒弟超越並且甩開很遠的感覺。   蘇禮則是將東西交給師父轉交之後就沒再去多看韓嫣了……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平靜,他不該再去驚擾。   瞭解這姑娘的成長軌跡,蘇禮就知道她其實已經將全部的感情都傾注在瞭如今的劍崖教上。   她無法再接受同門在自己面前死亡,所以她選擇要成爲一名駐世長留的‘護道者’。尋求古修法,那是因爲古修法境界提升得慢,苦修萬年也不一定能夠飛昇上界……   哪像五老劍他們,估計最多再過個一兩百年他們就差不多要遭受這天地排斥了。   所以其實如今劍崖教內真正的頂尖元嬰真君比如姬練、乩劍之類,都是已經開始壓制修爲了。   因爲如果五老劍在一兩百年後不得不相繼離開這凡間,那麼就能保證立刻有人頂上填補這頂尖戰力的空缺,繼而再保證劍崖教的持續強盛。   這麼做,其實也算是爲了這劍崖在犧牲了……   不過說起那個犧牲了許多的人……蘇禮找了半天也沒在堂內看到他,於是就走出屋外,果不其然地看到姬練正和他的傻徒弟在一起看星星感慨人生。   蘇禮見狀沒說別的,就是走上去遞了一枚拳頭大的丹藥……   這枚丹藥是用成熟脫落的多肉花囊煉製,提煉了其中豐富的養份煉製成了這麼一枚寶丹……   “給,該補補身子了。”   姬練很是不想接這枚目測可以把他給噎死的寶丹。但是感受到這枚寶丹其中濃郁的精氣,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彷彿布片一般會隨風飄搖的身子,覺得還是這小徒孫會心疼人。   北光瞪大了眼睛,看着蘇禮遞給姬練的‘寶丹’,忽然也有些想要嚐嚐味道。   蘇禮順手就給了他一下後腦勺,然後說道:“你還小,這東西用不到的,別胡思亂想。”   然後他又對姬練問道:“師祖公,師祖是準備自己喂小師叔還是怎麼說呢?”   姬練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師祖分娩完了就會閉關一段時間,她爲了孕育這孩子已經落下太多修行了。”   言下之意,這孩子就是生下來就徹底甩給他這個當爹的了?   蘇禮以一種濃濃的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姬練,然後想了想,他說道:“我去找姬正要個奶媽過來吧?”   姬練卻是搖搖頭說道:“不必了,凡人來這劍崖上居住總會有多重不便,怕是會起一些紛亂心思。”   蘇禮瞭然地點點頭……的確,凡人居於修行者的道場,往往會出現一些不該有的妄念。   雖然姬練他們都不怕,但卻始終不想惹這樣的麻煩。   “明白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去蒙摯那裏要些下奶的母羊來吧,用羊奶喂也不錯。”   姬練感激地點點頭道:“謝謝你了……這時候一頭下奶的羊可比什麼都有用。”   蘇禮看着這個即將接受人生最沉重壓力的男人,心有慼慼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我還有一個禮物送給你……”   “什麼?”姬練好奇。   這段時間他也收到了許多賀禮,但不得不說,比起那些仙家寶貝,他果然還是更喜歡這小子送的母羊……這是給他解了燃眉之急的!   蘇禮眯着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直接拿出符紙和符筆,在上面一揮而就……   “這是一道新符?”旁邊忽然傳來了孤棹子的聲音……他是被蘇禮畫符時符筆在紙上划動的聲音所吸引而來。   “嗯。”蘇禮放下筆吹了吹墨,然後歪歪頭似乎在想什麼,然後點頭道:“我叫他‘淨衣符’。”   孤棹子好奇地問:“看起來似乎有一部分淨化邪祟的能力,但還有一些水行、火行以及部分風符的功能,你這是什麼作用的?”   孤棹子覺得有些丟人,在北光這個徒孫面前竟然沒能看懂蘇禮這貨畫的是什麼符。   蘇禮隨手將這枚符貼在了自家徒弟的身上……片刻之後,北光猛地打了個激靈,衆人就感覺他身上一陣潮氣湧過,隨後被一道小而勁的風給帶走,然後又開始變得溫熱乾爽起來。   “顧名思義,就是可以讓衣物快速清潔的符籙。”蘇禮說了句廢話。   這是一道對於修士的戰力提升、輔助修爲乃至悟法都是毫無用處的符籙……如果這名字取得更接地氣一點,其實應該叫做‘洗衣符’。   “師父,這道符好像很方便的樣子……不但衣服可以洗乾淨,好像我的身體也一塊清潔了一遍。”北光有些羞澀又有些回味地說道。   “咳咳,別在意那些細節,等你結丹之後就可以自己保持身上清潔了,這道符沒什麼太大作用的。”   蘇禮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不太正確的事情,或者這‘淨衣符’不適合對着被人穿在身上的衣服使用?   但是姬練還是沒搞明白蘇禮發明這道符幹什麼,依然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祖師公你別急,等孩子出生以後你就會明白這淨衣符該怎麼用了……嗯,用量可能會比較大,到時候我會多畫好一些的。”   蘇禮大有深意地說道……真的,他這麼個小年輕還得給個幾百歲的老男人操心家務事情,也是夠夠的了。   姬練被說得有些懵,毫無生活經驗的修行大佬表示完全搞不明白蘇禮的意思……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伴隨着一片‘呱呱’聲,這位劍崖副教主再也呆不住了,拔腿就衝到了產房內……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又猛地衝了出來,他神色有些狂亂地對蘇禮說:“快點多來幾張那個‘淨衣符’,我想我明白你說的是什麼了!”   就見他的胸襟上已經溼了一大片黏糊糊的髒東西,看起來很悽慘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