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劍祖 100 / 388

第一百章 神祕青年

  神弓出現了!   齊天不禁一愣,這有些匪夷所思,他明明在仙城之中,仙城之外,居然有人發現了神弓,這顯然不正常。   不過此刻,整座仙城都沸騰了,十塊上品靈石,沒有幾個道者禁得住誘惑。   四方城門全部洞開,無數道者朝着城外湧去,流血不斷,許多人藉此出手,打殺了不少人。   混於人潮之中,齊天也隨着出了仙城,這一下,怕不是有數萬道者追出仙城,想要見識神弓。   諸勢力求的不是神弓,而是那持弓青年,神弓歸屬,自然由他們決定。   出了仙城,齊天不禁一愣,廣袤的平原大地,荒草密佈,仙城前數里外的大地,一名青年持弓而立,青年一身獵袍,劍眉星目,黑髮如瀑披散在肩頭,看似不像道者,但是在其手中,卻握着一口金色的神弓,神弓之上燃燒着金色的神焰,這神焰非是虛焰,空氣焚燒,破碎開來,在青年四方大地數十丈形成了一片真空世界。   此刻,足足數百名道者將青年圍在中央大地,隨着仙城中湧出的道者匯聚,裏裏外外,很快圍上了數十層。   足足數萬道者圍困,一股無形的大勢升騰而起,直接潰壓在了那方真空世界。   青年神色沉凝,劍眉微挑,持弓的右手猛然一緊,他目光橫掃,幾乎有兩道金色的神光迸射而出,神光如箭,每一名與其對視的道者皆是慘呼一聲,委頓在地,雙手捂住了眼睛。   “年輕人,不要引起衆怒的好,放下你的弓,隨我們前往紫霄仙闕。”   幾名明顯是洞天福地的長老開口,他們身上道勢瀰漫,空氣都凝滯起來,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朝着青年潰壓下去。   咔嚓——   數萬道者匯聚的無形大勢,加上幾名洞天福地長老的道勢壓迫,青年周身的真空世界終於開始龜裂,大量的空氣湧入,大地之上有狂風獵獵,吹動青年獵袍,青年冷目掃視着四方道者,沉聲道:“震天弓在哪裏?”   許多道者茫然,一名洞天福地的長老露出冷笑,道:“你不需要狡辯,之前我們看你射箭,分明身無一絲道力,將神弓交出來,隨我們前往紫霄仙闕,不然打斷你雙手雙腳,有你的苦頭喫。”   嘣——   沒人看到青年出手,這剎那間,只有一道金芒橫貫長空,瞬間將其眉心洞穿。   那名長老睜大了雙眼,臨死也沒能再說上一句話。   洞天福地長老,一箭斃命!   與青年離得近的一些道者紛紛暴退,洞天福地的長老雖然比不上地府宗門,但是也有着騰雲五六重天的修爲,儘管如此,依舊被青年一箭斃命,這一下震住了許多人,一些修爲低的道者再不敢出頭,怕被面前這神祕青年盯上。   嗤——   地面,那隕落的洞天福地長老身上燃着熊熊的金色神焰,很快,連他丹田內散出的一些道器也同時染上神焰,不多時,便徹底化成了齏粉,隨風而散,在這世間再無一絲停留。   “古初洞天的長老,居然一箭斃命了!”   “此子出手狠辣,我們聯手鎮壓他!”   一些道者凌虛御空,他們眼中露出冷光,打出一口口蘊藏道勢的道器,每一口道器都蘊藏着強橫的道力,空氣粉碎,竟是在青年頭頂顯化出了一片百丈的真空。   嘣——   嘣——   青年連連拉弓,一股渾厚的血氣自其身上迸發開來,如同一尊熾熱的烘爐,在大地之上震盪,許多人感到大地震動,不知道青年到底蘊藏了怎樣的氣力。   諸道者之中,齊天心神震動,原本以爲他身爲先天劍體,一身劍體氣力已經十分驚人了,但是與青年相比,卻是如同天壤之別。   青年拉弓,一道道金虹橫貫長空,撕裂空氣,那凌空潰壓的一口口道器頓時被貫穿,被神焰融成鐵水。   噗——   噗——   數名道者口吐逆血,凌空落下,如斷翅的鳥雀,再無任何威脅。   青年並不停手,他連連開弓,右手幾乎成爲殘影,突破音障,一瞬間,成千上百的金虹貫穿虛空,每一道金虹都貫穿十數名道者,根本無從抵擋。   仙城之前起殺戮,青年開弓,神箭戮空,生命無比脆弱。   這是一尊瘟神,根本不能惹,許多道者驚駭欲絕,數萬道者,這一刻,竟然被生生迫退,沒有人敢再上前,洞天福地騰雲境的長老都一箭斃命,根本無人接得住一箭。   諸道之中,齊天后退,看到青年開弓,齊天方纔知曉天外有天,那神弓在青年手中便如一口真正的殺器,沒出一箭,必有命隕,無人能夠避過。   與裂神弓不同,青年手中的神弓神芒灼熱,僅僅是焚燒肉身,比之裂神弓更加無堅不摧。   碧色穹天之下,弓發殺機,羣道退避!   “震天弓在哪裏!”   青年再次暴喝,磅礴的氣血鼓盪,生命精氣如浩蕩長河,在整個天地間沖刷起來,剎那間響徹了整座仙城。   “小輩狂妄!”   天地間,即刻起了迴音,隨着這回音起,天穹暗,狂風止,真空撫平,諸道者止步。   “紫霄宮主!”   “古家家主!”   “三陰教掌教首座!”   “金陽宮宮主!”   隨着一道道身影在穹天之上現身,諸道不禁閉住了呼吸,諸龍門半仙降臨,身出道隨,每個人都身藏大道,不同的大道在穹天之上交織,無數道者如癡如醉,許多人盤膝而坐,開始參悟,龍門半仙展開大道,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得。   齊天也同樣盤膝,他感應大道,雖無金行大道存在,但是也讓他領悟許多。   十餘名龍門半仙現身,數息後,不遠處,上百名太上長老級人物同時出現,仙城之前,真正風雲變幻,似乎整片天地都浸入了大道之中,百里之外的穹天扭曲起來,幾名龍門半仙展開大道,竟是封鎮了百里方圓。   青年持弓而立,他冷眼掃向諸半仙,諸勢力太上長老他根本看也不看。   “你是何人?”   紫霄宮主開口,他聲如雷音,甫一開口,九天之上開始有雷雲匯聚,瞬間遮掩了百里穹天,雷氣瀰漫,一股強橫的天威瀰漫開來。   青年冷眼相看,數息後終於出手。   神弓開出六分,這剎那間,一道金色長虹如開天闢地,剎那間貫穿天地,一下子沒入那雷雲之中,淒厲的箭嘯聲響起,即刻,那雷雲竟是被一分爲二,徹底消散在穹天之上。   “這是什麼弓?”   紫霄宮主露出詫異之色,身邊,古家家主等幾名龍門半仙也是目光微凝,這一箭的威能,已然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震天弓在哪裏!”   青年神弓遙指,這一刻,竟是朝向了紫霄宮主。   諸道皆是露出呆滯之色,箭指龍門半仙,近古歲月,可是從未發生,就算發生過,也沒有流傳開來,大多被鎮壓至死。   震天弓?   紫霄宮主蹙眉,冷聲道:“什麼震天弓本宮主不知道,不過你這雙手,本宮主要了!”   轟隆隆——   天地間,竟是憑空生出了一道道絳紫色的紫霄天雷,無數道紫霄天雷如同雷柱一般貫穿天地,將青年一下子湮沒進去。   齊天眉頭一挑,紫霄天雷,遠比元雷強大不知凡幾,青年身無道力,被天雷湮沒,怕是十死無生。儘管如此,齊天心中依舊有感覺,這青年似乎還隱藏着什麼,他太鎮定了,面對龍門半仙以大道封鎮虛空,依舊淡然自若,這根本不正常。   果不其然,數息之後,數里雷光之中,有一股極盡古老的氣息瀰漫開來,這氣息中透出無盡滄桑之氣,即刻,一聲巨吼自雷光中響起。   沒有人能言敘這一聲巨吼,似乎整個天地坍塌下來,許多道者心神劇顫,一些修爲不濟的更是整個人崩裂開來,身死道消。   齊天也是識海巨震,不過這時,那原本沉寂的黃金血卻是散發出一股濛濛的金芒,一下子將太極劍圖籠罩進去,諸法不侵,萬物不破。   凝神望去,齊天眸光震動,此時,自那紫霄天雷之中,兩隻粗糙的大手伸出,大手上極盡滄桑之氣,如同塵封了無盡歲月的老石,兩隻足有十丈方圓的大手朝着兩邊撕裂,那貫穿天地的紫霄天雷頓時被生生撕碎,化爲無數雷光散落大地。   什麼!   仙城之前,諸多道者心驚膽戰,這股氣息實在是太過古老了,彷彿是亙古歲月前便已存在,那透出的滄桑之氣更是透發出一股凝滯的氣機。 第一百零一章 盤古族   無盡紫霄天雷之中,彷彿有巨石落地之聲,整片大地都在顫動,狂風起陸,天穹無光,許多道者經受不住,肉身龜裂,道胎破碎。   即刻,兩隻粗糙的大手分開雷光,一道百丈高的身影顯化而出。   “盤古族!”   紫霄宮主沉呼一聲,幾名龍門半仙皆是神色凝重,顯然青年的身份讓他們有了莫大的忌憚。   “近古歲月,不存盤古,不過古魂猶在,誓滅爾等天奴!”   古老滄桑的聲音響起,青年化爲百丈盤古,眉心神庭處,烙印有六道古斧印記。   “六斧盤古!”   這一刻,幾名龍門半仙眸光徹底凝重起來。   仙城前,齊天目透神光,盤古族!這是怎樣的種族,居然擁有着如此強大的肉身,簡直如神靈一般,不可抗拒,呼吸之氣可達上古。   轟——   青年踏步,一步落下,十里大地掀起狂風,無數道者被掀飛出去,根本無從抵抗,盤古族那磅礴渾厚的生命精氣如瀚海傾覆,天不可壓,地不可伏。   神弓在手,同樣化爲百丈高大,青年握弓在手,發出殺機,這殺機仿若來自上古,乃至更爲古老的歲月,氣機懾人,這頃刻間,數萬道者,竟是死傷過半。   “盤古餘孽!竟然也敢現身!”   紫霄宮主冷喝一聲,他右手前伸,一干紫金色大戟被其握於手中,大戟之上血跡斑斑,齊天微微凝神,竟是從這大戟上感應到了與青年同樣的氣息。   “滅古神戟!”   青年開口,聲如震雷,每一片天穹都破碎開來,化爲真空世界。   “不錯,這杆神戟,爲我紫霄天宮傳承真器,近古之初,曾經染過你族七斧盤古的精血!”   紫霄宮主冷笑,目透殺機,道:“今日,便以此戟割你之首,祭奠上天!”   吼——   不言不語,青年猛地發出一聲咆哮,一股無形氣浪朝着數名龍門半仙衝去,真空世界粉碎,虛空蕩開了細密的波紋,所過之處,大地傾覆,數百道者,無論是肉身道器,盡皆化爲齏粉。   諸道者徹底駭然,此等大戰,已非是他們所能插手,所有人開始退避,四散逃逸。   似乎整座仙城都在搖晃,大地龜裂,裂開一道道深不可測的溝壑,地火上湧,傾覆大地。   混亂之中,兩名道者在齊天身後發動殺機,泛着土行道力的大手直接潰壓下來,另外一口四品道器化爲一座大鼎,鎮壓四方,兩人看中了齊天身後的怒蛟鞭,跟隨良久,此刻混亂之中終於動手。   眼中冷芒迸濺,齊天反身大手拍下,無盡鋒芒內蘊,他整個人精氣湧動,在體內響起了連綿的海嘯聲。   