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尋仙問道
紫竹林。
有靈霧縹緲，竹葉晶瑩，如紫玉浮雕，竹影婆娑，有奇石兀立其間，靈露不絕，在竹尖匯聚，地面，有靈溪流淌，一直延伸進紫竹林的深處。
靈溪之上，更有紫氣騰騰，瑞氣萬千，顯化出諸般氣象。
這裏，是一方仙家淨土，神人聖境。
紫竹林中，有着幾間紫竹精舍，精舍前，有八角石桌，石桌上，還擺放着幾隻歪倒的酒葫蘆。
一間精舍內，齊天睜開朦朧的雙眼，坐起身子，昨日與雲飛喝了一宿，今天醒來，頭有點暈。
定了定神，齊天看向前方的竹桌，桌上疊放着一件青色的道袍，他愣了半晌，方纔悠悠地嘆了口氣。
換上道袍，將一身短袖換下，整齊地疊好，放入一口竹箱中，齊天深吸了口氣，走出精舍之外。
紫竹之下，雲飛正在打坐，他整個人透着一層淡白色的神光，懸浮在地面寸許，鼻息之間，更是有淡淡的白霧生出，真如吞雲吐霧一般，神異非凡。
似乎察覺了齊天的到來，雲飛睜開雙眼，笑道：“師弟你醒了。”
神光斂去，雲飛上下打量了齊天一眼：“不錯，這道袍正好合身，也免得我再去換了。”
“坐！”
齊天依言在雲飛對面盤膝坐下。
“今日起，便由師兄我傳你仙道。”
沉吟片刻，雲飛道：“仙道茫茫，古來尋仙者幾何，仙道自上古傳下，我東土神州古來有之，道者，法天，法地，法萬象自然，明悟大道之機，據此，古來，將仙道化爲九境，九境分別爲道基，識神，騰雲，脫胎，換骨，龍門，真人，道尊，道祖，傳聞，達至道祖之境，便可登臨天路，打開仙門。”
“登臨天路，打開仙門，”齊天喃喃道，“可有成仙者？”
雲飛一怔，顯然沒料到齊天有此一問，他沉默片刻，翻着白眼道：“沒有。”
“沒有！”
齊天沉呼一聲：“既然無人成仙，那還修什麼仙道？”
雲飛搖了搖頭，道：“你等我說完，我說沒有，只是說近古，在上古之時，曾有仙道傳說，有人成功打開過仙門，至於是否成仙，就無人知曉了，但是曾有仙蹟臨世，至今還存在於我東土神州。”
說到這裏，雲飛不禁笑道：“這些不談，但是仙道一途，的確可延壽長生，只要達至道基圓滿之境，衍生道力，便可活滿百歲，而至脫胎境，便可壽至兩百，而傳聞，我青雲宗有幾名峯主已達換骨境，可壽至五百。”
齊天聞言眼前一亮，傳說，仙者，皆是永生不死的，修仙，果然也可延長壽元，得獲長生。
即刻，齊天心中一動，問道：“師兄，我看你之前神光護體，修爲達至何種境界了？”
神色有些尷尬，雲飛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道袍，道：“這個，師兄我修習劍經，至今方纔打通了九十六方道竅，道基境，算是修到了後期吧，距離圓滿，還需要半年光景。”
“對了，”似乎想到了什麼，雲飛自懷中掏出了一本焦黃的古書，拋給齊天，“這本，是劍經，你回去仔細記熟，我仙劍一道，雖然與當今仙道有所不同，但也有相通之處，開始也是打通道竅，奠定道基，一百零八道竅，需要吐納天地靈氣一一打通，這是水磨的工夫，馬虎不得。”
點了點頭，齊天道：“師兄放心，我一定記住，只是，我不明白，何爲仙劍之道？”
雲飛摸了摸腦袋，苦笑道：“我只知道仙劍之道分爲劍胎，劍魂，劍魄，劍嬰，劍心這五大境界，你這問題，當初我也問過師父，師父只是告訴了我一句話，我也一直摸不清頭腦。”
“什麼話？”
“劍者，鋒芒也。”
“劍者，鋒芒也！”齊天低吟幾遍，微微皺眉，他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卻又好像隔了一層紗，摸不清，看不透。
雲飛見齊天如此，不禁笑道：“不用想了，這句話，我都想了三年了，也沒有悟透，說來，還是提高修爲來的真實，現下，我需要做的是打通剩下的十二方道竅，衍生劍氣，孕育劍胎，而你要做的，便是按照劍經所述，先踏踏實實打通道竅，藏經閣有一些先輩祖師的手札，你可以去看看。”
齊天點頭，雖然尚未觸及仙劍一道，他便感到了其中的淵深莫測，所謂劍道五境，根本聞所未聞，可想而知，修成之後，到底會具有怎樣強橫的神通威能。
只是，爲何說劍道仙脈不如法道仙脈？
一念及此，齊天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飛嘆息一聲，道：“不能解釋，近古以來，便有傳聞，我劍道仙脈受到天罰，近古難修，不如法道仙脈，無盡歲月下來，也的確如此，這才使得我東土神州劍道凋零，到如今，已經差不多斷了傳承了。”
“天罰！”
齊天皺眉，這傳說，有些詭異了。
不過隨後，他又有些遲疑道：“這片大地，除了東土神州，可還有其它地域？”
“有，”雲飛點頭，“除了我東土神州，還有西天佛土，南荒妖域，北海魔淵，中土鬼都，這四方大地，所修與我東土神州頗有不同，西天佛土乃修佛道，南荒妖域則修妖道，北海魔淵則修魔道，最後中土鬼都最是神祕，修煉的是鬼道。”
“那就是五方大地了。”
齊天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感到，自己是來到了一個神鬼莫測的世界。
說到這裏，雲飛又搖頭道：“不過單是我東土神州，便綿延不知道數百幾千萬裏，其它四方大地，卻是很難接觸到，除非是那些更加強大的仙門，或許纔有所涉及，我們道基都未圓滿，這些還太遙遠了。”
抬頭望向穹天之上，齊天的目光有些迷離：“這便是尋仙問道嗎？”
“仙道茫茫，踏足其中，才知道其中的無邊廣大，淵深似海，師弟，雖然我劍峯沒落，但是尋仙問道之心未絕，師兄有心與其它八脈爭上一爭，你可願與師兄同行。”
“師兄！”
齊天心神一震，看向雲飛，卻是見到了一雙堅定澄澈的眸子，在其中，他看到了無邊廣袤，乃至一絲綿綿汩汩，不斷不絕的鋒芒之氣。
劍者，鋒芒也！
心中似乎有一道泉眼被打通，齊天嘴角掛起了一抹微笑。
“敢不從命！”
話音一落，兩人同時放聲大笑，笑聲鼓盪，引得整個紫竹林都搖曳起來，靈溪潺潺，也蕩起了淡漠的漣漪。
劍峯後山。
一道數百丈高的仙瀑旁，明見道人枕着酒葫蘆，躺睡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
巨瀑落潭，如真龍謫降九天，潭水轟鳴，似仙界神鼓擂動，明見道人不聞不覺，有一絲涎水自嘴角落下。
倏而，他嘴角微扯，似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又很快散去，既而翻了個身，很快，有起伏的呼嚕聲響起，如雷音震盪，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