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呂佐醒來
山林之間,震響連綿。
雷光翼展動,方陽在極小的範圍之間輾轉挪移,四周不時會有土石浮動,化爲土錐石牆向着方陽的身上阻撓而來。在無時無刻的阻撓之下,身旁破殺拳勁爆裂,勁氣瀰漫。
轟!
又是一道破殺拳勁在身後襲來,恰逢前方出現了一道土牆,方陽避無可避,他牙關一咬,燃火掌再次施展而出。
火掌同拳勁接觸,炸響連綿,龐大的勁氣衝撞在方陽的身上,直接將方陽給撞飛在後,接連穿過三道土牆,纔是堪堪落下。幸在他血肉強悍,不似正常武者,纔沒有在這攻擊之下受到什麼損傷,否則光是這震盪之力,就足以讓武者臟腑重創了。
此時雙方交手也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方陽完全是處於被動挨打的地步,在兩人的“嫺熟”配合之下,他已經不知道硬受了多少記的破殺拳。饒是方陽血肉防禦驚人,在識海內古樹的加持之下,有了明顯的提升,如此接連的打擊,也是骨肉顫慄。
此次一撞,方陽的身形癱下,嗓子間隱有一股血腥味道瀰漫開來。
他擦擦嘴角,站起身來,看着面前兩人,默默估算着時間。
“應該差不多了……”
白白喫了兩人如此多正面的強攻,方陽可不是來做沙包的。
那邊,鬼石和呂佐齊齊衝來,土石之力覆蓋,破殺玄氣籠罩,再次強攻衝上。
便在此時,方陽的面容一肅,一股渾厚之氣陡然爆發而開,而後便看的在方陽的眉心之處,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似是被硬生生的撐開一般,紋路浮動,威壓之氣轟然爆發。
“吼!”
似有龍心震盪天地,四周凝聚着的玄氣當即震散無蹤,即便是鬼石和呂佐兩人,在這股螭龍威壓之下,都是身軀一頓,有着片刻的恍神。
而在如此狀況下,方陽的螭龍眼瞳環目四掃,天地道紋盡皆收入到眼中。
鬼石的山核,呂佐的破殺拳和毒素歷歷在目,不過這些並不是方陽找尋的,他一目跳過,看向面前的毒霧之間。
目標,毒羅!
本來濃郁遮蔽視線的毒霧,在螭龍眼瞳中卻是消散於無,只有着一條細線編織在面前的天地之中,方陽順着細線查看而去,最後便在盡頭的位置模糊感覺到一道身影。
在那邊,終於找到了!
方陽精神大震,做了如此之久的沙包,等待着的就是這一刻。
此處毒霧可全部都是受到毒羅的控制,雖說毒霧擴散,但明顯也是有毒羅的玄氣作祟,因此順着道紋查看而去,也是必然能夠找到毒羅的位置。
遠處。
藏在山林中的毒羅在方陽施展螭龍眼瞳之時,便是心頭一跳,不過旋即也是冷笑道:“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有螭龍眼瞳嗎?即便你能夠找得到我,又怎麼能夠在兩人的包圍之中殺過來!想殺我?做夢!”
他絲毫不怵。
鬼山和呂佐配合得當,以鬼石對於土石的操控之力,即便是擅長土遁之法,都休想擺脫他們兩人!
而且方陽運用螭龍眼瞳也不過只有幾息的時間,過後必然會受到凡是影響,實力大減,只要撐過此時,擊殺於他就是手到擒來了。
“我等的也是你這一刻,接下來你就乖乖去死吧!”毒羅森然道。
鬼石和呂佐似是聽到了毒羅了命令一般,兩人一震之下,很快擺脫了螭龍眼瞳的威壓限制,怒吼一聲,再次向着方陽的身上衝來。
方陽嘴角噙着冷笑,眼見兩人衝來,他只是輕巧的向前一踏步。
隨即,方陽周身無火自燃,瞬間籠罩全身,在如此狀況之下,方陽的身形也是瞬間消失。
火雲遁法!
轟轟!
兩道強攻穿過身軀,直接打在了空處,方陽的身形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毒羅所處位置本來平靜之地,突然炸起了一股火焰,他爲之一驚,定睛看去,只見的他的面前位置,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有着一柄劍刃在。
福至心靈,先前方陽自暴自棄的情景湧上心頭,毒羅大驚:“是那時候!”
那時候方陽隨意丟出的劍影,竟然就是爲了四下丟在山林之間,用以作爲他遁法的媒介嗎?
“不好!”
想到此處,毒羅的身形也是急退。他怎麼都沒想到方陽竟然還有這一手,在見得方陽被鬼石和呂佐兩人困住之後,他有些疏忽大意了,對於方陽的遁法根本沒有防備。
在他扭頭擺動着身子想要逃竄之時,已經爲時太晚。
火光之間,方陽一步踏出,手中的九宮劍也是瞬時一斬,劍光浮動,剎那間本來被他丟在四周的劍影當即齊齊飛竄而出,盡皆向着毒羅的身上貫穿而去。
毒羅大驚,手中捏碎了一個圓球,毒霧瀰漫將自身包裹在其中,可還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嗖嗖的劍光橫掃,直接斬開了他手中的毒霧,方陽焚火步施展,餘燼留地,瞬時竄到了毒羅面前。
“邪魔!死!”
方陽長嘯,手中九宮劍青芒轉紫,劍芒橫切。
噗嗤。
毒羅的動作一僵,被這道紫破掃過,他周身的毒霧沒有起到半點防禦效果,從腰間直接被一分爲二,面簾揚起,露出猙獰口鼻,砸落在地。
便看的他半截的身子之內,綠色的毒液流淌而出,地面上嗞嗞作響,瞬間便被溶解出一大片的坑窪來。
一劍斬殺毒羅,方陽的動作沒有停,九宮劍再次一斬,此次劍刃上黑白二線浮動,陰陽斬殺,生死門開,直接糾纏在了毒羅的身體上,而後在陰陽二線的撕扯之下,將一道虛影給撕扯而出,滿身碧綠,似是流淌着毒液的虛魂,正是毒羅神魂!
在陰陽門下,牽扯着毒羅的神魂沒入其中。
聽的一陣淒厲嘶吼,神魂沒入,隨着生死門轟然合閉,四周重歸一片靜寂。
毒羅,死!
一舉斬殺毒羅,方陽神情振奮,不過隨即而來的螭龍眼瞳反噬消耗,也是讓他身上微有虛弱。
在方陽四肢發軟之際,身後勁氣破空。
轟。
破殺拳勁炸裂,直接炸在方陽的體表上,將他給遠遠的頂飛而出,粉碎的拳勁無孔不入的侵入到方陽的血肉之間,他嗓中一甜,一口鮮血吐出,沒等着他的身形落地,面前土石再起,恰好重重頂在了方陽的腹部,將他給直接頂飛而出。
方陽一咳,面有發白,正是虛弱的時候硬喫了這兩道強攻,對他而言也是有些喫不消了。
胸腹之內,五臟移位,難受之極。
他牙關一咬,此時毒羅身死,只等着毒霧自行散去,到那時候,呂佐醒來那就萬事大吉了。
想到此處,方陽手中九宮劍劍刃一轉,斬殺而出。
聽到砰砰的震響之聲,三股玄氣接觸在一起,震盪波及。方陽以一敵二,自保都是勉強,能夠擋的下一道土石撞擊,卻擋不下另外的一道破殺拳。
百招過去,方陽胸襟已經染紅一片。
他內府之間渦旋流轉明顯變慢,在抵擋着兩人霸道攻擊的情況下,一身玄氣損耗極其嚴重。
“還沒好嗎!”
方陽暗道,瀰漫在山巒之間的白霧已經稀薄了許多,連如此大規模的毒霧都受到這麼明顯的限制,更不用說是呂佐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他話音剛落,那邊前衝的呂佐身形一頓,便看的他雙目之間的黑光緩緩散去,露出眼白瞳仁,面有呆愣,怔怔出神。
“這是怎麼回事?”
他先前不是一直在追着邪魔殺嗎?怎麼轉眼的功夫,邪魔變成方陽了?
“呂佐!你還愣着幹嘛!你中了毒羅的幻毒,現在真正的邪魔在那邊!”方陽吼道。
“中了毒?我?”呂佐一愣,想到自己先前的舉動,他滿面難以置信,“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中毒!我一來就是在斬殺邪魔!!”他滿面不服輸,對着方陽吼道。
“你看清楚局勢再說。”方陽又是正面抵擋了一擊巨石攻擊,被重重地撞飛而出。
呂佐面色變換,先前的景象逐一浮現在眼前,只是景色替換,邪魔換做了方陽,而同自己聯手的武者換成了邪魔。
剛剛自己的交戰,竟然都是被邪魔迷惑了心智?
該死!
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烏龍事,他可是堂堂破殺拳呂佐,龍榜排名41位!!如是傳出去,被神算子知道的話,自己的前途就毀了。
呂佐的面上陡然浮現出一抹瘋癲,他抬頭豁然看向方陽,怒吼道:“邪魔!你纔是邪魔,你休想騙我,先前我殺的就是邪魔!!”
他腳步一踏,地面轟然震響,藉助着反震的力道,呂佐飛竄而出,不過此番的目標依舊是鎖定在方陽的身上,破殺拳施展,黑勁破空。
“呂佐你瘋了?”