哐——   大鼎崩碎,青冥望幽步踏動,無聲無息,一步便來到其中一人面前,大手覆壓,在那名識神巔峯道者驚駭的目光中,落到了其頭頂之上。   嘭——   無數血肉迸濺,四方道者有些驚駭,沒想到齊天道身居然如此強橫。   “盤古!他也是盤古族!”   另一名道者驚喝出聲,連連退卻,無數道者駭然,自齊天周身暴退散開。   感應到諸道目光匯聚,齊天心中一跳,知道不好,他目透殺機,此人妖言惑衆,要陷他爲衆矢之的。   反身踏步,青冥望幽步達致巔峯,兩成音障出現,幾乎在一步之間,齊天跨越二十多丈,直接來到了那名道者身前。   嘭——   一拳破開其護身道力,齊天伸手直接破入其丹田氣海,將其丹田粉碎。   道力散亂,在體內流竄,下一刻,那名道者便四散崩裂,化成齏粉。   盤古一族!   幾乎是那道者被鎮殺的瞬間,幾名龍門半仙目光投過,大地之上,青年目透金芒,直接落到齊天身上。   “咦?我族的氣息。”   青年驚咦一聲,虛空之上,紫霄宮主伸指一點,天穹之上,頓時有一道絳紫色的紫霄天雷落下,巨大的雷柱貫穿天地,彷彿天發殺機,朝着齊天當頭落下。   被數名龍門半仙盯上,這剎那間,齊天只感到劍體一陣凝滯,雖然劍胎識海,都被黃金血散發的神芒護住,但是齊天根本無法動彈,龍門半仙落下目光,不可抵禦,如一方方大道潰壓下來,四方虛空都被禁錮。   元雷之威,齊天曾經在雷罡身上感應到一絲,紫霄天雷,當初洞山王降臨,齊天也同樣見到過,但是此刻真正被天雷鎖住,整個先天劍體都酥麻起來,宛若有無窮雷氣在劍體之中衍生,每一寸筋骨,都被雷氣纏上,根本動彈不得。   “爾敢!”   大地之上,青年咆哮,百丈神弓拉開,金色的弓弦晶瑩,如一條龍筋被拉動,發出陣陣龍吟之聲。   嘣——   似乎整片天地被撕裂,一道金芒貫穿數里,虛空生波,無數道者被捲入,化成齏粉。   轟——   雷柱潰散,無盡雷星散落大地,每一枚雷星,都如一口口道器,蘊藏道勢,騰雲境之下,盡皆殞身其中。   嗤——   雷星加身,一股撕裂之意瀰漫全身,劍體每一寸鋒芒皆被震碎,天雷之氣似乎尋到了什麼,如同百川歸海,分成兩道,湧向丹田與識海。   無法動彈,齊天只能看着那黃金血施爲,一旦黃金血撤去神芒,以他的修爲,怕不是瞬間便要化成齏粉。   識海中,黃金血金芒璀璨,神光貫穿全身,將齊天識海與丹田盡皆籠罩,雷氣落於其上,被其瞬間震散。   吼——   這剎那間,自黃金血中,齊天聽到了一聲咆哮,這咆哮彷彿自亙古傳來,剎那間傳蕩全身,這一刻,自其身上,一層淡淡的金芒散溢開來。   “果然是我族血裔,居然流落至此!”   青年咆哮,他邁動步伐,一步便跨到了齊天身前,大手傾覆,將齊天一把抓住,放置肩頭。   “爾等天奴,人儘可誅!”   青年怒吼,數十里大地,剩餘的諸多道者盡皆粉碎,一吼之威,凌厲至斯,洞天福地的長老都抵擋不住。   仙城之前,諸勢力太上長老避退,他們非是龍門半仙,在青年面前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似乎上古天地鎮壓下來,便是大道也被生生磨滅。   轟隆隆——   九天之上,有雷霆匯聚,絳紫色的紫霄天雷中,蘊藏了一絲紫金色。   古家家主年邁,不過仙風道骨,有仙霞蔽體,雲霧繚繞,他望向青年,出聲冷笑:“盤古族早該滅世,居然還有存活,近古天地不容,雷劫降至,你難逃厄運!”   下一刻,幾名龍門半仙紛紛出手,彷彿有大道相隨,冰山火海籠罩百里,萬古長青纏繞大地,紫霄宮主滅古神戟揮動,九天雷劫竟然爲他所引動,一道道紫霄天雷落於神戟之上,迸發出恐怖的雷光,絲絲紫金色纏繞神戟,紫霄宮主沉喝一聲,神戟斬落,戟刃泛冷光,宛若一方天地傾覆而下,雷光湛露,朝着青年斬首而至。   神色凝重,青年眉心處,六口古斧明滅不定,一股恐怖的神力湧出,青年神弓抬起,恐怖的龍吟聲震徹天地,弓弦拉開,一道百丈長的黃金神箭神炎灼燒,虛空都扭曲起來,幾欲破碎。   昂——   百丈神箭貫穿穹天,朝着幾名龍門半仙碾壓而至,神箭看似緩慢,但是幾名半仙皆是目色凝重,甚至可以見到箭尖不斷扭曲的虛空。   冰山破碎,火海覆滅,金黃神箭殺機凜冽,貫穿在這片大地,一道道紫霄天雷落下,竟是被其全部吞噬。   哐——   箭戟相交,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仙城都搖晃起來,似要崩裂坍塌。   神戟被震回,紫霄宮主握戟連退數里虛空,眸光驚疑不定。   “這是什麼弓?”   青年不語,但是在其肩頭,齊天雖身不能動,依舊能夠感到丹田氣海中,裂神弓顫鳴不止,不過有黃金血神芒封鎖,任憑裂神弓如何衝撞,也無法脫離氣海。   昂——   有龍吟聲在氣海中響起,沒有齊天御動,裂神弓居然自行開弓,弓開九分,一股熾烈的金焰照亮了整個氣海,兩條金龍活了過來,在丹田中盤亙咆哮,一股極盡古老的氣息傳盪開來,劍胎之下,青祖木笛嗡嗡而鳴,綻放出一股青芒,任憑那金焰灼燒,也無法傷及齊天分毫。   三息後,一道黃金神箭顯化,箭身兩條金龍纏繞,一下子撕裂了那金色神芒。   仙城之前,青年再次開弓,倏而,他神色一震,既而露出狂喜之色。 第一百零二章 過血續脈   東土仙城,南鄰屍山血海,是東土大地少有的幾座上古仙城之一。   仙城坐落於雲霧之中,四方雲梯垂落大地,仙城之前,盤古族尋弓而至,六斧盤古力撼半仙,震動仙城。   蒼莽平原之上,大地龜裂,百丈盤古之身頂天立地,神弓在手,弓身如龍,金焰灼灼,扭曲虛空。   倏而,青年仰首大笑,笑聲如雷,他收弓而立,雙手伸向面前的虛空,朝着兩邊猛地一撕。   嗡——   磅礴的虛空大浪震盪開來,青年面前,虛空竟然被生生撕開了一道黝黑的裂口。   “諸位不送!”   青年大步跨入虛空裂口,幾名龍門半仙大道護身,依舊被那虛空大浪撕扯得波動不止,根本無從出手。   直到數息之後,那裂口癒合,紫霄宮主幾人面色難看,幾名龍門半仙出手,居然沒能將青年留下,盤古族肉身之強盛,根本匪夷所思。   虛空世界,一片黢黑。   此時,一尊盤古在其中邁步,盤古之肩,齊天看青年周身,泛着濃郁的金芒,周圍恐怖的虛空亂流根本無法近身,在數丈之外便被生生碾碎。   一直過了半炷香時間,青年方纔再次伸手,虛空再次被撕裂開來,青年一步邁出,降臨到了一座古老的山澗中。   轟隆隆——   山澗之中,一條仙瀑垂落千丈,落入深潭。   轟——   青年落地,大地震顫,深潭之中濺起百丈濤浪,很快有平靜下去。   將齊天放下,青年恢復正常身形,此時,齊天才真正看清了青年的容貌,雖然看似年輕,但是那眸光深處,卻有一股掩飾不去的滄桑。   勉力盤坐起身子,齊天嘗試運轉劍經,劍胎之中,先天劍氣吞吐,散入劍體之中,原本失去鋒芒的筋骨皮肉,絲絲雷氣湧動,不過很快被先天劍氣吞噬一空。   看着盤膝而坐的齊天,青年微微蹙眉,自語道:“我族後裔居然出了一個先天劍體?”   但是即刻,青年嘴角又露出了一抹笑意:“既然是劍道便罷了,也省去了我再廢去他一身道力,只是這血脈太過淡薄,但勝在精純,不知道是哪一位先輩的後裔。”   半天過去,自齊天身上,一股凌厲的鋒芒之氣再次升騰而起,伴隨着一股無所滯礙的大勢,周圍空氣扭曲,盪開了細密的波紋。   再次睜眼,齊天起身,隨即朝着青年躬身拜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擺了擺手,青年笑道:“不必如此,你是我盤古族後裔,我救你這小輩,也是爲了我盤古族血脈延續。”   盤古族後裔?   齊天微微一怔,青年早有預料,他沉聲道:“不過我盤古族後裔中居然出了一名先天劍體,這倒是讓我有些驚訝,不過你血脈太過淡薄,幾乎僅剩一絲氣息存在,但是好在精純無比,我可以爲你過血續脈,讓你重凝盤古烙印。”   齊天沉默,他心神沉入識海之中,那枚黃金血似乎陷入了沉寂之中,再無半點神光外溢,丹田氣海中,青祖木笛護持,裂神弓一次又一次開弓,也僅僅能夠破開一點金芒,便被重新鎮回氣海。   此時,事情已經有些出乎意料,似乎有着無窮謎團隱匿其中。   齊天抬頭看青年,青年一身獵袍,手握神弓,眸光滄桑,同時無比澄澈,此時看向他的目光,分明就如看親族晚輩一般,有的只是一股親近之意。   深吸了一口氣,齊天鋒芒洞開,直指本心,不多時便有了決斷,開口道:“前輩,晚輩恐怕非是盤古血脈,怕是染上了一縷氣息也說不定,晚輩知道前輩在尋弓,若是那弓真的是前輩族中之物,晚輩願意奉還。”   青年聞言眉頭一挑,冷聲道:“你當我盤羿老眼昏花了嗎?我盤古血脈,非是一縷氣息能夠代替的,只有真正融入骨髓的血脈,方纔被我盤古族人承認爲血脈至親,弓我要取,你這小子也別想跑。”   齊天有些哭笑不得,盤羿顯然是下定了決心,但是如果真如其所說,齊天不禁心中嘀咕,難道自己真的擁有盤古一族的血脈?   他念及一些古老的傳說,眸光慢慢凝重起來,他昂首掃向四方天地,忽然覺得有些太過玄奇,這片天地之間,有着無窮隱祕,正逐漸在他的眼前慢慢揭開。   此刻,盤羿又再次開口:“你爲先天劍體,也是近古受到仙罰的存在,正好與我盤古血脈相得益彰,如此,我這便爲你過血續脈,將你的盤古血脈徹底打入先天劍體之中,我倒要看看,融合了盤古血脈的先天劍體,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說到這裏,盤羿面色猙獰,他望天冷笑道:“我盤古一族自太古之時誕生,便頂天立地,我倒要看看,你這近古之天,是不是真可滅絕我盤古一族!”   也不管齊天,下一刻,盤羿伸手攝拿,齊天整個人凌空浮起,隨即,他食指在胸口一劃,一道足有尺許的血口裂開,純金色的血漿湧出,直接將齊天整個人包裹進去。   浩瀚的生命精氣朝着劍體之中湧來,隨着那純金色盤古血脈的湧入,齊天能夠清楚地見到自己的骨髓,血色的骨髓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金黃微微顫動,一股微弱的咆哮聲傳入心中。   同時,識海之中,那枚黃金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也是劇烈地顫動起來,一股莫名的氣息散溢開來。   “咦?”   盤羿眼中透出異色,那原本包裹着齊天的盤古血脈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殆盡。   他目透神光,大笑道:“好!不愧是先天劍體,我盤古一族血脈將盡的後裔,十萬年來也出過一些,不過能吸納如我一般族人萬一血脈的,也是少之又少,你儘管吸,老子倒要看看,我這盤古血脈,到底能打造出什麼樣的先天劍體!”   他目透冷光,掃向穹天,即刻往自己胸口猛拍,純金色的血脈汩汩,這剎那間湧出的,已經足夠灌滿一方池塘,不過依舊很快消失,全部被齊天吞噬進劍體,一股泛着淡金色的鋒芒之氣自血脈中緩緩透出,雖然微弱,卻是鋒銳無比,甫一出現,天地間,便有無窮雷氣匯聚而至。   “繼續吸!老子今天豁出去,讓你吸個夠!”   盤羿大喝,化爲百丈盤古,胸口,足有丈高的血口流出的盤古之血更多。   眼中透出異色,下一刻,盤羿伸手一抓,竟是將那金色血繭一下子按入了胸口血口之中。   “吸!給我吸足了!煉不出最強先天劍體,老子活活撕了你!”   滿頭黑髮迎風而動,盤羿大喝,眉心神庭,六道古斧印記綻放出璀璨的金芒,他彎弓拉箭,百丈神弓再次顯化,龍嘯沖天。   “區區雷劫,也敢打擾我族人煉化血脈,給老子裂!”   嘣——   神箭出鞘,化爲百丈金龍,金黃箭氣灼灼,似要焚燒虛空,一下子將那匯聚的雷劫撕碎。   不過數息後,那散開的雷雲又再次匯聚起來。   面色冷漠,盤羿嗤笑道:“慢慢來,老子陪你慢慢玩!”   一道道箭虹橫跨長天,伴隨着無數雷劫隕落,又再次凝結,盤羿面色微微蒼白,他咬牙喝道:“繼續吸,老子不信了!我盤古族的先天劍體,一定要打造出來!”   東土南域,青雲宗。   劍峯紫竹林。   “果然不在劍峯,雲飛你說,那齊天如今在哪裏?”   “不錯,快說!否則我們今日便將你活活鎮壓,廢去你一身修爲,滅去你的識種!”   紫竹林前,足足數十名八脈弟子圍困,雲飛神色冷然,立於中央,不言不語。   人羣中,谷落霄上前一步,指着爲首的兩名青年道者道:“這是我玄冰教左右法王,想必你也聽說過,不想道途斷絕,便將齊天的行蹤說出來!”   “說!那傢伙是不是到了東土仙城!”   金泉目透厲色,踏前一步,一股磅礴的道韻升騰而起,鎮落到雲飛身上。   “他是不是帶着裂神弓,是他射落了仙道古家的三陽道體!”   雲飛目光一寒,喝道:“金泉,你莫要血口噴人,北域與南域相差何止數百萬裏,師弟如何能夠出現在那裏!”   幾人身後,數十名八脈弟子目透異色,他們雖然覺得那神弓有些熟悉,但是也不覺得齊天可以在短短的時間內出現在東土仙城,那太過匪夷所思,何況射下了仙道古家的三陽道體,簡直不可置信。   不過既然有金泉等人開口,他們也明白幾人的意思,自然無人反駁。   “雲飛,你莫要狡辯!那你說,齊天如今在那裏,說不出來,你們師兄弟,我們便一起炮製!” 第一百零三章 諸法不加   青雲宗,劍峯。   玄冰教左右法王上山,將雲飛圍困於紫竹林前。   劍峯之上無人跡,如今只剩下雲飛一人。   諸人困鎖,雲飛眼中寒芒愈盛。   “他敢瞪我們,打斷他的腿!”   金泉挑眉,這剎那間,谷落霄出手,大手劈下,金行道勢潰壓,雲飛剛剛出體的劍韻頓時崩碎開來。   咔嚓——   下一刻,雲飛雙腿被生生打折,跪倒在地,他悶哼一聲,眼中的寒光愈盛,冷笑道:“你們一個也跑不了,等師弟回來,你們走不出我劍峯!”   金泉冷笑,他一腳踩斷雲飛數根肋骨,嗤笑道:“那也要他能回來纔行,今日,我們便前往三宗魔城,將消息交給諸勢力,我們會帶你一同前去,讓你看着我們得到十塊上品靈石!那可是上品靈石,你這輩子都用不到了!”   金泉用力,幾乎將雲飛整個胸膛踩塌,谷落霄出手,道力鎮封了雲飛丹田,讓他動彈不得。   東土大地,無盡古山。   一道道神箭貫穿九天,百丈箭虹如金龍噬咬,雷氣匯聚,一次又一次潰散,一次又一次凝結。   山澗之中,盤羿立於大地,他胸前染血,盤古之身血跡斑斑,手中神弓拉動,氣勢愈來愈盛。   他周身神力湧動,滿頭黑髮化成純金色,上面燃燒神焰,每一根髮絲都如牛筋一般,晶瑩剔透,狂風被髮絲劃破,無疾而終。   “九九八十一重雷劫,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這近古之天到底能奈我何?我盤古一族自太古誕生以來,天不可降,地不可伏!區區雷劫,你要如此沒完沒了,老子就陪你玩狠的!”   下一刻,盤羿收起神弓,他大手抓向自己眉心,六道古斧印記頓時神芒大作,他抓向第六道古斧,剎那間,一股極盡古老的氣息瀰漫開來,仙瀑逆流,整座山澗瞬間崩塌,方圓十里之地粉碎一空,徹底化成齏粉。   一片十里方圓的真空世界顯化,再次破碎開來,盤羿咆哮,他立於粉碎的世界之中,手中赫然握住了一口百丈巨斧,巨斧極盡古樸,上面流轉有一股開天裂地的氣機,甫一出現,整片天地都顫動起來,九天之上,雷劫瘋狂匯聚,徹底化成了絳紫色,在雷劫中央,一點紫金色徹底化出,恐怖的雷氣震盪虛空,朝着九天之下潰壓而至。   “九霄仙雷又如何,盤古第六斧,給我開!”   盤羿大喝,手中百丈盤古斧劈落,一道金色的斧光衝出,橫亙千丈,虛空被劃破,在斧光前凝成黝黑的斧刃。   這瞬間,在盤羿身後,一道足有千丈的盤古虛影顯現,這虛影模糊不清,同樣手握巨斧,一斧劈落,磅礴的斧嘯聲驚天裂地,似乎要將天穹劈裂,讓虛空斷流。   轟隆隆——   九天之上,那雷劫之中,所有的雷氣匯聚,中央的一道九霄仙雷終於凝結,化成一道紫金色的雷柱,通天徹地,朝着那斧光落下。   咔嚓——   斧光與仙雷同時湮滅,虛空破裂,龜裂如蛛網,兩股可怖的氣浪自千丈穹天震盪開來,盤羿盤古之身退避,被生生震飛十數里,轟然落地。   此刻,方圓百里之內,諸多古山崩塌,江河斷流,如一片末世,要重開天地。   龜裂的虛空吞噬一切,卻傷不了盤羿,他行走於黝黑的虛空裂紋之中,很快走出了千里之地。   嘭!   他終於喘息着坐下,看向胸口,道:“這些虧大了,恢復到六斧之境,又要耗去不少時月了,不過,不知道老子打造出了怎樣的先天劍體。”   說到這裏,盤羿雙眼透出神光,胸口,一團金色血繭緩緩飄出,他目光落下。   嗤——   血繭之上,竟是有一股淡金色的鋒芒衝出,將他的目光瞬間斬碎。   “好!好!好!”盤羿大笑,“這纔是真正的先天劍體,諸法不可加,目光都不能落下,獨立近古,這纔是足以抗衡仙罰的體質!”   血繭緩緩消融,齊天自其中走出,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呼嘯而出,這精氣似長江大河一般湧動,自齊天全身,一股淡金色的鋒芒呼嘯而出,古老的大地被伐戮,現出了成百上千道數丈長的溝壑。   行走於大地之上,齊天眸光如劍,一身青色道袍點塵不染,瀰漫金芒,黑髮舞動,晶瑩一片,有一股鋒芒灑落,空氣被生生撕裂。   吟——   有劍吟聲響起,盤羿眸光凝聚,在齊天眉心神庭處,赫然出現了兩道古劍印記,兩道印記凝若實質,透出一股極盡古老的氣機。   “居然凝出了族兵,雖然不是盤古斧,但是一身血脈,絕對已經達到了八成以上,兩道劍印,怕是足以比擬二斧盤古了。”   齊天睜眼,他有些不可置信,先天劍體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他有感覺,足以一劍斬破天穹,浩瀚的鋒芒之氣在劍體的每一寸筋骨內咆哮,深入骨髓。   他沉入血脈之中,淡金色的血脈流淌,每一滴血脈,都透出鋒芒之氣,他並指成劍,心念一動,一層淡金色的鋒芒浮盈而起。   嗡——   一劍點出,空氣被生生撕裂,現出一道真空劍痕,真空劍痕落下,大地頓時裂開了一道數丈的劍痕。   “如今,你凝出族印,便是我盤古一族的族人,你爲先天劍體,血脈皆化入劍體之中,倒是不懼被這天下道宗察覺,如今尋到震天弓,我需要走往一些族地,去尋找一些失落的族人,可能需要一些時月,你且先返回宗門,等到時候到了,我自會來尋你回返族地。”   齊天點頭,不論如何,對方助他凝鍊劍體,過血續脈,這一份恩情,便比天地厚重,九九八十一重雷劫,雖然他經歷蛻變,依舊清楚地感應到了,此時盤羿氣息衰弱,傳承血脈,他得到了一些傳承,自然知曉族印破碎的代價,非是一兩年的歲月可以恢復過來。   不再遲疑,他劍識沉入丹田氣海,裂神弓頓時出現在手中。   “震天弓!”盤羿雙目透出神光,落在那弓身的三道道紋之上,冷笑道,“果然是被封印了,怪不起氣息如此微弱。”   震天弓落到手中,盤羿將其收起,他指泛金芒,點在齊天眉心處。   嗤——   劍體鋒芒浮盈,一道道斬在其手指之上,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儘管齊天如今劍體堪比二斧盤古,但是依舊無法傷及盤羿分毫,數息後,盤羿收指,目透異色,道:“這鋒芒果然凌厲,怕是一般的二斧盤古都需小心,否則也要被破開肉身,身死魂消。”   頓了頓,盤羿道:“一些盤古神通,我已經傳給你,你需謹慎使用,我盤古神通,雖不在三千道祕之中,卻也不遜色分毫,你爲先天劍體,鋒芒精粹,不加外物,這些神通,需要你日後慢慢領悟,逐一融入劍道之中,神通之道,化爲己用纔是大道,不可爲之所馭。”   齊天點頭,即刻,他雙膝跪地,朝着盤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大手將齊天扶起,盤羿道:“不需要如此,你只需記住,你是我盤古族人,先天劍體,我盤古立世,坦蕩無愧,天不可降,地不可伏,走到哪裏,都不要丟了我盤古一族的骨氣,否則老子我上天入地,也要將你打回原形,追回血脈!”   沒有說話,齊天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相談片刻,倏而,盤羿神色一變,道:“震天裂地兩弓將要融合,我已經鎮壓不住,我現在將你送回青雲,你自行修煉,時機一到,我自會尋你!”   說完,盤羿化爲百丈盤古,伸手一撕,虛空頓時裂開一道黝黑的百丈通路,他大步踏入其中,齊天心念一動,隨之走入其中。   