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癡情一生
“難道帝君在諭令中，點明瞭我的身份，說出了我是劍神傳人？”
紀天行的腦海中，第一反應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對水若渝點了點頭，如實答道：“沒錯。”
水若渝的瞳孔收縮一下，情緒更加複雜，竟然嘆息了一聲。
她微微低下頭，雙眼中露出了一絲哀傷，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往事。
片刻後，她又繼續問道：“天行，能否告訴老身，你是如何得到劍神傳承的？”
“這個……”紀天行頓時皺起了眉頭，猶豫着沒有回答。
他當然看得出來，水若渝得知他是劍神傳人以後，對他的觀感和態度，明顯親近了許多。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向水若渝問道：“水掌教，晚輩不太理解，您爲何要詢問關於劍神的事？
晚輩此來神隱宗，只是奉帝君之命來取走天罡神火鼎的，這與劍神有何關係？”
水若渝怔了一下，然後便啞然失笑，笑容竟有幾分苦澀和自嘲。
“天行，神鼎的事不要着急，稍後再談。
老身只是對劍神十分尊敬和崇拜，得知你是劍神傳人，便想多瞭解一些，你……應該能理解老身的心情吧？”
紀天行卻搖了搖頭，語氣低沉的道：“水掌教，晚輩雖然年輕，卻並非不諳世事之人。
方纔晚輩闖入山洞時，您看到晚輩的第一眼，便已經亂了心境，失了方寸，並將晚輩認錯了。
晚輩敢肯定，您絕不是尊敬和崇拜劍神那麼簡單，很可能與劍神有一些關聯。”
他一邊說着，雙眼緊盯着水若渝，觀察她的表情變化。
水若渝果然面色微變，眼神有些躲閃，竟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見她如此反應，紀天行便愈發肯定了，繼續說道：“很早之前，有位絕世強者曾告訴我，劍神生前不曾收徒，卻有四位追隨者，算是他的記名弟子。
這四位記名弟子的姓氏，連起來便是古、葉、蕭、水！
而我身爲劍神傳人，便肩負着一項使命，要找到這四位前輩。
在此之前，我已經找到了葉橫川和蕭問天，葉皇隱居於莽古山脈的無涯界中，枯守孤城，苦等一人。
而蕭問天隱居於南荒大澤中，創建了千古世家蕭族，早已開枝散葉，多子多孫，頤養天年。
四位前輩之中，僅剩下古和水還未尋到，一直也沒有線索。”
紀天行侃侃而談，水若渝聽到這些話，卻是微微側過頭，面色十分複雜的沉默着。
紀天行露出一抹微笑，語氣平靜的道：“之前我來到神隱宗時，只想着奉命取回神鼎，從未想過這件事。
哪怕我得知神隱宗的掌教姓水，也沒往這方面聯想過。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爲何您的情緒如此激動，身爲元神強者竟也會失態。
水掌教，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您便是劍神的四位記名弟子之一，古葉蕭水裏的水吧？”
說罷，他雙目注視着水若渝，露出濃濃的期待眼神。
水若渝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扭頭望向他。
此時，她不但面色有些悲傷，雙眼中竟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身爲元神強者，一派掌教，她本是心如止水，意志堅韌的強者，絕不可能輕易失態。
若她的意志不夠堅定強大，又豈能固守神隱宗，守護神鼎數百年？
可她如今見到紀天行，聽紀天行談起這些往事，卻忍不住老淚縱橫。
只因，紀天行猜得沒錯，她的確就是劍神的第四弟子，水若渝！
而且，她有很多故事，心中藏有太多的傷痛！
“天行……你果然不愧是師尊的傳人，師尊的衣鉢傳承，定能在你手中發揚光大。
你侃侃而談時，自信的模樣，神采飛揚，與當年的師尊何其相像！”
水若渝注視着紀天行，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語氣充滿了感慨和追思。
紀天行看清了她的神色和眼神，忽然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內心頓時被觸動了。
“水掌教的神態和眼神，我似乎曾在蕭靈兒的身上見過。
那是一種深愛而不得的遺憾，不過她的眼神比起蕭靈兒，多了幾分絕望和追憶。
畢竟，劍神是已逝之人，水掌教永遠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咦……難道水掌教身爲劍神的記名弟子，卻對劍神傾心所愛，一生鍾情？”
紀天行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頓時就愣住了。
與此同時，葬天那低沉而滄桑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小子……總算明白過來了。”
“啊？”紀天行聽懂了它的話中之意，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葬天，真被我猜中了？”
葬天卻沒回應他，語氣低沉而肅穆的對水若渝說道：“阿水，悠悠千載歲月過去了，你亦從當初的豆蔻年華，到了今日的白髮皓首，爲何還是解不開心結，放不下他呢？”
水若渝正暗自傷神，陡然聽到葬天的聲音，頓時身軀一震。
她抬袖拭去了眼眶的淚痕，立刻扭過頭來，目光灼灼的望着紀天行，不可置信地問道：“葬天？是它的聲音嗎？”
紀天行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
葬天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充滿滄桑與感慨，道：“劍神一生癡於劍道，爲武道而生，又因神道而亡。
似你這般對他癡心不悔的女子，不在少數，可誰又能得到他的關注與愛護？
當年劍神離開時，我便提醒過你，莫要用情太深，最終受傷的只能是自己。
沒想到，時過千年你依然癡心不悔，可惜劍神卻是看不到了……”
這次水若渝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就能確定，這確實是葬天的聲音。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紀天行，語氣複雜的道：“天行，你竟然得到了葬天劍？它現今的情況如何？”
紀天行沒有多說什麼，直接祭出了斷劍葬天，將其呈現在水若渝的面前。
水若渝神色一動，身影一閃就飛過來，落到紀天行的身邊。
她雙目緊盯着葬天劍，語氣急切地問道：“葬天！果然是你！當年你隨師尊離開後，究竟去了哪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何師尊會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