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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紫紅天羅

  苦澀一笑,天麟看着胸前的傷口,虛弱的道:“不礙事,這只是小傷。”   玉心有些感傷,眼神奇異的看了天麟幾眼,隨即目光移到張帆身上,輕吟道:“這一次過後,他估計不會再那麼狂妄。”   天麟看着張帆,冷酷道:“斬草要除根,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玉心皺眉道:“以他的修爲,若殘情劍都傷不了他,我們也別無他法。”   天麟殘酷一聲,掙開玉心的懷抱,飛身來到張帆上空,雙手緩緩張開。   這一刻,天麟爲了殺掉張帆,不惜以重傷之身強行施展雷神訣,最終他能夠成功嗎?   玉心沒有阻擾,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天麟,雙脣微微顫抖幾下,似乎想說點什麼,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屆時,張帆正在全力對抗殘情劍的霸道劍氣,試圖將它逼出體外,以保存自己的肉身。   這時,天麟的雷神訣已略見初效,風雪中出現了一朵黑雲,雖然不算很大,但呼嘯的閃電卻含着驚人的力量。   突然,天地間一片光亮,天麟高舉的雙手之間出現了一個光球,上方雲層之中無數閃電劈落,匯聚在那光球之上,使其瞬間激增數十倍,化爲一個丈大的電光球,在吞噬雷電的同時,發出無數彎曲的閃電光束,擊打在殘情劍柄之上。   亮光一閃,張帆的嘶吼一下子淒厲起來,原本顫抖的身體猛然加速扭動,就宛如被厲鬼纏身一般,看上去痛苦極了。   天麟看着這一景象,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縷微笑,強忍住身體的痛苦,引到更多的雷電之力輸入殘情劍內,以破壞張帆的身體機能。   面對這種打擊,張帆心中狂怒到了極點。   他原本有一定的把握可以逼出殘情劍,保留自己的肉身。   誰想天麟竟然這樣狠毒,拼死施展雷神訣,藉助天威之力,一舉壓下了張帆反抗的元神,使得他陷入了十分不利的局面。   針對這種情況,張帆怒極之下也顧不得多想,他那顫抖的身體瞬間碎裂,施展出了道家的兵解之法。   這一來,張帆的元神獲取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加之他所修煉的法訣至陽至剛,又從雷神之力得到了部分補充,這就讓他的元神一舉恢復到最佳狀態,絲毫不曾受到任何影響。   “小心。”驚呼聲中,玉心一把召回了神劍,隨即來到天麟身旁。   此時,天麟的雷神訣因爲張帆的兵解而消失,整個人虛弱之極,就那樣從半空落下,正好被玉心接到。   飄落地面,玉心放下天麟,安慰道:“沒事的,你休息一下,這裏我會應付。”   天麟嘴角溢血,滄桑的笑了笑,並未說話。   半空,張帆的元神幻化成本來的模樣,臉色猙獰的怒視着天麟,惡狠狠的道:“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品嚐到最痛苦的滋味。”   天麟虛弱一笑,反問道:“是不是就像你現在這樣?”   張帆厲聲道:“住嘴,我會讓你後悔的!”   天麟無所謂的道:“你看起來已經後悔了。”   張帆氣得咬牙,大吼道:“天麟,你不要得意。我不會馬上殺你,我要你看着你心愛的女人死在你面前,讓你體會那種無助而又絕望的滋味,知道仇恨是如何的侵蝕人心。”   天麟臉色驚變,張帆的話就宛如惡魔的詛咒,深深的籠罩在天麟的身上。   對於天麟而言,他目前已經大致預料到了最後的下場。雖然他心有不甘,但卻並不太害怕。   