青雲宗,劍峯。   紫竹林前,血染靈溪。   金泉冷笑:“你敢不敢說出更狠的話,如何,自己的血很好喝是不是,你放心,以後每天我都會讓你喝到。”   他踩塌雲飛的胸膛,將其按入靈溪之中,谷落霄眸光恢復平靜,古井不波,道:“好了,一個廢物而已,前往魔城吧,劍峯註定要沒落,這一次,要讓其徹底斷路。”   “不錯,劍體一去,劍峯之勢,很快便消散殆盡,這一次,劍體必亡無疑!”   “道濟師叔當初曾言另闢一峯,如今看來,這時日卻是不遠了!”   許多弟子都是大笑,他們看向紫竹林的目光有些熱切,不過玄冰教兩大法王在前,卻是不敢多言。   “金泉!”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金泉頓時渾身一震,恭聲道:“是!”   即刻,他冷笑着走向雲飛,道:“劍峯已經沒路了,這幾天,我們已經下定決心,日後,你便好好做一個凡人,我們隨後會帶你前往魔城,上品靈石,你怕是永遠也無法擁有,見一見,也無憾終生了。” 第一百零四章 血染靈溪   青雲宗。   位處東土南域,爲地府宗門之一,佔據一片洞天福地,九座仙山入雲霄,瑞氣垂落,紫氣生煙。   這是九山拱衛之象,如九龍銜珠,是一處寶地。   百里之外,蠻荒山脈之中,荒獸橫行,殺戮大地,鮮血染紅諸多靈溪,咆哮聲震天動地。   倏而,一座古山之前,虛空蕩開了細密的波紋,一股極盡滄桑古老的氣息透出,這氣息彷彿自上古而來,穿越無盡歲月,磅礴的歲月氣息散溢開來,百里之地,殺戮止息,諸多荒獸面露驚恐之色,匍匐在地。   嗡——   虛空裂開,一尊百丈盤古大步跨出,降臨這片大地。   “咦,居然有一片蠻荒山脈,”盤羿落地,化爲丈許高,嘖嘖讚歎,“你們青雲宗祖師,倒是尋了一個好地方。”   盤羿遙望青雲九峯,道:“這是九龍之象,極貴,漲氣運,護運道,只要你青雲宗日後不招惹到一些碰觸規則的半仙人物,便不會有什麼大災大難。”   齊天目透異色,道:“前輩還知陣勢風水。”   盤羿笑道:“我盤古族與神陣師一脈交好,當年我也學到一些皮毛,一些地脈變化,還是能分辨的。”   即刻,盤羿擺了擺手,道:“你且自行修煉,只要修煉到六劍盤古之境,這東土之大,只要不走入一些禁地,便儘可遨遊。”   十息後,盤羿撕裂虛空,橫渡而去,齊天立於蠻荒之地,眉心兩道劍印緩緩隱去。   盤古一族,修盤古之力,盤古之力以血脈衍生,壯大肉身,精粹神魂。   不過,盤古一族的修煉更爲艱難,自一開始,便需要吞噬靈石,往往凝鍊一道族印,便需要生生煉化一條靈脈,消耗靈石之巨,絲毫不在先天劍體之下。   如今,經由盤羿之手,過血續脈,盤古之力盡皆融入了鋒芒劍氣之中,煉化了盤古之力,鋒芒劍氣有了莫大的蛻變,內視一下,丹田氣海中,劍胎幾乎凝成實質,散發出純金色的神芒,神芒如劍,烙印在劍胎之上,如今,齊天行走於大地之上,只感到大道氣息變得無比明晰,隱約中,他似乎見到一些模糊的靈海,雖然模糊不清,但是這樣的領悟,也是讓他的大道境界不斷提升。   他看向青雲九峯,九峯之中,劍峯極險,如一口神劍坐落大地,雖有仙霧繚繞,紫氣如蓋,依舊掩飾不住那凌厲的鋒芒之氣。   倏而,齊天眉眼跳動,冥冥之中,竟是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看向劍峯,雙眸之中,兩方純金色的太極劍圖顯化,金色鋒芒刺破空氣,剎那間落向了劍峯之上。   嗡——   眸光穿越百里之地,落到九峯之外,直接透過護山大陣,落到劍峯之上。   吟——   下一刻,一道驚人的劍吟聲自齊天身上響起,無匹的鋒芒之氣肆虐四方,十數丈的大地頓時化成齏粉,生生降低了尺許。   一道識劍融入劍體,兩道,三道,四道!   二劍盤古之境,竟然令得他劍體強橫至斯,四道識劍入體,齊天一步跨出,無聲無息,瞬間消失在原地。   劍峯紫竹林,靈溪之畔。   谷落霄再次開口:“金泉,不要再耽擱了,明見老兒那裏,自有幾位長老擔着,你無須擔心。”   金泉點頭,他冷眼看向雲飛,此刻,雲飛抬頭,一雙眸子有血光閃爍,裏面蘊有無盡寒光。   “好硬的命,可惜了,日後你只能做一介凡人!”   被雲飛盯着,不知爲何,這一刻,金泉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再遲疑,他右腳蘊藏道力,朝着雲飛丹田氣海踏去。   諸多八脈弟子看着,雖有人心中嘆息,但是大多眼中透着冷光。   “劍峯大勢已去!”   “再難有前路!”   諸人看着,金泉的右腳踏下,金水道力湧動,如一掛長河落下,沖刷一切。   吟——   突兀的,一股淡淡的劍吟聲在四方虛空響起,即刻,一股滄桑的氣息如若橫跨上古,降臨而至。   這氣息蘊藏有無盡歲月的氣息,甫一出現,便鎮入了諸人的心中。   噗——   噗——   許多八脈弟子承受不住,一口逆血吐出。   金泉右腳道力潰散,這氣息幾乎有大半落到他身上,便如無盡歲月擠壓而至,要以歲月時光將他生生磨滅。   身形動彈不得,被這股氣息封鎖,他整個人凝滯在了虛空之中。   腳下,雲飛眼中冷光依舊,不過嘴角卻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什麼人!”   爲首的兩名青年沉喝,看向身後。   嗚——   紫竹林前,無端生出了一股磅礴的音嘯,即刻,一道青色身影緩緩凝現。   “齊天!”   “你居然回來了!”   谷落霄面色難看,諸多八脈弟子愈發肯定,出現在東土仙城的,非是齊天。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齊天掃視諸人,一言不發,直接出手。   右手虛握,先天劍氣匯聚鋒芒,一口四尺長金色氣劍瞬間凝現。   “放肆!”   谷落霄一咬牙,雙手打出數十道訣,道勢衍生,虛空中,頓時凝出數十上百口金色的靈劍,每一口靈劍都鋒銳無比,空氣被斬裂,現出一道道真空劍痕。   “上品道訣,玄金大真斬!”   有人驚呼,同時打出一口口道器,數十口道器潰壓下來,想要將齊天聯手封鎮。   無數道力交織,神芒璀璨,齊天眼中冷芒愈盛,他抬腳踏步,每一步皆落地有聲,三步過去,紫竹林前,大地震動,諸人腳下不穩,谷落霄三人凌空而起,面色難看。   噗——   噗——   一道道靈劍斬戮,在諸弟子驚駭的目光中,湮滅在齊天身前寸許,一股淡金色的鋒芒浮盈而起,諸人道訣鎮落,每一絲道力都被瞬間磨滅,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轟隆隆——   似乎有一座古山在齊天體內崩塌,可怖的生命精氣在體內咆哮,鋒芒湛露,下一刻,他氣劍力劈,一口鎮落到面前的四品道器瞬間破碎。   他步法加快,大地震動愈烈,氣劍屢屢劈落,轉眼間,十數名弟子委頓在地,道器崩碎,道識欲裂。   剩餘的二十餘名弟子驚駭欲絕,兩名蓮花峯女修同樣被斬破道器,齊天心念一動,太極劍圖浮盈而出,剎那間鎮入諸人識海,碾破識種,磨滅根源。   “狂妄!”   十丈虛空,玄冰教左法王挑眉,他黑髮如墨,身材修長,一身玄色道袍迎風鼓盪,此時,他面色冷厲,雙手打出無數道訣,虛空之上,頓時響起巨浪之聲,一道青金色的長河橫亙數十丈,金水道勢鎮壓穹天,烙印在齊天周身數十丈,想要將他封鎮。   “不動用裂神弓,你這是找死!”   左法王冷叱,雙手蓋壓而下,數十丈的金水長河傾覆而下,將齊天淹沒。   終於鎮壓了!   一些弟子輕舒一口氣,即刻又是暴退出去,因爲一口金色氣劍生生破開長河,剎那間從中打出。   青冥望幽步踏動,瞬間,齊天便出現在十丈天穹,一劍朝着左法王劈落。   “你敢!”   一口五品道器打出,左法王道力灌注,金水道勢升騰,一方青金色的小印頓時迎風而漲,化作丈許大小,護於身前。   眼中寒光迸濺,齊天氣劍劈落,淡金色鋒芒浮盈出劍,空氣破碎,一片十數丈的真空世界凝現而出。   噗——   那小印被一劍劈碎,氣劍餘勢不減,即刻,血光迸濺,數丈高的血漿噴落大地。   “你敢斬斷我的手臂!”   墜落大地,那左法王驚怒交加,不等他反應,太極劍圖凌空落下,將他整個識海碾壓破碎。   “齊天,你住手,今日之事,是我等之過,你若廢去所有人,諸峯長老不會罷休!”天穹之上,玄冰教右法王面露懼色,沉聲喝道,“此事就此作罷,我等保證,不會再來劍峯生事!”   “不錯,齊天你住手,今日之事,我等認栽!”   谷落霄心神震動,劍體今日之威,匪夷所思,道勢竟然無法鎮壓,五品道器都被一劍斬碎,如此下去,今日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劍不染血,道袍點塵不沾,齊天立於大地,血染數十丈,一條靈溪被徹底染紅,化成血水。   他掃視四方,數十名八脈弟子盡皆委頓在地,尚有一些修爲尚在,他目透冷光,左手劍指化出十數道劍影,一道道淡金色的鋒芒之氣射出,同時,識海中,太極劍圖湧出一股股磅礴的劍識,直接鎮入這些弟子神庭之內。   噗——   噗——   大地之上,瀰漫的道力氣息徹底潰散,道識道韻也再不留存,數十名八脈弟子,此刻徹底成了廢人。   天穹之上,谷落霄兩人面色驟變,不敢停留,道力鼓盪,朝着青雲峯御空而去。   “師弟!”   靈溪邊,雲飛勉力撐起身子。   齊天朝他點頭,望向兩人離去的方向,冷笑一聲,步法踏動,剎那間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零五章 戰字!   劍峯。   紫竹林前,齊天痛下殺手,廢去數十名八脈弟子的修爲,連識種都碾碎了,徹底斷絕了他們的道途。   谷落霄兩人御空而逃,齊天殺機太盛,他們不敢攖鋒,只能暫避鋒芒。   “你們走不了!”   兩人剛剛升上八十丈穹天,齊天的聲音響起,音嘯聲震動虛空,身形在兩人面前數丈處凝出。   “齊天,你要趕盡殺絕!”   玄冰教右法王怒喝,他年近而立,已經成長,爲十六代頂尖人物,他身材偉岸,一身玄黃道袍,上面烙印有一股深重的金土道勢,居然也是一口五品道器。   