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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有限憐憫

  站在那陽教總壇的龐大宮殿羣外,蘇禮稍稍停頓就想要走進去。   只是這時,他脖子左後頭髮窩窩裏的海棠卻是鑽出了小腦袋道:“郎君且慢,讓柔嫦幫襯你一下吧,不然只是孤身一人進去的話,也太沒有劍崖教的氣派了。”   向顯竟然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柔嫦是誰,但他覺得這‘小花妖’講得很有道理啊。   他現在看起來內心已經是完全偏向於蘇禮了……   蘇禮倒是覺得這沒什麼,以他的氣質還需要別人來襯托?   但是肉腸卻很自覺啊。   直接就從他的口袋了鑽了出來,然後落地便是一股純淨的妖力包裹全身,在一陣光影交錯的變幻之中,她便成爲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柔嫦。   只見少女柔嫦這次是身穿了一件黑色的婢女服內襯,而胸前則是圍着白色的圍裙……真的,這居然穿搭出了肉腸的‘黑背白腹’毛色效果來。   還是說這身衣服本就是那狗毛所化?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有了這樣一個青春可愛又乖巧甜美的小女僕跟在身邊,蘇禮一下子就有了很強的氣場加成。   原本他孤身來到陽教,只是令人敬佩他的勇氣,但卻也只是勇氣而已。   但是帶了小女僕柔嫦就不一樣了,果然英雄要有紅顏襯,他便一下子彷彿是翩翩然濁世佳公子,在此陽教總壇面前便更是平添了許多從容。   他自己先前並沒有意識到……什麼情況下一個大勢力的繼承人會孤身一人來到另一個大勢力處?   似乎唯有將自己放在弱勢地位或者有求於人的時候纔會這樣吧……   正是因此,先前的少陽使向顯纔會感到不安,只是蘇禮是真心無所謂纔沒有明說。   但是現在好了。   只是柔嫦這麼襯托一下,‘孤身闖龍穴’的故事就變成了‘大少爺遊山玩水’,性質完全不一樣了,也讓向顯心中放鬆了許多。   不過還有一件事讓他十分在意……那就是蘇禮這位劍崖聖子是這麼隨隨便便將大妖揣在兜裏帶來帶去的嗎?   還有,讓一頭化形大妖當侍女,這種牌面真的是夠大的了。   哪怕是他們家陽教的少陽尊主也沒有這種派頭……果然,這位劍崖聖子平時真是低調慣了,不經意間顯露出來的一些細節,卻都是可以彰顯其底蘊。   衆人走進那陽教之內,穿過了那古老而依然巍峨莊重的門牌,進入了一條延伸向上的臺階山道。   蘇禮注意到,在當他進入這山門之內的時候,他就遭受到了數十道神唸的來回掃描。   很是肆無忌憚,也很是失禮令人有些光火。   柔嫦也感受到了這種十分不禮貌的神念,她侷促地向蘇禮身邊靠近了一下,顯得煩躁又有些怯怯。   蘇禮輕嘆一聲沒有發作,只是以小封印術將自己與肉腸都給包裹了起來……於是在這一刻,所有掃過他們的神念就都如同落在一片虛無處,明知道他們在那,但神念感知中卻是什麼都沒有。   隨後這些神念就都退下了,而蘇禮微微皺着的眉頭也就鬆了開來。   他沒有同樣放出神念來‘報復’,他不管別人怎麼樣,先將自己的禮數給周全了,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只是這樣一來,卻是讓向顯更覺得尷尬了,他都覺得自家教派做得實在是太不地道了……如此無禮的行爲,可一點都不像是對待一位‘使節’該有的樣子。   哪怕只是將蘇禮當做是劍崖教的使節,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抱歉聖子,我爲陽教向您表示歉意。”他忍不住道歉了。   蘇禮卻是神色平靜地說道:“無妨,這都是小事。”   以他的眼界之開闊,以他平日裏所思所想的宏大,這點事情的確是微不足道。   但是向顯的道歉卻是惹怒了另外一些人……   “向顯!”   忽然有一個聲音從山道上傳來。   “何必向一個外人如此卑躬屈膝,別忘了你也是少陽使,不要丟了我們少陽使的臉!”   向顯聞言抬頭看去,卻是脖子根都漲紅了。   他憤然道:“傳熠!現在並非是論我等恩怨的時候,劍崖聖子宅心仁厚,是帶着真正的誠意前來拜訪首陽教主與少陽尊主的!”   但是那個顯然也是少陽使的傳熠卻是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你說我公私不分?可我正是在就事論事說這件公事……未得首陽教主與少陽尊主的首肯,你向顯竟然敢直接將外人領入我陽教?”   向顯立刻就不服氣地說道:“我已經向少陽尊主傳訊了!”   傳熠卻是冷笑道:“是啊,你是直接傳訊通知,而非傳訊請示……你該不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差別吧?”   蘇禮忽然失笑搖頭,他對向顯道:“看起來我這次來得還不是時機,倒是讓你難做了。”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吧。”   他的笑容看似無奈但卻有着說不出的從容與平和,一點也沒有絲毫的不悅。   “聖子……”原本向顯被氣得渾身都在抖,但是聽到了蘇禮的話之後卻是忽然間凝噎。   蘇禮道:“不用如此,我向來不會讓朋友難做……只當是我太心急了。”   他說着也是對那傳熠抱了抱拳道:“既然如此,那便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卻是直接轉身就走……   這下卻是輪到那傳熠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如此做派固然是受了教內一些人的授意,一方面是警告一下向顯他已經‘過界’了,另一方面則也是警告一下蘇禮。   向顯先前拜訪劍崖別院,在他們看來已經是暴露了陽教的虛弱性……作爲習慣了強勢的陽教來說,他們不能接受自己這個虛弱的‘定位’,所以纔要在蘇禮面前表現強勢。   但是蘇禮卻不會慣着他們……因爲他在思索了一段時間之後,忽然覺得這個陽教很可能是被夏神丟出來當炮灰的……   夏神赤陽毫無疑問,因爲與玄冥一同解開了秋神封印的緣故承受了巨大的業力……玄冥是重新封印了冥淵,並且以身鎮壓深淵之子數萬年,都可以說是一種彌補。   等到蘇禮到來之後玄冥轉世成芒嫦,纔算是脫劫而出了。   但是赤陽呢?   他沒有受到那麼沉重的傷害,卻也沒有那麼好的機會來彌補,所以只能走一些旁敲側擊的路子。   所以他分割出了赤老引導魔劫……這或許只是一步閒棋。   而主要的,卻是在這中洲最南端成立了這陽教。   這裏的陽教只有一個職責,就是看守封印並且抵擋冥淵中可能出現的漏網之魚!   在這明珠界中,一個追隨夏神的教派能夠有多少前途?   蘇禮不確定,但是至少這個陽教千萬年來的確是一直在鎮守者冥淵封印,對這個世界來說也算是功德無量。   有他們的存在,才讓明珠界的中洲與東洲能夠重新演化修行界與人道世界,也給了這個世界恢復元氣重新曆劫的機會。   只是這陽教所在的地理位置以及進行的職責卻註定了,一旦封印完全破解,他們便是首當其衝的……沒有任何倖免之理,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給明珠界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是一羣註定了是棄子的人,從他們開始侍奉那火焰之神開始,他們便已經註定了結局。   但這對於神靈來說卻是一種很公平的交易……   神賜下修行之法,神力庇護這大荒城的平民與修士。   那麼這大荒城中的人,就在必要的時刻理所應當爲了神而死。   “且慢!”   那傳熠連忙叫住了蘇禮。   蘇禮也是真的停下了腳步……他是因爲心中的憐憫而停,不願看着這一城的無辜百姓以及這個替明珠界看守了千萬年封印的教派最終覆滅。   但是那傳熠卻是沒有領會蘇禮的這份好意,他直接說:“陽教重地,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蘇禮又笑了,失笑搖頭。   隨後卻是扭頭看了那傳熠一眼,身前已經形成了一個傳送陣的符文……   他就是這麼牛逼,已經將海棠教的傳送法陣給符文化或者說是符陣化了。   本身神力又有空間特性,還因爲近來研究了許多空間裂隙,對空間的理解已經十分充分了。   所以在旁邊人震驚的注視下,他直接就是虛空凝符形成了一個臨時傳送陣,然後拉着少女柔嫦就一步走了進去。   向顯面無表情地看着傳熠,一副什麼話都不想多說了的表情。   傳熠則是徹底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爲他雖然是領命前來展現陽教強勢,但是蘇禮這樣直接就走人的態度卻是一下子將他給逼入了死角。   而且他看到了什麼?   傳送啊!   在這如今的明珠界,依靠自己的力量進行空間穿梭,那是哪怕真仙強者也必須要擁有一定的知識與技能才能夠完成的……更何況蘇禮只是洞冥真君?   能夠在洞冥階段就進行空間傳送,這種人物以及他所在的教派怎麼看都不是泛泛之輩。   “唉!”   山道上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卻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現在了這裏。   “教主!”向顯和傳熠連忙拜見。   這卻是陽教的首陽教主!   如果蘇禮在這裏,就會發現這首陽教主赫然是一個古法修,只是一身修爲通天徹地,已經進入真仙境界。   他說:“那位小友並未走遠……傳熠,自去領罰吧……向顯,你去將少陽從禁地喚回,老朽親自去請一請那位劍崖的聖子吧。”   傳熠臉色慘白,但卻是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向顯則是有些振奮地快步離開……   那首陽教主又是嘆息一聲……他已經越來越感覺到這陽教的日子快要到頭了。 第六百零一章 前倨後恭的陽教   蘇禮可以一口氣傳送到他佈置了傳送陣的任何地方,但是他卻只是出現在了那大荒城外。   並非是還對這個陽教抱有什麼幻想,只是他還想去那大火山的另一頭看看……   所以他直接展開了劍翼,存身於青冥之中,一個優美的弧線就繞過了大荒城然後來到了那大火山背面……   真是一幅令人驚訝的景象。   這竟然真的是一片冰霜凍結的浩瀚冰洋!   而大火山的岩漿都匯聚到了這一面並且一直流入冰洋之中,卻是又阻止了這冰洋的擴散,還給這大火山下大荒城中的凡人們留下了一片溫暖的水港。   至少蘇禮所見的,還有一些船隻在出海捕魚。   蘇禮沒有在這停留太久的時間,卻是已經將恢復了‘小可愛’模樣的肉腸又放回了兜裏,然後一路往這冰洋深處飛行……   濃郁的寒氣愈演愈烈,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些偶爾在芒嫦身上能夠感覺到的力量波動……應該是屬於冬神的神力波動!   這時海棠在他的頸側輕輕地說道:“這種規模的神力……看起來當年玄冥爲了贖罪也是下了大血本的,難怪會被區區的深淵之子給侵蝕了神體。”   “那時的她,已經沒有多少神力留存了吧。”   蘇禮若有所思地聽着、看着,面前這一片遼闊的冰原着實是令他有着太多的遐想。   一尊四時正神耗費所有神力而形成的封印,當真是擁有恐怖威能……這是凍結了多少的海水?   