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蠻荒
荒狼咆哮，小山大的身子近乎直立而起。
金黃色的毛髮根根倒豎，如有璀璨的金焰燃燒，一股兇橫無匹的氣勢鎮壓下來，齊天周身數丈，草木皆碎，空氣盪開了淡淡的漣漪。
手握紫竹劍，齊天眸光平靜，似深潭波瀾不驚，兩個月下來，原本眉清目秀的臉上更多出了一分堅毅，仙道漫漫，需要的是心境。
劍身有紫金色神光盈盈，此刻，在齊天腦海中的諸多劍式已經消失了大半，紫竹劍前，那紫金色的漩渦卻是愈加的厚重，紫金色的漩渦瑰麗，有點點晶芒閃爍，漩渦輪轉，彷彿能推動一座大山。
吼——
荒狼暴怒，碗口大的眸子血光湛湛，有金色神焰噴吐而出，空氣扭曲，水桶粗的神焰狠狠地撞擊在了漩渦之上。
紫金色晶芒迸濺，齊天只感到一股莫大的力量湧入紫竹劍，渾身筋骨齊鳴，整個人被震退數丈遠，劍旋瞬間破碎。
噗——
一口逆血吐出，筋骨幾乎完全酥麻了，不過齊天身上的戰意卻是越加洶湧。
這就是道基圓滿的荒獸，引動靈力，威能浩蕩，遠不是齊天能夠抵擋的，但就是這樣的兇險，引得齊天生出感悟，覺得有什麼東西噴薄欲出。
碧藍荒蟒也是兇焰滔天，被雲飛鎮壓十數息，終於吐出了滔天大浪，碧藍色大浪湧動寒氣，震嶽九式雖然沉渾如山，但是雲飛終究未曾衍化劍氣，被一下子震飛出去。
兩頭荒獸震怒，氣血如山，碾壓空氣，引動靈氣衍化神焰大浪，齊天兩人連連吐血，磅礴的勁力肆虐肉身，每一根筋骨都欲撕裂。
荒山之巔。
明見道人搖頭晃腦，不知在吟誦着什麼，葫蘆一口一口地灌着，紫竹釀似乎無窮無盡，酒液順着嘴角流下，他長吁一聲，一臉的滿足。
倏而，他袖手一拋，手中的酒葫蘆頓時凌空而起，搖搖晃晃地落到了兩頭荒獸頭頂。
“葫蘆，葫蘆，出鞘！”
明見道人劍指一引，紫色葫蘆口有一點紫芒閃現，即刻，兩道紫色氣劍灼如神日，劃破長空，自葫蘆口激射而出，在兩頭荒獸脖頸處繞一圈。
“歸鞘！”
氣劍鑽入葫蘆口，明見道人伸手一招，酒葫蘆頓時落回手中，往嘴裏倒了倒，明見道人皺眉：“酒沒了，沒酒了，恩，該回去了。”
噗——
噗——
兩頭荒獸身形立止，碩大的腦袋落地，濺起一地塵埃。
轟——
小山般的身子倒下，雲飛驚呼一聲，拉着齊天跳出數丈遠。
大口喘息着，雲飛紫竹劍拄地，苦笑道：“他奶奶的，這荒獸不就道基圓滿，怎麼這般強橫，根本不是對手。”
說着，雲飛不禁上下打量了齊天一眼，驚歎道：“不過師弟，你居然能傷了那荒蟒，靈氣湧動，我看起碼已經打通了五十方道竅，嘖嘖，這就是純金之體的強橫嗎，吐納金行靈氣居然如此神速。”
“兩個小子還不上來！”
不等齊天開口，明見道人的聲音便從荒山之巔傳來。
“不是吧，還要上去！”
雲飛慘呼一聲，齊天也是苦笑，他們兩個筋骨欲裂，走一步都皮肉生疼，要爬上百丈高的荒山，平日裏還沒什麼，這會兒便是千般艱難。
“走吧。”
拍了拍雲飛的肩膀，齊天晃悠着踏步。
“師弟。”
“還記得我們當初說過的話嗎？”
雲飛一愣，即刻咬牙切齒道：“好，拼了！”
等到兩人登上荒山，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個時辰。
“師，師，師父！”