方陽也是驚怒交加,本以爲呂佐醒來事情就有了轉機,可沒想到這傢伙鬼迷心竅,竟然還想出手殺他?
“該死,該死!你是邪魔!”呂佐怒吼,破殺拳更爲狂暴的施展而出,四周空間震盪,完全封鎖,四面八方湧到方陽的周身。
方陽大怒:“你這是個瘋子!”
內府之間龍虎交匯,玄氣瘋狂流轉,渡入到四肢百骸之內,勉強給方陽提出了幾分的力量,九宮劍上灰光瀰漫,一劍斬出。
混沌!
十餘道破殺拳撞擊到方陽的劍刃之上,灰濛濛的劍光附着,全然承受。
勁氣炸裂,劍光首當其衝,在將方陽包裹的情況下,也是分散了大部分的力量,使得方陽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創傷,饒是如此,這麼多全力施展的破殺拳,勁氣狂暴入體,方陽身軀一顫,口鼻冒血,也是重重落下。
呂佐滿面瘋狂,身形一動,緊隨而後,自上而下又是勁氣爆發。
而在方陽墜落之下,鬼石的身形從山石間竄出,盯在方陽的身上,土石之力也是瀰漫而開。
上有破殺拳勁,下有鬼石山石之力,方陽在先前的拳勁之下受創不輕,短時間內沒有任何抵擋之力。
在如此的境況之下,避無可避,深陷夾攻之中……
逃不掉了!
方陽下意識攥緊着九宮劍,可沒等玄氣運轉,就覺得內府之間一片劇痛,竟然是沒能運轉出玄氣來。
上下夾擊,勁氣瀰漫,方陽瞬間被籠罩其中……
第六百零一章 大災大變
呂佐醒來,攻擊變本加厲,方陽深陷兩人的合擊之中,玄氣運轉不得,面色微沉。
便在此時,他手中儲物戒指上光芒一閃,便看的一道白光浮動而出,化爲一個杯盞將方陽籠罩在了其中。
正是李慕白交給他的千酒杯,在如此危機關頭,其中留有着的李慕白精氣催動而出,化爲護罩保護方陽。
轟隆!
兩股磅礴的勁氣前後夾擊,重重撞在了杯盞之上。
白光氤氳的杯盞猛地一顫,似是不堪重負將要崩碎掉一般,能夠清楚的看到杯盞上面出現的道道裂紋。此物雖然是李慕白精心煉製之物,但畢竟不是方陽自身的魂修祕寶,其中威力不能全部發揮而出,擋下如此一擊,已經是極其了不得了。
靠着千酒杯抵擋的這一段時間,方陽舌尖一咬,逆轉精血,強制催動出自身祕法。
他手中的九宮劍一顫,一劍在虛空一斬。
本來平整的空間,被方陽撕裂,出現了一道漆黑的縫隙,他身形一動,撲入到了其中。
方陽的身形剛入其中,周身的千酒杯也是不堪重負,炸裂開來,化爲白光四散,不過方陽的身形已經是消失不見……
“該死!!”
呂佐大怒,面有青白交加,他喘息粗重,到此時纔是平復了幾分暴躁,但念及先前作爲,他又是面有一絲後怕。雖說一時不甘和惱怒,倉促出手,但沒能殺了方陽可是後患無窮。
他可是知曉着方陽所結識之人,厲害者比比皆是。如果被他們知道自己圍殺方陽的事情,即便有着邪魔幻毒的藉口也是肯定說不通的。
“竟然沒有殺了他!可惡的小子,你如果不是人緣好點,我又何至於怕你許多!”呂佐滿面不忿,但也知曉此地已經不能逗留了。
他心思轉動之間,目光悄然地看到了另外一旁的鬼石身上。
踟躇良久,他也是重重咬牙。
一不做二不休!
……
幽冥裂縫之間。
方陽的身形竄入,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又是一口鮮血吐出,滿手殷紅。
“差一點,如果不是李叔的千酒杯及時自行護主的話,我剛剛就要死在那邊了。”方陽一陣後怕。
隨即他也是面有怒意,那呂佐明顯是已經恢復神志,竟然還如此作爲,明顯是真的想要擊殺自己,如果不是方陽聽從了當日司徒木的話語,再次靜修參悟了一番黑老人的《幽冥穿梭》,繼而學會了展開幽冥裂縫的手段的話,根本無法逃竄。
勉強逃出,方陽分辨一下四周,也是沒有在此地逗留。
幽冥裂縫雖然是極好的藏身之地,但由於沒有玄氣在,無法動用玄氣調養傷勢,因此也是不能久留。
方陽找好位置,身形一動,也是直接竄出。
眼前一亮,四周景色盡皆入的方陽的眼中,他踉蹌竄出幾步,警惕掃向四周。
由於幽冥裂縫的開口位置是隨機的,因此在出來之前連方陽都不知曉自己會落在何處,一番好好觀察之後,他的心思纔是稍稍一鬆,幸好不是危險之地。
方陽現身的地方是一處山谷,應該同當初他們落腳之地,有着幾萬裏的路程。
“先行調養傷勢。”
方陽深吸一口氣,吞服丹藥下肚,然後盤膝靜坐,開始吸納天地間的玄氣。
玄氣流轉入體,補充着方陽體內因爲過度使用而損耗的玄氣,內府間的龍虎交匯補充,隨即慢慢滋養在全身上下。
憑藉着方陽本身血肉帶有着的恢復效果搭配着純陽玄氣的輔助,沒有用的一刻鐘的時間,便看的方陽周身的創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過來。體表的外傷傷口嗞嗞作響,然後迅速平整癒合,淤青消散。體內臟腑正位,斷骨續接。
半個時辰後,方陽睜開雙目,已經再次是一片精神抖擻的模樣。
“不知道那邊會不會有什麼事。”
察覺到一身修爲已經恢復了七八成,方陽沒時間在這裏耗着,身形一動,雷光翼施展而出,然後化爲雷光遁離飛竄,在半空中化出了一道光尾,消失不見。
藉助着雷光之速,十息之間,方陽便已經回到了駐地山巒之地。
環目四望,此地外圍的毒霧已經散的一乾二淨,山巒外圍許多武者聚集在此處,忙碌不堪。
見得傷情沒有進一步的擴散,方陽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呂佐醒來之後,應該是同鬼石一同離開此處了,否則他們兩人再是四下擊殺的話,這裏的這羣武者沒有一個能活命的。
方陽現身下落。
低下的武者本來人心惶惶,乍然見到方陽出現,衆人一愣之下,也是面色大喜。
“方陽,是方陽來了!”
“方陽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倖免於難。”
“邪魔該死,竟然釋放出如此多的毒物,讓我的兄弟們死傷慘重。”
衆人七嘴八舌。
方陽沒有一一應答,將在此處最大的幾個團體的首腦聚集了起來。
“傷亡如何?”方陽問道。
其中一人面色微沉:“我們本來在此地有四十一一個團體,三萬多人,毒霧出現的太突然,以至於許多人都沒有來得及疏散,目前有一萬兩千人已經身隕,七個團體滅亡。”
即便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乍然聽到這數字,方陽的心頭也是一沉。
三分之一的武者殞命,這可是一萬多人啊,不知道天陽境的武者就有多少人。雖說這些武者在面對着邪魔的正面交鋒中起不到什麼太大的幫助,但人數衆多,無論是來列陣,還是做後勤,都是極其有保障的。
可就這麼簡單的死了如此多人,對於這邊的打擊可是極大的。
畢竟是毒羅……
換做其餘的邪魔到來,雖然也能夠做到這一點,但絕對不可能如此之快。幸在此時毒羅已經被他斬殺了,否則讓毒羅持續下去的話,這三萬人絕對是屍骨無存。
“小院那邊怎麼樣,可有人過來?”方陽問道。
衆人都是相顧搖頭。
沒人來?
方陽內心中浮現出一抹不好的預感來,此地的聲勢如此之大,神算子是絕對不可能感知不到的,饒是如此都一直沒有派人來查看,那就只能說明,那邊出事了!
能夠讓神算子都無法擺脫的棘手人物,難道是大阿修羅親自前來?
“先前山谷之間有異象出現,山巒震盪。”有人說道。
方陽心頭揪緊,顧念着山谷內之事,開口對幾人說道:“你們留在此地整頓一番,醫治傷者,然後開啓大陣自行庇護,我去山谷之內看看。”
幾人應下。
隨即方陽施展雷光翼瞬時而出,直接落入到山谷之內。
他的身形剛剛來到山谷外圍,還未曾進入到其中細看,便是心頭一沉。
山谷之上氣息繚繞,給方陽帶來了一種極其沉重的感覺,一目掃去,便看的本來圍繞在小院四周的高大山巒,竟是有這半數坍塌,尤其是有着兩座懶腰而斷,上半部分全部消失不見,豁口整齊的似是被什麼東西切割開來的一般。
“好恐怖的威力,竟然能夠一擊斬山,這到底是什麼層次的武者才能夠辦到的……”
方陽身形急落,入的山谷。
隨後他便看到了山谷中央的小院上,小院依舊普通矗立,同此地狼藉的情景不同,這座小院表面看似只是有些凌亂,原本小院內田地中種着的靈材,已經被毀的一乾二淨。
方陽首先看到的便是小院四周橫七豎八躺着的屍身,全部都是他先前見過的龍榜前百之人。
矮身查看了一下衆人的死狀,全部都是一劍斃命,穿顱碎魂,形神俱滅,根本沒有第二劍的機會。
“都是龍榜前百的武者,最不濟也有着幾分保命手段,竟然連半點反應都沒有做出。”
方陽悚然,隨即急匆匆走了進去,小院之中倒是並沒有什麼激戰留下的痕跡,這座小院分明是普通之物,但竟然在四周山巒都坍塌的情況下存留了下來,不得不讓人喫驚。
他神魂運轉掃視四周,可這片小院之內空空曠曠,卻是沒有半個人影在。
怎麼會這樣?