而今,張帆要先殺玉心再殺他,這對天麟來說無疑是最殘酷的打擊,讓他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無邊怒氣,一股潛藏的力量正在他身體內燃燒。   玉心似乎知道天麟的感想,柔聲道:“不要動怒,他這是故意刺激你,千萬不要上當。”   天麟不理會玉心的話,他只是怒視着張帆,語氣嚴厲的道:“你敢傷害玉心,我就滅了你九虛一脈,我說到做到!”   張帆怒笑道:“威脅我?你真是太天真了。”   天麟眼中泛着寒光,陰森之極的道:“你有種試一下!”   張帆仰天大笑,厲吼道:“試就試,難不成我還與你說着玩的?”   質問聲中,張帆突然口髮長嘯,元神之體散發出紫紅色的光波,宛如海浪層層擴散,眨眼就將方圓數十里籠罩。   四周,狂風呼嘯,雪花蒸發,一個紫紅色的區域淹沒了冰川雪地,給人一種強烈的壓抑感。   玉心臉色驚變,飛身傲立半空,手中殘情劍光芒閃耀,七彩的霞光在紫紅色的區域內顯得格外耀眼。   張帆神情狂傲,大笑道:“來吧,讓你們見識一下紫紅天羅界的威力,感受一下死亡的味道。”   意念一動,光波閃耀。   紫紅色的區域內,無數彎曲迴旋的光線如水浪波動,看似輕柔實則無堅不摧,眨眼就臨近玉心身外。   身體一晃,玉心佈下的防禦結界眨眼潰散,這讓她驚駭無比,連忙揮劍防禦,佈下層層劍芒,以阻止那些光線的靠近。   劍光一閃,光波散去。玉心的初步防禦起到了效果,可眨眼之後,那彈開的光線就以更爲猛烈的勢頭朝玉心逼進。   二次揮劍,玉心聚精會神全力反擊。   這一次,玉心仍舊彈開了那些擠壓的光線,可劍上傳回的反彈之力卻逼得玉心氣喘加速,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嘿嘿一笑,張帆陰森道:“修爲不弱,可惜你註定逃不過死劫。來吧,看仔細,這一招名爲虛影噬心。”   隨着張帆聲音的流失,玉心身外的那些閃亮光線一下子變得若隱若現,之前勢頭兇猛的姿態也隨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弱如水,飄渺無跡之感。   玉心見狀臉色大變,一種無從防禦的感覺湧上她的心頭,讓她心底泛起了一股不祥之兆,似乎即將會有不好的事情出現。   來不及多想,玉心催動體內真元,瞬間將修爲提升到極限,在身外連續佈下二十八層頻率不同的防禦結界。   屆時,張帆的攻擊正好來到,那些若隱若現的光線宛如一張大網,一層層束縛在玉心的防禦結界表面,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就以一種難以解釋的方式穿透了玉心的防禦結界,朝着她的身體逐漸縮小。   那感覺很奇怪,玉心的防禦結界不曾破碎,但張帆發出的那種時明時暗的光線卻彷彿虛幻的光影,直接滲透了玉心的防禦結界,束縛在了玉心的身上。   如此一來,玉心的防禦形同虛設,張帆的攻擊直接作用於玉心身上。   悶哼一聲,玉心絕美的臉上一下子失去了神采,嘴角鮮血外湧,身體正不住發顫。   天麟看到這一情況,胸中怒火燃燒,一股血煞之氣突然從他內心深處冒出,轉化爲一種驚人的動力,使得天麟宛如神助,周身都充滿了力量。   大吼一聲,天麟也來不及思考這個中的情況,飛身直射張帆,揮手就是一掌。   那一掌,情況有些奇妙,掌力暗紅而詭異,不同於天麟以往任何一種法訣,這一點連天麟自己都不曾意識到。   陰冷一笑,張帆一邊揮手硬接天麟這一掌,一邊譏諷道:“怎麼?心痛了?你越是心痛我就越是高興,你越是捨不得,我就越是要殺了她。”   天麟胸中怒火燃燒,厲聲道:“你。”   震耳的巨響淹沒了天麟的怒吼,也掩去了張帆的驚叫。   那一掌,天麟傾盡全力,暗紅色的掌力似乎含着無窮潛力,一舉將張帆震飛,也將天麟彈退。   屆時,張帆驚怒無比。自己七層掌力的一擊,竟然被天麟這個歸仙后期的小輩擊退,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天麟嘴角溢血,強大的反彈之力將他震退數十丈,可他絲毫也不在乎,在穩住身體之後,立馬又衝了上去。   