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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殘酷的消耗戰

  次日天剛放亮的時候,下了四五天的雨水驟然停歇,慶陽寨前方五里方圓的範圍,在五十餘隻擎天鶴的密集轟炸下,昔日那缺少陽光普照而變得灰褐色的山林,當陽光出來的時候,已經雷火的焚燬下變成了一層焦炭,一眼看去滿目瘡痍。當然,劍巫們也爲此付出了盡十隻擎天鶴的代價。   當陽光出來的時候,慶陽寨的劍巫看着外面那光禿禿的山丘,眯着眼睛長舒了一口氣,沒有了山林的掩護,劍修們再也不敢肆無忌彈的來破陣了,至少,在擎天鶴攆殺的時候,這附近已經沒有山林給他們提供掩護逃逸或者反擊了。   但是很快,剛把心放下的劍巫們又把心提了起來,劍修……那死纏亂打百折不饒的劍修,在這片只剩下焦黑色山石的邊緣密林中,又走了出來……他們飛縱而來的目標,依然是慶陽寨。   “起鶴……起鶴,轟死他們!”神色焦躁的慶陽寨主,聲嘶力歇的喊道,兩邊支援的劍巫根本衝不過來,面對那羣誓要攻破慶陽寨的劍修,擎天鶴成了慶陽寨主對抗劍修最後的底氣。   慶陽寨的擎天鶴都在昨天一役中,要麼被殺要麼重傷,昨夜周圍各寨支援而來蕩平這片山林的擎天鶴,留下十隻擎天鶴臨時借調給慶陽寨後,其他的紛紛返回了各自的寨子,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昨日一戰已經表現出非凡智慧的劍修們,會不會突然聲東擊西,改去攻打周圍的寨子。   事實上劍巫們小看了劍修的執着,他們踏着紛飛的草木灰,悍不畏死的持劍又飛奔回來了……然而劍巫們又高看了劍修的膽量,當十隻擎天鶴一飛出慶陽寨,劍修們立刻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奔回去。   沒有了樹木荊棘的遮擋,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一目瞭然,騎乘擎天鶴的劍巫們再也不用擔心躲在山丘上,利用地勢的落差來擊殺他們的劍修了。   兩條腿的人註定跑不過長翅膀的擎天鶴,沒有後顧之憂的劍巫駕鶴肆無忌憚的攆殺下方的劍修,漫山遍野的草木灰在雷火的炸裂下瀰漫而起,漂浮在空中很快有遮擋住了陽光。   三個劍修在擎天鶴的追攆下慌不擇路的跑進了一片三面環山的絕谷,無路可逃的他們乾脆轉身仰首看向了隨後在高空追攆而來的擎天鶴,那沾滿了黑乎乎灰炭的臉上恐懼而絕望。   騎乘在擎天鶴背上的劍巫要想轟殺他們,就必須下落到離絕谷上方只有數米的距離,劍巫先謹慎的掃視了一邊絕谷周圍不是焦黑的石頭就是堆積着厚厚草木灰的山丘,然後才駕鶴下墜……   當這個劍巫頃刻間拉近了距離剛要引下一團雷火時,忽然瞥見下方本該閉目待死的三個劍修,忽然一致在臉上隱現了狡黠的笑容……   絕谷上方的一個堆積着厚厚木炭灰的山坳突然炸裂,一個裹着油布的人影在炭灰中縱起,當那層油布被扯開後,一個豔紅的身影,如同夢魘般出現在擎天鶴的下方,然後是近距離迸射的三十二道劍氣……   “花紅花紅!”下方絕谷地步的三個五行極宗劍修舉劍起身吶喊,由此可見這只是一個引君如甕的陰謀。   