谷落霄渾身都戰慄,齊天出手狠辣,所有人都廢去修爲,滅去識種,徹底斷絕了後路。   “齊天!你再敢動手,我們一定請動大師兄出手!將你徹底鎮殺!”   谷落霄放下狠話,他實在沒有退路,一旦道途斷路,便再難接續,那需要逆天的機緣,鎮壓一方的氣運,絕對不可能被他擁有。   冷眼掃視兩人,齊天一身鋒芒徹底迸發,淡金色的鋒芒之氣伴隨着一股極盡古老的氣機,一下子沖刷至兩人身上。   噗——   五品道衣崩碎,根本擋不住這鋒芒,血漿迸濺,兩人落下穹天,跌落大地。   磅礴的劍識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傳承了盤古血脈,識海之中,識劍再增,如今,足足有六十四口識劍凝成太極劍圖,純金色的太極劍圖旋轉,蘊藏着莫名的大道,有陰陽二氣流動,深入齊天心中。   落到紫竹林前,鋒芒劍識齊動,齊天再次斷去了兩人的道途。   數十名八脈弟子,此時一個個目光呆滯,他們身前,鮮血匯聚成溪流,注入靈溪之中。   兩名蓮花峯女弟子癱軟在地,此刻竟是嚶嚶哭泣起來,道途斷絕,她們也被打回原形,重新淪爲凡俗女子,若是續路無望,最終只能被遣返俗世,再無緣仙途。   “齊天,你死定了!”短暫的呆滯之後,谷落霄狀若瘋狂,“你死定了,今天我谷落霄放下話來,我傾盡所有道藏,定要將你徹底鎮殺!”   “不錯,你斷我們道途,你自己也別想活,你整個劍峯註定要替換主人,你們等着!”   “我們所有人傾盡道藏,發下誅殺令!”   眉頭一挑,下一刻,齊天步法踏動,瞬間化作數十道殘影,血漿迸濺,伴隨着無數碎牙灑落靈溪,每個人,都坍塌了半邊臉,再無法開口。   伸手招出怒蛟鞭,齊天劍氣灌注,冷聲道:“若不想滅去靈性,就自行滅去道力,接納劍氣!”   數息後,一股凌厲的先天劍氣自怒蛟鞭上升起,隱約中,有一股金行大道在其中流轉,將整條怒蛟鞭染成純金色。   袖手一揮,怒蛟鞭鋒芒錚錚,化爲二十丈粗大,如一條金色蛟龍,盤亙虛空,一下子將數十人全部鎖住。   “師弟!”   雲飛依靠於一株紫竹下,嘴角血沫凝結,依舊放聲大笑:“斷得好!這些傢伙的道途,早該給他們斷去!”   倏而,他又面露狠厲之色:“只恨我不能有師弟的戰力,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仙道,是喫人的道,不狠一點,早晚被人吞了!”   將雲飛扶起,齊天皺眉,沉吟片刻,他劍指在胸口划動,鋒芒迸濺,生生開出了一道劍痕。   “師弟,你——”   雲飛眸光震動,下一刻,一滴純金色的精血自齊天胸口溢出。   這滴精血,爲融合了盤古血脈的劍體精血,蘊有無盡生命精氣,望着這滴精血,雲飛只感到整個劍胎都顫動起來,鋒芒之氣好似畏懼一般,竟是自行潰散開來。   不容置疑,齊天劍指引動,將其打入雲飛口中。   磅礴的生命精氣迸發,肉眼可見的速度,雲飛原本斷裂的無數筋骨快速癒合起來,絲絲縷縷的鋒芒之氣透體而出,這鋒芒之氣再不同之前,齊天從上面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劍識掃過,齊天能夠見到,雲飛的骨髓深處,逐漸蔓延了一層淡金色的鋒芒。   數息後,一層淡金色的血繭慢慢將雲飛包裹,有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息緩緩透出。   將血繭送入藏經閣玉殿,齊天回到紫竹林前,他抓起怒蛟鞭,朝着劍峯之下而去。   劍峯山腳,是一條靈溪,靈溪前,齊天怒蛟鞭扯動,數十人齊齊跪地,朝向八脈方向。   數十道鋒芒之氣打入諸人體內,靈溪前,齊天並指如劍,一股淡金色的鋒芒之氣浮盈而出,他劍指划動,鋒芒入地,烙印下一個戰字。   戰字甫一成形,便有一股古老而滄桑的鋒芒之氣沖霄而起,劍吟聲如雷音龍嘯,剎那間傳遍了整個青雲宗大地。   靈溪前,谷落霄等人口不能言,一介凡人,被齊天鋒芒生生鎮壓,跪倒在地。   這一刻,所有人徹底呆滯,再無半點心氣,齊天掃視一眼便知曉,便是日後這些人有仙緣重續斷路,也將很快生出魔障,這是一生的恥辱。   他轉身離去,重踏劍峯,於紫竹林前盤膝坐下,身前靈溪中,血水汩汩,流向紫竹林深處。   戰字烙印,整個青雲宗巨震,無數道道識降臨劍峯山腳,見到了驚人的一幕。   噗——   噗——   戰字鋒芒畢露,凌厲沖霄,降臨的道識在落下的瞬間便被徹底攪碎。   連身爲六斧盤古的盤羿都無法落下目光,不用說這些道識的主人,根本無法抗衡。   劍吟聲不絕,在九峯之間迴盪,沒有止息之意,諸峯震動,諸弟子下山,青雲谷中,戰神殿與問道海前空無一人,盡皆朝着劍峯山腳匯聚而至。   當第一名八脈弟子來到劍峯山腳,頓時呆住了。   玄冰教左右法王爲首,數十名八脈弟子跪於劍峯之前,面朝八峯,每個人都坍塌了半邊臉,牙齒碎了半口,血水潺潺,在數十人面前匯聚,染紅了面前的一條靈溪。   靈溪之前,一方戰字鋒芒沖霄,目光甫一落下,便被瞬間攪碎,戰字之前,根本無法靠近。   再過了半炷香時間,劍峯山腳有無數怒吼聲響起。   “齊天,你欺人太甚!”   諸多八脈弟子皆被驚住了,數十人,竟然全部斷去了道途,徹底化成了凡人,其中,甚至包括玄冰教左右法王,十六代的頂尖人物也未能倖免。   “劍體太猖狂了,居然廢了這麼多人!”   “要有大風波,八脈頂尖人物要傾巢出動了。”   許多十七代弟子心神狂跳,這樣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眼界。   “碧,碧鴛——”   一名蓮花峯女弟子吐出血沫,勉強開口。   靈犀對面,雲碧鴛到來,她周身仙霞隱去,秀眉間蘊藏了一股煞氣,碧藍的冷光在周身盪漾,下一刻,她一步跨出,降臨到靈溪對岸。   嗡——   她身形尚未落下,靈溪前,淡金色戰字衝出一道鋒芒,凌空斬戮而至。   冷哼一聲,雲碧鴛道力湧動,一股磅礴的道韻傾瀉而出,化作一道十丈冰河覆壓而下。   “識神巔峯!”   “十七代八峯魁首,居然成長到了這一步!”   諸多十六代弟子驚動,雖然僅是雲碧鴛一人,但是由此可知,其餘七人,定然也不是弱者。   噗——   還不等諸人在此開口,那淡金色鋒芒勢如破竹,斬開一道真空通路,冰河被瞬間撕裂,雲碧鴛如遭雷殛,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回靈溪對岸。   噗——   一口逆血吐出,雲碧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即刻,她注意到不少弟子的目光皆匯聚在身上。   她垂首望去,那一道鋒芒竟是斬裂了她的法裙,在右肩至小腹處,赫然裂開了一道三尺長的口子,晶瑩白膩的肌體顯化而出,馨香陣陣,隱約可見一座雪峯傲立,一點嫣紅若隱若現。   這一刻,她羞怒交加,一時間急火攻心,竟是就此暈厥了過去。   寒氣四溢,幾名蓮花峯女修上前,將其護在中央,美目怒視四方,許多七脈弟子這才戀戀不捨地移去目光,不過眼角餘光依舊牽扯,希望能夠尋到一絲縫隙。   此刻,靈溪前,原本躍躍欲試地八脈弟子頓時止住身形,那戰字太過詭異,他們沒有把握,只有靜靜等候。   紫竹林前,齊天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透出一抹冷光,又再次合上。   山腳,諸弟子噤聲,靈溪對岸,數十名八脈弟子搖搖欲墜,身上血跡斑斑,地面的血水也近乎乾涸。   道途斷絕,如今他們與凡人幾乎無異,除了一介道身,再無他物。   風雲匯聚,隨着時間流逝,劍峯之上,逐漸凝出了一層陰霾,一股壓抑的大勢在山腳凝聚,被戰字鋒芒撕開一條通路,直入九天。   一些八脈弟子盤膝而坐,他們受不住這樣的鋒芒之氣,心神受到巨大壓迫。   沒有人再望向靈溪對岸,因爲不能落下目光,他們修爲不足,鋒芒之氣追溯本源,連道識都要斬碎。 第一百零六章 羣雄避退!   轟隆隆——   諸峯弟子盤膝而坐,不多時,有雷音響起。   許多弟子起身,數里之外,一道銀色雷光如龍咆哮,數息後,跨越百丈之地,降臨到劍峯山腳。   “是雷罡,他出關了!”   “傳聞他闖過了五層戰神殿,六層問道海!震動紫雷峯,連紫雷峯十六代那尊妖孽都親自接引他前往側峯論道。”   此時,雷罡自遠方而來,一股無形的大勢沖霄而起,他身姿雄壯,紫色道袍之上,道道銀雷如一條條小龍游弋,不知何時,他已是一頭紫發,髮間雷光閃爍,晶瑩剔透,蘊藏着恐怖的雷力,他行走於大地之上,如一尊雷神降世,周圍空氣扭曲,龜裂開蛛網般的真空世界。   雷罡來到靈溪對岸,他目光落下,剎那間被戰字鋒芒攪碎,他蹙眉掃向跪倒的數十人,數十人中,八脈弟子齊聚,沒有一脈遺漏。   這是一次徹徹底底地宣戰,齊天連戰字都烙印下來,這是與八脈年青一代徹底撕破臉皮。   想要領會自家師兄弟,可以,跨過靈溪,接下戰字纔行。   “太目中無人了,難道以爲我八脈之中,真無人能鎮得住他!”   “不動用裂神弓,頂尖人物便不是他能抗手,他這是自欺欺人!”   許多弟子又開始交談,雷罡到來,他們心中生出了一絲戰意,尚未被完全引動。   不多時,大地微微震動,似乎有一座小山碾壓而至,裂土峯凌山到來,他身材魁梧,眸光生玄黃,踏臨大地,黑髮舞動,如一尊山神,道韻之中蘊大道,不少弟子驚動,戰神殿與問道海開啓,十七代魁首與其它弟子的差距越來越大。   凌山到來,他於靈溪對岸止步,眼中透出怒色,冷聲道:“這是世俗小兒玩火,遲早要自焚,既然宣戰,我等便接下!”   他大步踏動,整個人沒入靈溪之中,靈水被道韻生生分開,他踏臨水底,登臨河牀,整條靈溪都顫動起來。   吟——   淡金色戰字再次衝出一道鋒芒,這鋒芒古老,似乎一口沉寂於上古的神劍,一朝出土,劍試天下。   沉喝一聲,凌山打出道訣,一方土黃色的十丈巨碑在身前凝現,朝着那鋒芒鎮壓下去。   “玄黃道碑,這是裂土峯僅次於鎮峯小神通的上品道訣!”   有人驚呼,不等諸人感嘆,淡金色鋒芒勢如破竹,道碑被一下斬斷,鋒芒不止,落到凌山身上,將其震回對岸。   噗——   一口逆血吐出,他並無雲碧鴛一般有法裙護身,右肩頓時落下一道尺長的劍痕,深可見骨,血水汩汩而出。   “居然接不下一道鋒芒!”   “難道不是劍體?”   有弟子懷疑,出手的非是齊天,烙印下如此戰字,如此鋒芒之氣,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是他!”   雷罡開口,他眸光沉凝,彷彿有兩片雷海在眼中醞釀,一些弟子看他,眼中露出忌憚之色。   再過不久,翠雲峯木元,棲霞峯聶清,烈陽峯赤雲,三人聯袂而至,帶起一股無形的大勢,令得劍峯這方天地愈加地壓抑起來。   三人看凌山,目光有些難看,他們的目光同樣被鋒芒斬碎,不能落下。   至此,數十名八脈弟子跪於劍峯下,竟無人能夠解救。   “自盡了!”   一名蓮花峯女修驚叫出聲,諸人望去,數十人中,唯一的兩名蓮花峯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諸人的目光,咬舌自盡。   有兩人自盡,半炷香內,再次有六人咬舌,原本四十多名八脈弟子,一下子只剩下了三十多人。   “這是活生生地羞辱,磨滅了心氣,斷了道途,再沒臉活下去!”   有人懾於齊天的手段,心中有些發杵,也有人面露狠厲之色,放下狠話:“劍峯絕沒有前路,等十六代諸頂尖人物到來,劍體定然被鎮殺,不會有活路!鎮殺之前,也要讓他跪在劍峯之前,我們每人唾棄他一口,將他生生羞辱死!”   等到數十名弟子僅剩二十人活命,終於有頂尖人物御空而至。   十數道光虹撕裂長天,落於靈溪之上。   “翠雲峯嚴幕,居然是這尊妖孽!”   “十六代妖孽終於有人出山了,這是要一勞永逸!”   翠雲峯嚴幕,他周身翠雲嫋嫋,身着一件碧青道袍,腳下踩一根青木,有水汽升騰,迷濛水霧中,一株古木立於青湖之上,遮天蔽日。   嚴幕周圍尚有十數人,卻被他一人遮掩風采,他駕臨靈溪,深藏大道,一股浩瀚的道勢在周身衍化,諸弟子望去,似有枯木逢春,青藤吐絲,綠水逶迤,青蓮吐芳。   “果然是妖孽,不知道晉入了何種境界,這樣的道勢,足以潰壓一切。”   “何止,傳聞,諸妖孽在八峯,都各自鎮壓過本脈長老,戰力逆行,可跨境鎮殺。”   還有人想開口,被身邊人止住:“慎言!不要被他聽到,十六代妖孽個個喜怒無常,只有他們敢殺人,諸峯長老都攔不住!不要圍觀,免得觸他們黴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多十七代弟子被老人警告,不敢再看,連忙轉過目光,心中震動,想不到諸妖孽居然如此逆天。   “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居然狂妄到如此,仗着神弓在手,便敢犯下如此殺孽!”   靈溪之上,一名青年御空飛出,他青袍獵獵,面色冷然,腳下御使一口大鼎,一雙劍眉入鬢,眸光冷厲如刀。   這是十六代一尊頂尖人物,他周身神焰騰騰,凝出火龍之體,爲烈陽峯弟子,此時出手,頓時引動諸人目光。   他腳下大鼎飛出,這大鼎通體金紅,鼎身烙印有無數道紋,道紋相連,勾勒出一條火蛟之形,此時飛出,頓時生出金紅色神焰,神焰化形,現出火蛟之身,凌空吐出一片火海,朝着那戰字覆壓而下。   嗡——   原本沖霄的劍吟聲更盛,那戰字傾吐鋒芒,淡金色的鋒芒匯聚,散發出古老的氣機,這氣機甫一出現,嚴幕的神色便豁然變化,眼中生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小心!”   他出聲提醒,那名烈陽峯弟子心中一動,道器大鼎立即迴護。   哐——   淡金色的鋒芒化作洪流,將那火蛟瞬間攪碎,一下子將那金紅色大鼎撞碎。   噗——   那名弟子吐出一口逆血,當即自虛空墜落下去。   “五品道器也能斬碎,這太逆天了,怎麼可能發生!”   “這要如何跨越!到底是不是劍體,我看絕對不是!”   “也看也不是,說不得,是那劍峯峯主的手段。”   已經有不少弟子開始動搖,他們不相信那戰字爲齊天所立,猜測另有其人。   這時,嚴幕眸光輕抬,身後八峯幾名頂尖人物紛紛退後,讓開通路。   他望向劍峯之上,目光中兩片青湖倒映日月,這一刻見到了什麼。   “既然下了戰書,第一次見面,我接下了,希望你有足夠的手段。”   嚴幕輕笑,他翻手覆壓而下,這一刻,無窮道勢匯聚,天地間,靈氣匯聚,青芒盈盈,水氣氤氳,一朵磨盤大的青蓮在其掌下凝現。   青蓮垂落,蓮瓣輕舒,蘊藏大道於其中,道勢連綿,無有窮盡。   “這時青蓮化仙掌,上品道訣,沒想到竟然衍化至斯!”   有翠雲峯弟子沉呼,手掌漣漣揮動,這一刻竟是沉入了領悟之中。   戰字生劍吟,鋒芒斬戮,這一刻也凝成了一口鋒芒氣劍,淡金色的鋒芒開闢真空,與真空中穿行,與那青蓮在十丈虛空相遇。   轟隆隆——   似有雷音震盪,大道與鋒芒碰撞,雷音自生,一片真空世界在虛空中擴散,很快籠罩十丈天穹。   腳踏青木,嚴幕笑意收斂,右掌輕握。   “破!”   他聲如雷震,又似水浪滔滔,穹天之上,那青蓮驀地漲大數倍,化爲丈許寬大,一下子將那鋒芒氣劍碾碎,水木道勢勾動大道,穩固青蓮,直接落到了那戰字之上,數息後,與那戰字同時消散。   即刻,諸峯弟子過靈溪,將谷落霄等人接引。   “嚴幕,我們傾盡一身道藏給你,替我們鎮殺齊天!”   谷落霄發出最後咆哮,玄冰教右法王也是嘶嚎,道途斷絕,他再無法保持心境,此刻狀若瘋狂,一心只想鎮殺齊天。   只見他勉力自胸口到處一塊玉牌,拋到一名翠雲峯弟子手中,嘶吼道:“這是我洞府玉牌,五十塊中品靈石,兩口五品道器,一枚二階荒獸青狼內丹,全部給你,我全部都不要!鎮殺齊天,一定要鎮殺齊天!”   他急怒攻心,幾乎與谷落霄同時暈死過去,許多八脈弟子面露厲色,望向劍峯之上,只等嚴幕出手,將齊天徹底鎮殺。   紫竹林前,靈溪畔。   靈水汩汩,血水稍稍淡去,齊天雙目不睜,嘴角冷笑不散,劍峯之下,諸番氣象盡收眼底。 第一百零七章 大戰妖孽   劍峯山腳,鋒芒戰字被接下,十六代第一尊妖孽出手。   翠雲峯嚴幕,水木道勢勾動大道,在穹天之上碾壓,他周身十數丈,空氣破碎,將他攝入一片真空世界。   “終於要出手了!齊天完了!就算是先天劍體,這一次,也要給他生生打碎了,斷他的道途,狠狠地羞辱他,讓他羞憤致死!”   “不止這樣,我們每個人都要唾棄他,一人一口,看他何時自盡!”   有弟子狠話連連,替自己一脈的師兄弟收屍,血水汩汩,沾溼了他的道袍。   數十名八脈弟子喋血,如今僅剩二十多人,血水匯成一股,將靈溪染得血紅,有血氣沖天,哪怕相隔數十里都能聞到。   近兩千八脈弟子匯聚,將劍峯圍得水泄不通,一股巍峨的大勢升騰,震得劍峯紫氣潰散,顯露出沉寂數千年的山體。   千丈劍峯聳入穹天,山勢奇陡,巖崖鋒銳,如一口神劍塵封大地,歷經無盡歲月而掩其鋒,此時仙霧震散,頓時生出了一股無形的劍吟聲。   劍吟聲在每一名八脈弟子識海中響起,震徹心神,許多弟子經受不住這股歲月磨蝕的聲音,不斷地倒退出去。   這一刻,他們彷彿見到了一片舊時的歲月,崢嶸劍峯,傲立於九峯大地,一道青袍身影立於崖顛,有鋒芒沖霄,破開九重天闕,劍嘯聲自每一寸劍峯中衝出,似乎一口神劍甦醒,可怖的劍氣肆虐虛空,雲消霧散,連神日光華都被撕裂開來。   許多人驚動,劍峯湛露鋒芒,這到底有什麼玄機,是預示着什麼,還是在迸發最後的大勢。   一些道識重新降臨,將目光落於劍峯之上,卻始終無法看出什麼,劍峯鋒芒愈盛,他們經受不住,很快收回道識。   穹天之上,嚴幕長嘯出聲,腳下青木水光漣漣,他落到劍峯之上,朝着紫竹林而去。   十數名頂尖人物跟隨,諸峯弟子上劍峯,這樣的大戰,他們不想錯過。   “一定要親眼見到劍體被鎮殺,先天劍體又如何,照樣得死!”   “修行一年多,便狂妄到沒邊,讓他多修幾年還得了!豈不是得將我等踩在腳下,肆意凌辱!”   有人尤不自知,兀自咒罵,眸光透殺氣,誓要看到劍體屍骸。   嚴幕。   翠雲峯十六代魁首,年青一代妖孽般的人物,遠遠凌駕於同代之上,曾經鎮壓過同峯長老,震動九峯。   諸峯頂尖人物跟隨,有嚴幕出手,他們只得觀戰,何況,他們忌憚裂神弓,輕易不敢妄動。   紫竹林前,齊天盤膝坐於血溪畔,他道袍染血,整個人透出一股森冷的殺機。   嚴幕落於靈溪對岸,凝視齊天,目光落下,瞬間被一股淡金色的鋒芒碾碎。   “果然鋒芒畢露,”嚴幕輕笑,“沒想到先天劍體,居然被你將鋒芒衍化到了此等地步,你不動用裂神弓,不然你沒有任何機會。”   緩緩睜眼,齊天眸光平靜,他身無劍韻,卻透着一股古老的氣息,這氣息貫穿於歲月之中,隨着齊天睜眼,慢慢瀰漫在整個劍峯之上。   “裂神弓我已贈人,劍道仙脈,不假外物。”   “哦,”嚴幕眼中透出一抹異色,笑道,“可惜了,機會已經給你了,既然你不需要,也省去我一些手段。”   這時,許多八脈弟子登峯,聽到齊天所言,頓時譁然。   “裂神弓居然贈人了,他這是找死,徹徹底底地找死!”   “真以爲裂神弓爲他所有,那尊妖孽沒有出山討要,他居然擅自送人!”   “消息傳到青雲峯,那尊妖孽肯定會出手,劍體這次難逃一死!”   一名烈陽峯弟子冷笑:“不用等那尊妖孽出手,嚴師兄今天不會放過他,峯下的那數十人中,有一人與嚴師兄帶些血親,雖然相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但是到底容不得他人羞辱。”   “怪不得嚴師兄第一個趕到,這是觸犯了禁忌,他要來收命了!”   不過很快,諸人便噤聲,因爲一股磅礴的道勢已然升騰而起,無窮水木大道被勾動,一根青木被嚴幕抓在手中,這根青木長有三尺許,通體晶瑩碧綠,透着淡淡的水光,一看便知道不凡,上面道勢烙印,水木大道幾乎成爲實質。   “今日,這裏便做你的埋骨之地吧,道於斯而死於斯,也算是你的歸宿。”   嚴幕開口,他笑容溫和,卻蘊藏殺機,手中青木抬起,水木大道在三丈穹天凝聚,青木落下,無窮青芒迸射而出,水氣氤氳,一條條真空通路被打開,巍峨道勢鎮壓四方,數十丈的紫竹林被壓彎,風聲獵獵,許多弟子退後,身不由己。   “至少都是騰雲五重天!道勢連大道都勾動了,這樣的手段,根本是以大道潰壓,十五代長老,都沒幾個人敢硬接!”   “差距太大,那齊天尚未踏入劍魂境,也就堪比識神巔峯,唯有死路一條!”   水木大道潰壓,齊天神色凝重,驀地,他大喝一聲,無盡鋒芒之氣迸發而出,一股極盡古老的氣息升騰而起,磅礴的音浪震盪九峯。   這剎那間,諸多弟子口吐逆血,在他們眼中,歲月流轉,似乎回到了太古大地,億萬口古劍立於大地,錚錚而鳴,有太古鋒芒跨越時空,降臨而至。   眉心神庭,兩道劍印顯化,紫竹劍出鞘,先天劍氣純金無瑕,淡金色的鋒芒纏繞,整口紫竹劍瞬間蛻變,徹底化成了純金色,古老滄桑的氣機彷彿自萬古塵封中甦醒,徹底顯露出殺機。   磅礴的生命精氣融入鋒芒,在每一寸筋骨中迸發,齊天踏步,每一步落下,都似乎一座小山鎮落,劍峯震動,許多弟子腳下不穩,頓時跌落在地,露出駭然之色。   紫竹劍劈落,水木大道竟是被生生斬開。   嚴幕微露訝異,他眸光如電,似乎有兩片青湖在其中生滅,青蓮出淤泥,一股博大的生機衝出,他雙手打出無窮道訣,一股玄奧的木行大道在虛空中衍生,天地間,無盡木行靈氣匯聚,一株數十丈高的青色古木頓時凝現而出。   “翠雲峯鎮峯小神通,祖木通天!”   “嚴幕想直接鎮殺劍體,不想大戰數十上百招,直接動用小神通,要屠了那齊天!”   小神通出世,世傳有三千道祕,五方大地各傳有六百,不過真正流傳下來的,仙道神通不過半數,三千道祕,一千大神通,一千中神通,一千小神通,哪怕是小神通,也可溝通大道,展現出逆天戰力。   十七代弟子接觸不到這許多隱祕,但是諸多十六代弟子卻是目眩神怡,他們終於明白爲何十六代妖孽皆可逆行伐戮,鎮壓十五代長老,不說他們那恐怖的天資修爲,單是這小神通,也足以以力破道,逆行而上,這是逆行的神通,以道祕爲名,窮盡三千大道。   周身世界化爲真空,數十丈真空世界震動,那青色古木落下,似乎一方天柱傾塌,木行大道碾壓,齊天神色凝重,對方無論是修爲還是大道領悟皆遠超於他,若非是他過血續脈,成爲二劍盤古,今日說不得,真要被鎮殺於此。   不再遲疑,紫竹劍連劈,瞬息之間,他竟是連出六劍,展現出了駭人的六倍戰力,紫竹劍鋒芒凝成實質,先天劍體噴湧,似乎要將真空撕裂開來。   齊天出劍,嚴幕面色驟變,周身道力狂湧,青木潰壓之勢更盛,大道鋒芒在血溪之上碰撞,血溪生生龜裂,漫天血水震盪,如同山洪噴發,朝着四方湧動,許多弟子躲閃不及,被血浪衝出數十丈,摔落崖邊。   一片真空世界籠罩百丈,百丈之地,草木皆碎,血溪斷流,這瞬間,齊天被震退數十丈,而那鎮落的青色古木也同時龜裂,在諸弟子震驚的目光中崩碎開來。   齊天施展六倍戰力,紫竹劍劈碎了嚴幕施展的小神通,許多人無法接受,劍體肉身居然強盛到如此地步,鋒芒無匹,連十六代妖孽施展最強戰力都無法鎮殺。   嚴幕駕臨虛空,水木道勢不斷碾動,將齊天困鎖於百丈真空之地,青芒遮天,水氣凝成一條條天河垂落,齊天立於其中,不斷施展出六倍戰力,將其一一斬碎,他傳承盤古血脈,成就二劍盤古,先天劍體蛻變到可怖的境地,生命精氣不遜色於諸多數千年的木行靈藥。   若是此刻一些太上長老將他投入丹爐煉製,至少能夠延續百年壽元,精氣實在太盛了。   即刻,嚴幕打出手中青木,青木垂落,如春藤新生,纏繞古樹,齊天不退,紫竹劍衍化出雷山虛影,金行大道湧動,一劍又一劍劈落,將青木不斷劈飛。   哐——   哐——   如巨鍾震鳴,金鐵火星四濺,那青木不凡,任先天劍體鋒芒無匹,也無法斬斷,甚至無法留下一絲裂痕。 第一百零八章 驚言   翠雲峯十六代妖孽嚴幕降臨,於劍鋒紫竹林前展開大戰,大道氣息震動了整個青雲宗。   數十上百道神芒自八峯升起,諸峯大人物終於坐不住腳,朝着劍峯御空而來。   劍峯大戰牽動人心,十六代妖孽人物要鎮殺齊天,水木大道幾乎覆壓了整座劍峯。   這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勢,整片紫竹林都在顫動,神華耀天穹,遮掩了神日光華,漫天雲霧被鋒芒攪碎,根本難以成形,現出朗朗青天。   嚴幕打出青木,許多人識得,這是一口六品道器,水木大道幾乎烙印成形,由此可見,嚴幕對於水木大道的領悟到底達到了何種地步。   儘管如此,依舊不能鎮殺齊天,哪怕動用了小神通,也被破去,先天劍體強盛到不像話,六品道器都無法鎮壓。   諸弟子退後,有人咒罵:“一定隱藏了實力,當初戰神殿前,可以一劍廢了谷落霄的,好深的心機!”   “成長太快了,還有如此心機,一定要鎮殺了他!如此看來,元雷劫怕也滅不了他。”   紫竹林前一片血色,大地被染紅,血溪斷流,浸染了數百丈的土地。   百丈真空世界,水木大道碾動,先天鋒芒斬戮,整片世界都顫抖起來,竟是生出了崩潰之象。   嚴幕臉色越來越難看,齊天劍體之強盛,已經超出了想象,居然堪比六品道器,戰力勃發,生生破開他的道勢,生命精氣之磅礴,水木大道都潰壓不住,如今他手段盡出,只能慢慢磨殺,大戰到此,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不過兩人皆打出了真火,沒有絲毫要停手的意思,嚴幕不斷分開水木大道,打出木行小神通,祖木通天不斷潰壓,被齊天一一斬破。   六倍戰力,達至二劍盤古之境,齊天劍體之強盛,遠超過往,六倍戰力斬戮,小神通也無法落下。   不多時,八峯諸道降臨,有十六代的頂尖人物,也有十五代不少長老,每個人皆露出震動之色。   劍體雖然被鎮壓於下風,但是卻不露敗象,肉身之強盛還能支撐許久,不知疲倦。   有金芒裂空,數息後,齊天施展裂天劍訣,六倍戰力湧出,他身形不動,直接斬滅青色古木,兩式裂天劍訣施展,真空世界中頓時鋒芒大盛,隱約中,竟是有了與水木大道分庭抗禮之勢。   穹天之上,許多人眸光透殺氣,想要出手,又怕遭人詬病,年青一代爭端,若是十五代長老出手,便將打破禁忌,禁忌一旦被打破,整個青雲宗勢必要大亂,再引出諸太上長老出關,沒有一個能跑得掉,都要被鎮殺。   倏而,有一朵冰雲自遠方飄來,尚未達至,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上心頭,真空世界破碎,無形的大道潰壓,金芒裂空,粉碎於半途,古木參天,冰封爲死樹,再無半點生機透出。   “是掌教到了!”   “還有七峯峯主!”   穹天之上,諸多神光落地,把尊大人物到來,虛空之上沒有他們的位置。   八尊大人物降臨,有人心念一動,吩咐人下山,將谷落霄等四十餘人抬上劍峯。   不多時,近二十具屍體橫陳在地,谷落霄等人皆暈死過去,血尚未乾,很快又染紅了大地。   七峯峯主皆皺眉,他們感應到了鋒芒之氣,目光落向齊天。   嗡——   淡金色鋒芒湧現,七峯峯主目光皆碎。   “咦?鋒芒居然達到了這等境地!”紫雷峯主面露異色,道,“先天劍體居然蛻變到了這一步,堪比六品道器!”   峯主級人物,一眼看穿了齊天的境界,只是烈陽峯主隨即皺眉:“竟然有如此古老的氣息,難道劍體爲上古血脈?”   翠雲峯主沉吟道:“或許正是如此,先天劍體纔可在近古重現上古劍仙威能,不過卻要領受仙罰,沒有前路。”   翠雲峯主看似一名青年,卻有着一頭白髮,白髮如霜,透出一股博大的生機,生機之中蘊死氣,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自其身上散溢而出,周圍的空氣都不自覺的顫動起來,似乎隨時要龜裂,崩碎成真空。   “請掌教師伯做主!”   十六代幾名頂尖人物拜倒:“齊天道心生魔,廢去我八峯數十人修爲識種,引得二十餘位八峯師兄弟咬舌自盡,實在罪無可恕,弟子們請求將其鎮入思過崖,永世不得出山!”   “請掌教師伯做主!”   近千八脈弟子跪倒,餘下一些未能上峯,也是在山腳處跪倒,討伐之音震動雲霄。   紫竹林前,寒風肅殺,諸弟子之音化爲漫天寒氣,引落霜雪。   嚴幕面無表情,他立於斷流的血溪之前,青木揹負於身後,也不看齊天,數息後御空離去,翠雲峯主皺眉,卻沒有言語。   “齊天,你可知罪!”   烈陽峯主開口,他紫袍加身,發如烈焰,每一根髮絲都晶瑩,蘊藏火光,隱約可以見到一片片火海,可怕非常。   紫竹劍收起,齊天輕笑道:“何罪之有?”   “你廢去我八峯數十名弟子修爲識種,斷他們道途,羞辱他們直至自盡,這是同門相殘,你如何不知罪!”   “認罪了還有活路,只有認罪,才能安撫諸亡魂!”   “不認罪,諸魂不安,怨念不散,不能投胎輪迴!”   一些弟子低語,紫竹林前皆是長老峯主一流,如何能聽聞不到,齊天眼中隱隱有寒光閃動,這些人此時開口,其心可誅。   “齊天,你可認罪!”   紫雷峯峯主也開口,他聲如震雷,隱藏天威,看齊天的目光威嚴如山。   齊天大笑,他掃視諸人,目透鋒芒,沒有人敢與其對視,紛紛轉過目光。   他指向暈死過去的谷落霄諸人,冷聲道:“青雲峯諸事,事無大小,我想,以諸峯峯主的手段,不可能逃過你們的眼睛,否則有妖道魔魅進山,豈不是可以隨意殺戮,爲我東土同道所恥笑,如此,今日之事,起因緣由,恐怕諸位峯主皆知曉,是非對錯,自在人心。”   頓了頓,齊天繼續道:“宗門可以任憑年青一代爭鋒,只爲走出一名蓋壓同代的道才,成就半仙之位,不過,若是是非不分,今日非要鎮壓我齊天,其風亂,其綱不正,齊天今日斷言,千年之內,青雲必亡!此等宗門,齊天便是自逐宗門,也不願多呆一刻!”   許多弟子挑眉,忍不住低喝:“狂妄!真當他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也敢妄言我青雲宗興衰,他這是避禍,是扯虎皮!”   “不過一沒有前路的先天劍體,真當我青雲宗無他不行!”   紫雷峯主皺眉,他眸光如電,如一道天雷降世,賞罰萬物,剛要出手,卻見明冰道人擺了擺手。   蓮花峯主若有所思地看了齊天一眼,她一言不發,只是眸光掃視,諸多蓮花峯弟子略微遲疑,便帶着兩名殞命的女修離去。   明冰道人神色平靜,他身含大道,一言一行無不蘊藏道理,此時,他開口道:“那你說說,今日,若是將你打入思過崖,你待如何?”   不假思索,齊天沉聲道:“年青一代爭鋒,若是公正嚴明,我齊天自然願託庇於青雲門下,生死相托,若是今日將我齊天鎮壓,只要不死,他日必定打出思過崖,向諸位師叔伯討教一二!”   