神算子呢,神算子去了什麼地方?
便在此時,方陽的心頭一跳,突然感知到面前的空間之中一陣波動,而後便看到一道身形緩緩的浮現而出。
白髮白袍,氣度不凡的老者,正是神算子。
方陽面上的喜色一閃而逝,隨即微微一沉,面前這道身影雖然是神算子不假,但卻並不是真人,而是一道虛影。
神算子留下的精神念頭?
“終於有人過來了。”神算子一現身,看到方陽身上,面色微喜,“方陽,你沒死?那實在是太好了!有你在,那我們的計劃還有希望。”
“神算子前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現在去了哪裏?”方陽問道。
面前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神算子的神魂之力何等強大,遺留下來的精神念頭,也是擁有着他的記憶和思考能力。
“時間緊迫,不能多說。我此時已經被劍帝擒拿了。”神算子道。
“劍帝?”方陽一愣,接着如遭雷擊,“是那個劍帝?龍榜排行第三位?!”
“不錯,正是他。他已經同邪魔聯合,我被他帶走,暫時無憂。”
“你現在在哪,我們去救你!”方陽沉聲道。
神算子搖頭:“沒希望的,劍帝鎮守,冥皇復甦之事不可避免。除非是天君親臨,否則無法將我拯救而出。而且我擔心,冥皇還會有別的幫手……”
“別的幫手?”方陽說着,隨即瞭然。
喚神大陣的事情做不得假,而在如此緊要關頭,還能讓劍皇到此,恐怕在那喚神大陣的位置,有着另外的恐怖幫手在。
邪魔之勢已經強大如斯了嗎……
方陽心頭沉甸甸的。
“我雖然不在此處,但我們的計劃不能斷,你無事最好,陰陽留仙殿開啓之日不久,一定要聯合衆人進入其中,無論發生任何的事情,都要將戰場放在裏面。此事事關幽冥通道安定,無數武者性命攸關。如果冥皇徹底復甦,無人可敵,不光是有幽冥通道之內,外面也便不會安全了……”
聽到神算子話語,方陽嚴肅道:“神算子前輩放心,我一定會執行此事。”
神算子欣慰點頭:“既然如此,就靠你了……”
第六百零二章 重創而歸
留在此地的畢竟只是神魂念頭,沒有持續一刻鐘的時間,神算子的身形便是緩緩消失。
最後只剩方陽一人靜靜地站在小院內。
不過他手中還多了一樣東西,一卷金燦色彩的絲綢長卷,上有粼粼波光,如果展開長卷便看的上面羅列着一個個的名字,自上而下,龍榜橫立。
此物,赫然就是那懸浮在天地之間的龍榜!
神算子乃是擅長推演天機之人,但他設立的龍榜和天玄榜,也並不是無的放矢,兩個榜單的設立便盡皆依靠着他手中的這樣祕寶。此物名爲天機卷,乃是神算子得到天地傳承時,到手的東西。
實打實的先天玄寶!
秉承天地而生的天機卷,同整個幽冥通道聯繫在了一起,蘊有神算子的神魂之力,但凡有幽冥通道內發生變故,便會在上面的排名中體現而出。
此時,這件東西也是被神算子交給了方陽。
方陽不知道神算子是怎麼從劍帝的面前將此物留下的,但他知曉此物內蘊含着無窮妙用,乃是神算子特地留下,讓以提升之物。
他展開長卷,長卷表面平平,不見絲毫的玄氣神魂波動,就如同普通的書卷一般,但上面閃耀着的名字卻是非同凡響,從第一位幽冥開始,直到三百的行列,人名皆在。這些看似普通的人名之中,卻是透露出一股恢宏磅礴之氣,宛若真人。
這就是龍榜的妙用。
上面所羅列着的名字,都是具有着真人的氣息的。得到長卷,可藉助名譜催化出人名虛影,體會此人的實力。
簡而言之就是點唱機一般,點到誰便能夠讓誰的姓名化爲有本身實力的虛影,可進入到卷中世界同虛影一戰。乃是最好的瞭解對方的實力手段,磨礪自身之物。
光憑這功效,這天機卷便不愧爲是先天玄寶。
神算子將此物交給方陽,可用於親身體會實戰,繼而增強自己的實力。而且人人皆可用,既然知曉着邪魔勢大,那提升衆人的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事情了。
方陽好好將此物收起,暫時並沒有冒然運用。
現在他要等的,便是衆人從那邊喚神大陣內回來……神算子被擄走,此地沒了主心骨,必須要有着一個人回來扛大樑纔行了。
他本來以爲衆人應該很快回來,但這一等就是等了七日的時間。
在第七日時,方陽正在小院內靜靜修煉時,神魂一動,便是敏銳察覺到了遠處的一股玄氣波動,他當即提身,雷光翼展翅飛竄而出。
瞬息百里之外,方陽隨即也是看到了空無一物的天空中,幽冥裂縫開啓,隨後便有着一道龐大的影子向着外面飄飛了出來。
青雲團的黃金船!
方陽一見之下,剛想迎上,面色卻是驟然間一變。
飄飛而出的的確是黃金船不假,但此時的黃金船卻是殘破不堪。本來極爲龐大,金光璀璨的船身上面,此時盡是斑駁傷痕,船體被橫七豎八知不道留下了多少的傷痕,再沒有金光璀璨的樣子,搖搖晃晃着,如同一艘黑漆漆的幽靈船,似是隨時都會坍塌掉一般。
這艘黃金船在出的幽冥裂縫時好像是用完了所有的氣力,直直的墜落而下。
哐。
一聲悶響,巨大的船身砸落到了地面上,掀起了一陣塵土,而本來就殘破的船體更是零散的碎裂,掉落下許多的碎塊,材質粉碎,玄氣盡失,明顯都是變做了無用之物。
“連黃金船都遭受到如此大的創傷,那他們……”方陽心中一急,連忙衝了上去。
他的神魂在船體中一掃,倒是能夠感受到不少氣息在,只是一股股的氣息都是較爲微弱,彷彿隨時都支撐不住一般。
方陽剛要衝入到船艙之內,接着便看到幾道身影從其中飛竄而出。
“李叔!”
方陽一掃之下,面有驚喜。
一共有五道身影竄出,其中赫然就有着李慕白。
除了李慕白之外,尚有着狂軍蒙無敵,地仙陸二八,花少司徒木,人龍張興龍。
不過在幾人身上看了一下,皆是深受重創,明顯狀態極其糟糕。
方陽心頭一突,仔細看了看這五人。
平日灑脫的李慕白此時披頭散髮,面色虛白,一雙本是瑩亮的雙目也是稍有黯淡,再看他手中攥着的千酒杯上遍佈裂痕,竟是處於崩潰的邊緣。
其餘四人也都是狀態極差,其中傷勢最重的尤其是狂軍蒙無敵,他的右臂已然不翼而飛……
方陽滿面震撼,即便知曉着喚神大陣那邊可能有着危險,但怎麼也想不到幾人會是受到如此創傷。
“李叔,你們……”
李慕白在看到方陽時,雙目間明顯透露出一抹放鬆來,咳嗽兩聲,搖頭道:“我們先回小院,船內還有十二個重創之人,交給你帶回去了。”
方陽鄭重點頭,隨即心頭也是有着陣陣的發寒。
他們先前去往喚神大陣時,可是總共去了千餘人,其中百名以內的高手就有着四十四位。
現在……只回來十七個?
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方陽便將黃金船內的幾人帶起,一行人回到了小院之內。在看到重創的十二人時,方陽的心頭微沉。
十二人間,沒有無影劍江分,沒有海仙海一九,沒有長眉祖海……
小院內,衆人四下盤坐,調息創傷。
方陽取出許些丹藥交給幾人,又藉助着自身純陽玄氣的恢復之效,幫助這羣重創昏迷之人調養傷勢,恢復自身。
這十二人的創傷極重,不是肉身壞死,就是神魂萎靡,幾乎到了崩潰的狀態,藉助着方陽的純陽玄氣纔是稍稍的恢復了幾分。
勉強吊住了衆人的性命,方陽纔再次回到了李慕白五人的身旁。
五人相比較裏面的十二人,受創已經算是輕微,調息一番,面色便好了許多。
方陽開口道;“李叔,神算子前輩……”
他剛想要告知一番這裏的事情。
李慕白搖了搖頭道:“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在逃亡的路上遭遇過了劍帝……還有神算子。”
此話一出,幾人都是面色微沉。
連神算子都淪陷了,是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喚神大陣那邊?”方陽輕聲道。
“我們中計了。”李慕白開口道,“天三七並沒有在他們的手中,喚神大陣內關押着的人是千面妖狐化形而成的。”
方陽一怔:“那天三七在什麼地方?”