張帆臉色陰沉,恨聲道:“我就不信我還收拾不了你!”   右臂一曲,隨即高舉,張帆這次狠下心腸,施展出八層實力,有心將天麟一掌斃命。 第一百零一章 滅神三式   天麟對此並不知情,他似乎陷入了瘋狂,以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力,只是一味的與張帆硬拼。   如此,兩人之間二次相遇,同樣是硬拼掌力,可結果卻讓張帆大感喫驚。   一聲巨響,晴天霹靂。   擴散的光芒如煙花絢麗,夾着急速湧動的氣流,一舉將天麟與張帆退出數百丈距離。   二次硬拼,天麟受到了重擊,口中鮮血不斷外湧,眼中神光灰暗無比。   張帆情況稍好一些,但卻被天麟那出人意料的掌力所傷,元神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至此,張帆設下的紫紅天羅界宣告破解。   玉心從半空墜落,蒼白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憂慮。   天麟看着玉心,雙脣微微顫抖,虛弱的道:“小心……”   臨近地面,玉心強忍身體的不適,一連翻轉了幾圈,卸下了緩衝之力,飄落在天麟身旁,眼含深情的看着他。   “不要擔心,我沒事。”   天麟嘴角微動,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虛弱的道:“沒事就好,笑一笑,你的微笑對我而言是一種鼓勵。”   玉心內心滴血,臉上卻流露出淺淺微笑,以悠揚而動聽的聲音道:“振作起來,我們不能讓人小視。”   天麟微微頷首,喫力的爬起,在費了不少時間後,終於穩穩的站直了身體。   伸出手,天麟握住玉心的小手,輕笑道:“若是我突然離去,你要記得好好活下去,並且不許哭泣。”   玉心笑笑,點頭道:“好,我不哭泣。但若是我先離開,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不許悲傷。”   天麟眼神微動,似有疑問,但卻並未多提。   移開目光,天麟看着半空的張帆,語氣奇異的道:“時間不早了,是時候了結一切了。”   張帆不屑一笑,在觸碰到天麟的眼神時,心中微微一震,質疑道:“你變了?”   天麟淡漠一笑,神色平靜的道:“人總是會變的,只是時間的早與晚罷了。”   張帆哼道:“變了又怎麼?你一樣擺脫不了必死的命運。”   天麟神祕一笑,莫測高深的道:“有時候死亡並不可怕,那只是另一個開始。”   張帆不以爲然的道:“你若死了,所有的開始都與你無關,那是屬於別人的。”   天麟反問道:“是嗎?你覺得我若死在你的手上,你能活着走出這冰原嗎?”   張帆不置可否的道:“這樣的威脅有意義嗎?”   天麟道:“有沒有意義,你自己心裏知道。”   緩步上前,天麟在跨出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立時變得冷酷,周身流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   那一刻,四周的狂風突然停下,飄舞的雪花凝固在了半空中央。   天際,一道執念飛向遠方,像是在表達着某種含義,正述說着某些必然發生的情況。   張帆臉色陰霾,恨聲道:“想求救,可惜太晚了。”   了字出口,張帆瞬間就出現在天麟身前,右手一掌無聲而至,已逼近他的胸前。   天麟眼神一跳,身體瞬間後移數尺,眼中寒光如電,高頻率的精神攻擊眨眼而至,擊中張帆的大腦神經。   前衝的身體微微一震,張帆隨即便驚醒,他強忍痛楚加速逼近,那揮出的一掌宛如浩瀚滄海,一舉吞噬了天麟。   危險來臨,天麟無處可避,只得施展出虛無空痕法訣,在擺脫了張帆的攻擊後,身體彈射而起,位於半空之上。   張帆緊追不放,來到天麟三丈之外,眼神殘酷的看着他。   “天麟,你早已是強弩之末,掙扎也不過是平添傷悲。”   天麟眼神陰冷,一股暗紅色的光芒在眼底閃爍,給人一種邪魅的感覺。   “既是強弩之末,你又何必在意?”   張帆哼道:“嘴硬,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雙臂前伸,懷抱陰陽,張帆周身氣勢大張,發出一股陽和正氣,眨眼就在半空中形成一團赤紅的光雲,圍繞在天麟身外。   身體一顫,天麟猛然挺身後移數丈,試圖擺脫那股看不見的超重壓力,可惜並無如願。   察覺到這一情況,天麟眼中血光浮現,一股至煞至戾的狂暴之氣瞬間攀升,眨眼就壓下了張帆的氣勢,震碎了他所佈下的重力空間。   驚呼一聲,張帆凝視着天麟,發現他周身血光湧動,雙眼已完全變得通紅,就宛如惡魔一般,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恐怖之感。   這種情況十分突然,張帆雖然見多識廣,卻也是初見。   收斂心神,張帆瞪着天麟,喝道:“你這血煞之氣從何而來?”   天麟眼神狂亂,厲聲道:“你怕了?”   張帆微哼一聲,不屑道:“我會怕?真是好笑。我只是覺得你身上的血煞之氣很邪魅,似乎與當年陸雲的情況有些相似。”   天麟神情瘋狂,厲笑道:“是嗎?”   張帆沉聲道:“據說當年陸雲在鬼域被種下亡靈血咒,怒極攻心之時就會雙眼血紅,出現發狂的現象。你若真是陸雲的後代,那必是遺傳了你爹當年那殘存的血煞之氣,從而陷入魔道,心智失狂。”   天麟聞言楞了一下,心中泛起了疑問,自己身上的血煞之氣,真的是因爲這個緣故而出現?   這一點,天麟無從考證,只能暫且記下。   張帆見他不言,當下也不多話,周身氣勢急速攀升,一股必殺之念夾着難以撼動的如山壓力,作用於天麟身上,硬是壓得天麟身體彎曲,有種無力承受之感。   面對張帆純力量的攻擊,天麟心中怒極狂嘯,那股無窮無盡的血煞之力彷彿有無盡潛能,越是壓迫它就越是強大,只一會兒時間就撐開了張帆作用在身上的壓力罩,開始反擊了。   察覺到這種反常現象,張帆怒極大笑,厲聲道:“好,不愧是陸雲的後代,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發揮如此實力,我不得不說你的確很強。可你越是優秀,越是強大,你的死對陸雲的打擊就越大,這就是我爲什麼要殺你的原因所在。現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九虛一脈專門爲陸雲而準備的滅神三式,其威力有多大。”   縱身而起,張帆直射雲霄,雙手扣訣胸前,雙腳虛空盤坐,宛如童子拜佛,神情莊嚴而凝重。   四周,金光自虛空中浮現,圍繞在張帆身外,形成一圈圈光環,自上而下循環流動,層層疊加。   這一幕持續了半晌,隨後張帆通體金光璀璨,數不盡的佛印從他體內溢出,構成一百零八尊佛陀法相,各自依照不同的方位排列,組成了一座佛門諸天神佛大陣。   隨着這陣法的出現,位於中心位置的張帆便開始異變。   他先是金光繞體,隨即金佛加身,然後一百零八尊佛陀逐一與之融合,將諸天神力加諸在張帆身上。   這樣一來,張帆頓時光華萬道,宛如至聖佛祖,舉手投足之間威嚴霸氣,有着不可違逆的威嚴。   完成了這一步,張帆睜開雙眼,眼中金光四射,眼神奇異的看着天麟,低喝道:“滅神三式第一式——佛滅諸天!”   右手揮落,五指張開,看似簡單的一掌,在這一刻卻充滿了無上威嚴。   四周,狂風飛濺,氣流回旋。數不盡的佛光洶湧而至,形成一道逐漸發亮,逐漸縮進的光柱,出現在天麟頭上。   面對張帆的攻擊,神智狂亂的天麟毫不懼怕,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什麼是膽怯,只知一味的催動體內的血煞之氣,在雙臂之上形成兩道環繞的血色光環。   