腹部承受了花紅融匯了上品劍魂的三十二道劍氣射殺的擎天鶴,根本沒有絲毫掙扎,哀號着一頭向着谷底栽落,於是,前一息中還以獵人自居的劍巫,頃刻間就成了三個劍修手中的獵物。   下一刻,三個檢修一劍結果了劍巫的性命,摘下了胸牌和劍器,還未及搜身,一個和尚從絕谷上方跳了下來,敲着木魚走到劍巫的屍體邊唸唸有詞,三個劍巫只好罷手,一個劍修說道:“大師,超度完了記得把他身上的符紙毀了。”   三個劍修重新跑出山谷去作餌,而花紅,看了一眼堂而皇之的把劍巫身上的符紙揣進自己懷裏的宏興,又披着油布藏身到了山谷上方的炭灰中……等着下一隻被引來的擎天鶴。   漫天瀰漫的炭灰,遮擋了一切功勳與罪惡,類似於花紅這種殺鶴的人,在這方圓五里中無處不在。如果說雲辰殺鶴完全是憑藉着技巧和傾城的威力,那麼花紅帶領的五十餘劍宗殺鶴,則完全憑藉是膽識與智慧。   智慧的力量,是無窮的。   當漫山遍野的炭灰還未塵埃落定,成羣的劍修在慶陽寨外的陣法邊重新現身,而出擊的擎天鶴卻沒有一隻迴歸,看到這裏,慶陽寨主那喃喃轉身的步伐,怎一個風中凌亂了得。   “求救,快求救!”在慶陽寨主聲嘶力歇的吼叫聲中,又一陣鷹鴿向着周圍的寨子飛去……   很快有人把戰果報到了後方的雲辰耳中,擊殺了全部十隻擎天鶴,而劍修也傷亡了四十餘人,其中包括兩名殺鶴不成反被劍巫雷火轟殺的劍宗,包括昨天和夜裏殺鶴時失手死亡了劍宗,人數已經快接近十人。   雲辰的身邊只有洪二一行,皇浦津六道去幫宏興收聚符紙了,雲雪雲秀去幫霓裳救護傷員,對於受傷的劍修來說,有三個大美女親自給他們包紮上藥,讓他們再也不爲受傷而後悔……   雲辰看着身邊隱隱升起的水霧,對身邊的洪二說道,“去告訴各隊首領,劍巫要放毒煙了,領着手下劍修再向後撤十里,另外,讓他們每隊留下一些人,喫着烏雲丹搜尋擊殺放毒煙的劍巫!”   得令的洪二一揮手,身邊的十人立刻四散各自去傳令。   中午時分,如同雲辰所意料的那樣,漫山遍野的毒煙向着慶陽寨外圍的山野中瀰漫過來,而此刻,所有的劍巫都撤到了遠離慶陽寨的二十里外。   各隊首領有回到了雲辰身邊,從他們偶爾從雲辰身上掃過時隱現的敬佩眼神,可見他們又一次爲雲辰的料事如神所折服。   “咳……那個,你怎麼知道劍巫會在這個時候放毒煙?”憋不住了問話的又是皇浦甄,你可以看做是他依然對雲辰不服氣,也可以看做是他對雲辰的態度由怨恨轉換到了好奇。   雲辰雖然有言在先不會跟他們解釋爲什麼,但是在心情好的時候,他還是樂意解釋一下的,什麼時候他心情好?比如今夜看着至少就有能兌換七萬貢獻值的物品到手。“我很奸詐,敵人也很奸詐,要想打敗跟你一樣奸詐的敵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站在敵人的立場,來看問題。”   衆人深以爲然,問題是,他們不行,他們沒有云辰那麼奸詐,所以就是站在敵人的立場去想,也想不出敵人下一步棋該怎麼去走。   “可是,如果劍巫一直這樣放毒煙,天又不下雨,我們豈不是很被動的耗在這裏?”這次問話的,是長孫垣,由此可見,他的態度跟皇浦甄是一樣,嫉妒也好好奇也好,至少,他們現在都在爲大局作響。   在曾經的敵人面前,雲辰很樂意賣弄一下自己的智慧,“明天一早我會讓洪二帶着此行的收穫回開陽關兌換貢獻值,多兌換一些烏雲丹分給你們,不管是殺一個還是一次殺十個劍巫,總之不管耗費多大的代價,劍巫出來一個你們就給我殺一個,另外,我會讓洪二在想辦法騙一些劍修過來。”   