“三七已經死了。”一旁頹然枯坐地陸二八沙啞道,“一九也死了。”
“什麼?!”方陽悚然一驚,“海一九前輩,死了?”
海一九,那可是龍榜前十的武者,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他扭頭看到李慕白的身上,滿面難以置信。
李慕白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點了點頭:“海一九死了,長眉也死了,羅休也死了……”
方陽呆住。
海仙海一九,黑甲神羅休。還有長眉……
他腦海中陡然浮現出那個豪邁又執拗的長眉模樣,想到他對自己的關懷,贈眉之情,方陽的拳頭下意識的攥緊,他只覺一股疲憊之感湧上心頭,哀傷和怒怨如同潮水一般要將他吞沒。
“怎麼回事。”方陽問道。
司徒木在一旁開口道:“我們去往喚神大陣旁邊,本是想要營救天三七,發現其中一片空曠,在我們衆人進入到其中時,卻發現天三七是千面妖狐所化,等着我們發覺中計想要逃離時,卻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人?”
“是鐵生,他也站在了邪魔那邊。”李慕白道。
鐵生……殺王鐵生,龍榜第五位!
冥皇那邊,竟然有着兩個龍榜前五的武者?龍榜第三的劍帝卓一劍以及龍榜第五的殺王鐵生。
方陽只覺得全身都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來。
龍榜前五,任一一個都是能夠橫掃幽冥通道的存在,這五人在幽冥通道之內如同不朽的標杆,今日裏竟然就有兩人是投靠到了邪魔那邊。
光是這兩人,就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下來的……
殺王,聽名字也便知曉此人的性子,最喜殺戮,正邪不分。本是極少在幽冥通道內行動,可他到底是怎麼聯繫到了邪魔那邊的……怪不得,如此多人都慘遭身死。甚至蒙無敵幾人都是重創而退。
一時間幾人中沉寂無聲,都是因爲如此打擊,也有些六神無主。
本來先前他們士氣恢宏,有着衆多高手在此,斬殺區區邪魔不過是手到擒來。可沒想到短短几日,事情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佔據着優勢的他們,如墜谷底。
不但實力最強的兩人,神算子和海一九抓的抓,死的死,頂尖武者也是損失大半……反觀對方,有着兩個龍榜前五的人壓陣下,幾乎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此戰,如何打?
“他們兩人爲什麼會投靠到邪魔那邊?”方陽不解道。
以往也從未聽過邪魔同這兩人有過瓜葛的消息。
司徒木道:“殺王性情古怪,本來就喜歡殺戮,非是正道之人,這次聯手邪魔,有可能是一時興起。只是那劍帝……”
他說着搖了搖頭,也是滿面不解。
劍帝性子古拙,雖然不是正義凜然之人,但也絕對不會莫名投身邪魔纔對,這件事情必有緣由。
“不管如何,單憑我們幾人是無法滅殺邪魔的,即便能夠進入到陰陽留仙殿內,怕是死的人也只是我們而已。”張興龍意志消沉。
“必須要聯繫到天君。”李慕白說着,看向了陸二八的身上。
這個本來性格古怪的頑童,因爲兩個兄弟身死,突然衰老了下來,聞言他抬起頹然的面容,無神的雙目中泛起一絲神采:“我知道了,我負責聯繫天君。一九和三七的仇,不能不報。”
“只有天君一人不夠,雖然天君排名第二,但對上第三的劍帝和第五的殺王,再搭配着一個甦醒的冥皇,是抵擋不住的。”李慕白沉聲道。
龍榜前五,還有兩個。
蒙無敵一起身:“我知道刑天在哪,但我不會去請他。”
龍榜第四,刀邪刑天。
“我去。”李慕白道,“我同他有一面之緣,可以試試。”
“好,我可以帶你前去。”蒙無敵道。
方陽聽的幾人話語,突然開口:“那幽冥呢?爲什麼沒有人想到幽冥?”
幾人表情一滯,接着相繼搖頭。
“幽冥的存在,尚且只是傳聞,除了神算子前輩之外,並無一人知曉。”
第六百零三章 振奮士氣
方陽一怔,沒想到會是如此。
“你們即便如此拼命,我們又還有什麼希望嗎?”沉悶地張興龍開口。
他同方陽乍然見到時的有了極大的改變,本來是豪邁屹立的身形,不知不覺的佝僂了下去。人龍之名,血肉強悍,可在殺王的攻擊之下,卻連一下都沒有抵擋下來,被殺意入體重創內府,幾乎毀了他的半龍之身。
此時再看他的面容,尤其是雙目之中,已經沒了先前的睥睨神采,顯得有些低沉,可見殺王的攻擊不光是傷了他的身軀,更是摧毀了他的傲氣。
張興龍說道:“邪魔勢大,光是龍榜前百的武者便不知道有多少投靠到他們那邊,更有着八大將中的殘存四將,此時再加上劍帝殺王……我們靠什麼擋,而且外面的那些武者呢?你覺得他們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會繼續留在這裏嗎?哈,你太看的起他們了,他們過來就是因爲覺得我們厲害,過來尋求保護傘的。而一旦保護傘沒了,他們散的絕對比什麼都快!”
聽到張興龍的話,幾人的表情一頓,隨即沉默了下來。
即便是李慕白,都是面有頹然之色。
先前面對殺王時的無力,在沒有親身體會過之前,是絕對無法瞭解的。
他們能夠從殺王的手下留下了一條性命已經是極其慶幸了,不見連海一九這種武者都死了……
方陽看了衆人一眼,沉聲道:“那你們想放棄嗎?放棄本也無可厚非,斬殺邪魔的事情並不是強制的。憑藉着各位的實力,即便幽冥通道大亂,殺戮四起,也是絕對能夠憑藉自己的實力安然無恙的。可即便如此,也是免不了藏頭藏腦的生活。那是你們想要的?”
他說着,突然冷笑一聲:“你們受到如此對待,難道就甘心沉淪,你們的武道是什麼?見弱就欺,見強則縮嗎?”
方陽的話透着慢慢的譏諷之意,聽在衆人耳中,也是將他們心頭的火氣給逼了出來。
“長眉與我兄弟之情,先前一戰,全賴他長眉玄寶自爆阻攔,我才活命。單憑此事,我便無可逃避。”李慕白沉聲道。
狂軍蒙無敵更是大笑一聲,聲音悽慘而豪邁:“看老子的右臂,就這麼被斬了去。而且殺王的殺戮真意強悍,殺氣入體,根本是無法恢復,我這斷臂也就要斷一輩子了!老子可是蒙無敵,如此大辱,怎麼能忍受。不要說是區區殺王,哪怕是天皇老子也要拼上一拼!要麼,我斬下他的一條胳膊以一換一,要麼,老子就把命送給他!”
陸二八沉聲道:“一九、三七,我要報仇。”
“我無處可去,不如跟你們來拼一次。”司徒木。
幾人逐一說過,似是說給方陽聽的,又似是在同自己對話,在話音落下之後,便看得幾人本來平寂的雙目之中精光閃爍,已然振奮。
張興龍張嘴看了看幾人,有些惱恨:“好,你們有如此心思,你們都是英雄。但你並不能要求我們參加,我就要走,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能夠有多少人留在這裏!”