當張帆那滅頂的一掌落下,天麟口中嘶聲厲嘯,一招簡單的雙柱擎天猛然攻出,周身血煞之氣破空呼嘯,在脫離天麟雙手之後,瞬間融合一體,化爲一頭血色怪獸,夾着世間至煞至戾之氣,迎上了張帆的一擊。   屆時,地面觀戰的玉心見此情況,臉色頓時駭然,口中驚呼一聲,隨即雙手握劍,身體旋轉而上,藉助殘情劍無堅不摧的劍氣,朝着張帆落下的那一掌衝去。   就玉心觀察,天麟雖然看似兇猛,但整個人完全依靠那股血煞之氣在維持。他所發出的攻擊有一定的威力,但絕對抵擋不住張帆那滅神一擊。   爲了營救天麟,玉心不敢怠慢,瞬間將殘餘真元提升到極限,夾着堅定不移的決心,以及無怨無悔的信念,發出了至強一擊。   半空,天麟的攻擊率先與張帆那滅頂的一掌相遇。   兩股不同屬性之力瞬間相遇,碰撞與激化無可避免,眨眼就產生高度濃縮的氣流帶,形成一個吞噬的區域,那便是爆炸。   轟隆隆……巨響連環,可怕的氣流吞噬一切,瞬間就擊碎了天麟發出的血煞之氣,餘力繼續下衝,直逼天麟身體所在。   這時,玉心的攻擊正好出現,殘情劍高速轉動,銳利的劍氣破空裂雲,在遇上那金色的光柱時,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七彩的劍芒迎風破碎,金色的光柱氣勢大減,被削弱了一般半的力量。 第一百零二章 質問蒼天   如此一來,繼續下衝的光柱色彩轉淡,在擊中天麟時,威力已然成倍遞減。   然而即便這樣,天麟依舊無法承受那股毀滅的力量,身體猛然墜地,被那股可怕的力量一寸寸壓入堅硬的冰層之內,周身經脈盡斷,口中發出慘烈的嘶吼。   玉心的情況比天麟稍好,她被反彈之力重創,當即墜落地面,身體一連滾出數丈之遠,才逐漸停了下來。   喫力起身,玉心小嘴中鮮血直冒,內府嚴重受損,已讓她的身體處於崩潰的邊緣。   體內,血靈肉芝正全力滋養她的經脈,無奈玉心傷勢太重,血靈肉芝也是無力迴天。   面對這種情況,血靈肉芝連連發出警告,催玉心儘快離開。   可玉心牽掛天麟,她又豈能獨自逃命?   輕移目光,玉心搜尋着天麟的身影,在發現天麟正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時,玉心頓時焦慮不安,顧不得自身的傷勢,縱身朝天麟飛去,在臨近那金色光柱時,手中殘情劍橫掃而出,硬是以七彩劍芒將其斬斷。   身體一顫,玉心被當即彈開,落地之後便猛然爬起,跑到了天麟身邊。   置身冰層之內,天麟全身是血,周身血管在可怕外力的作用下完全碎裂,導致他七孔流血,遍體鱗傷。   玉心痛心之極,撫摸着天麟冰冷的臉頰,悲切道:“天麟,你答應過我要堅強,你不能就這樣放棄啊。”   眼眉微動,天麟似有知覺,努力睜開滿是血水的雙眼,虛弱的道:“不要哭,那樣不漂亮。”   玉心聞言淚如雨下,一種無盡的悲傷籠罩在她的身上。   從小到大,玉心從不哭泣,這是她懂事以來第一次哭泣,可惜淚水卻改變不了結局。   天麟滿腹心傷,他以重傷之身強行催動血煞之氣,雖然給張帆帶來了極強的震撼,甚至還打傷張帆,可那股反噬之力卻對天麟的身體造成了致命的傷害。   眼下,天麟的身體正逐漸壞死,元神也處在潰散的邊緣。   他似乎已走到了盡頭,無力再反抗。   對於天麟來講,今天是不幸的。   他先是遇上三足冥鳥,在心底埋下了陰影。   而後又遇上張帆,在輕敵之下,被張帆一招重創,讓他空有一身法訣,卻永遠失去了施展的機會。   如今,天麟又無意催動與生俱來的血煞之氣,在他身體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再一次摧殘自己的肉身,使得他完全走入了黑暗,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仔細回想,天麟心中有着不甘。   他不服這樣的結果,可惜這些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想想下場,天麟心情複雜,說不出是害怕多一點,還是不捨多一點,只是那已經不重要。   