也是虧了有那大火山在中洲南部抵擋、相持,否則中洲的氣候可就不是這麼令人舒服了。   “不過這個封印恐怕也維持不了多久了。”海棠又做出了判斷。   蘇禮訝然:“不是還很強大嗎?”   他的話音落下,就見腳下的冰面下猛然間就有一頭帶着極惡氣息的彷彿半人半蜥蜴一般的生物一下竄出,然後以一種窮兇極惡的姿態向蘇禮撲了上來。   “是冥淵魔物!”海棠的驚呼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禮目光一凝,手中抽出了鎮魔劍,隨之乾脆利落地一劍斬下……   “咔嚓!”   至陽符文閃耀之下,這頭冥淵魔物就被一下子砍掉了腦袋。   不只是如此,那冥淵魔物的靈魂意志也是一下子被鎮魔劍的主材‘幻冥石’給吸收了進去。   但是這個靈魂太污濁了,它甚至都不能被稱爲是靈魂,而是一團混沌的意志而已。   這種東西給肉腸喫他都怕會喫壞肚子,所以乾脆燃之以業火……   鎮魔劍的劍身之上便燃起了一團熊熊的黑色之炎,不傷劍體,卻是將劍身中的混沌意志給快速燃燒殆盡。   當年收入小千星界的業火早已經成爲了小千星界的資糧,而當年東天門柱中的業火也已經燃盡……只是蘇禮卻是個很有遠見的,在那業火燃盡之前預先以小封印術截留了一部分作爲火種。   所以如今看起來,就好像是他能夠天然掌控業火一般,隨時隨地地將之喚出使用。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蘇禮忽然間感覺到了周圍天地元氣的極端異動……   這感覺,就好像是某個事物正在重重排擠之間勉強從某個地方‘擠了過來’一樣。   隨後他若有所覺地看到了一個人跨越空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有意思,似乎是爲了回應他先前的傳送,這人明明只需要片刻飛行就能來到他的面前,卻偏偏選擇耗費大法力與這世界的空間對抗一樣越空而來。   蘇禮禮貌地對其微微頷首,然後沒等那從空間通道中擠過來的老人開口就說道:“老先生已經受此界排擠如此嚴重,何不飛昇上界?”   首陽教主當場臉色就是一苦,然後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吾神猶在塵世,吾又如何得超脫?”   蘇禮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然後就不再說話。   就這麼靜靜地站着,直至手中的鎮魔劍上業火散去,他纔是將之收回然後轉身就走。   “聖子這是要去哪裏?”首陽教主不能再沉默了,直言發問。   蘇禮答道:“去崑崙山吧,通過大衍學宮號召中洲各大修真勢力都集結起來,準備應對這場大災。”   首陽教主神色變得有些微妙,他問:“劍崖聖子知道此地之事?”   “冥淵之事,於上界並非祕聞。”蘇禮隱晦地答道……意思是,劍崖教也是有背景的。   首陽教主微微沉默,隨後說道:“看守這片冰洋封印是我陽教歷代職責,請恕我教容不得他人插手我們的職責。”   他說完之後就看向蘇禮,準備好了面對蘇禮的冷嘲熱諷或者說是憤怒。   然而蘇禮的反應卻是出乎他預料地平靜。   “明白的,你們都想做殉道者嘛!”蘇禮居然很是瞭解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所以我也只是想讓大家做好準備,在你們被冥淵魔物吞沒之後也不會手足無措。”   那首陽教主真是被蘇禮這一番直白的話給弄得有些無可奈何……聽起來好有道理,但他怎麼就聽着那麼難受呢?   “劍崖聖子又怎知我陽教必然會支持不住?”泥人都有三分火氣,更何況這是一位以古修法達至真仙的絕世強者。   蘇禮依然是彰顯‘話題終結者’的實力,直接說道:“這並非是我的判斷,而是……算了,多說無益。”   “想必首陽教主也不會因爲在下的一家之言而改變什麼,而在下來此的目的也已經達到……就此別過吧。”   首陽教主對於蘇禮的乾脆利落真的是驚訝極了,這種爽快的作風的確是和陽教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但是真當自己被如此‘爽快地對待’時就很難受了。   他只能再次挽留道:“劍崖聖子請慢,老朽爲先前教內少陽使的無禮而道歉,還請劍崖聖子隨老朽回陽教一敘。”   有趣有趣,先前只是讓一個少陽使來打發他,如今卻要教主之尊親自來邀請……真是何必呢?   蘇禮搖搖頭道:“如今我於陽教已經無所求,若是陽教有何需要,可直接訴之我劍崖南部別院,劍崖門徒自然會竭盡全力……至於陽教,不去也罷。”   首陽教主聽了也沒有動怒,只是稍稍佝僂了一下身子道:“有勞劍崖聖子費心了,其實聖子說得沒錯,老朽也是覺得陽教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   “只是大荒城中的百姓無辜,原本也只是想要託付這些百姓罷了。”   蘇禮點點頭道:“此事易,不過他們已經都擁有了自己的文化與信仰,不知是否能夠願意遷離。”   首陽教主道:“老朽會讓向顯去主持這些,大荒城中百姓會願意聽他的。”   蘇禮點點頭沒有說話。   但是首陽教主隨後又說道:“聽少陽使向顯說過,劍崖聖子希望能夠見識一下我們陽教之敵?”   蘇禮點點頭道:“的確如此,不過剛纔已經見過了。”   他只是想要確認一下這裏的確是冥淵魔物罷了,還有這裏的封印情況……如今都已經得到了印證,自然也就不必再去陽教叨擾。   首陽教主微微遲疑,然後說道:“先前聖子所見只不過是普通魔物,實不相瞞,我陽教還有一處禁地,其中每每有強大魔物企圖衝出……不知劍崖聖子是否願意前去一觀?”   蘇禮聽了不免心中一動……不可否認,他對這個提議很心動。   因爲哪怕他已經對付過許多次冥淵的敵人了,但終究還是對這冥淵魔物的瞭解太少,他想要好好地瞭解一下這其中究竟有哪些魔物並且都有什麼樣的特性……   只是這首陽教主的態度變化卻是很讓人在意啊……似乎是另有企圖的樣子,可是蘇禮如今卻是真的藝高人大膽,只是稍稍權衡就乾脆地點頭。   “那好,在下願再次拜訪陽教。”   首陽教主似乎是真的很高興,隨後在前方引路與蘇禮一同返回了大荒城中……   蘇禮在後面看着,發現這老頭真的是不容易……這世界正在不斷地排斥着他,甚至在這個世界內他別想煉化任何法力,而他在這世界活動所造成的因果也是成倍增長的。   就蘇禮的感覺來說,這老頭是時時刻刻頂着遭到‘天譴’的風險而留存於世……這種情懷與奉獻精神當真是了不得。   如果說天劫是考驗,那麼天譴就純粹是以抹殺爲目的了。   在遭受世界排斥卻依然長期駐世的真仙,最終則是會遭到整個世界的最終反噬……也就是天譴。   無論如何,這也是個值得敬佩的大修士,爲了自己的信仰以及後輩,就這麼頑強地留存於世上……   再次回到大荒城,再次走入那陽教的門樓之中,這一次蘇禮接受的就是‘夾道歡迎’。   這讓蘇禮有些覺得莫名其妙,如此前倨後恭實在是沒有必要,他沒覺得自己答應接手這些大荒城中的凡人會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他也不覺得這陽教會因此而感謝他……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由得提起了一些小心。   只是就目前開來,這一番‘前倨後恭’倒是在禮數上表現得無可挑剔。   忽略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傳熠,此時蘇禮受到的鄭重接待也絕對配得上他大教聖子身份的親自拜訪。   只是有一點他很在意……   他在這裏看到了許多歡迎他的人,可卻唯獨沒看到與他交好的那個少陽使。 第六百零二章 禮數週全,心懷異念   蘇禮神色平穩地參加着陽教爲他準備的各種活動,當然也是見到了那位受到向顯尊敬的少陽尊主。   讓蘇禮意外的是,這位少陽尊主身上蘇禮看到了飛雪子師叔……咳咳,或者說是劍崖女修們的意思……   簡而言之,這是位女扮男裝的。   雖然她扮得很像,甚至還用特殊法器進行了恰到好處的修飾……但別問蘇禮是怎麼看出來的,自從習慣了舞陽之後,這種小伎倆他早就看不上眼啦。   他得慶幸一件事情……還好椿在品貌氣質上都要全方位超越舞陽一個檔次,不然的話他徒弟北光就是下場……   雖然北光身邊時刻環繞着兩個可愛的小姑娘,但是這孩子卻總是若即若離的沒有對任何一個挑明關係,總覺得他還在挑剔……這還算好的,畢竟北光和舞陽生活的時間其實並不長。   真正讓他擔心的還是師祖的兒子姬衡,以後該不會覺得男人就該是舞陽那個樣子的吧?或者說,覺得女人就該是舞陽那個樣子的也很蛋疼啊。   別人家的事情蘇禮不去操心了,對那少陽尊主行了注目禮之後,蘇禮也是將這陽教之內的各方人才都記在了心中。   很有意思,他發現這陽教的中間力量其實並不少,好像向顯那樣的化神境或者出竅境元嬰真君有不少,甚至比劍崖教內的元嬰還要多一些。   但是往上的洞冥修士……目前來說蘇禮就看到了這位少陽尊主一人。   而真仙級別的強者,也是除了首陽教主之外沒再看到其他人了。   或許他們依然有所隱藏,而且蘇禮能夠看得出這陽教的問題所在……青黃不接啊!   但凡能夠有人遞補得上,這首陽教主也不會依然死佔着這教主的位置,他就算放不下陽教,也早就該退位讓賢然後隱居幕後了。   不過在對方的接風宴席上,蘇禮當然不會表現出這方面的意思,只是微笑着與那少陽尊主推杯換盞,讓氣氛很是熱烈。   酒過三巡之後,那位少陽尊主的臉頰陀紅,倒是多了一些法器也遮掩不住的嫵媚來……蘇禮不知這少陽尊主的真實容貌如何,他此時看到的,卻也只是一個稍顯清秀但相貌只是中上的青年男子形象。   這少陽尊主在酒局上表現得十分豪放,似乎是真的如同男兒一般,再加上諸多遮掩以及教內本就不懷疑,所以也沒人發現她的祕密。   只是這時她似乎來了興致,拉着蘇禮的手問:“蘇兄且看我陽教諸人如何?”   蘇禮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屬於非典型劍崖人,於是恭維道:“都很厲害。”   但是少陽尊主卻是忍不住又問:“那比之劍崖又如何?”   蘇禮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劍崖教可沒那麼多元嬰,這點上是自嘆不如。”   他沒有說謊,但是未盡之意卻是隻要有些腦子的都能夠聽得出來。   劍崖教的確是沒那麼多元嬰,但那是因爲這兩年金丹真人們都在刻意壓制修爲準備金丹演法啊!   劍崖教的劍修們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若是不能成就最好的一品元嬰,那至少也要是能夠擁有完整自己道路的二品!二品之下那種殘缺不全的,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已經是元嬰的那些二代弟子們則是蛋疼地發現自己只能當最差一檔的五品元嬰了,或許在成就陽神真仙之後能夠彌補回來,但是現在卻只能依靠本命法寶來彌補了。   本命法寶雖然諸多神妙,而且煉得好的話甚至可以超過金丹演法的效果……畢竟本命法寶,也是一種對自身道路的演化。   但是金丹演法後進入元嬰的,就不能也有本命法寶了?   所以從這方面來說,劍崖教此時的這一代元嬰,也可以說是‘最弱的一代’了……   少陽尊主當然不會是蠢人,她已經聽得出蘇禮話語中的意思,於是說道:“蘇兄別看我陽教元嬰衆多卻少有洞冥境強者就要心生輕視,我教內元嬰各個都有祕傳妙法在身,尋常洞冥也是不怕的。”   