“自便。”李慕白道。
張興龍踉蹌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小院,然後向着外圍的山巒之地走去。
司徒木看向李慕白:“就真的讓他這麼簡單走了嗎?他離開此處,必然會出去外面大肆宣揚,我們落敗之事會人盡皆知的。不如我們出手,將張興龍留在這裏,防止事態的波及。”
他話音剛落,方陽便否決道;“沒有意義,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他們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
“可……”司徒木猶豫。
方陽道:“正如張興龍所說,外圍的那些武者很多都是找尋庇護而來,不可能強求他們留下。即便他們留下,遇到危險他們也只會縮在後面,這樣的人又有何用。藉此讓沒有心思拼命之人離開也好,剩下之人都是全部心思放在邪魔對抗之上,也就由不得我們有半點後退了。”
聽到如此說法,幾人微微沉思一番,纔是相繼點頭。
如此聽來的確是最好。走了沒有心思之人,也省的在大戰開啓之時,擾亂軍心。
不消片刻,隱隱有着一陣吵鬧之聲響徹外圍,應該是外圍的武者知道了此處的事情,一時間哀愁滿天。
方陽傾聽片刻,開口道;“還是先行調養傷勢,調養完畢之後再行去整理外面留有的武者。”他說着,取出玉瓶來,開口道:“此物是龍涎酒,功效用不着我來說,你們一人一杯,先行恢復。”
“龍涎酒?螭龍釀製的珍酒嗎?你手中竟然有此物?”司徒木驚訝。
狂軍蒙無敵也是哈哈大笑:“好個小子,倒是不藏私,來來!給我滿上一杯,我要藉助酒力,重新振作。”
方陽手持龍涎酒也是逐一給衆人滿上了一杯。
龍涎酒酒香四溢,波散而開,使得此處小山谷內都是一片醉人沉香,四周玄氣清新濃郁,聞之便是精神大振。
一共五人,皆是手舉酒杯。
“爲了斬殺邪魔。”方陽抬手開口。
“爲了報仇雪恨。”李慕白隨後。
“爲了幽冥安寧。”司徒木接着道。
“爲了老子暢快。”蒙無敵豪邁。
“咕嘟。”陸二八已經仰頭一杯酒喝了下去。
幾人一愣,相繼大笑,齊齊飲滿酒杯,龍涎酒入口化爲暖流,隨即爆發而開,即便是修爲如斯強悍的幾人,也都是滿面潮紅,氣息上湧。接着撲通撲通之聲響起,橫七豎八倒下了一圈。
此起彼伏的酣睡之聲響起,此處小院吵鬧而又平和。
……
瀚海紛爭,宣揚開來,整個幽冥通道爲之大亂。
冥皇復甦本就惹得衆人驚慌不已,而隨着神算子召集人馬,相繼斬滅冥皇八大將,也是寄託了幽冥通道內衆人的希望。可沒想到,一戰之後,全軍覆滅,希望破滅。
神算子被擒拿,要作爲冥皇復甦的媒介。麾下武者更是死傷無數,高手所剩無幾,光是從那龍榜之上大片消失的名字便可能夠看的出來。
這些武者的身隕,對於幽冥通道的影響極大,可不是後面的武者提上能夠彌補過來的。
如此噩耗還不夠,更是有着劍帝、殺王投靠冥皇的事情,宣揚者乃是人龍張興龍,未有半點虛假,此事一出也是確定了冥皇的勢大,無可匹敵。留給衆人的,除了逃竄,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一時間秩序崩潰,冥皇那邊投誠者不計其數,剩下的武者廝殺不斷,整個幽冥通道真正進入到無法無天的狀況之中。
……
方陽幾人睡了三天後醒來,藉助着龍涎酒之效,衆人的傷勢恢復大半,已經能夠再有戰力。
外面紛爭衆人也都是略有耳聞,知道事情的麻煩,需要趕緊找尋天君或者刀邪坐鎮方可穩定人心,因此陸二八前去找尋天君,蒙無敵和李慕白前行去找刀邪刑天。
這座小院之內也就留下了司徒木和方陽二人。
“先前一戰之後,我們元氣大傷,也是已經不被冥皇他們在意,再加上這段時間乃是冥皇復甦的關鍵時候,他們不可能再分兵前來,因此最少有三個月的時間是絕對安全的。三個月之後冥皇復甦,陰陽留仙殿也會開啓。我們的決戰便在那時。”李慕白走時沉聲說道。
衆人也都知曉着此事的衆人,相繼應聲,紛紛有所動作。
方陽將龍涎酒分出,給剩下的十二人恢復傷勢,有着龍涎酒的幫助,他們恢復全部實力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留下司徒木看守幾人後,方陽來到了山巒之外。
這時當日之事後,他第一次來到外圍之地。本來方陽都做好了人羣散去的心裏準備,可真正來到此地,看到外圍的情景時,方陽不由得一愣。
並不是沒有人了,而是此地竟然還有這萬餘人!
各異的團體駐紮在四處,以拱月的姿態圍繞着山巒,還有着如此之多。
在方陽到來之時,低下之人也是一片吵鬧,火熱的看在方陽的身上。
“方陽來了!”
“張興龍說的是真的嗎?劍帝和殺王投靠邪魔了?這兩個混賬,枉爲人!”
“方陽你來帶領我們,告訴我們該怎麼辦。”
“拼了,我們要跟邪魔拼了。”
“奶奶的反正也沒地方躲,殺一個是一個。”
聽的衆人吵鬧話語,方陽心頭也是陡然浮現出一絲熱血來,起先雖然同李慕白幾人那般說法,讓他們振作起來,可方陽內心中實則也是沒多少底。
可到了現在,見得這些普通的武者都着如此拼死的信念時,也是讓他有了一股信念。
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其實李慕白也好,面前這些武者也好,都是有退路的,獨獨方陽是完全沒有退路。
他手中有着冥皇手骨,冥皇想要復甦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所以,方陽只能拼!
他站在虛空,看着身下衆人,突然開口道:“邪魔當道,如日中天。你們身爲普通的武者,卻無法阻擋邪魔的大潮。在這種情況下,無非是兩種出路,躲藏,或者是拼命。躲藏,如狼犬奔逃,狡兔藏窟,只能苟延殘喘。即便是活着,也同死了差不多。而拼命,我們未必會成功,但是我們爲之奮鬥過,在這幽冥通道內子會留下濃重的一筆!”
“索性,你們都是沒有選擇躲藏之人。看到如此多的你們,還奮戰在同邪魔交戰的第一線,那證明我們還是有着希望的!爲了剷除邪魔,我方陽在此立誓,絕不會放棄任何一人,但凡有廝殺,我誓必在先!”
低下之人靜靜聽着,隨着方陽話音落下,低下一片鬨鬧。
“斬殺邪魔,重還安寧!”
“斬殺邪魔,重還安寧!!”
方陽手中金光一閃,龍榜浮現,他開口道:“你們或是資質有限也好,機緣不夠也好,很多人恐怕窮其一生都難以邁入龍榜,而今日,便有了這個機會。此物乃是神算子前輩的龍榜,上面留有着武者的精氣化身,化爲虛影。這龍榜此時乃是神算子前輩刻意留下,大批身死之人性命猶在,你們可自行挑選一人,與之交鋒磨礪。生死之間提升自己,更是能夠掌握已經身死武者斷掉的傳承。龍榜有名,便在今日!”
說着,方陽右手一抬,手中的天機卷當即紛紛落下,在天地之間展開……
第六百零四章 龍榜歷練
武者所求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名聲,財富,女人,以及自身武道。
而此時天機卷的展開,乃是衆人機緣的所在,只要磨礪自身登上龍榜,那無論名聲、財富和女人都會緊隨而至!
先有方陽慷慨激昂的一番訴說,再有此時機緣在前,衆人的熱情完全被點燃。當即一道道的身形沒有猶豫,躍入天機捲上,一旦挑選着一人作爲對手,玄氣渡入,便可看到那鮮活的人名上面一道磅礴的玄氣波動而開,隨即虛影浮動,直接竄入到衆人的眉心之處。
一時間萬餘人相繼挑選而過,一個個武者盤膝坐下,靜心體悟。
虛影入的他們識海之間,意識沉淪,乃是處於衆人的記憶之中交戰,雖不用血肉搏殺,但神魂沉浸,所遇到的情景也是一模一樣。
看着衆人靜坐,雖然不能夠知曉他們在神魂之中遇到了什麼,但方陽也能夠隱約感受到玄氣的繚繞波動。
被武者所挑選之人也是有所講究,首先並不能同武者本身差距的實力太大,否則即便不是肉身交鋒,神魂更加兇險,抵擋不住對方強大的氣息的話,便會意志崩潰,身死道消。
所以,這羣武者所挑選之人,都是循序漸進,起初挑選的都是實力並不高的龍榜高手,大多也都是在百名之外。沒用的一刻鐘的時間,萬人挑選完畢,本來吵鬧的山巒外圍,霎時間就變爲了一片靜謐之地,一目掃去,人頭攢湧,但都是靜靜盤膝而坐,鳥獸不聞,人息平和。
這樣的情景放在萬餘人的場面下,的確是有些令人驚異。
身後破空聲傳來。
司徒木和幾個已經醒來的武者走了過來。
“這就是神算子前輩留下的龍榜?”司徒木已經知曉方陽手中之物,看着面前萬人靜坐的樣子着實嚇了一跳,隨後纔是疑問道。
“不錯。”方陽應道。
“我們也能用嗎?”
“當然,不過並不能選榜單上前五之人。”方陽道。
司徒木先是一愣,隨即明瞭。龍榜前五之人是何等恐怖之輩,即便他們的名字上面留有的只是他們十分之一的實力,也不是他們這些武者能夠抵擋下來的。
“有此寶貝不能浪費,三個月的時間,儘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纔是緊要的。”司徒木道,環視四周,“我們先行列陣,守護此地,再行靜心歷練。”
說着,他也是同身後之人相繼出手。
玄氣流轉,寶光氤氳,無數玄兵飛竄而出,四下飛竄扎入地面之中,竟是將此處地方給盡皆囊括,隨後幾人接連玄氣渡入,華光浮動,也是將此處山巒之地盡皆覆蓋。
衆人被法陣包裹,這法陣之力也是頗爲不俗,對於一般大妖或者鬼石這層次邪魔襲來,都有着抵擋效用,足以給衆人醒來反應的機會了。
做完這一切,這幾人也是相繼選了一個人名,靜坐沉修。
司徒木看着這一幕,也是滿面欣慰,留下的武者越多,代表着他們的希望也就越大,他目光在龍榜前列一掃,最後選中一個名字——噬魂羅剎。
“明知道不是真人,只有着本體幾成的實力,但也先行掂量一番再說。”司徒木笑道,隨後問方陽,“你要選誰?”