收起雜念,天麟將目光停留在玉心臉上,輕柔的道:“活着就是希望,你應該離開了。”   玉心苦澀搖頭,堅定的道:“我不會離你而去,即便死,我也要與你一道。”   天麟虛弱道:“盡說傻話,你難道不想活着爲我報仇嗎?”   玉心道:“報仇的人很多,我只想與你一起走完最後的時光。”   天麟雙脣微顫,似乎想說點啥,可話到嘴邊又咽下。   半空,張帆攻出一掌之後,真元消耗極大,他一邊調息,一邊留意着天麟的情況。   此時,張帆見天麟欲言又止,忍不住嘲笑道:“心痛的滋味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啊?別急,更痛的還在後面,我會讓你慢慢品嚐,直到生不如死,我纔會送你離開人世。”   天麟看了張帆一眼,恨聲道:“不要笑得太早,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張帆大笑道:“可惜那一天你已經看不到。現在,就讓我先殺了你最摯愛的紅顏,讓你領略一下心碎的味道。”   天麟聞言身體一顫,虛弱的眼中頓時寒光爆射,露出一幅怨毒的模樣。   玉心臉色複雜,天麟的反應讓她欣慰,可眼前的情況卻讓她心焦。   作於玉心而言,許多事情她都看得很淡,包括自己的生死在內。   唯一讓她放不下的就只有一人,那便是天麟。   如今,天麟身陷絕境,自己也身負重傷,強敵志在必得,她該怎麼辦?   覺察到玉心的異樣,張帆陰笑道:“小丫頭,你身體虛弱之極,元神也受了重創,我勸你還是自盡,免得到時候屍骨無存。”   玉心眼眉一挑,冷冽道:“想殺我,你會後悔的。”   張帆狂笑道:“我若後悔,又豈會明知天麟是陸雲的兒子,還來殺他?”   玉心哼道:“那只是因爲你與陸雲有仇,不敢找陸雲討還,繼而找上天麟罷了。”   張帆大笑道:“說得好,我就是專門針對天麟,有意要殺掉他,以此來打擊陸雲,讓他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爲。”   玉心冷然道:“你今日之所爲,也會讓你後悔莫及的。”   張帆得意狂笑,無所謂的道:“恨吧,我就是要你們知道仇恨的滋味,讓你們領略心碎的味道。”   玉心眼神陰森,冷酷的道:“恐怕你得意的太早了。”   了字出口,玉心突然拔身而起,手中神劍迴旋飛舞,發出密集的劍芒,形成一道扇形的七彩光幕,朝着張帆劈去。   不屑一笑,張帆看了一眼遠方,淡漠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就直接送你下地獄吧。”   心念一動,張帆周身霞光萬道,金色的佛光再次出現,又施展出剛纔的滅神三式第一式——佛滅諸天。   玉心見狀臉色大變,之前的情形她還歷歷在目,深深明白這一招所預示的含義。   滄桑一笑,玉心突然抬頭看着天上,漫天的風雪遮擋住了蒼穹,讓她看不到那片藍天。   幽幽凝望,玉心神情複雜,心底不住的詢問:“爲什麼?明明才十一天,何以現在就要分開?”   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血靈肉芝嘆息道:“你應該感謝上天,這是它給你的一線希望。”   玉心不解,問道:“爲什麼?”   血靈肉芝道:“你與天麟有十二日的情緣,這是宿命註定。若然你明日與他離開,說明你們已然緣盡。若是今日離開,你與他便是餘情未了,姻緣未斷。那剩下的一天就是明天,預示着你們之間還有未來。”   玉心愕然,幽幽道:“這就是蒼天給我的一線希望?”   血靈肉芝道:“這是需要代價的。”   玉心沉默不言,半空的張帆卻已準備完畢,那毀滅的一擊夾着駭人的聲勢,直奔玉心而來。   這時候,玉心突然收回目光,深情的凝視着天麟的雙眼,輕吟道:“記得我的話,你要堅強。” 