蘇禮聽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瞭然地點點頭道:“我等皆是上界傳承之大教,理當如此。”   左右不過是有法力凝練之法、有本命法寶這種事情,蘇禮覺得這真沒什麼。   他承認,論同境界下的實際戰力,這陽教當真是能夠天下稱雄的。   畢竟陽教不只是有上界傳承,更有重大使命連年征戰……就算是劍崖教,其實也已經少有機會經歷這種大戰了。   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少陽尊主着實有些蛋疼,這讓她還怎麼說話……這話題要被終結了啊。   還好她身邊的人夠機靈,一個看起來像是侍女一般的莊重女修道:“見過劍崖聖子,在下少陽使彌夫,敢問聖子殿下,不知劍崖教教主如何稱呼?”   蘇禮被這個問題給問得有些發愣,夏銘就這麼沒存在感嗎?   他表情略略糾結地說:“我教教主叫做夏銘,乃是劍崖五老劍之首……卻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名聲久不外傳。”   這時那少陽尊主神色一動道:“聽聞貴教五老神劍,各個劍道通神,曾與北部乾荒大教六大真仙一戰,最終卻能戰勝並全殲……當真是可謂可怖,也令人敬仰。”   那一戰之後,劍崖五老劍也是在中洲徹底打響了名頭,被尊位‘五老神劍’。   畢竟是少有的真仙級別組團鬥法還能夠以少勝多並擊殺對手的。   看起來這個少陽尊主對五老劍很感興趣啊。   蘇禮聞言矜持地說道:“少陽尊主謬讚了,五老劍也不過再能護我劍崖百年時光而已,等到這五位長輩飛昇上界了,劍崖如何終究還是要看我們這些後輩門人的。”   這話說完,卻是有意無意間使得場中的陽教衆人都是一陣難堪……劍崖教的五老劍駐世百年就可飛昇,而他們的首陽教主呢?   卻是已經駐世了六百多年!   緣何久久不能飛昇?   還不是因爲他們這些後輩子弟不爭氣!   但是少陽尊主卻是個有城府的,她似乎沒看到周圍人的臉色,依然熱情地說道:“蘇兄不必再叫我什麼少陽尊主,在下陽黎,直呼此名也可。”   蘇禮搖頭道:“陽兄說笑了,怎能直呼陽兄之名?”   給她個面子吧,雖然目測這位‘大胸弟’的年紀已經可以當他的奶奶的奶奶了,但是修行之人的輩分可不是這麼記的。   這少陽尊主陽黎又問:“蘇兄纔是說笑了,照這說法,百年之後貴教教主飛昇,蘇兄便是劍崖教主了?”   蘇禮啞然失笑:“怎會如此,我劍崖副教主姬練纔是下任教主之選。”   陽黎對劍崖教內的權利架構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興趣,她又是追問:“哦?竟然不是蘇兄當家,不知這位姬練副教主其人又是如何?”   蘇禮也沒隱瞞,劍崖副教主又不是什麼拿不上臺面的事情。   “姬練副教主也可算是我的師祖吧,一身修爲不提,隨時可遞補五老劍。爲人處世也是十分精明幹練,堪稱我劍崖中興之選。”   這話沒毛病,劍宗都是靠姬練撐着一直到現在的,這樣的人能力怎麼可能不強。   陽黎聽了心中卻是暗暗羨慕了……從蘇禮的話語中真的可以聽得出,這劍崖教的傳承是長幼有序佈局深遠。   相比之下他們陽教在頂層實力方面的斷層真是令人憂心。   於是陽黎與蘇禮繼續談天說地,雖然大體上聊的是一些閒話,但是陽黎總是在不着痕跡地詢問一些劍崖教的事情。   蘇禮感受到了陽黎的內心並不如她表現得那麼真誠……相比之下,那老邁的首陽教主給他的感覺還更好一些。   只是他幾次在席間看那首陽教主,卻都發現他顯得很沉默,似乎對當前的酒宴並不很喜歡。   對此蘇禮也只是留心而已……雖然不知道這陽黎究竟是什麼意思,但蘇禮已經慢慢有了警惕。   原本蘇禮還以爲在這酒宴上會發生什麼的,結果直到最後都是什麼都沒發生。而那少陽尊主陽黎也是並沒有什麼進一步舉動……似乎真的只是單純地對劍崖教的實力構架感興趣。   而那之後,一連三天這少陽尊主都是陪着蘇禮在陽教內和大荒城中四處遊玩,一副盡顯地主之誼的樣子。   但是蘇禮依然覺得這太刻意了,對方總像是在謀劃着什麼。   當然,藝高人大膽的蘇禮並沒有太多懼怕,他只是在琢磨不透對方的意思之後乾脆就不琢磨了,直接問出了自己關心的事情:“請問陽兄,我什麼時候能夠去看看貴教鎮封的那些冥淵之物?”   陽黎當場露出了難色,她皺着眉遲疑了一下之後才說道:“此事怕是有些困難,冥淵之物多有惑心之能,若非修煉了我陽教祕傳之《南離心經》,尋常修士恐怕難以抵擋……”   蘇禮答道:“無妨,我劍崖教也有祕傳的《東明心經》可御心靈。”   陽黎聽了似乎是纔有些放心的樣子,然後道:“既然如此,今晚黎便帶蘇兄去我陽教禁地看看吧,那裏有一深不見底之魔窟,似乎是直通冥淵深處,時不時總會有冥淵魔物出現。”   蘇禮連忙抱拳:“那就有勞陽兄了。”   他道着謝,心裏卻是恍然:原來是在等他主動提這件事啊! 第六百零三章 陽教密地   少陽尊主陽黎帶着蘇禮來到了陽教所謂禁地,這是個讓蘇禮沒想到的地方,竟然是在火山口內的一處洞穴之中!   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看這大火山……卻見那岩漿噴吐,只是神念所到之處就看到了不少的火行天材地寶。   這些天材地寶放在外面都絕對都可以遭到哄搶,但是在這陽黎眼中卻都是視若無睹。   或許對於陽教的衆人來說,這大火山本就是最好的修煉至寶吧。   這些天的言談中,蘇禮已經瞭解到這陽教中人幾乎都是要來這大火山修行的。   所以他們並不擔心自己的修爲進境,唯一擔心的卻還是自身的使命是否能夠完成。   這個地方很奇怪,明明岩漿漫湧,但實際卻是在岩漿湖的表面之下存在着許多完全不會有岩漿流入的通道。   蘇禮如今就是在這些通道中行走,有些時候,他甚至都感覺自己就是行走在岩漿湖之中!   同時他又感覺十分奇妙,這大火山內的岩漿雖然灼熱無比,但是岩漿流動竟然都是在某種力量的約束之下進行,顯得極爲規律。   而且這大火山中給他帶來了十分可怕的感覺,彷彿這是某個巨大的沉睡中的東西……一旦甦醒,便是天崩地裂。   有好幾次,蘇禮都覺得這陽黎該不會就是想將他活埋在這岩漿中吧?但看這情形似乎又是不像……   這時海棠在蘇禮的頭髮中輕聲耳語:“這絕對是赤陽那傢伙的手筆,這裏的通道你一定看起來很奇怪吧?明明存在於岩漿湖之下卻不會有岩漿漫入……”   “因爲這完全是一種建立在上界視角下的通道體系,蘊含着部分空間奧祕的!”   蘇禮聽着心中大爲驚歎……這竟然是運用了空間奧祕的通道?難怪行走在其中他會有種空間錯亂的感覺。   他試圖以地脈對自己定位,卻發現自己竟然難以把握這大火山的地脈動向……似乎這裏除了火行元氣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他還是想到了辦法,乾脆藉着以天地元氣的感應,將自己與這天地進行重新定位……   然後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走進了那無垠冰洋之下的某處了!   空間的奧妙如此玄奇,他原來一直是沿着底下的火脈在走……但他是如何在大火山的山體通道中跨越萬萬裏之邀來到這世界另一端的地底,他卻是一頭霧水了。   稍稍停頓,他卻沒有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在對方目的不明的時候,還是藏拙比較好。   由此他也明白了首陽教主的空間能力是哪裏來的……的確,只要悟通了這條通道的奧祕,自然能夠領悟部分空間的奧妙。   甚至在蘇禮看來,這裏所蘊含的空間之奧妙更爲直觀簡單一些,不像海棠傳授的傳送陣其實十分深奧,衆人就算使用也只是依樣畫瓢。   蘇禮見獵心喜,甚至有些想要在這裏好好研究上一陣子的想法了……   而通過了這段通道,蘇禮就又開始看到陽教教衆活動的跡象了。   這裏有許多神色肅殺的教衆在來回巡邏……只是陽黎顯然很有威信,這些人看到陽黎都會恭敬地叫上一聲‘尊主’。   就此情形,蘇禮就已經明白這裏的情況了。   這裏,應該是個時常需要鏖戰的地方!   “情況如何了?”陽黎直接來到一人面前詢問。   蘇禮看到這人,認得是先前酒宴上侍立在陽黎身旁的那個少陽使彌夫。   少陽使中唯一的女性,看起來也應該是陽黎真正的心腹。   這彌夫神色莊重地答道:“暫時已經擊退又一輪的魔物,短時間內魔窟應當還算安穩……不過,現在魔物入侵的頻率真的是太高了一些。”   “辛苦了,但是再難我們也要堅持下去。”陽黎神色鄭重地答道。   隨後她就帶着蘇禮來到了通道盡頭,一處位於熔岩河畔的寬口大洞窟前。   這洞窟之內無數符文的光芒閃動,使其內中十分明亮。   但是在這洞窟深處,卻是又很快暗淡,並且有冰寒之冷氣從中吹出。   蘇禮注意到洞窟周圍有不少陽教門徒正在打坐休息,背靠着地下火脈的火元之氣,他們的法力恢復倒是很快。   只是蘇禮發現一個事情……那就是因爲這洞窟內衝出的天地元氣蘊含雜質極多,以至於這處哪怕是背靠着地下火脈有着純粹的火行元氣,但這些陽教門徒卻依然要面對充滿了雜質的天地元氣。   任何人在這種環境下修煉都必須要十分小心,否則法力不純是小事,元嬰受創都是極有可能的。   可是這裏的陽教門徒卻是一味地追求速度,他們似乎總有着一些莫名的緊迫感,只是簡單煉化一下天地元氣就納入體內充作法力了……   這種情況使得蘇禮忽然間有些明白了,爲何陽教之中元嬰不少卻少有洞冥與真仙……   他們如果多是以這樣的方式煉化法力,怎麼可能出得了洞冥或真仙?   蘇禮忽然停頓了一下,說道:“看起來陽教適合古修法,就像首陽教主那樣……”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陽黎瞬間明白蘇禮已經看穿了陽教的弊端所在。   只是陽黎嘆息一聲道:“古修法雖好,想要修成卻是時間、天賦與機緣缺一不可。”   “相比之下,今修法能夠更快地形成戰力,是以包括我在內如今大家修的都是今修法。”   蘇禮明白了陽教的尷尬之處……   古修法以肉身儲存法力而不修元神,卻是因爲肉身的強大,可以不必在意天地元氣駁雜與否。   但是那樣速度太慢了,就算有《南離心經》可以修煉心靈,但是要走古修一道也還是需要天賦與更多機緣。   偏偏陽教的性質決定了,他們很難有機會外出去尋找自己的機緣……   陽黎說到這裏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因爲這對於陽教來說只要他們還在這裏履行使命,就是個無解的命題。   她轉移話題道:“如今剛好有一波魔物被清理了,蘇兄是否要進那魔窟去看看?”   “應當會有一些零星留存,但是放心,也只是少量罷了。”   蘇禮點頭道:“那我們這就進去?”   陽黎卻又說:“蘇兄身上還帶着兩隻妖寵吧?黎建議還是將妖寵留在魔窟之外,否則萬一遇到魔物它們心神失守,怕是會很麻煩。”   蘇禮現在特別好奇這個‘大胸弟’想要折騰些什麼幺蛾子,於是也沒說什麼,彷彿從善如流地從口袋裏掏出了肉腸又把左肩後面海棠託在手中。   “你們先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來。”   肉腸落地之後就是一陣純淨的妖力波動,隨後化身成少女柔嫦,不捨地拉着蘇禮的衣服不肯放。   好在海棠很倒是明白蘇禮的想法,跳到了柔嫦的腦袋上輕輕拍着說道:“不要擔心郎君,和妾身一起在這等着就好,不會出事情的。”   這就是蘇禮喜歡海棠或者說是喜歡椿的一點了……她永遠不會讓你費心去說服,她總是以自己的智慧維持着一種讓蘇禮能夠最大限度感到輕鬆與安心的相處方式。   