所有人都一直點頭認可,有了烏雲丹他們就可以組織一百人甚至兩百人頂着毒煙去搜殺放毒煙的劍巫,至於雲辰說在開陽關內再騙些劍修過來支援,既然雲辰說能騙到,那就一定能騙到,昨夜雲辰就能料到劍巫會騎鶴地毯式轟炸,今天雲辰又料到劍巫會突然放毒煙,如果這兩步不是雲辰提前算到,恐怕此刻他們已經喪生了三分之一的劍修,可以說,現在的雲辰,才樹立了一個統帥該有的威信,這是一種,讓身邊的人無條件的去信任的威信。   與此同時,在瀏陽河畔與臨陽河四面臨水環繞中的水陽寨,則顯得一片死氣沉沉。來襲的劍修遠比他們能想象的還要強大狡猾,讓他們的數次反擊都無功而返,在此之間已經喪生了六百餘名劍巫和四十餘隻擎天鶴,這讓很多年未經歷戰火洗禮的水陽寨中已經提前充滿了愁雲慘霧。   慶陽五寨的意義,對水陽寨不止是盟友那麼簡單,而是屏障,決定着水陽寨能否生存的屏障。   “他們已經失去了四十餘隻擎天鶴,喪失了六百餘劍巫,現在得到的信息,連在外面放毒煙的劍巫都被劍修射殺了不少,只要一下雨,沒有了毒煙阻擾,慶陽五寨頃刻間就能被那些劍修掃平,我看把慶陽五寨還殘存在力量留在那裏慢慢被劍修耗死,不如收縮來我們水陽寨,到時候跟劍修們決一死戰。”依舊在水陽寨中那座最高的七層閣樓頂上,二寨主莫炯向着打算向慶陽五寨增援的兄長莫問提議道。   從戰略上看,莫炯的提議無疑是可行的,可是從長遠看,莫問認爲那是自絕水陽寨。水陽寨因何而生?是周圍水域中的稻田,是白花花的粟米,有了粟米,他們可以換來劍巫換來劍器換來符紙,去蠻荒深處換來一切可以換來的。   這次來犯的劍修,已經充分展示了統帥的智慧,那就是圍點打援,圍而不打,打而不圍,一旦放任他們圍到水陽寨下,那個時候只需要長久的圍困住,出不了寨子的水陽寨人就無法出去栽種收割,沒有了生產的水陽寨憑什麼來生存。   什麼?向烏陽渾陽二寨求援?他們不乘火打劫莫問就萬幸了,他們巴不得劍修攻克了水陽寨離去後,有他們來接受水陽寨的良田,而且還不用擔心人手不夠,只要傳個信去蠻荒深處,就有大羣的蠻荒人,離開險惡的深山,來到水草豐美的荷澤投奔他們,只爲了喫上一口飽飯。   這就是荷澤人的悲哀,他們一面要承受劍修的剿殺,一面還要提放身邊寨子的傾覆。在荷澤,最珍貴的不是靈藥劍器,而是糧食,但是因爲開陽關的存在,那些修爲深厚的劍巫,註定不會來到這裏統領大局,這就造成了荷澤人爲了窺探一塊產糧的良田而各自爲戰的局面。   想到這裏,莫問長嘆了一口氣,“傳令下去,調派一千劍巫和二十五隻擎天鶴,去支援慶陽五寨,劍修們充其量也只有兩千人,而且魚龍混雜,加上這兩日損失的,不見得還能一直齊心下去,他們不是想圍點打援跟我們耗嗎,那我們就跟他耗下去,耗得他們因爲承受不住傷亡之重,人心渙散進而潰敗爲止。”   莫炯一臉駭然,要知道水陽寨的劍巫加起來一共才一千八百餘,加上四十五隻擎天鶴,兄長這是要一舉派出過半的實力去增援慶陽五寨啊。   “大哥……”莫炯似乎還要抗辯什麼。   但是莫問搖了搖頭止住了他,“不要說了,我們與慶陽五寨這麼多年互爲依靠,才使得我水陽寨多年安寧,你還不明白嘛?慶陽五寨在,則我水陽寨在,慶陽五寨滅,我水陽寨則危及,你今天就不要過去了,替我坐鎮水陽寨,我晚上有事出去一下。”   莫炯只好領命下樓,片刻後,水陽寨下劃出百條木筏,承載着成羣的劍巫和狸狼,在高空擎天鶴的護衛下,千名劍巫喊着號子齊划槳,向着瀏陽河東岸劃去,秉承水陽寨主莫問的旨意,他們將去慶陽五寨外圍的山林中,去跟劍修打野戰,這將是九死一生之旅,沒有陣法的守護,也沒有寨子來掩護,甚至連高空的支援都很少,但是沒有人能拒接,打走了劍修,他們才能安寧的生活。   