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腿
學院東門外，後山，一條瀝青馬路直通後山深處。
落霞嶺就在臨近馬路的溪潭邊，有魚有水，沈步雲選了這麼一個地方作爲住處倒是一個別致的人，至少不像別的教員那麼物質。
當我和蘇顏走近山下的小木屋的時候，卻發現那裏居然不只是我們，還有幾十個穿着萬靈學院校服的學生留在這裏，有幾個身上有傷勢，還帶着隱隱的血跡。
小木屋前方是一個數十米大的空地，兩側以兩盆篝火照明，光芒輝耀，讓那羣學生的臉龐變得格外稚嫩、激動，他們簇擁着一名學生，一個個臉色潮紅。
“王陵加油，你可是我們精英院的希望啊，別給精英院丟人，一定要守住沈導士的三招啊！”
“是啊，加油！”
“加油！加油！”
甚至還有一些女生在鼓氣打勁。
精英院，外院的五大院排名第二，精英院的學生大部分都已經築靈基了，武學小有所成，但各大院都有自己的榮辱感，所以在萬靈學院這種派別感是十分強烈的。
似乎看出我的驚訝，蘇顏微微一笑，解釋道：“你知道嗎？沈步雲不但是一位靈導士，更是一塊試金石，多少學生難以抵擋沈步雲的一招，又有多少學生因爲抵擋沈步雲的多次攻擊而聞名全校，所以咯……你要是挑戰輸了，這羣人是一定會恥笑你的啦，不過我會爲你打氣的。”
我有些小感動：“謝謝你，蘇顏。”
她小眉毛一揚，笑道：“別謝我，回頭請我喫飯就好。”
“那你等我賺了錢了。”
“嗯……”
這時，小木屋的門打開了，一個留有虯鬚的中年男子身穿簡略的灰袍走了出來，似乎有些不耐煩，道：“下一個試煉者是誰？”
“是我。”王陵恭敬的鞠躬，道：“沈導士，我是精英院的王陵，向您求教！”
“你準備好了？”沈步雲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是。”
王陵身軀微微一沉，右手中已然出現一柄靈裝利劍，猛然低喝咆哮一聲，頓時靈力噴張開來，肩膀上半條青色巨龍的身影掙扎而出，獠牙泛着寒光，氣勢凜然，居然能凝實成清晰可見的半龍，這是龍息功第四層龍氣歸元圓滿的境界，精英院的學生確實不簡單！
“來吧！”
王陵的目光變得無比澄澈起來，靈力匯聚在劍刃之上，低喝一聲居然主動進攻，長劍上血色光芒急旋而起，一股雄渾靈力醞釀成熟，在暴漲的光芒之中劈出一劍，正是學院通用武學之一的破靈斬！
破靈斬，三流武學，顧名思義，斬破對方靈力的凌厲一擊。
蘇顏明眸清澈，篤定笑道：“劍氣醞釀澎湃如熔漿，力量已經達到五階破靈斬的水準了，不錯……”
可誰曾想，王陵雖然咄咄逼人，但沈步雲卻完全沒有看在眼裏，在衆目睽睽下，沈步雲的身形一蹴而就，以快到衆人看不清的速度帶起一道烈焰，硬生生的將王陵的破靈斬給踹翻了，身形在空中猶如巨龍盤踞般的卷着對方的劍刃下沉，是盤龍樁！
我也是微微一怔，好強的氣勢，這同樣是龍息功第二層，沈步雲的盤龍樁比我的不知道渾厚、紮實了多少倍，彷彿山嶽降臨般的壓在了王陵的身上。
“噗！”
王陵整個身軀都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猛然跌倒在地，口中鮮血噴灑一地，居然重傷了！
一招！
僅僅一招就落敗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而且沈步雲的出手十分狠辣，似乎根本不留情面的樣子。
“哇哦……”
蘇顏抿了抿紅脣，說：“這傢伙出手好快……”
我也點點頭。
這時，沈步雲抬抬手，對着一羣學生搖頭道：“沒有一個像樣的，快把他送去醫務室吧，晚了恐怕胳膊就保不住了，今天就到這裏，都回去吧。”
一羣學生悻悻然的搖頭，就要離去。
“等一等！”
我的話引起了衆人的注意，當我拿着姐姐給的介紹信給沈步雲的時候，許多學生都已經認出我來了，頓時議論紛紛——
“喲，這不是那個磨劍辦的候補生嗎？”
“嘖嘖，養雞場的步廠長難道還想來挑戰沈導士不成？”
“哈哈哈，有好戲看啦，看這個廢物怎麼被龍榜沈步雲虐！”
……
沈步雲掃了一眼書信，道：“你知道她信裏說了什麼？”
我搖頭。
“嘿嘿，你自己看看。”
他把書信送還給我，頓時上面出現了雋永的一行字跡：“步亦軒是吾弟，不可傷其性命。——步璇音”
果然不是親姐啊！
我的笑容都快僵住了，無奈道：“那麼，我現在可以挑戰你了嗎？”
“可以。”
沈步雲微微笑道：“只要你承受我十招還能站起來，我不但收你爲弟子，還會把煙雲腿法傳授給你。”
“好！”
我點點頭，後退數步，手掌輕輕擺動，整個人巍然進入了盤龍樁的姿態，一道古樸、沉重的氣機遍佈全身，雖然同樣是盤龍樁，但顯然氣勢上要比沈步雲的盤龍樁相去甚遠，靈力狂湧出天衝脈，遍佈全身，身後空氣化開，一條青鱗泛光的龍尾搖曳而出。
盤龍樁，入神得髓！