蘇禮對着海棠點了點頭,其中表達着對自信,也有對海棠的信任……   他不信有什麼突發事件是自己處理不了的,就算有,海棠也絕對能夠應對。   所以他很是坦然地走了進去,似乎是表現出了對這陽黎的徹底信任。   他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本應該在前面領路的陽黎卻是腳步慢了兩拍,兩人差點撞上了……   這對於一個修真者來說絕對算得上是異常了,但是蘇禮卻是很平靜地問:“有什麼變故嗎?”   陽黎臉上莫名複雜的神色一轉而過,隨後卻是一派從容與平和地說道:“只是有些傷感於教衆們的犧牲吧。”   蘇禮點點頭就表示自己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就和陽黎走進了這魔窟。   洞窟之中重重禁制的光輝閃耀,看起來光彩絢麗十分美麗。   但是蘇禮能夠感覺到這些禁制很危險,一旦開啓就會對洞窟內的一切都形成毀滅性的絞殺……   當然,這些都是一次性的,一旦使用就都廢棄,算得上是最後手段吧。   陽黎則是邊走邊講解道:“蘇兄所見,都是我陽教歷代先輩再次不斷增設的強大禁制,一旦遇到難以匹敵的魔物,就可以之強行滅殺。”   蘇禮問:“這麼多禁制……是從來沒有用過嗎?”   陽黎則是忽然低頭神色一黯,語氣略略低沉地說道:“用過兩次,事實上這些依然明亮的禁制是這五百年間首陽教主親自一點點抽空重新刻畫上去的。”   “每一次使用,都意味着大量精銳門人與那恐怖魔物同歸於盡……”   蘇禮聽了心中也是有些震撼……五百年這陽教經歷了什麼?   看如今陽教中的教衆其實都還算年輕,也就是說五百年的陽教幾乎是經歷了一場滅頂式的打擊!   難怪首陽教主依然苦苦支撐,難怪陽教的每個人似乎都充滿了焦慮感,修煉時寧願自損根基也要快速提升修爲或者回復戰力……因爲他們可能都隱隱有所察覺,他們已經沒辦法堅持更久了……   沿路走了一段距離,兩人算是深入了這個魔窟之中。   光線漸漸暗了,但是蘇禮卻反而看到了一些陽教的門徒正在往來忙碌……   “他們在重新設置陷阱、佈置戰場,我們現在所在之處,就是抵擋魔物入侵的主戰場了。”陽黎說着就帶着蘇禮在這個巨大的洞窟空間內行走。   這是一個十分複雜的洞窟空間,每一處巖壁都以法術甚至是神力加固過,顯現了陽教對這個戰場的重視。   這裏同樣是機關重重,爲的就是在魔物大舉入侵的時候陽教門徒能夠有足夠的緩衝空間來進行拉鋸。   陽黎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向蘇禮解說着,而蘇禮也是不斷地做出一些回應……   可奇怪的是,明明兩人似乎相處得很融洽,但卻總有種越來越沉重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凝結。   問題並不在蘇禮身上,而是在氣息越來越冰冷的陽黎身上……似乎是隨着不斷的深入,或者說是不斷地遇到在此重新佈置戰場的陽教弟子,她的心情就會變糟糕一分……   蘇禮對此也不說穿,只是好奇她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 第六百零四章 圖窮匕見   陽黎帶着蘇禮來到了這如同迷宮一般的洞窟最裏端,這裏已經是寒氣森森,似乎是地火都難以壓制住寒意的湧動。   這時蘇禮看見了一個完全被冰霜封凍住了的洞口,陽黎手中發出光明照射到那洞口處,蘇禮就看見那一片幽藍深邃的冰層不知通往何處。   但是蘇禮與這明珠界完成了全方位的溝通,卻是發現自己此時已經十分接近那大碰撞發生的地方了。   蘇禮知道,這已經距離當年白露與玄冥先後對冥淵進行封印的地方很近了。   同時他也看到一些陽教弟子圍繞着這個冰洞在加固封印,不過有些奇怪,爲何只是一些普通金丹弟子在加固封印呢?   陽黎見狀說道:“這並非是什麼強大的封印,因爲我們陽教與這冰寒之力性向相沖,所以根本沒辦法在這裏增強封印。”   “是以此地之佈置,只是爲了預警。當那冰窟內又有魔物開始往這邊破冰衝擊時,這預警法陣就會出現相應的變化。”   蘇禮瞭然地聽着,難怪他怎麼覺得那正在佈置中的法陣不是那麼對勁……不,還是有些其他的……探測法陣應該只是接收信息即可,爲何那正在佈置的法陣還有某些發送信息的功能片段?   蘇禮的陣道修爲雖然只能算是湊合,但是因爲符道的精通,這方面的知識卻也不會少。   而這時那兩個佈置所謂‘預警法陣’的金丹弟子完成了佈置,這個法陣已經開始閃爍明亮的赤色光芒……   “好了,這裏的佈置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要徹底清理這地窟戰場中留存的魔物,然後才能算是徹底完成收尾。”陽黎看他們完成了工作,就想要招呼那兩個金丹弟子去忙別的。   但是蘇禮卻是沒有移動腳步,而是看着偵測法陣說道:“不在這裏等等嗎?我覺得新一波的冥淵魔物已經快要來了。”   陽黎渾身一震道:“蘇兄你在說什麼?”   蘇禮感受了一下腳下傳來的震動感……指着那預警法陣說道:“別急,它很快就要有反應了。”   他的話音落下,這預警法陣果然是開始急速閃爍了起來……那令人心驚肉跳的紅光跳躍,給人心中帶來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那兩個金丹弟子已經驚呼起來:“少陽尊主!它們又來了,快召集大家!”   但是這次少陽尊主卻是沒有馬上做出反應,而是以一種奇特莫名的眼光看向蘇禮……   “蘇兄,你這是……”   蘇禮也沒動,他只是說道:“現在我們是應該在這裏替後援阻擋一下入侵的魔物?還是立刻撤回在洞外再組織反攻?”   陽黎這才醒悟,她連忙對那兩個金丹道:“你們立刻發出警報,我們匯合洞窟內的其他同門再退出來。”   這番話沒有毛病,很正常的決定。   但是蘇禮已經知道了她的打算,所以只是嘆息這個女人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他們纔剛剛開始收攏洞窟內的門人弟子準備後撤,那個被冰封的洞口就已經一下子破碎了開來……   只見那洞口猛然鑽出了一條巨大的蠕蟲,隨後這蠕蟲張開如同巨大的四葉花瓣一樣的嘴巴,遠遠地對着衆人就發出一陣無聲的咆哮。   空氣中明明沒有任何聲音傳播,但是衆人卻彷彿聽到了一陣極致尖銳的嘶吼……這種嘶吼甚至是直接從他們的皮膚鑽入全身一般!   一種元嬰修士還好,但是那兩個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金丹真人卻是渾身一震,先是全身皮膚上都露出了一條條如同小嘴一般的裂口。   隨後他們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是這個表情卻很快失控,變得極端詭異。   隨後他們的眼珠就一下子掉落了下來,竟然是長出瞭如同腹足一般的觸鬚四處奔走。   而後他們身上的手指、腳趾也是自己脫落……而後全身關節連接處都是一下子崩斷。彷彿每一截骨頭、每一塊肌肉都成爲了獨立的個體。   眼睜睜地看着自家的同門‘散了一地’,陽黎卻只是咬着牙道:“不要鬆懈心神,時刻默唸《南離心經》,切不能被恐懼侵佔了內心!”   元嬰級別的修士心靈本就強大,再加上有這《南離心經》倒是沒事……所以有這種蠕蟲在,參與作戰的下限就已經變成了元嬰級別嗎?   蘇禮心中琢磨着,但是行動上則一點也沒拖後腿,那陽黎說什麼他就照做什麼。   於是衆人在面對那頭從冥淵中爬出的巨大蠕蟲不斷逃離,卻發現那蠕蟲快速鑽入這地下洞窟之中後就不斷地開始發出嘶吼,使得衆人十分難受。   哪怕是元嬰修士,也有三人不得不兵解了肉身脫出元嬰來……   元嬰之體倒是對這種其實是針對肉身的攻擊可以免疫,但是元嬰脆弱,陽教的元嬰更脆弱。   其中兩個只是出現在了空氣中,被那深淵中刮出的寒風吹拂了一下,就渾身裂痕然後一下崩碎了開來。   還有一個則是有着本命法寶的護持才能倖免。   只是這件本命法寶看起來不算強,他也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蘇禮見狀嘆息一聲,隨後卻是猛地髮絲一揚,就將那元嬰給卷在了髮梢上。   一層封印的符文光環緩緩在這元嬰周身繞行,使其可以免受外界罡風的影響。   陽黎見狀當場就是一愣,隨後難以置信地問:“蘇兄還擅長封印術?”   這個問題讓蘇禮很是不好回答……他作爲劍崖聖子是不是應該否認呢?但是他有本命神符,理論上就是一個再正統不過的符修……   “唉~”他嘆息一聲道:“劍崖制度如此,每個劍崖門徒都必須在丹、符、器、陣等諸多旁門中選修一二。”   他沒說假話,只不過他的‘選修’遠比他的‘主修課’厲害就是了。   陽黎沉默了一下,但是卻依然硬着頭皮帶着剩下的衆人往外疾行……   沿途數不清的魔物從冰窟湧出,而他們的行動速度卻是受到了那冥淵蠕蟲的干擾並不快,很快就被魔物追上了。   此時不算那個被蘇禮頭髮救下的元嬰,這裏只剩下十一人了。   他們都是很熟悉如何與這些魔物作戰,一路上艱苦衝殺,倒是也沒有停下腳步。   在這個過程中蘇禮也掏出了他的鎮魔劍隨意揮砍,看起來漫不經心遠遠沒有出全力,但卻是每每能夠救周圍陽教弟子於危難之中。   所以哪怕蘇禮一眼看起來就像是在偷懶,他們也是對他越來越尊敬……他們能夠堅持到現在,與蘇禮的居中策應是分不開的。   所以雖然此時情況危急,但是衆人的情緒都還算穩定……   可是當他們來到洞口的時候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得徹底絕望……封印的光芒沾滿了他們的眼簾。   這原本在他們眼中是安全而可靠的顏色,現在卻成了絕望的詮釋。   士氣肉眼可見地下降,周圍的魔物趁虛而入,多人因此受到嚴重創傷……   但是他們對此反倒不是怎麼在意了,因爲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被放棄了。   “你們……這麼簡單就喪氣了嗎?”蘇禮忽然出聲了。   他的髮絲飛揚,數十道五行劍氣在不同劍意的加持下縱橫捭闔,以極快的速度就將衆人的圍攻之厄給緩解了。   元嬰修士身體上的創傷他則沒去理會,因爲對於這個階段的修士來說身體只要不死就不會有大問題,難的還是他們的心……   “爲了不讓魔物逃出,他們已經將這裏封印了。”陽黎語氣苦澀地說道:   “這是我也不能違背的規矩,在外守衛之人,除非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敢將封印打開的。”   蘇禮聽到這裏,再聯繫前面陽黎對劍崖教各階層實力的關心,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你這麼做,不就是爲了要拉我劍崖下場嗎?”蘇禮沒有停下腳步,依然往那封印處走去。   同時說道:“可是爲什麼要弄這奇怪的套路?我早就說了劍崖可以支援陽教,可以與陽教一同面對這裏的敵人。”   陽黎聞言微微錯愕,隨後語氣有些奇怪地問:“你早就知道了?”   蘇禮平靜地搖頭:“我可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只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你是想要用我來誘使劍崖教入場,幫助陽教或者乾脆取代陽教的位置與這些魔物開戰。”   “我還真沒想到,你爲此甚至要連自己也一起搭上,還有這些不錯的傢伙們……”   陽黎聞言苦笑一下道:“蘇兄既然已經全都看穿,那在下也就不再隱瞞……”   “是,陽教需要劍崖的支援,但卻不是那種有限的支援,而是需要更大力度的,可以不惜代價的支援!”   “在下捫心自問,天下恐怕沒有哪個勢力可以爲別人做到這一步,所以這纔出此下策想要獲得劍崖教最大限度的支援。”   “蘇兄放心,接下來黎會拼盡全力保護蘇兄,只要等貴教的支援到了,自然能夠解開封印讓你出去了。”   蘇禮聽了陽黎的話真是有些答不上來了,這種自說自話式的腦補還真是‘有意思’啊…… 第六百零五章 計劃從這開始脫軌   對於那陽黎的保證蘇禮聽了也就當笑話……這個人到現在還還想要演他。   她所設想的那種劍崖全力支援的情況很只有一種可能實現,那就是確保他蘇禮依然活着!   如果他真的就這麼死了,那麼劍崖教暴躁的大前輩們就不是來支援了,而是乾脆利落地先吧陽教給滅了再考慮其他。   ……陽黎的算計真的很有可能實現,但是這樣算計中的結盟真的有意思嗎?   蘇禮不喜歡這種被算計的感覺,哪怕對方有着很重要的理由,也會爲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所以當陽黎真的帶着那些陽教修士開始全力保護蘇禮的時候,蘇禮卻是有些生氣地一揮手……劍氣縱橫交錯,重鈞裂地劍瞬間就將猝不及防的陽教衆人給打散了開來。   “蘇兄你這是何意?!”   陽黎杏目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是下一刻,蘇禮卻是又長髮飛舞,將這些人全都給鎖住了丟到了身後的封印邊緣。   “我可還沒輪到要靠一羣半殘人士以及一個無腦蠢女人來保護的地步。”蘇禮語氣帶着些憤怒意味地說道。   這算是徹底攤牌了吧。   陽黎臉色有些發暗,尷尬地問:“蘇兄這是在說什麼?”   她尷尬的地方不在於蘇禮的憤怒,而在於自己一直隱藏的祕密就這麼被蘇禮一言道破……同樣的,她自負機智,被人說成‘蠢’可就太令她羞惱了。   陽黎雖然惱怒,但很快還是平息了下來。   在這裏蘇禮無論如何憤怒其實都是無用的,她也做好了承受蘇禮詰難的準備。   關鍵是她特意要求留在外面的海棠與柔嫦,當這兩個‘妖寵’得知她們的主人被困魔窟,自然會去向劍崖求救。   而後劍崖來人,無論來人多少,必然會強令陽教打開封印……   這個時候留在外面的陽教衆人應該是拗不過劍崖的,所以封印會被強行打開……然後劍崖的人會承擔起解開封印將冥淵魔物放出的因果。   屆時無論他們願不願意,甚至蘇禮和她還活不活着都不重要了,這一次的冥淵魔物他們都必須要去面對……   然後操作得當,陽教或許會元氣大傷,但卻可以從這永恆的痛苦之中解脫出來!   陽黎如此多此一舉,其實並非是真的不明白精誠合作的好處……只是她終究是站在自己立場思考問題。   她愛陽教,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個陽教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比任何人都愛這個教派這些人。   也正是她對陽教的真摯,使得她得到了全教上下的一致擁護。   所以她一直都想要讓這個教派擺脫這份難以再繼續承受下去的責任……但可惜陽教上下無論是首陽教主還是各級教徒,都是將這份責任當成了自己的信仰與榮耀,根本不可能輕言放棄。   所以陽黎纔想到了這麼‘一帖猛藥’,她想要借劍崖之力,將陽教給徹底‘打醒’,然後才能真正重新開始。   爲此,她是真的準備要將自己給獻身出去了。   在這封印之中,她必然是必須死在蘇禮的前面……而若是他們都能夠僥倖活下來,那麼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用自己的性命來化解劍崖的怨氣。   她是做好了一切準備纔開始這個計劃的,所以此時心中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只是她想到了一切,卻唯獨忽略了這個計劃最重要的一環也是理論上絕對不會出問題的一環居然‘出錯’了……   本應該是要去想劍崖求援的海棠與肉腸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穿過封印走了進來!   海棠周圍一陣蘇禮熟悉的萬樹花開的能量波動,竟然是在這陽教舉全教之力佈置封印中行動自如。   而柔嫦則是腦袋頂着海棠小步快走,在進來之後左右看了一看,瞬間就找到了那邊的蘇禮,然後一下子就撲了過來……   她一下子撲住了蘇禮的大腿,然後小屁股撅着不斷扭動。   隨後她覺得十分別扭,然後一條尖端雪白而其餘全黑的尾巴就從裙子下伸了出來,然後歡快地搖擺了起來。   海棠無語地連忙給她遮住掀開地裙底,然後說道:“你這孩子,現在你已經化形了,不能再這樣隨便搖尾巴了!”   這說教的語氣,就像是一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在‘海棠媽媽’辛苦的勸慰下,柔嫦纔算是結束了自己那小狗一樣表達自己心情的方式,拽着蘇禮的衣角乖乖地站在旁邊,一聲也不吭。   還好蘇禮實力過硬,這樣都能夠穩穩抵擋魔物的圍攻。   他站在原地不動,長髮飛舞之下,那是三千劍氣不斷切出……因爲這只是一些普通魔物,所以蘇禮也只是需要這樣的‘普通攻擊’就能夠穩住全局了。   但是陽黎等陽教門人卻是對這一幕看呆了啊……這種手段,絕對是以一個人發揮出了十人的戰力一般。   蘇禮一人就是洞冥真君了,而這就是說他可以相當於是十個洞冥真君在場!   這種說法倒是還低估了蘇禮,畢竟他的頭髮上可是還封印着二十個洞冥真君的空間裂隙,這就相當於他有着二十個洞冥真君的法力源!   再加上這個洞窟內雖然天地元氣渾濁,但他的山河法衣卻是能夠極其高效地煉化法力。   所以在面對尋常敵人時,他還真可以表現得一個人發揮至少十倍的戰力。   陽教爲什麼日子難過?   就是因爲他們的洞冥境強者竟然只剩下陽黎一個人了!   這等於是在戰場上失去了足夠高端戰力的壓制,以至於很多時候他們只能拿元嬰的命去填……這是何等可悲的一件事?   然而蘇禮表現出來的戰力雖然恐怖,但是那忽然出現的開心着的柔嫦與海棠卻是令她的一顆心直落冰窖。   這兩個女妖沒有去劍崖求援,那麼她的計劃還能進行下去嗎?   “你們……你們怎麼進來了?!”她的語氣有些不好了,並且理所當然地臉色難看。   海棠雖然人小,但卻很有氣場地擺出了個驕傲的小模樣,然後說道:“自然是想進來就進來了,這區區封印,可難不倒本君。”   “不可能,那是以吾神殘餘神力佈置的封印,絕不是這世上之人能夠破解!”陽黎不可置信地說道。   這次海棠也‘不裝了’,她語氣有些‘陰森森’地說道:“啊,赤陽那傢伙的神力留到現在又還能有多少呢?他全盛時期本君尚且不怕,更何況他如今是死是活都是兩說。”   陽黎和那些陽教門徒都是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他們憤然道:“怎可如此諱謗吾神!”   海棠纔不會給這些人好臉色看呢,直接就是伸手一揮,大片的藤蔓就從她的腳下爆射而出,將這些人給全部捆住吊了起來。   “少在這裏礙事了,沒見郎君正忙着嗎?”她一臉不屑地說道。   陽黎使勁掙扎,卻是有些驚駭地發現自己哪怕是洞冥修爲都難以掙脫這一個‘小小花妖’的困縛。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們使勁地掙扎了一陣才發現是真的沒辦法了脫離,陽黎這才無奈對蘇禮道:“蘇兄請放開我們吧,此時魔物可怕,我們需同心協力方能渡過難關。”   蘇禮卻是壓根懶得聽他們怎麼說,直接開始自己的嘗試……   他竟然是直接在這不斷湧出的魔物面前坐了下來,然後旁邊看起來有些笨的柔嫦卻是一下子領會了蘇禮的意思,從自己脖子上的頸環中取出了案幾擺放在蘇禮面前,然後又跪坐在旁給他研墨化筆……   蘇禮覺得,自己有這麼個小可愛伺候着真是太貼心太舒服了。   當他拿起筆的時候,柔嫦又已經將紙在他面前鋪好了,他只需要落筆揮就……   他畫出了那一個個魔物的形象,每張紙上一個,隨後卻是在那飛速揮毫的畫像邊再記錄下這種魔物的特點或者弱點,內容十分詳盡。   而與此同時,他的頭髮則是依然不斷揮舞,將所有敢於出現面前的魔物給擊殺……他後來殺發了性子,更是直接演化注入風行乃至雷行的劍氣進行嘗試。   他還真是發現風行的劍氣擁有擴散傷口的能力,比理論上最是銳利的金行反而更能夠對這些肉體強橫的魔物進行物理殺傷。   因爲風行攻擊除非破不了防,一旦達到了能夠破防的程度,它就能夠對目標身體很大一塊區域形成範圍性破壞。   而雷電之力則是另一種表現……似乎電流的強度只要超過一定界限,就會對這些冥淵魔物的思維都造成巨大幹擾。   他們甚至會在受到電擊之後出現一些奇怪的舉動……諸如忽然間莫名其妙地手腳不聽控制,又或者是直接猝死都會發生。   “有意思,這或許會是個突破口……”蘇禮覺得自己應該是有了方向,應對冥淵的關鍵或許就在這雷電之力上了。   雖然實際上只要足夠強大的任何一種屬性力量都能夠對冥淵魔物造成致命殺傷……但是因爲雷電之力對魔物造成的效果最爲獨特,蘇禮才因此作出了判斷。   “那麼雷電之力,究竟爲何會引起這些奇特的變化呢?難道真的是雷霆淨化邪祟?”蘇禮猜測着,但隨後卻很快又搖頭道:“不,沒有這麼簡單。”   他看着還在層出不窮的冥淵魔物,有些厭煩地說道:“看來要先去將那冰洞重新堵上,我需要一段時間靜心研究一下才行。”   堂堂劍崖聖子,這種髒活還用得着自己去做嗎?   當然不需要。   他只是原地丟出了一個陣盤,然後陽黎期望中的劍崖援兵就自己一個個‘嗷嗷’地跳了出來…… 第六百零六章 還是自己人放心   丟出傳送陣盤,召喚劍崖門徒……然後一個又一個暴躁的劍崖門人就從傳送陣內跳了出來,發出了‘痛快淋漓’的笑聲,大殺四方。   總覺得最近劍崖教的人畫風都有些怪啊……   這時傳送陣內衝出了一個英姿颯爽扛着一柄大劍的男裝麗人,抱着大劍十分豪爽地一個急速旋轉,就直接捲起大片旋風,將周圍的魔物都給蕩空。   這一招很厲害是沒錯,但是這貨居然一下子就將法力給耗空了,然後又蹲到蘇禮這邊一副覥着臉的樣子令人極其不適。   蘇禮對剛剛急匆匆地從傳送陣內走出的宋銳問:“你也不管管這傢伙?都已經嫁爲人婦了,居然還穿着男裝當狂戰士……”   宋銳捂臉,他要是能管得住這貨,他就不會以‘入贅’的方式加入劍崖了。   “算了,不過在這種污濁天地元氣的環境下如何恢復法力的確是一個重要的問題……還有,飛雪子師叔,你的本命法寶練得那麼大,就不能多存些法力嗎?”   沒錯,她將那柄雙手大劍做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果然還是忍不住要吐糟一下這個空有一張漂亮臉蛋但卻一定要與男人比力氣的師叔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飛雪子‘成功的人生’也給劍崖裏的女修們帶來了一些很不好的示範。   最近劍崖內飛雪子的‘粉絲’人數暴漲,雖然還遠比不上舞陽那麼受歡迎,但卻是代表了女性修士的另一種認知了。   就是苦了宋銳。   “快點快點,給點法力吧,那麼多魔物等着砍呢!”飛雪子依然一副很急躁的樣子。   說出來可能不信,蘇禮設置的‘自動祈禱反饋機制’居然觸發了……一股股很是純粹的信仰之力送到了蘇禮這裏被繞了一圈轉化成了神力又返回了回去。   隨後這些神力就成爲了飛雪子的‘聚靈陣’還有‘過濾器’,幫她快速恢復自己消耗的法力。   從某種角度來說,神力的確可以說是這個世上最爲‘環保’的一種力量了。   