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金丹舍利 強光無鋒
當摩天有藏帶着數十名僧人,搶進蓮均仙府,一路趕到擺放着中景陣的廣場上時,看着青光未退的中景陣,衆僧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中景陣乃是上古仙陣,八個陣圖環環相扣,正確的路卻只有一條,如若沒有祕籍指點,要想從中景陣走出去,那比瞎貓撈到死耗子還要困難一些。
同樣在此刻鬆了一口氣的,還有剛剛從最後一個陣圖,“坎”陣走出來的雲辰雲秀,他們鬆氣不是因爲自己不等陣法禁制關閉,就強行闖關成功,而是心中那種窺探的感覺,在出陣那一刻終於消失。如果真有人跟着的話,要麼被他們丟在了陣中,要麼就是沒有跟上,而被陣法隔絕在另外一面。
場景再次一換,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梯形向上的古色古香建築,從一棟棟如同長劍倒插於地的劍塔組成的焚天台,到一棟棟星羅密佈的飛檐如蒼鷹展翅的二層閣樓,再到遠方那棟立於最高處,被淡淡氤氳白霧縈繞,只見其座不見其頂的樓臺。
其間更有世上鮮見的花卉樹木點綴其中,給這片沉寂了數千年的死寂之地,帶來了一線生機,這讓狄雲辰想起了年幼在雜書上看到的對上古仙人遺府的評價:
一洞一府,一世界!
“好渾厚的元氣!”雲秀驚歎道。
狄雲辰沒有功夫來爲一個仙人能夠在一個洞府中開闢一個世界而驚歎,稍稍一望之後,他立刻攜手雲秀,向着遠方那座最高的樓臺飛奔而去。
二人剛一飛進,就看到雲霧中掛着一個牌匾,上面用硃紅的字跡寫了三個大字——登天閣!同時,一股清靈之氣從登天閣上瀰漫而下,瞬間給人一衆心態自然的感受。
“金丹舍利,不在這裏!”感受着上面如水般流淌下來的元氣,狄雲辰轉身就看向了身後那衆多的兩層閣樓,什麼登天閣,在狄雲辰看來這就一個巨大聚元塔,剛纔那一瞬間的感受,甚至比毋周山頂的元氣還要濃厚,元氣濃厚即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能讓人加快修煉的進度,而壞處則在於,長時間處於五行元氣濃厚的地方,容易讓修煉者體內的元力,受體外濃厚元氣的侵蝕從而變得不純。所以說,元氣的濃郁度也要有個限,就跟喫飯是一個道理,喫多了就會撐着!
祕籍上只記載了洞府內的一個大致佈局,別指望它能記載金丹舍利在哪裏,提都沒提起過。回頭看着來路上,位於中景陣方向漸漸變淡的青光,一路上一直心有成竹的雲秀也暗自着急起來,這裏大大小小怕是有數百棟如出一轍的樓閣,如若一間間的尋起來,就是耗光仙府開光這期間的兩個時辰怕也不夠的。
雲辰則直接衝雲秀手裏接過白貓,回頭身形一縱,凌空飄飛於那片閣樓羣的中央上空,“死貓,是喫肉還是喝稀,這次就看你的鼻子了,金丹舍利的味道……嗯,就跟那些臭和尚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不得已,雲辰只能當做活馬醫。
白貓要比虹兒聽話多了,只是現在霓裳不在,寄人籬下的它一向是任勞任怨,它聽話的眯着眼睛撅着鼻子嗅了一會兒,向着雲辰搖了搖頭。
雲辰急的揚手給了自己巴掌,接着道:“你聞一聞,有沒有什麼地方有不一樣的味道傳來?”
白貓依然搖頭。
雲秀飄了過來接過雲辰手裏的白貓,就在雲辰以爲雲秀有什麼妙招的時候,雲秀卻對白貓說道:“大靈兒,帶我們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這是什麼歪招?