“沈三。”方陽道。
司徒木的目光鎖定在龍榜三十四位的一個名字。
“是他?三劍之名,頗爲不俗,他沒有在這邊,應當是投去了邪魔,用他練練手也不錯。”司徒木笑着,沒有浪費時間,催動玄氣,將噬魂羅剎的虛影點出,隨即也是靜坐而下。
最後只剩方陽,他深吸一口氣,也是點在沈三的名字上。
玄氣剛剛渡入其中,影影綽綽中,方陽似是看到沈三的身形從天機捲上爬了出來,他身形飄忽,但屹立昂然,盯着方陽,冷笑一聲,直撲而上。
在沈三的身形竄到方陽的面前之際,方陽的身形一震,接着四周景色變換。
本是山巒外圍之地的情景退去,取而代之兩人則是來到了一片廣闊的平原之上。
一目掃去,平原不見邊際,方陽認得出來應當是第八層內的平原地帶,平原一片空曠,只有着沈三和方陽的身形佔據。
“這是沈三成名之地?”方陽眸光一亮。
他也是曾經聽過沈三的事蹟,也是頗爲強悍的武者,他所精通的武學不多,最爲名聲鼎鼎的便是三劍劍術,曾經在第八層的平原上,只用三劍,滅了一個千人的團體。
而此時,便是當日情景再現?
在方陽心思轉念之間,那邊沈三已經冷笑一聲,手提一柄前尖後寬的特異劍刃,直衝而上。
他大口開闔似是在大喝什麼,但卻並沒有半點聲音響徹,看來這龍榜虛影只有影像功能,並不具備聲音外放。方陽啼笑皆非地想着,沈三手提古怪長劍,已經來到了方陽的身前。
幾乎是來到方陽面前十步的位置同時,沈三手中的劍刃一抬,重重斬下。
當即,那古怪的常見上面劍氣迸發,一道璀璨劍罡凝聚而出,頃刻間將整片天地都給點亮。
方陽一驚,自身已經完全陷入到這一劍劍罡的包裹之下。
他腳步重重踏出,想要藉此前踏之力倒退而出,可面前這道劍罡卻如同渦旋一般,方陽的抽身之下,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是愈發的迎了上去。
渦旋之力?
方陽心頭浮現出這個念頭,隨即手中光芒一閃,九宮劍取得在手。
“龍蛇!”
劍氣化龍,龍蛇咆哮。
轟。
方陽的龍蛇同這道渦旋劍罡相撞,轟然炸裂。
本是擅長硬攻的劍罡,竟然沒能在這一擊下佔到半點便宜,方陽只見的龍蛇劍罡粉碎於無,他那道古怪劍罡還是殘留一半的重重斬下。
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大日罩浮現,方陽燃火掌一掌擊出。
殘存的劍罡同方陽的掌勁接觸,當即將方陽給直接頂飛而出,體表的大日罩在稍稍阻擋一番後便是支離破碎,方陽只覺得這道古怪劍罡如同長蛇一般在接觸到他的身上時,便是順着手臂身軀纏繞而上,嗖嗖的陰冷之感浮現,似是要將方陽給捆縛而死。
他面色一沉,大喝一聲,純陽玄氣如烈火噴湧,瞬時燃燒在方陽的手中。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九宮劍也是普普通通的斬出,混沌施展,灰氣瀰漫在身,將方陽完全包裹。
藉助着純陽玄氣和混沌劍招的效果,纔是總算將這古怪劍罡的纏蛇之感給抵消掉。
可還沒等方陽松上一口氣,沈三的第二劍已經斬了下來。
他的第二劍同先前的劍罡不同,乃是一道圓月弧形,一劍斬下,似是明月自平原升起,光耀四周,使得方陽看的面前只是一片月白。
這一劍速度奇快,在方陽剛剛看到月白之時,便是已經將他完全籠罩。
鋒銳之氣迎面而來,帶有着寒月的絲絲陰冷之意。
方陽大驚,雙腳微微一蹲,手中九宮劍對着前方一揮,這一劍斬下,一道微光在方陽的面前一閃而逝,隨即這道月白劍光經過那邊時,本來迅疾的劍光突的放慢了速度,彷彿是在慢動作一般,緩緩而來。
這種過程不過僅僅持續了一息,頂多也就十釐米的空檔。過了那段位置之後,月白劍光的速度又是陡然加快。
但先前那短短一息的功夫,也是給了方陽反應的時間。
那一劍斬出後,他手中九宮劍橫立在身前,便是劍影分化,瞬息兩百餘柄劍刃分散而開。
“九轉劍星!”
方陽一劍指出,四周劍影上劍光浮動,齊齊匯聚化爲一道磅礴的劍罡同這道月白劍光接觸到了一起。
銀白之色瀰漫,鋒銳之力瞬間波及四散,只見的兩人中間腳下的地面層土炸裂,宛若是無數劍刃翻犁一般,橫七豎八留下了無數的深坑。狂風席捲,眨眼而過,身前的地面已經完全是翻起的新土,劍刃貫穿之深,也是足足有着十餘丈。
嘭。
強大的勁氣鼓盪而開,方陽只覺勁風撲面,在這股力道之下也是直接被頂飛而出。
他的身形直接落回半里之外,方陽面色有些發白,消耗頗大。
先前那使得月白劍光變慢的一劍,便是方陽在劍之塔樓內習得的時間一劍。時間、空間博大精深,方陽雖說能夠用出一絲時間之力,但並不純熟,效用有限,而且對本體的負擔頗大。
但效用也是顯而易見。
在遇到一些危機時刻,施展此劍,能夠很好的化解危機。
沈三接連兩劍斬出,方陽都是處於防守之態,可見對方劍道之強。不過畢竟沈三也是龍榜34位的武者,雖說此處呈現出來的並不是他全部的實力,但底蘊渾厚,方陽也的確是差了不少。
“接下來,便是第三劍!”方陽沉聲,警惕目視在前。
方陽全力以待,神魂擴張,但卻遲遲沒有等到劍氣的波動。
他面有驚訝,環目四掃,煙塵緩緩散去之後,沈三的身形還是站在原地,只是他一動不動,面噙冷笑地看着方陽,彷彿面前的是敢於挑釁他的修者團一般。
“不攻?那便我來!”
方陽腳步一踏,剛要出手,便在此時,他周身陡然昏暗下來,天地無光,霎時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
方陽驚訝,抬頭看去,一看之下面色微變。
只見的本來空無一物的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圓月重壓而下。
一目掃去,遮天蔽日,出現在眼前的是實實在在的圓月,塊頭之大,似是要將整片平原都要籠罩在其中。
牽引真月之力?!
方陽驚駭,沒想到沈三竟然能夠做到這一點。
他所謂的三劍都是與月亮有關。第一劍的渦旋,乃是明月牽引潮汐之力。第二劍的圓月,藉助月色,迅捷斬殺。而第三劍……竟是帶動了整個圓月!
怪不得這沈三以一己之力滅殺了一個團體。
方陽震驚之餘,手中動作沒有停下,九宮劍微微顫慄着,每顫一下都有着一道劍光飛竄而出,向着頭頂的圓月之上劈砍而去。
一劍連着一劍,層層疊疊如同波浪一般。
可即便是如此連劍鋒銳之力,在接觸到圓月上時,頂多只是將圓月的碎石斬碎,絲毫無法撼動。
任憑方陽手段盡使也是無法抵擋。
隨着轟隆一聲重響。
圓月砸下,覆蓋之處當即草木皆無,一片狼藉……
第六百零五章 找尋刀邪
靜坐着的方陽身形一顫,接着突的醒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面色微變,眉心之處也是有着陣陣的刺痛。
方陽茫然的環顧四周,待得看到青山樹立,人頭攢動的情景時,他才突然醒過神來。
自己已經從沈三的虛影中脫離出來了嗎……
想到此處,方陽的嘴角便浮現出一抹苦笑:“龍榜四十果然是分水嶺,這沈三的三劍之力都是攜帶有法相輔助,如此強悍,根本不是我能夠抵擋的。”
先前同沈三交手,三劍連動,一劍強過一劍。方陽雖說勉強擋下了前面的兩劍,但對於第三劍卻是沒有什麼辦法。
牽引真月降落,囊括之處,皆是真月攻擊範圍,不要說是抵擋,即便是躲閃都是無處躲閃的一劍。
這該如何打?
幸在方陽只是藉助着龍榜名字上面的氣息親身體會過這道劍招,非是肉身,不會重創。否則如果真的對上先前這一劍,在圓月之下,方陽的肉身再強,也是必然要落得一個化爲齏粉肉泥的下場。
即便神魂不死,遭受到如此打擊,也是致命的……
方陽靜坐皺眉沉思,調養一盞茶的時間後,他再次觸及早沈三的姓名上,沉浸其中。
一模一樣的情景,一模一樣的三劍,方陽也是被一模一樣地打了出來……
如此情況在反覆上演,越是感受到沈三三劍之強,也就越是激發了方陽不服輸的盡頭,頻頻交手,頻頻退出。
不光是他,有着不少武者滿懷希望的挑戰自己挑選之人,經過激戰也是難逃被打出的命運。畢竟龍榜的設立,乃是實打實的實力差距,並不是能夠懷着一腔熱血來彌補的。
不過衆人並沒有放棄,每次被擊打而出,休息片刻便再次揉身而上。每個人的面上帶有着的都是不服輸和衝勁,一次又一次的挺身而上,屢敗屢戰。
如此全身心投入的廝殺磨礪,方能夠最好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在接連的攻擊之下,衆人的見識增強,玄氣運用舒暢,種種獲得知識、反應,也都是存留在腦海之間,每一刻都在變強。
他們都挑選着各自的目標,然後向着各自的目標奮發前進。
這羣武者既然都是團體內之人,必然也都是心有所求,不肯蹉跎之人。
失敗並不可怕,尤其是沒有性命負擔的失敗,只要失敗能夠變強,那便就是衆人所想要的。
如此情景,持續了三日有餘,人羣中終於有人真正甦醒。
“我成功了!”一個天陽境的武者滿面興奮,他靠着自身之力,戰勝了挑選的龍榜上排名292的武者,雖說這排名已經是極低,可對於他而言是以往怎麼都想不到的提升。
如此勝利,那也就表明了他真正有了能夠同龍榜高手交手的實力!
