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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戰爭,讓女人走開

  黎江,發源於極北冰原,在西北域大黎國內聚流成江河,而後滾滾向東,一路貫穿中域,東南域與東北域,流經整個天劍大陸後注入大海。   東北域與東南域的交界線,就是黎江爲界劃分。黎江走到這裏,已經不復在上游的那種清洌透徹,因爲下游兩岸多爲沙土的緣故,江水略微發黃,因而下游兩岸民衆,爲圖個好兆頭,稱黎江爲金水江。   在金水江上有唯一一座連接江北東北域與江南東南域兩岸的大橋,謂之金水橋。一座長達兩千餘米,寬兩丈的石拱大橋,以江面上十餘個江心島爲基,跨連兩岸,屹立數百年而不倒,雖沒有蠻荒哀橋那種大自然鬼斧神工之妙,卻有着人類因地制宜,獨具匠心的大智慧。   此刻在金水江北岸那一片廣袤的柳樹林中,劍氣與鮮血齊飛,劍鳴與哀嚎共響,丁慕摔領的兩萬慈渡神宗精銳之師,在這裏,牢牢的將圊妃率領的五萬東南域劍修阻擋在金水橋口。   按照原計劃,丁慕一上岸當即可率領這兩萬之衆及一衆天界寺高僧,抄敵後方,與黑山前線的東北域大軍前後夾擊達到儘可能的全殲來犯之敵的目的。   但是計劃趕不上計劃,因爲花間突然發給澹臺新月的原因,因爲雲靜漏掉的那隻鴿子……讓澹臺新月洞悉了狄雲辰的全盤計劃,因而果斷的做出了捨車保帥的策略——捨去已經攪入戰場上的百萬東南域普通軍士及其數萬的劍修,以永安城的絕對核心力量,加上圊妃率領的那五萬東南域劍修精銳會合後,突入東南域再做打算。   丁慕能接手長風子,成爲慈渡神宗駐開陽關特使,自然也不是笨蛋,在北進遭遇前方五萬東南域劍修的反撲後,乾脆後退至金水橋沿岸,背靠金水江天險,背水一戰誓要將這股東南域的精銳阻擋在金水江以北,等候後方大軍趕來殲滅。   其實,不論是金水大橋還是金水江天險,對於能飛縱能潛水的劍修來說都構不成太多的阻擾,但是如果這五萬餘人一鬨而散強渡金水江,面對衆志成城整體實力在劍尊與劍聖之間的整整兩萬神宗精銳,一端亂了陣型少了彼此的掩護,面對神宗門人必定的尾隨襲殺,這五萬人能過去一半就很難。   所以不管是圊妃還是隨後趕來的澹臺新月,都是抱着一擊衝散神宗門人聚集在金水橋附近的陣列,盡肯能讓更多的東南域精銳劍修過江的打算,那最低限度意味着,一端敗退東南域境內,不管是戰還是和,她們都還保留着一絲底牌。   但是隨着時間推移,這種希望逐漸渺茫……   丁慕一飛沖天,臉上遍佈在惡鯊海峽被黑紋鯊咬傷的痕跡而顯得猙獰,連番惡鬥已經讓他體內元力不足而導致護體元氣逐漸稀薄,並被敵人很是偷襲了幾把,留下了幾道深逾見骨的傷口。縱然這樣,在捨去了部分防禦而把更多的元力集中在攻擊上的丁慕,依然獨鬥敵方兩大劍帝而不落下風。   最令東南域劍修棘手的是,那五名天界寺的高僧,戰場,讓劍技懲魔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那一片片連綿不接,大範圍的萬字懲魔劍芒,雖然不是劍罡,雖然對撐着護體元氣的劍帝沒有太多威脅,但是,劍帝以下,不論是劍聖還是劍尊,只要沾着懲魔劍芒,幾乎是沾着即傷。   五名天界寺的高僧,一直秉承着佛主慈悲爲懷的宗旨,縱然在這緊要關頭,只傷人不殺人,但是就是這種之傷人不殺人,才更令敵人感到膽寒,看到那一出手就是籠罩方圓百米的金色劍芒,看着成羣的戰友在懲魔中倒下而喪失戰鬥力……再看着魔宗斑嘉烏金色的劍罡一斬,就將這些還未來得及逃離的受傷劍修,埋葬於那劍罡展開的巨大深坑中。   如果說五大高僧僅僅是讓東南域劍修頭疼的話,那麼展開魔影分身,哪裏需要就裏衝殺補漏的斑嘉,幾乎讓一衆東南域高手無可奈何,因爲他身影快的,幾乎讓你撲捉鎖定不到。   但是這種情況無法持續,每一個劍修從劍師到劍神,都要受體內元力的約束,在澹臺新月帶着永安城的十餘個劍帝趕來加入戰團後,在東南域劍修不顧傷亡前仆後繼的衝擊下,慈渡神宗的防線已經逐漸鬆動,如若黑山前線的大軍不能儘快的趕來,這裏神宗門人在戰之力歇後,只能投江以身殉國。   喊殺的聲音逐漸嘶啞乃至沉默,劍鳴聲依然轟鳴,那一片廣袤的翠柳林,已經被肆虐的千瘡百孔,潑灑的鮮血,匯聚成流,順着陡峭的江岸,染紅了半邊江水,映紅了江南江北兩邊天。   