偏偏大靈兒立刻從雲秀懷裏掙脫出來,向下縱落時已然變身,輕盈的落在三十米下的一座閣樓上,而後帶起數道白影,急速奔行於閣樓與閣樓之間的小巷中。
看到這裏,雲辰是真想給自己一巴掌了,他拎着白貓在這裏感受不到,不代表白貓跑近了嗅不出來什麼特別的味道。
當中景陣上的青光完全收斂,代表着連均仙府最後一道禁制關閉,整個仙府將完全不設防的袒露在世人的面前。而白貓,也終於在南方一個閣樓前停了下來。
雲辰雲秀幾個縱躍直接從屋頂上飛過,趕去一看,才發現,如果除開登天閣不算,這棟唯一漆成暗紫色,並比周圍閣樓稍大一點的閣樓,按照佈局來看,應該正處於正殿位置,只是不論誰一進來這裏,必然把登天閣當成主殿,而忽略這裏。
雲辰落地後,示意雲秀抱着白貓退後,他伸手在暗青色的門環上輕輕向外一拉,門紋絲不動,向前推依然毫無反應,不得已雲辰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道,“砰”的一聲,整個木門被他拉的四分五裂。
但是裏面並非如雲辰所想的那般堆滿了功法劍技,仙丹靈藥,又或者滿室金光潺潺的金丹舍利,門背後依然是一道門,一道雞血紅的玉石門。或者說,整個閣樓外面的一層木頭完全就是幌子,從雲辰再度拉開的窗戶來看,整個閣樓都是有這樣的雞血紅玉石堆砌而成。
雞血玉石就是放在俗世也並非算得上多名貴,但是它一個好處卻是其他玉石所不具備的,就是雞血玉可以阻絕任何氣息的感知,這就使得在修士界,雞血玉被廣泛的用來盛裝各種名貴,靈氣波動強烈的物件兒。
大靈兒顯然不是聞到了什麼味兒停留下來的,而是感知雞血玉的存在。一棟閣樓都是用雞血玉堆砌而成,那麼這裏面裝着什麼?狄雲辰不免期待起來。
他從新回到門前,亮紅色的大門並非不能開啓,只是在門栓的中央,多了兩行字,上面一行是篆刻在上面的,“阿咪芝嘛嘅勐尼喔!”
毫無疑問,這是一段佛文。下面一行,則是一排可以上下撥動轉行的活體字,大概的意思,就是要把下面的字,撥弄的跟上面的字練成一句,或者說,就是回答上面的問題。
雲辰看的一腦門子黑線,很顯然,這是哪個大光明寺的祖宗無名聖僧,被禁閉在這裏六十年中無聊之舉,要不然你還指望人家仙人用佛文來設置機關?
雲秀同樣一籌莫展,佛文她雖然鑽研過幾天,但是連皮毛都算不上,如何解讀這高深的佛語。宏興也許能成,但是人家一聽洪常青讓他去照顧幾天那數百名焚陽宗女弟子,腦子裏滿是姑娘的他,招呼都不打一聲屁顛的跑去了。
看着遠方中景陣上的青光全部收斂,雲辰緊了緊腰間的藍叱,而後毅然拔劍,他傾城的劍,用來傾破一道門,怎麼也該夠了吧。
剛剛走過關閉了禁制的中景陣的摩天一行,還來不及爲仙府中如此龐大的建築羣而驚歎,就聽見“彬”的一聲劍鳴從南方傳來,頓時心頭一緊,與有藏對望一眼,“有人?”