“哈哈哈……這小子瘋了吧？拿龍息功第二層對抗龍榜高手？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而且進的是泔水，哈哈哈哈……”
“等着看吧，他連沈導士的半招都接不住，很快就會被打得跟條死狗一樣了！”
“哼，一個候補生還想成爲沈步雲的弟子，簡直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哦不對，應該是屎殼郎拱龍糞。”
衆人的哈哈嘲笑中，只有蘇顏用雙手籠着嘴巴大聲道：“步亦軒，加油！”
一羣男生紛紛看過去，才發現不知何時學院第一美女蘇顏降臨這破舊的小屋了，並且還在爲我這個候補生加油，一時間無數道灼然目光看向我的後背，彷彿隨時都有人會從後背捅一劍，這種感覺可真不好受。
沈步雲看着我的架勢，笑了：“你不祭出靈裝嗎？”
“不。”
我搖頭。
“爲什麼？”
“我不打算進攻。”
沈步雲傲然冷笑：“不進攻？難道你不知道一句老話叫進攻是最好的防禦嗎？”
我也笑了：“如果是實力絕對懸殊下，弱方採取進攻，那就是飛蛾撲火，而不是自我防禦。”
“好，孺子可教、知己知彼！”
話音未落，沈步雲一個箭步便已經來到我身前，帶着磅礴力量的一記鞭腿硬生生的踹了過來，低喝道：“就讓老子看看你的龍樁夠不夠紮實！！”
“蓬！”
左臂如遭重擊，這一記鞭腿沉猛老辣，直接把我的盤龍樁給轟塌了，但靈力雖破卻下盤不動如山，整個人順着地面側移滑動了近五米遠，體內氣機瞬間波濤萬丈的紊亂起來，喉頭一甜，嘴角已然溢出了鮮血，好強的一記腿法，難怪連步璇音也極致推崇此人的腿法！
“居然沒倒下？”
沈步雲揚眉道：“你確定還要接我下一招嗎？”
“是。”
我點點頭，而腦海中卻神奇的浮現出剛纔沈步雲這一擊鞭腿的側擊角度、力道與速度，甚至就連靈力在他體內行進的路線都彷彿烙印在心底一般，這種神奇的感悟讓人嘖嘖稱奇，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喫貨，你確定沒事？”身後，傳來了蘇顏關切的聲音。
雖然喫貨不算是什麼太好的稱呼，這句話卻讓人覺得親切而溫暖，似乎我在萬靈學院也並不是沒有朋友嘛！
“沒事。”我搖搖頭，抬頭看向了沈步雲，道：“再來！”
左臂處，一股盤旋不斷的神祕暖流升起，讓我重新再次築起一個盤龍樁，雖然力量大大不如之前，但卻依舊穩固、紮實，整個人靜靜的一站，卻如山嶽般不可動搖，蘊藏的氣機在表象之下流轉、起伏，隨時蓄勢待發。
“好！”
沈步雲微微笑着，身軀驟然一沉，弓步如馬，瞬間迸發出驚人的速度，左腿的靈力化爲凜然烈焰，迎面踹向我的腹部，這是一次正踢，力量澎湃，令人絕不願意正面面對。
而我雙手一沉，手掌重疊在一起將盤龍樁的力量全部引向了被攻擊處。
“蓬！”
又是一次猛烈重擊，體內的靈力急劇消耗過半，盤龍樁再度崩碎開來，整個人向後滑動近三米，鞋子在泥土之中拖曳出兩條深深的軌跡。
“嗚哇……”
再次吐血，但依舊沒有倒下，這是第二擊了！
腦海中兀自在回放着沈步雲的這一腳，並且將速度放慢，讓我看得十分真切，就彷彿是大腦在自動剖析對方的進攻套路一般。
同時，發麻的雙臂內湧起暖意，又是剛纔類似的力量，而且這種力量十分熟悉，駭然就是沈步雲的煙雲腿法的功力！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力量怎麼會殘存在我的體內，並且能爲我所用？
“兩招了！”
蘇顏看着我慘淡的模樣，大聲道：“喫貨，放棄吧，不然會沒命的！”
“不……”
我搖搖頭：“決不放棄，除非我起不來了。”
“那就讓你起不來！”
眼前光芒一閃而過，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隨後便昏厥過去，失去了知覺，在失去知覺的一瞬間，竟然聽到周圍學生的大笑聲——
“啊哈哈，他敗了！”
“廢物就是廢物，一個區區的候補生，受得住龍榜沈步雲的三腿也算是他厲害！”
“哼，始終還是菜鳥，與洗煉院、雲動院的那些能受得住沈步雲把腿的天才終究不能一概而論！”
“媽的，我還以爲是個隱藏高手，原來依舊是一個菜逼！”
……
痛，唯一的感覺就是痛！
睡夢之中，除了身體的痛楚之外，竟還有一些舒適感……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難道我骨子深處是渴求被虐的那種人，絕不可能！
那麼就只有一種解釋了，沈步雲對我的攻擊已經讓我的身體自行發生牴觸反應了，體內的力量也在發揮藥力，瘋狂的覺醒着！
只是，我腦海中居然清晰的記得沈步雲的招式，這就有些難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