那武者心潮澎湃,更是精神百倍,如此的手段讓他找到了快速提升自己的希望,於是他沒有浪費時間,再次挑選一個對手,繼續磨礪。
如此的情景也是不斷髮生,凡是通過姓名歷練提升自己的武者,在戰勝目標之後,都是更爲振奮,衝勁十足,繼續再上。
千載難逢提升自己實力的好機會,是以前缺少機緣的他們怎麼都不會錯過的。
在這樣的反覆之下,萬餘武者的實力也是在快速的提升着。
這可不同於普通的修爲增強,而是高手歷練,血伐強身,提升的是自己的戰力,是能夠真正用的出來的手段。
萬人修煉,熱潮澎湃。
方陽在如此歷練下,提升更是最快。
他本就達到了天人交感的層次,只差一步就能夠突破到天人合一,法相凝聚,真正跨步入的高手的行列之內。
這一過程最爲重要,也最是繁瑣,不可一蹴而就。方陽便是藉助着如此高手之間的磨練,融匯自身劍道,找到最爲明確的自身之路。
龍榜34位,龍榜29位,龍榜20位……
一路打過去,方陽輸多贏少,但即便是在慘敗之中,方陽都有着極大的收穫。
衆人都在默默積蓄着實力,等待着最後決戰的到來。
……
幽冥通道雖說總共有着十層之數,但十層並不能說是幽冥通道的全部範圍。
在那之外,尚有着無數的深淵,空間裂縫存留,其中人煙稀少,事物不存,但卻有着一些武者喜歡居住在其中。
幽冥通道第十層,一處深不見底的深淵之處。
蒙無敵帶着李慕白跋涉三日來到了這裏。
此處深淵四周乃是無玄帶,玄氣無法運轉,因此並不能御空騰飛,他們兩人幾乎是雙腳徒步走了十萬裏。來到深淵之前,一目所見,深淵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其中似是帶有着恐怖的吞噬之力一般,單單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覺得馬上被吞噬進入其中,不得翻身。
“刑天就在這裏?”李慕白說道。
他們兩人皆是衣袍遮頭的打扮,原因便是此地的寒風極強,即便是他們兩人的體魄,都能夠被寒風入體,宛若鋼刀一般一下下刮在骨骼中,疼痛難忍。
蒙無敵自帶進入到無玄帶之後,便是面色陰沉,少見的嚴肅模樣。
聽的李慕白問話,他點了點頭:“就在這。”
李慕白嘗試向前走了兩步,深淵之內寒風更勝,勁風在身上一吹,似是都要將他的身形給一分爲二,上半身頂飛而出,下半身被深淵吞噬。
勉強走到深淵之前,目光向着其中看去,不要說是任何事物,即便是山壁都難以看到。
李慕白眉頭皺起,一臉爲難。
略一踟躇,他開口吼道:“刑天前輩,李慕白前來拜見。”
他聲音渾厚滾滾擴散,可在向着深淵之內擴散之際,卻是宛若撞到了一道風牆上,直接被反彈而回,根本無法進入其中。
李慕白一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此地不是無玄帶的話,他大可直接飛竄而下,親自拜訪。可這裏玄氣無法運轉,玄兵也是不能催動,如是冒然衝下,不知道深淵之內有着什麼,怕是凶多吉少……
在這時,蒙無敵取出一物,然後向着深淵之內一丟。
說也奇怪,本來能夠將巨石吹飛的寒風,卻是無法將這小小的事物頂飛出來,任憑其自然而然地落入到了深淵之內。
李慕白看的清晰,先前蒙無敵丟出去的東西,竟然是一隻燒雞……
並不是普通的燒雞,乃是幽冥通道內少有的烏鳳雞,燒的雞皮香酥嫩脆,油光凜凜。
這是?
李慕白有些呆滯地看到蒙無敵的身上,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取出這種東西來。
蒙無敵倒是一臉平和,在丟出燒雞之後便是靜立不動,默默等待着。
沒有過的多久的時間,便隱隱聽的漆黑的深淵之內,陡然傳出一陣驚喜叫喊之聲,聲音迴盪變爲哈哈大笑,滾滾四散。
聲音迴盪,本不算什麼,可聽在李慕白的耳中,只覺得身軀一震,全身的血肉顫慄,細胞紛紛騷動,似是隨時都會蹦散開來一般。
他面有震驚,凝神看在深淵之內。
而後,便看的深淵之間狂風大作,比的先前更要強盛十倍之多席捲而來,此番目標卻是鎖定在了李慕白和蒙無敵的身上。
李慕白一驚,沒等他有什麼反應,已經完全被這寒風所擒拿住,李慕白只覺得全身似是有着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地抓在他的身上一般,直接將他牽扯着帶入深淵。
由於周身沒有玄氣,李慕白也是沒法有半點抵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投入黑暗。
天旋地轉下,幾個呼吸的功夫。
李慕白的腳下一實,重新站在了地面上,他強制從先前頭暈目眩的感覺中清醒過來,環目四掃。
蒙無敵就在他的身旁,此時他們兩人則是突然出現在了一處洞窟之內。
“這是深淵裏面?”
李慕白驚訝,抬頭看了看上空,頭頂之上黑乎乎的,根本難以看清到底有着何物,但李慕白可以肯定,他們兩人的確是進入到了深淵內的一處洞窟中。
他剛欲開口問點什麼。
這時,聽的一陣啊嗚啊嗚的聲音傳出,李慕白循聲望去,隱約在洞窟角落的位置能夠看到一道身形背對着他們。
這道身形雙手捧着先前的烏鳳雞大口吃着,極其香甜。
嘴中塞滿雞肉,他含糊不清道:“你這小子,竟然還知道回來。”
李慕白愕然,他扭頭看了看蒙無敵。
聽此番話語,這人同蒙無敵很是熟悉?
“您是刀邪前輩?”李慕白看了看那邊蒙無敵一副冷笑的姿態,便知曉不能由他開口,主動說道。
那邊人影並沒有馬上應答,而是狼吞虎嚥一般,將手中的燒雞給喫的乾乾淨淨,纔是一抹嘴巴轉過頭來,嚷聲道;“我就是。”
直到他轉過身來,李慕白總算是看清楚他的模樣。
面前此人,很難同龍榜上面前五的高手聯繫在一起。劍帝卓一劍給人的感覺已經是極其平凡了,而此人更是不搭,只能用“邋遢”形容。
一頭亂髮,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也盡是補丁,破舊不堪,滿嘴鬍渣,或許是先前喫着燒雞的原因,嘴巴油光光的,看起來讓人極其不舒服。
在看到他的這副模樣時,李慕白口中的恭維話語也是硬生生的吞了回來。
“你找我?”男子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側着身子在地面上一躺,打了個哈欠道。
李慕白深吸一口氣,顧不得他的裝扮,沉聲道:“幽冥通道深陷大難,冥皇復甦,神算子被擒拿,劍帝和殺王都已經站到冥皇那邊。因此懇請刑天前輩出山,斬殺邪魔。”
男子砸吧着嘴:“喔,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嗎。”
他的語氣平淡,好似在問“你今天喫了沒有”一樣,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刑天前輩……”
“我對這些事情沒興趣,他們愛怎麼打怎麼打,反正不會打到我這邊來。”刑天隨口道。
李慕白當即啞然。
刀邪,光從名號便知曉着刑天的性情,一般此等事情他是不會去管的。可李慕白此次前來身擔重任,由不得他這麼簡單放棄。
“刑天前輩,一旦冥皇甦醒,必然是比的上次更強,紛亂幽冥,您也不希望看到……”
他話未說完,刑天陡然爆喝道;“閉嘴!再若唧唧歪歪,我便殺了你!”