第一百零三章 在劫難逃   天麟臉色一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大聲道:“不,我不要……”   玉心奇異一笑,口中輕吟道:“還記得絕情之戀嗎?”   天麟聞言一愣,驚異道:“絕情之戀?就是那招無敵絕技?”   玉心笑而不答,凝視着的天麟的臉龐,眼神複雜而多變,既有不捨,又有留戀,還有那淡淡的失落,與濃濃的不甘。   此時,張帆的一掌已然揮下,那金色的光柱破雲裂空直貫九天。   四周,狂風怒嚎,氣流湧蕩,刺耳的異嘯宛如惡魔咆哮,給人一種心驚膽寒之感。   幽幽一嘆,玉心不捨的移開目光,口中輕吟道:“誰拔出你的劍,就是你今生的緣,曇花一現的夢幻,奈何啊,蒼天!”   天麟聞言,心中有股說不顧的悲哀,一種深深的失落,填滿在他的心間。   突然,玉心飛身而上,姿態萬千,手中的殘情劍自動飛出,圍繞在她的身外。   張帆冷笑道:“垂死的掙扎不過是平添傷感,你越是掙扎,稍後天麟的心情就越是難受。”   玉心臉色平淡,周身泛起一層聖潔的光芒,眼神奇異的看着張帆,語氣肯定的道:“過於自負的人,到死纔會明白,什麼叫做悲哀。來吧,看清楚這一劍,這是我絕情門傳承數千年,號稱必殺的一劍!”   七彩浮現,劍光一閃。   殘情劍破空呼嘯,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從玉心的胸前穿過,正好擊穿她的心臟。   那一刻,玉心身體一顫,體內瞬間湧出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催動着殘情劍破空而上,直射張帆胸前。   那一劍,天地震撼,附近的時空扭曲變形,周遭的萬物瞬間停止,營造出一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面。   天麟見到這一情況,驚呼道:“不……”   嘶聲厲吼,天麟試圖挽回那一切,可惜一切已經太晚。   半空,張帆臉色大變。   他那驚世駭俗的滅神一擊,原本威力驚天。   誰想遇上玉心的殘情劍,眨眼就土崩瓦解,連閃避都來不及,那足以滅天的一劍就逼近胸前。   那一刻,張帆狂聲大叫,瞬間將修爲提升至極限,雙掌猛然拍出,發出璀璨耀眼的光芒,試圖震偏玉心的一擊。   可惜剛一接觸到殘情劍,張帆的雙手就被絞碎,那七彩的劍身瞬間穿透了他的元神之體,吸盡了他畢生的修爲。   臨死前的一瞬間,張帆滿臉不甘,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這讓他怒極而笑,不甘的追問道:“告訴我,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必殺一劍,絕情之戀!”   冷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玉心眼神冰冷的看着張帆。   “我恨啊……”厲吼一聲,張帆的元神瞬間消散。   這位實力強悍到玄真境界的高手,就這樣死在了玉心手上。   天麟有些愕然,愣愣的看着玉心,眼神充滿了意外。   之前,當天麟看見殘情劍穿透玉心身體時,他是那樣的激動與不捨,口中發出的驚天大叫。   而今,玉心一劍消滅了張帆。   那種出人意料的結果,這讓天麟頓時忘記了擔憂,心中滿是茫然。   半空,玉心臉色蒼白,眼底有種明悟後的悲哀,可惜已經太遲了。   以前,玉心一直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傳承了絕情門前面十一代傳人的畢生修爲,卻遲遲發揮不出來。   如今,玉心已然明白。   只有在施展絕情之戀的那一瞬間,絕情門傳承數千年的力量纔會在瞬間激發出來。   如此,那至強的一劍,容納了絕情門十二代傳人數千年修爲,配合殘情劍那無堅不摧的鋒利,世上又有多少防禦能不被攻破呢?   必殺的一劍,絕情之戀。   