不過他們並沒有盲目的趕去,如同狄雲辰一樣,第一眼就被那高大的登天閣所欺騙的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登天閣上,摩天當即讓有藏帶人先去登天閣守護可能存在於哪裏的先祖遺骸,讓弒天平天守在中景陣出口,讓裏面的人無法出去,而他自己則親自帶人,趕往傳來劍鳴的南方。
狄雲辰自然不會一劍將整座閣樓轟塌,脆弱的雞血玉也無法跟永安城那堅硬的黑石相比,讓他想不到的是,紫紅色的玉門垮塌後,裏面只有一個巨大的丹爐。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相比於在門口看到的那種雞血玉的奢華,或許以前遭遇煙熏火燎的緣故,整個房間成青紫色,但依稀可見彩繪於牆壁上的火焰和雲紋圖案,在最裏面的牆壁上鑲嵌着一排藥架,只是上面已經空空如也,倒是在角落裏找到一袋木炭……
匆匆一掃後,雲辰第一時間衝向了中間的丹爐,等他費力的揭開厚重的蓋子後,發現裏面乾淨連藥渣都沒有剩下。這絕不是雲辰所期望的,好吧,他的本意是,就算弄不到金丹舍利,弄幾粒仙丹靈藥回去也能夠個本。
你不能怪雲辰的想法太過市儈,事實上換做任何一個人來到保存如此完整的上古仙人遺府中,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雲辰,快來看這裏!”雲秀在側面的一面牆邊,指着上面的圖案喊道。
雲辰過去順着雲秀手指移動的痕跡一看,頓時明瞭,原來這裏還隱藏着一個門,只不過這門不再是常規的那種四四方方的們,而是一種類似於一團火焰形狀的門,門縫被圖案上勾勒的線條遮掩,所以不用心看,還真發現不了。
當雲秀以爲雲辰又要拔劍時,雲辰卻縱向了中間的丹爐。只見雲辰飛起一腳踢在丹爐一邊的提耳上,看似笨拙厚重的丹爐在“吱吱”的刺耳聲中轉動起來,而他們身側的那堵牆,則隨着丹爐的轉動,已經移開了一道縫隙……透過來的……
透過來的……是如劍鋒般犀利的金光!
這些如線狀的金色光線,似乎擁有無窮的力量,從門縫參透出來後,在房間內一折射,衝出了這道閣樓,化作千絲萬縷金色的光線,瞬間把整個仙府籠罩在一片金光中,中間孕育的那股無可抗拒的祥和之氣,似乎正在化解沐浴在金光中所有人心中的憎恨。
摩天,有藏等一衆高僧,在金光中已經停下腳步,雙手合十神色激動虔誠的跪坐於地,口宣佛號念其了大藏經,在鴻蒙中感受着先祖餘留於金丹舍利中傳承!
金光,給首當其衝的雲辰一種,從所未有的熾烈和犀利,但是卻並不刺眼,那是一種柔和的熾烈,彷彿母親訓斥你時的眼神,嚴厲卻不乏包愛!
雲辰心中的殺氣,緊張,貪念,似乎在瞬間被金光消弭殆盡,他的手已經不知不覺的鬆開了握劍的手,他已經忘記了來此的目的,一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真實情緒,從他的腦海中孕育而生,他的雙手已經開始緩緩合攏,他的雙腿開始發軟想要下跪……
當側門完全打開的時候,整個暗室的情景躍然於眼底,祥和恢弘的舍利金光早已消弭了室內塵封的死氣與腐朽,六具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白骨上方,緩緩旋轉着六粒佛珠大小,周身光潔無瑕,散發着清晰線狀金光的舍利!
“金丹舍利!”
一股寒意從雲辰丹田處升起,那是子午陰寒潮在遭受金丹舍利那祥和之光的滲透後,自動產生的反擊,這股寒氣給了剛剛跪倒在地上的雲辰一絲清明,或者說,又讓他找回了自己,勾起了他的貪念,讓他記起了此行的目的。
同樣跟雲辰一樣,已經被金光感化的跪伏於地上的雲秀,只看到前方雲辰身影一閃,滿是金光已然消失不見,但是那濃郁的,源源不斷的祥和之氣,依然從雲辰的周身散發出來,就連在陰沉狠厲的眼神,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慈愛無比。