它的使用完全無關於天地,只是因爲人心。   而在蘇禮這個神君本身就在這方世界的情況下,信徒祈禱匯聚到他這裏的信仰之力有多少,他就能夠回饋多少回去。   可是一旦飛昇上界,這個過程就要存在巨大損耗了。   他恐怕也就無法隨時回應這些信徒的祈禱了……   這也是神靈終究會從凡人的生活中遠去的道理,當海棠將這個事實告訴蘇禮的時候,他的心中其實是有些發堵的……那麼多人都相信着他也信任着他,可他卻沒有辦法去做出回應。   他搖了搖頭不去想那些以後的不愉快,而是在看到過來的十六名劍崖元嬰已經漸漸因爲法力損耗而有些喫力的時候,他便開始在腳下佈置一個特殊的符陣……   他的頭髮上掛着那麼多的此世之濁,又怎麼可能對這種污濁的元氣沒有任何瞭解呢?   雖然說他研究此世之濁的目的是爲了怎麼將它給解決掉……但是怎麼說呢?結果怎麼搞定這些此世之濁的辦法沒弄出來,卻讓他研究出了怎麼製造濁毒……   符陣生成完畢,這是一個極致的重力法力……並非是將重力發揮到極致,而是存在着一種讓人體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微小重力擾動。   於是在這種擾動之下,天地元氣之中含有濁的部分就被自動分離出來,於是清與純的部分上揚,而濁與混的部分下降。   隨後蘇禮又在符陣中央髮絲輕點,留下那一滴此世之濁……   那些沉降下來的濁氣便彷彿受到了吸引,紛紛向那此世之濁匯聚過去。   而在這符陣之中,則是好像存在着一個‘塵球’,濁氣圍攏在一起,令在場修士都本能地心生厭惡。   但是相反的,這個洞窟內原本應當是渾濁的天地元氣卻是一下子清冽了許多,對於在其中作戰的劍崖修士們來說簡直比他們平時煉化法力還要輕鬆。   而且這種清澈的天地元氣環境本身對冥淵魔物來說也是一種負面效果……於是劍崖弟子殺得更歡了,而冥淵魔物們則是敗得更慘。   說起來也是有趣,原本蘇禮開發這個符陣是想要試試能否將這些此世之濁給重新震散掉的。   因爲聚在一起的濁氣才能被稱爲此世之濁,甚至能夠影響一方世界的法則運行。   但若是被震散開來的話,卻也只是稍微增加一下週圍天地元氣的渾濁度,而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只可惜已經形成的濁毒極端穩定,這種重力震盪並未能夠將之結構破壞,反而是變成了能夠批量製造濁毒的一種法陣……   真的,從那一刻起蘇禮就成爲了這天地最不能招惹的存在……因爲他已經掌握着一種能夠徹底將世界終結的方法。   “這是什麼東西?!”本能的厭惡感讓陽黎一點也不敢小覷蘇禮弄出來的這個濁球,但是當她發現蘇禮的這個法陣竟然能夠解決這惡劣的環境問題時,她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終究是一輩子都在看守這裏的封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在爲這方面有利的事情去思考。   蘇禮說道:“這是此世之濁,天地元氣在過濾掉了修士吸收的清氣之後再濃縮一下大概就是了吧。”   這解釋得有些粗糙,但大致上意思是表達出來了。   不過他看到陽黎那雙眼放光的樣子,直接說道:“先別太高興……冥淵魔物至少還能抵擋,但是這玩意兒一旦失控,這世界就沒救了。”   陽黎神色瞬間暗淡,卻依然不服氣地說道:“但是蘇兄你能夠控制它!”   “沒錯,我是能做到這一點,但是別人就不能了……最好也不要再有別人能做到。”   蘇禮的回答很直白,就是告訴陽黎別胡思亂想了。   隨後那陽黎也就沉默了下來,似乎又開始考慮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了……   蘇禮則是煩惱地看着那越來越大的‘塵球’,這塵球只是看起來唬人,要形成此世之濁的話估計也就是多上一兩滴的樣子。   但是這種東西越來越多了啊,這讓他很是困擾。   他必須要想個法子怎麼消化這些此世之濁了,否則就只能是在飛昇的時候將它們帶走。   衆人在符陣的支持下狀態急速回升,然後一直殺入了魔窟之內。   蘇禮見狀怕他們有意外,也就在將那符陣中的塵球給簡單封印了之後再跟了進去。   至於陽黎那些人,蘇禮就沒去怎麼理會了。   陽教如今在蘇禮心中的位置已經是一再往後靠,他覺得果然還是隻有自己人才能託付完全的信任,其他人總是會有一些自己的算計在內。   他們來到了那魔窟深處的複雜戰場區域。   那頭先前從冰洞中鑽出的冥淵蠕蟲就應該停留在這裏,而且其中充斥了大量的魔物。   當然魔物雖然多,但是隻要有更多的劍崖門徒就行了。   陽教之人會受那蠕蟲的叫聲影響發生身體異變,那其實主要還是陽教之人的法力普遍駁雜,所以抵抗力差了。   劍崖教衆就沒這個問題了,他們甚至對這頭大蠕蟲充滿了興趣……   尤其令蘇禮捂臉的是,他們還拿着蘇禮早年放出去的‘多肉法杖’……   “哎~”   他有些惆悵,爲什麼總覺的劍崖門徒已經變得比冥淵魔物還要邪性了呢?   不過不管怎麼樣,如今與同門們一起行動,總覺得越來越能夠感到安心了。   他直接來到了冰洞處,要結束這一切就先要將這冰洞給搞定纔行。   這冰洞處依然陸續有魔物在湧出,但是很明顯的,這個冰洞也在自我修復之中……玄冥的神力依然在發揮作用。   蘇禮明白哪怕他們什麼都不做,過一段時間這個冰洞也會恢復。   甚至他覺得,這個冰洞可能是當初玄冥特意留下用來排解封印主體壓力的。   海棠站在柔嫦的腦袋上說道:“玄冥的至冬神力其實已經被那冥淵驅散了大半,否則海面的冰凍不會蔓延到那大火山之下。”   “這裏沒多少厲害的冥淵魔物,應該是大多數強大的冥淵魔物都在主封印那邊給封印施壓。”   蘇禮聽了瞭然,並且一邊檢查這封印一邊說道:“看起來當年玄冥佈置下來的封印也不是那麼好啊,這樣一味堵塞,這封印遲早要完。”   說着他又好奇了起來:“那當年的秋神白露又是怎麼封印冥淵的?好像從大衍學宮那邊的古老文獻中,白露大神封印冥淵的時期似乎整個世界都很平穩的樣子。”   海棠若有所指地答道:“郎君,白露姐姐的封印方式你不是也體驗過的嗎?”   蘇禮聽了當場就愕然,隨後想到了秋日角鬥場那‘強行一對一’的神奇效果……   他就靠着這功能把東洲修真界給堵着一頓狠揍……那麼如果是白露大神的話,堵着冥淵把那些冥淵魔物一頓狠揍似乎也不難理解了?   這可真是個狠人,堵着冥淵入口把那些魔物狠狠揍了幾萬年……那明珠界中自然是風平浪靜太平祥和了。   這個發現使得蘇禮明白,這裏的封印他其實做不了更多的事情,畢竟他也沒有玄冥的神力。   所以他也只是在這地方佈置一個臨時的封印,阻止一時吧。   這樣的封印對於他來說並不算難,直接獄崖神符施展,獄鎖就如同蛛網一般將那洞口給堵得嚴嚴實實。   衝過來的魔物直接遭受道了心靈與肉身的雙重鎮壓,使得它們只能止步於此。   只是這樣的封印,持續不了太長時間的。 第六百零七章 非黑即白   “別把魔物都殺了,給我留一些俘虜。”   和自家人在一起,就是有一點總是要擔心……這羣殺才總是容易把對手給殺絕了啊。   蘇禮只能快速在心神佩中吩咐一下,然後去接收自己的‘實驗材料’。   好在這裏的魔物的確是多,劍崖的殺才們總算是‘手下留情’。   於是蘇禮連忙四處奔走,以獄鎖困縛魔物,而且是來者不拒,各種形態的魔物都被拖在了身後……   倒是那頭冥淵蠕蟲可惜了,它已經被‘多肉法杖’給吸乾了。   就是因爲冥淵蠕蟲的可怕形象,使得衆人也不敢真對那在它身上種出來的多肉花下嘴,最終卻是隻能眼看着其中的精氣不斷消散。   原本蘇禮只是路過這冥淵蠕蟲的屍體,正好看見一羣人圍着那一對多肉花囊嘆息不已……   他忽然間心中一動,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多肉花的狀況。   然後發現這多肉花內的精氣其實沒有問題,以之服用的確是可以增強肉身的,而且是極大的增強。   只是蘇禮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多肉花囊中雖然是精氣濃郁,但卻是對這天地元氣有些隱隱的排斥……   不,不是排斥天地元氣,而是排斥天地元氣中清氣的那一部分。   “總覺得好像可以從中開發出一種獨特的修煉方式來啊……”他的腦洞開始清奇了起來……只是從如今多肉花中的表現,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一種以渾濁天地元氣修煉的路子。   海棠看到了,卻語氣慎重地說道:“郎君說的是‘巫’吧?這是一種存在於世界誕生之初或者世界終末之時纔會出現的特殊人羣。”   “爲什麼是這兩個時期纔會有的?”蘇禮奇怪的問。   海棠說道:“凡間乃是清氣與濁氣交匯的地方,所以一個穩定的凡間界應該是清濁平衡的。”   “對於世間生靈來說,身體是濁而精神爲清,所以古修法就是要將原本爲‘濁’的身體煉化成‘清’,而今修法則是不斷強化本就爲‘清’的精神。”   “最終目的都是要脫離凡濁超脫至上界。”   “但是世界誕生之初,其實清濁糾纏並不是那麼穩定。所以會誕生出一些身體濁氣比例更多的生靈。”   “而世界終末之時,則是整個環境的濁氣比例升高,從而會大量產生這種生靈。”   “它們往往天生不凡,生來就體質強大,甚至可以利用身體來駕馭特殊的能力……只是他們的力量卻往往難以自控,因爲他們的精神與靈魂被濁氣矇昧,無法通過尋常修煉來控制、增強自己,只能單純地依靠自身意志來鍛鍊自己的能力。”   蘇禮覺得有些奇怪,這說的好像是‘異能者’?   因爲濁氣的濃郁使得自身體質足夠強大而能夠承載一些特殊的力量,但也正是因爲濃郁的濁氣,他們往往一輩子也只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不過若是有辦法將自己的心靈力量提升上去,然後有辦法給身體不斷補充、強化這種濁氣,那不就是另一種修行方法了?   這樣或許對已經成型的此世之濁沒有辦法,但是因爲正好可以消化掉濁氣較多的那部分天地元氣,倒是正好可以與修仙者形成互補,減少此世之濁的產生。   但是這種人簡直是修仙者的對立面,蘇禮只是想想就覺得麻煩,覺得自己還是別操那份閒心了。   實在沒辦法他就飛昇的時候儘可能多地帶些此世之濁離開吧,也算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更高效地對付這些冥淵魔物纔好。   不過這些多肉花囊就這麼丟着也是浪費,所以他乾脆將之給封印了,以後有機會再行研究就是。   而後他一口氣抓了上百的魔物……因爲是要用來做‘生物實驗’的嘛,所以就多抓了一些。   全部被獄鎖捆住了拖在地上,浩浩蕩蕩地往洞外走去。   旁邊劍崖門徒對此情形簡直是不要太習慣哦,當初他們有些人可是以某種方法悄悄地觀看東洲折劍盟攻山的……那次他們的聖子蘇禮可是直接把所有攻山的折劍盟正道修士都給捆了的。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的小場面,對於外面那些人陽教衆人來說卻是非同小可。   “蘇兄,你這是要帶着它們出去嗎?”陽黎已經急忙叫道:“不可啊!”   但是蘇禮卻沒理會這個,只是扭頭走到了那外洞的封印前向外張望了一下,卻見這封印其實是半透明,從外面還是能夠看到裏面的情況的。   他指着這封印問:“爲何他們不把封印解開?我們已經將魔物都清理了。”   “因爲……”陽黎有些語憋。   她看了看蘇禮身上伸展出來的數不清玄色鎖鏈,看着他背後拖着的那上百魔物……真的,換做是她在外面也不敢解開這封印啊。   