它雖然有無堅不摧的威力,但卻瞬間抽光的玉心體內所有真元,是她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必備條件,身體正逐漸枯死,就宛如凋謝的花兒一般。   幽幽一嘆,玉心的身體從半空落了下來,狠狠的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天麟聞聲驚醒,看着數丈外那一動不動的玉心,眼中淚光閃爍,喫力的嘶吼道:“玉心,你站起來,你快站起來。”   眼珠微動,玉心嘴角鮮血不斷,虛弱的笑了笑,低吟道:“記得你曾問我,若有一天我心甘情願的救你,我們之間,心與心還會不會隔着一重山。”   天麟聞言臉上肌肉一顫,低聲道:“我記得你說過,若有那一天,我或許會懷念從前,你或許會含笑離開。”   玉心眼神開始渙散,聲音帶着幾分幽怨,吟笑道:“是啊,我將離開……”   一聲脆響,七彩閃現。   殘情劍當空而落,就插在距離天麟不遠處,只餘劍柄在外。   天麟猛然一顫,質問道:“爲什麼?”說完,天麟掙扎着扭身,試圖從冰層中解脫出來,可惜未能如願。   玉心視線開始模糊,聲音開始轉弱,唯有那一縷情絲還系在天麟身上。   “殘情劍,絕情戀,千年等待,只爲一見。這……就是……我們……的……緣……”虛弱的聲音淹沒在風雪之間。   那一刻,玉心閉上了雙眼,無聲的離開。   天麟身體劇顫,嘶聲叫道:“玉心……玉心……不……我不要你離開!”   錐心的痛楚宛如利劍,在插入天麟心臟的一瞬間,也爲他注入了力量,使得他原本壞死的身體猛然一抖,整個人從地面彈起,朝着玉心落下。   半空中,天麟身體一顫,四肢百骸筋骨盡斷,一道鮮血破口而出,帶着一縷微弱的氣息,就那樣消失在風雪間。   悶響一聲,天麟落在了玉心身邊,僵硬的身體已無絲毫反應,連那轉動的眼珠也已經永遠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玉心的死,對天麟而言是一個災難,直接將他推到了絕境的邊緣,讓他激動之下怒極攻心,壞死的身體與虛弱的元神因承受不住那股打擊,瞬間就步入了死亡。   風,帶着幽怨,輕輕走來。   吹起了玉心的秀髮,讓它落入了天麟的手中,像是在爲他們牽線,又似在爲他們悲哀。   雪,片片落下,晶瑩潔白,帶着無聲的祝福,爲他們搭建一個全新的家,讓他們從此不再分開。   幽幽的呼喚,迴盪在兩人身邊,像在述說往事,述說着他們曾經的愛。   時間,在風雪中流散。   當雪花將天麟與玉心覆蓋,遠方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隻巨鳥,眨眼就飛到了二人的上空,在盤旋了三圈之後,落在了玉心身旁。   微微鳴叫,巨鳥用鐵嘴去觸碰玉心的身體,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巨鳥突然悲鳴一聲,隨即抓起玉心的身體,帶着她急射而去,眨眼就消失在雲海間。   地面,雪花散開,天麟靜靜的躺在那,屍體早已僵硬,蒼白血污的臉龐正朝着蒼天,似乎心有不甘。   或許,他有太多的心願,有太多的遺言,有太多的放不下,有太多不曾償還的情債。   然而宿命註定難逃劫難,他縱有千般不願,萬般不甘,也抵不過宿命的安排。   天麟的一生就此走完,在他人生最燦爛的一瞬間,宛如流星隕落,眨眼就退出了人們的視線。   是蒼天無情,是宿命安排?   這一刻,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天麟還會重現。   那時候的他,又能否明白,這一次的劫難對他來說,將意味着什麼呢?   寧靜的雪谷,寂寞的冰原,埋藏了一對癡情兒女,卻牽出了一段驚世奇緣。   從此,九州雲動滄海變遷,註定的浩劫將席捲八荒九邊。   當殘情再現,爲愛逆天,一場轟動千古,震驚天地的尋愛之旅,便將展現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