這就是戰爭。   “鶴啊!”   鶴鳴,在神宗門人心中千呼萬喚中,空中傳來了鶴鳴。   當空中那一抹金紅的芳華逐漸飛逝到視野中時,苦鬥了盡一個時辰所存不足一萬的神宗門人,齊齊振劍高呼:“大帥!”   神宗門人是驕傲的,驕傲的他們縱然在此刻身處隨時都可能喪命的情況中,依然強行打斷自己的攻擊,來迎接狄雲辰到來。   一聲大帥,飽含着誠服,更飽含着自豪。他們一路山路水路奔襲數百里,他們在惡鯊海峽趟過盡兩萬趙氏族人鮮血染紅的海水,他們在金水江岸以兩萬人硬是把敵人五萬之衆牢牢的拖住,他們是神宗最精銳的門人,他們是神宗的驕傲。   看着完好無損的金水橋,狄雲辰落心了,他最怕的是丁慕頂不住一怒之下毀了金水橋,金水橋不止是東南域劍修退回東南域最快的通道,更是百萬東北域大軍殺入東南域的坦途。   面對神宗男兒齊聲呼喊,狄雲辰站在虹兒背上,輕輕一彈手中寒澈,放聲道:“我爲你們自豪!”   就在下方神宗門人以爲,接下來他們心中的旗幟,他們心中絕對的精神領袖,將要施展那一劍九州寒的傾城劍技來打擊敵人時,狄雲辰卻沒有了動靜。   狄雲辰此刻所能做的,也就是口頭上勉勵他們,他元氣耗盡後在這短短一刻鐘恢復的不足兩成,連一記第四城的傾城都施展不開,他如何相助。   但是他不能,並不代表別人不行。   似乎就在轉眼間,一片黑點在遠方的天際隱現,當這一隻只麻雀般的黑點,變成了一隻只碩大的擎天鶴時,江邊的神宗門人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援軍來了!”   “援軍來了!”   長風子一馬當先,手中長劍接連兩記落潮,逼退了纏着丁慕的兩個劍帝,而後飛縱着落下扶住了滿身是血卻屹立不倒的丁慕。八名灰衣長老來了,魔宗支援的高手來了,霍慶忠蔣坤也來了,他們給了丁慕一個欽佩的眼神後,大喝着殺入了敵陣。   一個個神宗門人,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從龍鶴背上翻飛着落入敵陣中。雖然他們依然人數處於劣勢,但是這場戰鬥從一開始,驕傲的神宗門人從來不認爲人數少就是劣勢,要不,他們如何打到了這裏。   就能一直未出手的申蕞,看到這裏兩萬神宗門人,以血肉之軀把五萬之衆的東南域精銳劍修拖住了,心中也不禁泛起了,那被他已經遺忘的熱血,反手把神劍天璇背在背上,抽出腰中自己的佩劍——一把深藍如墨的劍器。   “彬……”的一聲犀利的似乎已經撕裂這片空間的劍鳴聲中,劍神已出手。   又見落潮。   一片片紛飛的雪花,彷如從蒼穹落入這片空間,你一時無法感受其中的寒,但你一定能感受其中無匹的威勢,當這無數的雪花劍芒瞬間在戰場中央聚集成一柄長達千米,寬約百米形如海潮般翻滾而下的劍罡時……   直到此刻,狄雲辰算是見識到了完整版的天級劍技落潮,或者說,落潮在只有在申蕞手中施展開來,才讓他感受到了落潮時那種山崩地裂的氣勢。   “轟隆”的巨響中,大地顫慄的連金水江的江水也在此刻泛起了滔天巨浪,一道長約兩裏,寬百米的深溝,呈現於敵陣中央,位於這個深坑中央以及兩岸十米內的東南域劍修,不論是劍聖還是劍師,全部被落潮的威力攪稱了碎肉,唯一僥倖的兩名東南域劍帝也是全身護體元氣不濟,眼看就剩下半條命。   看着那附着一層薄薄冰晶,深不見底的深坑,看着滿城橫飛的殘屍碎肉,看着如天神般持劍凌空而立的一代劍神申蕞,敵我雙方都真實的看到了,什麼叫做一劍山河斷。   此情此景,劍神已然出手,並有可能接連出手相助,讓澹臺新月,讓東南域劍修徹底絕望了,看着士氣如虹的神宗門人,看着屹立在鳳鶴背上,隨時有肯能出手施展一劍九州寒傾城劍技的狄雲辰,這一次她已經敗得徹底,敗得連最後一絲底牌都保不住了。   “諸位,吩咐下去,各安天命逃吧,若有命活着,按照原計劃老地方聚合。”澹臺新月一聲令下,原本聚在一起的數萬東南域劍修立刻沿着金水江北岸散開,不顧神宗門人的攆殺,縱至江邊,直接跳入江中游向對岸。   狄雲辰的目光一直鎖定的澹臺新月,看着數位玄陰宗長老護送下縱入江水中的澹臺新月,狄雲辰並沒有依仗自己在水中近乎無敵的優勢,去攆殺,他看着手中寒澈,想着與父母相識的澹臺新月,低語道:   “戰爭,讓女人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