蘇禮嘆息一聲,伸手輕輕觸摸着封印的表層,然後語氣幽幽地問:“陽黎,你覺得我劍崖教是否還能將陽教當做朋友呢?”   “或者說,陽教是否真的這麼想與劍崖爲敵?”   陽黎瞬間語憋,她不知該如何回答蘇禮的這個問題……並非是她反應慢,而是她真的不知道如今該如何處理與劍崖之間的關係了。   蘇禮輕嘆一聲,這短暫的猶豫已經告訴了他許多……至少這陽黎依然是在以一種功利的方式來思考陽教與劍崖教之間的關係。   隨後他就不再與這陽黎說話了,或者說他是對這位陽教少陽尊主的行事方式徹底不抱希望。   他是個非黑即白的人,在認定了不再對陽黎有所期待的情況下,他將目光投向了外面……   忽然間,他面前的封印出現了一個小口子,將他的聲音原原本本地傳到了這封印之外:“首陽教主……你又是如何評判接下來劍崖與陽教之間的關係呢?”   陽黎在後面看得震撼不已,也是驚慌無比……他們集全教之力佈置的封印,在蘇禮面前竟然是如此輕易就能破解?!   就是這麼簡單……因爲封印在蘇禮眼中就是一種完全的技術活……但是陽教卻將封印當成了是一種力氣活。   這道封印在蘇禮眼中完全是一種十分簡單的能量運用,但卻是被灌注了大量的力量而使其看似強大而已。   他只需要在其力量運行的軌跡上稍稍做一些引導式的修改,那麼幾乎就不用消耗多少,就能夠將這封印改成他想要的樣子。   這一手露出來,着實是嚇壞了這陽教的衆人。   所有人都是將目光看向了陽教的首陽家主,等待這位已經支撐了陽教數千年的擎天巨柱來主持大局。   但是他們失望了,這位年邁的教主這一次一直都沉默着,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他心中的猶豫,他不想與劍崖爲敵,但是卻又不知也不敢放下陽教的驕傲……   陽教在這中洲最南端的大火山下建立起了明珠界的第一道防線,已經看守封印超過了兩萬載。   毫無疑問,他們也在這地界上橫行了兩萬載,這數萬年的驕傲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況且蘇禮此時此刻如此說,也真是有了一些脅迫的意味了……這讓首陽教主該如何答覆?真的在門人們面前認輸嗎?   但其實蘇禮的想法很單純……他以誠待人,在今天之前也更是沒有任何失禮逾越之處。   可現在既然你們已經把他的真誠親手破壞了,那麼此時又如何能再要求他有個好臉色?   首陽教主不答,蘇禮也不強求。   他只是覺得很失望罷了……原本他是很尊敬這位教主,也很尊敬這陽教的,所以他想要試試能否挽救什麼……不過既然如此,那麼還是乾脆各玩各的吧。   他的思路就是這麼簡單,非黑即白,也懶得多做變通了……   其實這種思考問題的方式已經算是被劍崖教的‘血統’給同化了,他本來還是很知道什麼叫做‘變通’的。   只是當他發現習慣了這樣直來直去的思維與行事之後,卻是已經懶得再往復雜的方向去考慮問題了。   既然簡單的方式更輕鬆,他也有能力將一切都變得很簡單,那又爲什麼還要去繞圈子?   所以他無聲地揮了揮手……困縛在他們身上的藤蔓就都鬆了開來。   陽黎鬆了一口氣,以爲還有緩和的餘地……   可是下一刻蘇禮腳下卻是出現了一圈大型的複雜的傳送符陣……   劍崖門人們見狀都自覺地站到了這個傳送符陣中間,隨後在一陣耀眼的強光之後,蘇禮就帶着所有劍崖門人以及他的戰利品們都消失在了這洞窟之中。   所以說這封印太簡單了呀,也就是能阻攔一下那些沒腦子的冥淵魔物,對於蘇禮來說真的是進出無忌。   陽黎一臉的呆滯,她沒想到蘇禮的行動這麼幹脆……痛快得甚至讓她有些驚慌失措。   此時魔窟封印內就剩下他們這些陽教之人了,但是他們一點也不必擔心自己會被魔物圍攻了,因爲劍崖門徒們已經將這魔窟內的魔物都從頭到尾清理了一遍!   甚至連洞窟深處傳來的寒意都沒有了,那裏也被蘇禮加持了一個臨時性的強大封印……   陽黎背後的封印光芒崩解了開來,但是她卻默默地往那洞窟深處走去……   隨後她看到了那冰洞上蘇禮施加的強大封印。   那強大、穩定但卻擁有着時效性的精密封印。   “這是個能夠解決我陽教數萬年困頓的人……”陽黎輕語了一聲,只是那人現在已經走了。 第六百零八章 科學研究   蘇禮在陽教殺了個來回,光明正大地來了,給陽教定了個‘不可爲友’的性之後,又施施然地走了。   他回到了中洲南部的劍崖別院……也不敢去別的地方,畢竟他接下來做的事情若是出點紕漏,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回到劍崖別院他是什麼事情都不管,直接就對着那些魔物開始了生物實驗。   首先的風行力量……這個屬性按照八卦方位來說與雷行一般也是屬木,算是個特殊屬性。   在修真界擁有風行屬性的修士還是比較稀少的,這種力量雖然能夠對冥淵魔物造成比較好的殺傷效果,但在並不能大範圍推廣的情況下卻只能暫時作爲第二選擇。   然後就是雷霆之力了。   雖然擁有真正雷電屬性的修士很少,但是雷法卻是流傳極廣的一種術法。   蘇禮覺得從雷法上尋找突破口應該是最好的方向了……   所以他就開始了‘電烤肉’之旅。   那些冥淵魔物就此倒了黴,被他一個個的以不同強度的電流對那些魔物進行殺傷嘗試。   他對雷法沒什麼研究,也對冥淵魔物沒有多少太過深入的瞭解。   所以他就準備用‘窮舉法’來進行嘗試,先找到那一個正確的結果再尋找原因吧。   他一開始發現其實雷法對冥淵魔物造成的殺傷並不如他想想中的那麼好。   的確是雷電之力似乎是能夠第魔物造成很好的效果,但那是在匯聚了足夠強大的雷電之力的情況下。   而事實是,能夠匯聚這麼大的雷電之力,換做其他力量也一樣可以對這些魔物進行有效殺傷……   唯一讓蘇禮在意的,其實還是這些冥淵魔物在面對強大雷法時的反應……那種全身忽然失控的表現其實有着許多寓意在內。   當蘇禮電死了第三十四個魔物的時候,他纔算是找到了一個很關鍵的點……那就是他發現,其實那種身體失控的狀況在雷法落到魔物的身上之前就已經出現徵兆了!   然後他發現,可能並不是威力越大的雷法才能造成更大的傷害,於是他就嘗試以一些增強某方面特殊特性的雷法來進行嘗試。   好在大衍學宮帶回來的底蘊深厚,他還真找到了許多奇奇怪怪的雷法……   他將這些雷法全部學習了一遍,然後拋開了那些單純追求雷電威力的在他眼中屬於重複的法術,然後找到了一些擁有特殊效果的雷法。   首先是雷電之中的‘雷’,這其實指的是那種天威之聲,是一種傳聞中能夠驚魂驅邪的聲音。   只是雷音對魔物顯然效果不大,單純的雷音哪怕再響,也無法對魔物造成多大的困擾。   但是在這過程中蘇禮卻發現,真正引起魔物反應的其實是電流的電波聲!   而隨後的雷電中的‘電’的嘗試也是證明了這個現象。   他不斷強化、凝聚雷法中的電流,對魔物造成的傷害居然與不那麼凝聚不那麼強大的電擊差不了多少。   甚至這雷電不必擊中魔物本身,他們的身體就會出現一些很細微的反應了。   蘇禮意識到自己或許應該將自己的思維方式從‘唯結果論’中脫離出來,然後從‘科學’的角度思考一下。   至此時,魔物還剩下四十三個。   他開始省着點用了。   直接將一頭魔物給肢解成了一堆碎肉,然後他開始拿這些零碎的肉塊進行嘗試。   果然,這些被肢解開來的肉塊對電流的反應更爲明顯……魔物果然是一種細胞意識的聚合體。   它們的自我意識其實也就是全身各種細胞的意識共同體。   所以它們的身體越強大,所能夠散發出來的精神力也就越強。   而當它們的身體被蘇禮切片了之後,那被分離開來的肉體自然也就變得脆弱了起來。   但如果他們的肉體足夠強大,達到深淵之子那種程度,那麼它們的意識聚合體甚至能夠誕生出真正獨立存在的完整意識體。   此時蘇禮面對的這些肉片雖然不那麼強大,但卻依然彷彿擁有活性,不斷蠕動着好像能夠自己去‘覓食’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蘇禮給它通了一下微弱的電流……   他的神念籠罩整個肉片,直接進行微觀層面的細緻觀察。   他發現哪怕是這一塊肉片,其細胞之間都填充着微弱的精神力。   這些精神力其實很死板單一,只是連接在一起能夠相互彌補。   電流擊中肉片,這些精神力首先進行抵擋。   但是蘇禮注意到在電流之中,這些精神力很快就不能維持原本的形態並慢慢表現出散逸的情況。   而隨着這些精神力散逸的發生,肉片中的抵抗力也就斷崖式下跌,然後整塊肉片被電流擊穿大半。   蘇禮似乎發現了自己想要的現象……他繼續維持了一段時間觀察,發現被擊穿了大半的肉片中竟然又慢慢地恢復了一些精神力的跡象。   這種冥淵中的生命還真是夠詭異的。   隨後他就將這肉片徹底銷燬,又拿出了一塊全新的肉片進行進一步實驗……   他直接在這肉片旁邊繪製了一個簡單的雷符,然後激發雷符使之釋放微弱電流。   他沒有用這些電流去轟擊肉片,而是使電流來回波動,釋放出更多的電磁波……   然後他想要看到的現象發生了……   當他的那雷符增強到金丹級別的時候,也就是以金丹級別的電流釋放電磁波的時候,那肉片內各充斥的精神力就出現了明顯的潰散跡象!   然後再將雷符繼續增強,直至達到金丹巔峯左右的電力時,這電流釋放的電磁波就摧毀了肉塊間籠罩的細胞意志。   這塊肉就此徹底變成了‘死肉’……不,甚至表現得更詭異,這塊肉竟然快速地崩解了開來!   蘇禮的神念一直跟蹤着這情況的變化,他結合自己宿世智慧中‘科學界’的只鱗片抓,然後意識到這種冥淵生命體其實全是依靠各個細胞之間的生物電來進行細胞意志連接的。   它們的肉體太過強大了,以至於每一個細胞都能夠有着簡單的意志。   細胞們就像是一個個處理單元,以生物電流連接起來之後就能聚合成一個集體意志。   可是如果當那將所有細胞連接起來的生物電流受到影響呢?   它們就直接各自爲政然後崩解了!   事實上這樣程度的電磁波對普通人也能夠造成巨大的影響,但如果對於修士來說,先天真氣就能足以抵擋這種程度的電磁波影響了。   冥淵魔物身體極度強大,但卻沒有這種能夠抵擋電磁波的力量……   蘇禮好像發現了冥淵魔物的弱點……它們的只是單純以精神力來抵抗各種屬性力量的殺傷,但是對於電磁波這種仿若無形間的影響卻是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所以說,電磁之力果真不愧是‘宇宙四大原力’之一麼?   蘇禮蛋疼地發現這修真界居然又開始講科學了?   他很快就不滿足於以肉片來做實驗了,這次他用了一個完整的魔物來進行實驗……   結果超乎他的預料,被切割開來的肉片承受不了金丹級別的電磁之力,而完整的活着的魔物竟然也承受不了!   但是他再換了一個更厲害一些的魔物進行實驗,就發現他果然需要提升電磁力的強度才能對這魔物進行殺傷。   而且這殺傷效果依然和魔物完整與否無關,只和它身體細胞的本質強度有關。   也就是說,電磁之力能夠直接影響這些魔物的每一個細胞單元,這纔是它能造成殺傷的根本。   所以蘇禮發現在一定程度之下的魔物只需要足夠強大的電磁之力就能夠將之全部消滅了。   但是對於那種細胞意識之中能夠誕生完整自我意識的魔物卻是不行……因爲那樣一來魔物自我意識的精神力會反哺細胞,依然能夠維持對自己身體的操控。   到了這個時候,蘇禮已經玩死了九十七個俘虜的魔物了……實驗材料快要用完了啊,不過好在他也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對於那些擁有獨立自我意識的強大個體蘇禮還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但那本就是最強的魔物,一般都是有強者去親自應對。   