雲飛幾乎說不出話來，齊天也是癱軟在地，沒有氣力，不過他發現，他原本受創的筋骨皮肉，此時隨着丹田氣海內氣芒的滋潤，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半個時辰過去，竟是已經好了大半。
“走！”
明見道人並不多說，只是抓起兩人躍上葫蘆，小山般的葫蘆穿破雲霧，重新朝着青雲宗落去。
葫蘆歸來，青雲宗諸多道者再次望天，靜默不語。
劍峯後山。
嘭——
嘭——
將齊天兩人扔下，明見道人擺手：“回去吧，明天辰時再來，我要睡了。”
“還來！師父，你還沒告訴我如何衍化劍氣呢！”
雲飛有些急了，明見道人卻不理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在大青石上躺下，仙瀑轟鳴，須臾間，便有呼嚕聲響起。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雲飛苦着臉轉身，嘆氣道：“師弟，我們走吧。”
紫竹林。
入夜後的紫竹林異常寧靜，靈溪邊，齊天盤膝而坐，周圍薄霧瀰漫，他眉頭蹙起，低聲唸誦。
“太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陰不離陽，陽不離陰，陰陽相濟，接濟神明，心靜身正，意氣運行，開闔虛實，內外合一，太極陰陽，有柔有剛，剛柔並濟，勁發自如！”
齊天抬頭，紫竹林上空，神月如輪，渾圓如一。
“太極劍真義，在乎陰陽二道，今日我窺探到一些，卻不真切，還無法掌握皮毛。”
閉上雙眼，齊天靜心運轉劍經，這是劍仙一道傳自上古的古劍經，精深奧妙，藏有無窮大道，萬般玄機。
丹田氣海中，一道氣芒如龍，金芒如電，在五十六方道竅之間遊弋，初具渾厚的氣芒如琉璃般璀璨，有淡淡的鋒芒之氣透出。
膝上，紫竹劍連通氣海，有氣芒流轉其中，整口紫竹劍浮盈起紫金色的神光，嗡嗡而鳴，仿若具有了靈性一般。
道劍需要劍者以靈氣滋養，不斷溝通，方能意指臂使，圓融如意。
隨着氣芒的灌注，兩個月下來，齊天愈加感到自己與紫竹劍之間生出了莫名的感應，有種淡淡的血肉相連的感覺，同時，他也能夠清晰地感到，紫竹劍的品質，正在緩緩地提升。
月升日落，日月輪轉，溝通大道至理。
此後每日，青雲宗之上，總有一尊小山大的紫色葫蘆御空而過，葫蘆看上去頗爲老舊，上面甚至還有着清晰的裂紋，晨起而出，日落則歸。
青雲宗不少道者紛紛猜測，這一向安靜的劍峯，近日來怎麼如此大的動靜。
蠻荒山脈。
一處古潭邊，寒氣四溢，一頭青色巨鱷巨尾橫掃，折斷數株古木。
這是一頭荒鱷，有小山般大小，青色的鱗甲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如一片片刀刃，上面泛着清冷的黑光。
荒鱷面前，兩名青年長身而立，金黃色劍光如山重壓，紫金色劍旋攪動，落於荒鱷身上，每一劍，都帶出一股漆黑的靈血。
空氣凝滯，荒鱷嘶吼，似乎狂風呼嘯，兇焰滔天，一道漆黑的水浪橫掃四方，金黃色劍光瞬間湮滅，只有那巴掌大的紫金色劍旋，勉力將那水浪卸到一邊，方纔潰散開來。
這時，一隻酒葫蘆搖晃着上天，隨後，一道紫光盈盈的氣劍從天而落，轉一圈，那荒鱷頓時慘嚎一聲，小山大的身子沉入古潭，數息間，古潭中有寒氣升騰，將其整個冰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