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分(上)
不經意間,太陽爬到了人們的頭頂,雪已停,風卻變得狂妄,厚厚的積雪在依舊寒冷的空氣懷裏保持着矜持。
洛陽,雅靜閣後院。
木屋之前,料峭的寒風吹起一陣細細的雪粒落在任飄萍雪白的長袍之上,沙沙沙地作響,望着滿院依然翠綠挺立的仙人掌,任飄萍不禁想起當日正是在這裏和那個玉芙蓉現今的燕無雙徹夜長談,嘴角不期然浮現一絲笑容……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雀躍般響起:“任大哥!任大哥!你還好嗎?”
任飄萍一陣欣喜,回頭,紫雲腆着大肚子正笑着衝自己招手緩緩而來,身後是一臉幸福的常小雨。
任飄萍迎上前,喜道:“紫雲,好久不見,看來小寶寶很健康啊!”
紫雲回頭一望常小雨,道:“嗯,任大哥,你也不要整日忙着奔波,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終生大事了!”
這時,同屋而睡的燕無雙和唐靈已是洗涑完畢正從雅靜閣走進後院,聽到這裏,眉頭一落,回頭對唐靈‘噓’了一聲,唐靈一笑,二人止步細聽。
任飄萍一笑置之,道:“總是忙不完,終生大事以後再說了!”
常小雨壞笑道:“你個老狐狸!小心到了最後一個個都跑了!”
紫雲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和燕姐姐趕快也生一個,是男的話就結爲兄弟,一男一女的話就結爲夫妻,怎麼樣?”
紫雲有口無心,想到哪兒就說道哪兒,任飄萍心中愕然,面上依舊微笑,而偷聽的燕無雙已則是又氣又羞,唐靈則是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任飄萍三人不禁循聲望去,唐靈已是一步跨出,道:“好啊好啊!”又是回頭道:“燕姐姐,出來啊!”
燕無雙雖然一向舉止頗有男子氣概,此刻也是難爲情,心道這唐靈和紫雲都是沒心沒肺的,自己若是不出去,非但被人笑話,還不知唐靈二人又會說出怎樣不靠譜的話來。是以終歸還是現了身。
一現身的燕無雙瞪了紫雲一眼,氣道:“你個小丫頭就知道亂嚼舌頭,信不信我現在就撕爛你的嘴巴!”眼睛卻是有意無意地瞟了任飄萍一眼,作勢便是要去撕紫雲嘴巴。
紫雲笑而不語,倒是唐靈急忙攔住燕無雙,道:“燕姐姐!她還不是爲你好?!再說她現在有身孕的啊!你怎麼能……”
燕無雙和紫雲同時笑得彎腰,唐靈一時之間莫名其妙,看向任飄萍,任飄萍搖頭道:“她們倆是逗你玩的。”
唐靈一撇嘴,哼了一聲道:“不來了!”到任飄萍身邊,一拉任飄萍的胳膊,道:“還是任大哥人好,老實!”
幾乎是同時,燕無雙和常小雨驚道:“他老實?!”
任飄萍笑而不語,唐靈道:“他怎麼不老實?”
一高峯這時恰好步入後院,開口便道:“什麼時候出發?”
衆人登時沉默,一高峯一邊走一邊道:“我剛從衙門回來,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出發,你們二人準備得如何?”
說話間一高峯已是走到衆人近前,任飄萍淡然看向常小雨,道:“我孤家寡人自是隨時都可以走,就是不知道小常……”
常小雨卻是截口道:“老狐狸!我現在就可以走,只是你只怕……嘿嘿嘿……”一陣壞笑的常小雨眯起的小眼看向唐靈和燕無雙。
唐靈仰頭看着任飄萍,小孩子做錯事般祈求原諒的表情,道:“任大哥!?”
任飄萍佯裝沒有聽見,閉眼,似是睡着了。常小雨卻似是打了勝仗一般,笑道:“看看看!我怎麼說的,嘻嘻嘻……”
燕無雙見狀冷冰冰道:“唐靈,走了!有人嫌我們是累贅,幹嘛還要自討沒趣!”
任飄萍的眼沒有睜開。
唐靈看了看燕無雙,又看了看任飄萍,二人的臉竟是一般的冷漠,嘟起嘴一時之間倍感爲難,而燕無雙本是激將法,但見任飄萍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的冷漠,不禁真的生氣,道:“唐靈!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腳下卻是慢了半拍,寄希望於任飄萍開口留住她們,而任飄萍的臉依舊。
唐靈搖晃着任飄萍的胳膊,道:“任大哥!燕姐姐生氣了!”
燕無雙此刻已是擰身,回頭望,看不到任飄萍臉上有任何變化,忽然間一種神傷掠起,腳下已不再停滯直向雅靜閣走去,唐靈但見如此這般,似是也傷了心,雙手無力放開任飄萍,怨恨地看向一高峯和常小雨,默然跟着燕無雙而去。紫雲在後邊急道:“燕姐姐!燕姐姐!唐靈姑娘!”又是一側頭道:“任大哥?”
任飄萍抬頭望天,嘆了口氣,又復不做聲。冷肅的空氣中一片死寂。
常小雨清咳一聲,道:“好好好!老狐狸!算你恨!我這就把紫雲送回去,馬上就來!”說罷便去拉紫雲的手,不料紫雲滿臉不悅,一甩常小雨的手,橫眉道:“任大哥,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燕姐姐哪裏對不起你了?燕姐姐一路跟着你容易嗎?你現在居然要她走!哼!”復又冷眉對常小雨和一高峯,道:“你們倆現在是不是很高興啊!?此去朝鮮國多一個人不好嗎?再說了,就你們男的可以爲朋友不顧生死嗎?我們女的同樣也可以爲朋友出生入死!”
任飄萍、常小雨和一高峯三個男人被紫雲這麼一頓數落,一個個俱是低着頭拉長臉不吭聲,卻是偷着抬眼你看我我看你苦笑不已。
紫雲似是依舊憤恨不已,正待再說,這時一陣鼓掌聲響起,筱矝內着一緊身紫衣繡花外披一件雪白貂皮長袍出現在四人眼前,口中道:“紫雲姑娘說得好,有些男人總是自以爲是,自己對朝鮮國幾乎是一無所知,還拒絕別人的幫助!”
筱矝有此一說本是想激起任飄萍的好勝心,不料任飄萍看了筱矝一眼竟是一聲不吭,而那常小雨大聲道:“不對不對大大的不對,我老常對朝鮮之事可是熟悉的很,不信筱矝姑娘考考我老常!”
筱矝一皺眉,哦了一聲,尚未啓脣,一旁被氣得半死的紫雲已是擰起常小雨的耳朵道:“死相!人家筱矝姑娘有說你嗎?你湊什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