而對於數量可怕的普通魔物,他已經是找到了壓制手段。   就在他思考着該以什麼形式來承載他的發現時,他又迎來了一個意外的客人……   是陽教的少陽使向顯……那個最早得到劍崖教友誼的人。   蘇禮對於認定的朋友還是沒什麼避諱的,只是陽教的少陽尊主還有首陽教主太令人失望了而已……不過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換做如果是劍崖和他在那個位置,說不定也會有類似的反應。   “讓他直接來找我吧。”他吩咐了一句,自己卻依然考慮着剛纔的事情。   他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餘的,他的發現需要一個載體,而這個載體必須是‘劍’的形狀啊!   他很自覺地不去給自家長輩們帶來更多額外的壓力……   於是他想到就做,也沒在意向顯馬上就要過來了,直接腳下一個符陣展開就是地火升起……這是要直接開爐練劍了! 第六百零九章 新的符劍   向顯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蘇禮正在熔鍊一些礦石,同時還在虛空不斷划動手指……其中符文隱現,似乎是在研究一種符法。   向顯此時心裏有愧,並且也是帶着使命來的,所以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他耐心地站在旁邊,決定不去打擾蘇禮,一切等蘇禮手中的事情完成了之後再說。   不過該有的好奇心還是有的,他看了看蘇禮正在熔鍊的礦石,發現這是一種不算稀有的能夠承載雷霆之力的‘雷瑩石’。   這並非是一種高級的煉材,因爲‘雷瑩石’本身能夠儲存的雷電其實有限,哪怕精煉過後也只是能夠堪堪滿足金丹修士的使用要求,對於元嬰修士來說根本毫無用處。   而且雷瑩石精煉之後的物理性能並不好,很容易遭受破壞。   所以這種煉材一般只是作爲增強法器、法寶雷電屬性方面能力的輔材,並不會當做主材來使用。   蘇禮似乎也並不是要將之當成主材。   他將雷瑩石融化成了金屬熔液,並且將之不斷精煉。   而與此同時,卻是拿出了一柄早就準備好的劍胚來……   這是給器門給他準備的用來在施展‘射劍術’時使用的劍胚。   極致精煉的加工之後,使其物理性能極佳。   當然,這依然只是劍崖普通的制式武器,拿來做實驗正好。   正好此時他面前的符文也調整完畢,於是就捲起了一團雷瑩石液將之澆築在了劍胚之上。   於是一個閃着亮金色的紋路出現在了劍胚表面,一時間竟然是電氣纏繞,已經有了一些雷霆之力匯聚……   雷瑩石作爲煉材的確是只能作爲輔助之用,但是如果作爲製造符器的材料呢?   那極佳的導電性和能量傳導性,使得它成爲了雷電屬性符器的絕佳‘靈墨’。   研究了這麼久的符器製造之法蘇禮當然會有自己的心得。   他纔不會去想方設法地還原大破滅前的符器形式呢,他只會根據自己的需要與理解去進行全新開發。   雷瑩石液就是這種思路下的產物……器門在他的指使下嘗試了無數種的煉材,這讓他能夠輕鬆從中挑選自己想要的搭配。   這一柄雷霆符劍算是做成了……雖然要將那雷符做成劍的形狀還蠻費力的,但總算是做出了樣子……或者說,在加強了電磁力的情況下,這種符劍可以被稱爲‘磁符劍’。   向顯不明白蘇禮制作這柄符劍的意義在哪裏,他還以爲蘇禮已經完成了呢,結果卻發現還沒完……   “來,咬住了試試。”   下一刻,蘇禮做了一件在不明就裏的人眼中顯得很是喪心病狂的事情……他居然將這柄符劍伸到了旁邊侍立着的一個安安靜靜的少女面前叫它咬住……   不過下一刻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這少女的腦袋瞬間變成了一顆狗頭,然後一下咬住了符劍……這畫面十分的驚悚詭異。   向顯這纔想起來,這不是蘇禮一直隨身帶着的那隻化形大妖級別的妖寵?   這時,肉腸嘴裏的符劍上發出了‘咔’的一下脆響,然後肉眼可見的電流在她嘴裏猛然跳動了一下。   隨後一股被蒸發的口水味道傳來……其實竟然還有些馨香呢。   不過當這柄符劍從肉腸嘴裏拿出來之後蘇禮就有些不滿意了……因爲他好不容易鍍上去的符文居然已經被那狗牙給破壞了。   這種情況有些蛋疼,他連忙對旁邊等待着的向顯道:“稍等一下,這柄劍我還得再加工加工。”   向顯茫然地點頭,他能怎麼樣呢?當然是乖乖等着啊。   只見蘇禮拿出那符文被破壞了的劍胚又開始操作……先是直接將那被破壞的符文給刮掉,然後法力灌注進去,開始直接以法力這種能夠影響虛實的力量來改變這劍胚的表面結構。   於是原本光潔的劍胚表面出現了一條條凹陷的溝槽,卻正好是那雷符的狀態。   這溝槽一點點延伸,一直到了劍胚的中心區域。   然後蘇禮才以雷瑩石液澆築到了其中。   當雷瑩石液澆築完成之後,雷霆的氣息就再次濃郁了起來。   隨後蘇禮再次以法力煉化,那劍胚表面的材質就再次開始填充進入凹槽……   片刻之後,這柄符劍就再次煉成了。   這次蘇禮沒有再用柔嫦的牙來試劍,而是直接法力灌注其中……下一刻,這附件的劍體之內就隱約亮起了一串雷霆纏繞的符文印記。   與此同時,這劍身開始急速高頻振動了起來……並且一道電光包裹劍身,使得這柄劍彷彿是九霄雷霆落地,讓人望之便心生畏懼不想去觸碰。   這很有意思,其實這是生物趨吉避害的本能作祟。   因爲這高頻振盪之中並且釋放強大電磁波的劍器哪怕只是靠近了都會對普通生命造成巨大傷害。   而蘇禮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將這柄雷符劍信手一拋……   向顯手忙腳亂地連忙將之接住。   一開始他沒做好準備,接在手裏竟然是意外地因爲那一同高頻振盪的劍柄連續跳動差點脫手。   隨後他纔有些不太好看地將之接住並且握在手裏……只是因爲他沒有繼續灌注法力,所以這柄符劍的震盪以及電流就都很快散去了,劍身中間亮起的符文也是一同消失在劍體之中。   向顯正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呢,就見旁邊侍立的柔嫦已經很是機靈地從遠處的角落裏拖了一個‘繭’過來……這被獄鎖重重包裹着的繭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柔嫦個子小小的只有差不多一米五出頭的樣子,拖着一個大大的看起來很危險的繭還真是有種要替她捏把汗的感覺。   但是她卻偏偏力氣很大,三兩步就將那繭拖到了向顯面前丟下。   隨後蘇禮以讚許的目光示意,柔嫦就喜滋滋地跑到一邊站好去了。   蘇禮則是稍稍抬了下手指,那個繭上的獄鎖就一下子全部解開,露出了裏面一頭彷彿蒼蠅人一樣的魔物。   向顯見狀當場嚇出了一身冷汗,來不及去想蘇禮這麼做的用意,條件反射地渾身火光驟起,就要用自己最拿手的招數去對付這魔物。   蘇禮見狀連忙又將那蒼蠅一樣的魔物給用獄鎖拽住然後重重封印起來……   向顯一雙火拳猛然出擊,卻是轟擊在了那獄鎖之上。   獄鎖之上帶起了一層熊熊燃燒的獨特火焰,竟然是能夠燃燒構成獄鎖的法力……隱隱和萬樹花開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不過這種手段在蘇禮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他直接一個封印術甩了過去……燃燒的火焰就都一下子被封在了一個長方體的狹小範圍內出不去了。   向顯這纔有些回過神來,然後看向蘇禮問:“聖子這是何意?”   蘇禮眼神示意了一下被他剛纔緊急之下丟在腳邊的符劍,然後說道:“是想讓你親自試試這柄磁符劍的效果如何。”   向顯這才恍然……只是他有些想不開了……這劍崖聖子才接觸冥淵魔物多久?竟然已經開始研究針對性武器了?   要知道陽教這麼多年,當然也對冥淵魔物進行過細緻的研究,甚至對每一種冥淵魔物都針對性創造了法術或者武器,已經可以算是用心良苦了。   那麼蘇禮此時做的呢?   向顯並不覺得蘇禮能夠做得比自己陽教數萬年積累下來的更好。   但是他不會明說,反而是決定要配合蘇禮做這個實驗……畢竟這次來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討好這個年輕的劍崖聖子嘛。   於是向顯對蘇禮慎重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同時那柄雷符劍也因爲他法力的灌注而再次高頻振動產生電流與電磁。   但實際上呢,他卻是還做好了另一手打算,準備測試過蘇禮的這柄符劍之後就立刻用自己陽教研究出來的手法來迅速擊敗這魔物……如此一來,也是向劍崖展現陽教的底蘊與價值。   蘇禮卻沒管他怎麼想,直接接解開了獄鎖的封印……或者說是保護,將那魔物給再次釋放了出來。   然而這一次這魔物的狀況卻是令向顯大喫一驚……   他還全神戒備着,準備撐過這魔物的第一次攻擊呢……結果他發現這魔物在被放開之後居然就直接愣住了!   甚至它渾身都開始不斷地抖動,那醜惡的表皮之下不斷起起伏伏,好像是有數不清的小蟲子在下面蠕動一樣。   向顯愕然以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有些試探地將手中的符劍伸向了那魔物……   這動作絕對稱得上是緩慢了,但是那魔物卻是猛地渾身一震,然後整個身子就這麼爆碎了開來!   向顯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渾身火光炸亮,將這些炸出來的肉沫全都給擋住、燒盡。   他呆呆地看着一地幾乎看不見整塊的肉沫,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聖子……這……這柄劍……”   蘇禮微微頷首道:“如你所見,這便是我這段時間的結果了。”   向顯立刻驚呆了……蘇禮一個月的成果,直接就超過了他們萬多年的積累啊!   何止是超過,甚至是直接甩了好幾條街!   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讓蘇禮是直接從微觀層面更本質的方向着手呢?   尋常修士就算是發現了雷霆之力能夠對魔物造成異常影響,卻也只會想到以那種短暫的僵直做文章……陽教不少針對性武器就是從這個角度出發的。   唯有蘇禮是腦洞大開直接想到了電磁之力……   “聖子……還有魔物嗎?在下想再試試。”   向顯總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想要再確認一下。   但是蘇禮卻是搖搖頭道:“抱歉,魔物我這裏也只剩下三個了,而我拿它們還有另外的特殊用途。”   向顯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蘇禮卻有些不忍見他失望,於是道:“當然,若是你願意,也可以一起看看我的實驗……這種事情並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向顯聽了有些忐忑,因爲這種事情可以說是很私密的了……修行界向來尊重‘知識產權’,他此時若是留下旁觀,就難免有偷學的嫌疑。   但他實在是對蘇禮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好奇極了……尤其是竟然拿魔物來做實驗,他哪怕再羞愧,卻也只能厚着臉皮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