“雲秀?”雲辰一叫,雲秀立刻醒轉過來,抬腳跑進密室,看着雲辰腰間的須彌帶說道:“可是怎麼辦,須彌帶雖然可以阻擋金光的耀射,卻阻擋不了金丹舍利的氣息。”
雲辰此刻的心情比在駝雁峯下尋獲元乳之精還要激動,元乳之精對他而言因爲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期望的意外之喜,而金丹舍利他爲之付出的心血簡直太多了,一直期望這裏最好有兩顆金丹舍利的他,沒想到這裏竟然有六粒,摸着須彌帶中溫滑的舍利,他當然明白雲秀的意思,憑藉這股祥和之氣,只要他帶着金丹舍利,摩天等一衆高僧總能輕易的找到他。而此刻用劍挖一個雞血玉盒子來盛裝金丹舍利顯然是不太現實。
“怎麼辦,他們來了!”看到守在門口的白貓竄了進來,雲秀立刻催促道。
“死貓,過來!”病急亂投醫的雲辰喚過白貓,將五粒金丹舍利裝進一個藥瓶,一把塞進了白貓的嘴裏,雲辰一個手勢後,白貓周身的冷焰一展,燒的靠着暗室牆壁邊的骸骨和牆壁“啪啪”作響,不過那祥和之氣,倒是沒有了。
在雲秀準備問雲辰爲何不把全部六粒金丹舍利都塞進白貓的肚子時,雲辰回頭給她做了一個噤聲彎腰的動作,同時雲辰不但抽出了自己腰間的藍叱,還拔出了雲秀腰間的劍。
而云秀,在低頭彎腰躲進雲辰懷裏剎那,小腳在地上的一堆骸骨中一勾,就帶出了一本小冊子,連忙撿起來揣進了懷裏……
當屬於金丹舍利的金光一閃而逝後,除了依然守在中景陣出口的平天弒天一行,摩天及趕往登天閣的有藏,率先向着發出舍利金光的閣樓趕來,摩天有藏雖然實力相當,但是摩天本來就是衝着這邊來的,而有藏則是去往登天閣的路上半路折返,結果就造就了兩人一前一後,先來一步的摩天剛一頭撞進閣樓,只聽見“彬”的兩聲劍鳴齊鳴中,整個閣樓轟然倒塌。
被埋在了閣樓中的摩天還沒搞清楚狀況,落後一步趕來的有藏遠遠的就看到一條白影從垮塌的閣樓中縱出,周身帶着強烈的祥和之氣,在淡淡的氤氳白霧的縈繞中,在元氣如此充沛的地方,根本讓有藏來不及感知到那是一團什麼樣的存在,不過有一點他倒是很肯定,金丹舍利在那團神祕的白影身上。
“快,金丹舍利在哪裏。”白影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幾個縱躍間就消失於周圍密集的閣樓羣中,感受着遠方依然源源不絕傳來的祥和之氣,有藏衝着剛從閣樓廢墟中鑽出來的摩天,以及周圍趕來的衆僧喊道。
金丹舍利乃是佛門先祖聖僧坐化後餘留下來的瑰寶,若是被他人劫走,乃是天下佛門的恥辱不說,如何讓先祖在鴻蒙中佑護他們?是以被一陣玉石磚木砸的迫不及防的摩天,情急之下沒有絲毫猶豫向着有藏所指的方向追去,因而忽略了廢墟中散發的那一抹屬於金丹舍利的祥和之氣。
感受着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坍塌的閣樓廢墟中央微微顫動了一下,過了片刻後,一隻血紅的手掌掀開上面的磚木,露出了狄雲辰那張被砸的鼻青臉腫的臉,而後是雲秀那張並不比雲辰好看到哪兒去的臉。
爲了不引起他人的警覺,雲辰在兩劍齊發——一劍擊塌了整個閣樓,另一劍在閣樓的牆壁上給白貓轟出一道口子後,他與雲秀絲毫不敢運轉護體元氣,而是直接承受了垮塌下來的磚木,這也是雲辰爲什麼要把雲秀拉進懷裏的原因,他承受的更多一些。
看着數十道人影被大靈兒引得在這滿是氤氳霧氣的閣樓羣中遠去,雲辰雲秀這次躡手躡腳的從廢墟中爬了出來,看着雲秀手裏已經多了兩把,一看就知道品質不菲的佛劍,雲辰是深感欣慰,在輕聲詢問雲秀並沒有傷筋動骨後,雲辰拉着雲秀並沒有趕向中景陣的出口,不論平天弒天,那都是劍帝境界的修爲,他與雲秀絕無可能硬闖出去,所以他帶着雲秀,乾脆向着閣樓盡頭,登天閣所在的位置跑去,一來有藏剛剛去過那裏,恐怕他也知道了登天閣只是純粹的聚元作用,有很大的可能不會再去,二來,那裏濃郁的元氣,多少能掩飾一點雲辰身上的祥和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