齊天話落,劍峯噤聲,再無一絲響動,便是許多叫囂不斷的弟子也是目光呆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峯峯主神色不變,這一刻顯得詭異非常,劍峯之上清風流動,靈鳥啼鳴,此時變得異常地清晰。   半炷香後,明冰道人大笑,笑聲朗朗,震盪九峯。   “好!好!沒想到,除了我青雲峯外,又出了一個瘋子,今日之言,老道我且記下,待你日後踏入劍魄境,老道等道臺之上恭候大駕!”   諸弟子神色變幻,這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麼,十數名頂尖人物面色難看,還有人想開口,卻被明冰道人揮手止住,他沉聲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大比之前,禁戰!誰再出手,老道直接打殺!都散了!”   諸弟子不敢違抗,許多人看向齊天的目光不善,卻有無可奈何,半炷香後,紫竹林前,再無一人。   齊天眸光淡然,他看向明冰道人,對於這個掌教,他心中總有些忌憚,看似深不可測,往往出人意表,沒有人知曉他下一刻會有什麼決斷。   體內鋒芒散去,血脈歸入骨髓,齊天心中輕舒一口氣,若是紫雷峯主真要動手,說不得,他便要施展一些傳承的神通了,之後必定元氣大傷,很難恢復。   “裂神弓何在?”   數息後,明冰道人再次開口。   心中瞭然,齊天早已想好說辭,此時,他神色不變,開口道:“我劍者鋒芒,不假外物,裂神弓已被弟子贈人。”   “前一月,你身在何處?”   “龍樹鎮!”   “龍樹鎮月前滿門被屠,你在那裏做何?” 第一百零九章 升龍榜   諸弟子散去,紫竹林前,明冰道人終於開口詢問,顯然心中還是抱有一線希望。   “我下山尋找機緣,不意路過龍樹鎮,當初,龍樹鎮有殭屍出沒,我與師兄奉命前去,卻沒想到,此次前去,龍樹鎮滿門被屠,我懷疑依舊出自殭屍之手,是以在四方滯留,想要尋出一些端倪。”   七峯峯主相視一眼,紫雷峯主沉聲道:“裂神弓,你贈予了何人。”   神色不變,齊天道:“一名尋弓人,此弓與他有緣,我不忍神弓蒙塵,所以贈予他。”   “你可能找到他?”   齊天搖頭,道:“那人神出鬼沒,修爲非是我可比擬,不過,那人曾言日後會來尋我。”   “日後?什麼時候!”   便是明冰道人,此時也是眸光閃動,緊緊地盯着齊天。   “不清楚,”齊天搖頭,“那等人物,怎是我可測度,只言時機不到,他尚有事要做,機緣到了,自會相見。”   這番話,可以說是半真半假,但是大多俱是真實,只是關於血脈一說,齊天並未道出,而以盤羿在東土仙城外所爲,怕是整個東土皆知,所以齊天不怕明冰道人幾人不信。   即刻,明冰道人深吸一口氣,道:“既然如此,便是你的機緣,不過若是日後那位前輩再來見你,你大可將他引至宗內,我青雲宗一定掃榻相迎。”   “弟子明白。”   擺了擺手,明冰道人看他,再次道:“今日之事,我雖然壓下,但是十六代有幾人你卻是不要再去招惹,裂神弓之事,老道也去替你了了這樁因果,你且靜心修煉,大比之前,便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否則,便是老道八人有心,也絕對無法再護住你。”   “你們護不住,老道來護!”   突兀的,虛空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遠方穹天,道濟老道邁步而來,他腳踏虛空,仙風道骨,白髮垂髫,一雙眸子深邃如古潭,周身仙氣繚繞,腳下踩雲霧,雲霧生霞,看在諸人眼中,竟是生出了一股霞舉飛昇的意境。   “師叔!”   明冰道人驚呼,其餘六人皆是驚動,看向老道的目光有所不同。   “師叔,您悟了!”   道濟老道降到紫竹林前,明冰道人八人同時落下,八人的眸光都有些灼熱,緊緊地盯着老道,眼中神光愈來愈盛。   齊天也是心中震動,這一刻他感到老道身上,竟是透出了一股與那紫霄宮主一般的氣息,雖然淡薄,卻是能夠被清晰地感應到。   不理會明冰道人八人,老道徑直來到齊天面前,他大手拍他的肩膀,沉聲道:“齊小子,你不需留手,若是八峯的那些小崽子再來,你大可直接打殺了。”   “師叔!”   明冰道人面色有些難看,老道此刻所言,不是打他的臉嗎。   道濟老道瞪他一眼,道:“這些年來,宗門不止內鬥,有些弟子已經迷失了本性,一味爭鬥,他們爭鬥的非是仙緣,非是戰力,而是意氣,是臉面,是所謂的新老之分,若是如此,還不如讓齊小子全部打殺了,也好清一清這水,讓一些人清醒清醒,免得真如齊小子所言,千年之後,我青雲宗徹底絕跡東土神州,九峯成爲一堆黃土。”   此刻,齊天看道濟老道,是真正有了變化,從老道身上,他感應到了一股淵深莫測的大勢,這大勢沒有滯礙,如日中天,這是齊天以前未曾感受過的,由此可見,老道怕是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師叔,”明冰道人再次道,“您是不是真的——”   擺了擺手,老道輕笑,道:“不過觸摸到了門檻,可惜道心尚不圓滿,只有道心圓滿了,才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這一刻,不論是明冰道人,還是其餘七名峯主,皆是大禮拜下。   “恭喜師叔大道可期,得見龍門!”   老道也是呵呵笑道:“沒想到東土仙城一戰,居然讓老道觸摸到了一絲契機,這是老道的仙緣,既然天不絕老道,老道便要爭上一爭,看看這有生之年,能不能探得那天宮之名。”   天宮之名!   齊天神思震動,這名老祖宗可真是好大的野心,若真是如此,怕是整個東土神州都要有大地震。   七十二地府,三十六天宮,九座天庭,亙古便有定數,若是圓滿之時,每次變動都要流血,大戰一起,血流成海,屍骨成山,煞氣萬里,數百年都無法消散。   明冰道人八人聞言更是震動,他們大禮相拜,道濟老道有些不耐,不多時便將他們遣散了。   “小子,可有酒!”   齊天心中一動,一罈玉冰燒拿出,老道接過,拍開封泥便是一氣飲了半壇。   放下酒罈,老道不禁感嘆道:“原本以爲老道的路便是這些年月了,卻在此時又給了老道機緣,這究竟是天命,還是老道我道途本不該斷絕。”   兩人於斷去的血溪旁坐下,靈溪汩汩,血水逐漸淡去,慢慢現出明澈的溪流,靈水潺潺,流向紫竹林深處,霧氣再次生出,似乎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不過數百丈大地依舊染血,血水乾涸,大地一片暗紅,怕是很長歲月都不會改變。   兩人一言不發,僅是飲酒,玉冰燒很烈,這是魔獄獵殺之後洗煉煞氣所用,以大魔頭的鮮血釀造,酒漿入喉,自有一股濃烈的血氣湧動,兩人一連飲去十壇方纔止息。   “齊小子,老道得見龍門,欲往凡俗一行,圓滿道心,你可願同往。”   齊天微微一怔,隨即便是大喜,如老道一般,證得大道,得見龍門,差的便是一點圓滿,若能隨行悟道,對於日後道途,將有着難以估量的益處,老道此番,可謂是主動送與他一番大機緣。   “多謝師祖!”   老道擺了擺手,道:“此行老道不急,等到十年大比之後再成行不遲,也讓你見見那幾個小傢伙的戰力,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雖爲先天劍體,但到底尚未成長,以你如今的修爲,還是遠遠不夠,整個東土神州,年青一代多少人傑,數不勝數,即便是我青雲宗,真正能夠踏上升龍榜的,也不過只有三人罷了。”   “升龍榜!”   “不錯,”老道點頭,“升龍榜,爲仙祖玉家所立,曾請動神陣師後裔相助,共同煉製了一尊異寶,便是這升龍榜,升龍榜,收納我東土神州年青一代一千零八十名強者,每一名強者,皆是我東土年青一代的人傑,日後有望踏足龍門境,證得大道。”   “一千零八十名。”   齊天喃喃一句,微微蹙眉,老道見狀不禁笑罵道:“你不要不以爲意,你可知曉,如今我東土年青一代道者幾人許?”   齊天搖頭。   “我東土年青一代,算上我七十二地府,三十六天宮,以及九座天庭,道者足足有一億八千五百多萬,這還是五年前仙祖玉家公諸於世的,此時太平盛世,如今五年過去,怕是又有增加,現在,你還以爲這一千零八十之數過多嗎?”   聽道濟老道所言,齊天也不禁咋舌,沒想到東土神州但是年青一代,居然有如此之衆,這樣算來,他青雲宗九峯數千弟子,能夠有三人進入升龍榜,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頓了頓,老道繼續道:“說來,老道當年也曾入過這升龍榜,如今想來,歲月不在,一切都已經老去了,日後,會是你們年青一代的天下,只是我們這些老東西還要再撐上一段時月,等你們完全成長了,這擔子,還要交到你們手上。”   沉默數息,齊天開口道:“我青雲宗這三人——”   老道擺手,道:“就知道你要問,非是老道不告訴你,只是以你如今之鋒芒,老道提前告知你,便沒有意思了,還是你自己領教一番,才知道老道我所言非虛。”   齊天不語,只是聽着老道不斷講述,他彷彿隨之回到了那一個熱血傾灑的年月,老道英姿勃發,青年壯志,行走於東土大地,迎戰四方。   可惜後來停滯不前,歲月蹉跎,一番沉寂,便過去了無數春秋,發如雪,再難現當年雄姿。   好在峯迴路轉,如今一番見識,打破桎梏,終於得見大道,老來破境,更有一種死而復生的大喜悅,齊天受到感染,隱約明白了一些生與死的意境。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生死之間,同樣有大機緣,大領悟,道,便在生死之間。   微不可察的,老道點了點頭,他起身欲要離去,略微遲疑,拋出一道雪色玉令,落到齊天懷中。   “老道的道牌,與老道魂魄相連,無甚大事,大比之前,便不要喚醒老道了。”   不等齊天開口,老道踏上穹天,他足底生霞,若昇仙而去,很快消失在雲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