在遠離慶陽五寨北方五十里的一個通往荷澤盆地的峽谷裏,雲辰在夜幕降臨後來到了這裏,這是昨天六道皇浦津與那個劍巫分手的地方,按照昨天的約定,今夜雙方將在這裏碰頭,進行下一步交易。   除了六道宏興皇浦津跟來了以外,雲辰把大靈兒也帶來了,不過現在小貓老實的藏身在一邊,不遇到危機情況,雲辰是不會讓他現身的,而在他們後方數百米的密林中,花紅也祕密潛伏在哪裏,畢竟是跟敵人作交易,雲辰不得不防備對方殺人越貨。   四人蒙面從戌時一直等到了亥時,一隻擎天鶴才從高空隱現,謹慎的施展了一個火球丟進了峽谷,看到只有雲辰四人的身影后,這隻擎天鶴並沒有落下來,而懸停在峽谷上方的高空中,又有另外兩隻擎天鶴從高空落下,直接落在了峽谷外的平原上,下來兩個頭戴兜帽的劍巫,看向了峽谷內。   雲辰大方的率人走出了峽谷,雙方隔着十米的距離對視着。   “這個是我們水陽寨主管採購的首領,昨夜我們商定的交易他完全同意。”昨夜被雲辰放回去的劍巫開口介紹道,其實,來的是水陽寨大寨主莫問,不過,雲辰恐怕一時想不到,要不然交易完成後,說不得臨時改變主意,來個擒賊先擒王。   “可是我卻沒看到貨。”宏興上前,把裝着符紙的包裹從身後取下放在胸前拍了拍,意思說,符紙全都在這裏了。   “在完成這筆交易之前,老夫想跟你們談另外一樁買賣。”莫問上前一步拉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張一臉白鬚,並沒有被油墨粉飾的枯槁臉龐帶着溫和笑意,眼中的精光刺穿黑暗,逐一在蒙面的雲辰四人身上掃過,在光頭宏興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一下,顯然爲一個和尚做通敵的勾當感到不可思議。   “我覺得,應該在這筆交易完成後再談,至少,我們給出了足夠的誠意,可是目前我們還沒看到你們的誠意在哪裏。”雲辰一開口,宏興趕緊讓開了自己擋住雲辰的身體。   “呵呵,好,我喜歡跟爽快人做生意。”莫問說完抬頭向高空吹了一聲口哨,高空的黑暗中再次飛下兩隻擎天鶴,不同的是,一隻上面載着人,而另外一隻則載着幾個油布袋子。   莫問身邊的劍巫則走進了雲辰身後的峽谷中,點燃了一個火把,然後看向的雲辰。不用雲辰提醒,宏興抱着包裹就跑了過去,拿出雲秀昨夜分類好了的符紙,交予劍巫再輕點一遍無誤後,劍巫跑回莫問耳邊輕語了兩句,然後把四個半人高的油布袋子拎到了山谷中的火把前。   就在六道皇浦津準備跑回去幫助宏興清點袋子裏裝的靈藥元晶時,雲辰突然張口道:“不用點了,把符紙給他們。”   “你就不怕我在裏面摻些假貨?”莫問笑道。   “我們本來就是做的無本買賣,而且看得出來,你們水陽寨很想把這筆生意繼續做下去,所以,第一次只會多不會少。”雲辰篤定道,既然對方驗過符紙了還沒有翻臉,那就證明對方很有誠意來做這筆生意。   “說得好。”莫問輕輕擊掌,繼續問道:“回到先前的話題,另外一個買賣,告訴我你們這次來的劍修有多少人,目前還有多少?”   “價格?”雲辰攤了攤手,意思說信息也是要花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