這一吼如平地炸雷,掀起狂暴勁風,李慕白只覺得全身一緊,在這一吼之下險些就要落得一個血肉潰散的下場……
第六百零六章 觸及劍帝
刀邪的地位畢竟擺在那裏,雖然表面看似邋里邋遢如同乞丐,實則一身修爲撼天動地。
這一吼之中,蘊含着玄氣震盪,直入血肉神魂,即便是李慕白這層次的武者都是難以抵擋,險些要在這一吼之下直接震死。
他面色蒼白,震驚不已。在此時也是親身體會到了龍榜前五武者的實力。不要說他還是沒玄氣的狀況,即便是有玄氣,恐怕在這等神魂震盪之下都是難以倖存……
好在刀邪並沒有殺人之心。
刑天在一吼之後,周身玄氣快速蟄伏,好像從來都沒有爆發過一般。但從先前的情景已經能夠知曉,此人就是一頭沉睡的獅子,不爆發則已,一爆發可就是要喫人的。
李慕白表情變換,踟躇不定。
他下意識也是看向了蒙無敵的身上,從先前的燒雞和兩人的對話便能夠看的出來,蒙無敵和刀邪是相識的。
蒙無敵噙着冷笑,沒有說話的意思。
“走吧,走吧,我喫飽了現在要睡覺了。”刑天擺了擺手,一副懶洋洋的姿態。
李慕白皺起眉頭:“可……”
蒙無敵這時突然開口,冷聲道;“走吧,這傢伙早就被嚇破了膽子,叫他也沒用。”
李慕白一怔。
這時,斜躺着的刀邪突然坐起,劈頭散發之中,他的目光幽幽發亮:“喂,臭小子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蒙無敵隨意道,“三年前的一戰,你輸的一敗塗地,自那之後就在這裏躲躲藏藏,不是嚇破了膽子又是什麼。”
輸的一敗塗地?刀邪?
李慕白聽到他的話語,當即驚駭,這是怎麼回事。
刀邪可是龍榜上排名第四的武者,又有什麼人能夠將他打的一敗塗地,即便是第二位的天君前來也不敢打包票吧。除非……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但因爲驚訝沒敢說出來。
“老子現在是在閉關靜修,修煉你懂不懂!”蒙無敵的話似是觸動了刀邪的神經,他當即暴怒連吼,雖說是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玄氣,但每一吼都如同炸雷一般,震的整個洞窟都是簌簌發顫。
“自欺欺人。”蒙無敵說着,似是懶得多言,扭頭就要離去。
在這時,刀邪看到了什麼,幽幽的目光中神色一定,接着嗖的竄出,李慕白還沒等看清,他便已經來到了蒙無敵的身旁。
“你的胳膊怎麼了?”刀邪抓起蒙無敵空蕩蕩的衣袖。
“放開!”蒙無敵大怒,一掌拍出,勁氣湧動。
但沒等他的掌勁蹭到刀邪的身上,刀邪的身形又是嗖的一閃,已經落了回去,他邋遢的面容上一片沉靜,仔細看了看掌心,低語道:“是殺王的殺戮真意,你被殺王斬斷了胳膊?”
蒙無敵陰沉着臉哼了一聲。
“有意思,有意思。”刀邪低身笑着,語氣中盡顯森然,亂髮之後的雙目開闔之間透出冰封冷色,“好一個鐵生,夠膽氣啊!”
他豁然抬頭看向兩人,緩緩站起身來。
隨着他的起身,李慕白的面色微變,只覺得眼前的人似是換了一個一般。
開始邋里邋遢的刀邪,此時周身隱隱浮現出一股磅礴之氣,恍惚之間,李慕白似是看到一柄瑩亮的鋼刀矗立在前,無邊的鋒芒霸道之意散發而出,整個昏暗的洞窟一時之間都是變得極其明亮。
“你們留在這不要走了。”刀邪沉聲道。
李慕白一愣,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邀請不成,反而會被留了嗎……
“我在這裏閉了死關,外面的事情並不想去管,但也不代表我管不着。你們留在這裏,三個月的時間,誰能夠擋的下我的一刀,誰就出去。”刀邪道。
聽到這裏,李慕白麪色當即一亮。
這意思是……刀邪要教導他們?!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龍榜前五之人從未聽說有人留下傳承教導,這次刀邪主動提起,還是頭一遭。雖說刀邪無法親自出去參加斬殺邪魔的行動,但如果他們兩人能夠藉此機會增強實力,也是莫大的好事!
“你竟然會做出這決定。”蒙無敵譏笑。
刀邪幽幽地看在他的身上,開口道:“怎麼說,你也是我兒子。老子能打你,但不代表別人能打!”
兒子?
李慕白先是一愣,接着驀然色變。
兒子??!
……
“呼。”
方陽長舒了一口氣,從坐定中醒了過來。
他的目光先是在面前端坐着的萬餘人身上一掃,待得感受到衆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時,他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了。
這個月的時間內,這羣武者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龍榜之上,每個人都是勃發奮進,努力增強自身,未有半點的懈怠。在這一個月的提升之下,這萬餘武者的實力都有了一個檔次的飛躍。
此時一目看去,即便不用神魂探查,也是能夠看的出來這萬餘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渾厚鋒芒之意,他們的面色堅毅,偶有醒來的武者雙目間也是精光閃爍,氣息連綿,明顯有了極大的提升。
每個人的實力,起碼都上了一個臺階!
這萬餘人中,已經有着十分之一左右,達到了龍虎交匯的層次了。
天陽境中,龍虎交匯可是實力的象徵在,達到了龍虎交匯,也就是代表着他們有登上龍榜的底蘊了。
畢竟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衆人都是激戰不休,生死磨礪最是能夠壓榨自身的潛力,提升自己的修爲。不知疲勞,不會損耗的情況下,每個人都是拼了命,實力提升如此之快也是正常。
神算子留下來的天機卷效用非凡,如不是有着這等先天祕寶的輔助,他們要提升到如此的分位,少說要數年的歷練。
“也不知道李叔他們怎麼樣了……”方陽喃喃道。
距離李慕白、蒙無敵和陸二八三人離去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不知道境況如何。
不過方陽也只能是往好的方面去猜想,以他們三人的實力,除非是遇到了殺王、劍帝之流,否則逃竄還是很簡單的。
方陽現在要做的,還是要看管好面前的衆人,讓他們繼續提升着自己的實力。
一個月的進展都如此之快,如是三個月過去後,怕是這萬人有一半要有龍虎交匯的層次了,這樣的實力也是足夠這些武者以一敵十,一萬頂先前十萬人!
“這樣看來,纔有着一絲抵抗邪魔的資本。”方陽信心大增。
邪魔勢大,不要說八大將和劍帝、殺王兩人,這段時間投誠的武者不計其數,不知曉那邊已經有了多少的武者,雖說這些武者在高端戰鬥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對敵一般的武者可是極其有用的,因此方陽也是極其看重。
除了衆人實力提升之外,方陽此時自身實力也有着極大的增強。
龍榜前四十的行列中,他專門挑選着通曉劍道的武者挑戰,從開始的三劍沈三一路想上,就在剛剛,他挑戰完了排行第十九位的雷麟劍。
同劍道高手交戰,劍意流轉,體會在心,對於方陽自身劍道的磨礪提升極其有幫助。
到了此時,他體內的劍意已經達到巔峯,瀕臨突破,只差臨門一腳,便可邁步入的天人合一!
等閒武者已經難入方陽的眼中,他的目光稍稍的看了看龍榜之上最前端的幾人,最後鎖定在一人的身上。
劍帝,卓一劍。
既然在龍榜之上有着劍帝的名號,可想而知卓一劍的劍道達到了怎樣的地步。他便是方陽最大的目標,雖說神算子先前提醒過不可輕易挑選龍榜前五,但方陽的心頭還是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能成!
只要能夠親身體會一番卓一劍的劍道,必然能夠讓他的劍道水到渠成,進入天人合一!
念及至此,方陽便是微微咬牙。
富貴險中求,而且此時已經沒了退路,如果不提升,遇上邪魔也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好好拼上一拼!
“劍帝之名,就讓我來親身體會一下吧!”
方陽說着,右手輕輕按在了這個姓名以上,玄氣接觸,剎那間四周的情景如同玻璃一般層層剝落,一股鋒芒劍意筆直竄出,正中在方陽的眉心上,方陽的身軀一抖,意識沉淪其中。
在瀚海的一處孤島上。
一個面相平凡的中年男子盤膝靜坐着,他的膝蓋上放置着一柄凡鐵長劍,滿布坎坷明顯是歷經殺伐纔有的痕跡,他就這麼靜靜的坐着,如同在沉睡一般。
突的,他似是感受到了什麼,閉着的雙目緩緩的睜開,悠遠地看向遠處。
男子眉頭微微皺起,思忖片刻,接着駢指一點,膝蓋上的長劍受到觸動,瞬即飛竄而出,破空閃爍,消失不見。
身周空間破碎,繼而重新樹立。
晃神之間,方陽已然站在了一片山林之間,林木蔥鬱,微風吹拂林葉簌簌。
方陽環目四掃,最後目光定格看在山林之中的兩道身影上面。
一男一女,都是極其年輕。男子青衫武服,面貌雖是普通,但周身劍意浮動,鋒芒畢露,雙眉飛揚,滿面盡是躊躇滿志之意。
在他身旁的女子就顯得有些不太起眼,女子一身丫鬟服飾,臉蛋雖然說不上是絕美,但也清秀可人,尤其是掛着笑眯眯的表情,讓人心生親近,此時雙手捧着一柄木鞘鐵劍,一雙明淨眸子如春水漣漪,看在男子的身上。
看到如此景象,方陽突然心生觸動。
這是卓一劍?
那這個女子呢,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經過先前的連番挑戰,方陽也知曉着龍榜上面浮現出來的名字虛影,都是在這武者成名的那一刻留下的,並不代表現今的實力。
可即便如此,能以如此年紀便成就劍帝之名,卓一劍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那邊兩人似是也看到了方陽,卓一劍面上神采飛揚,面有睥睨,明顯是少年人帶有着的傲氣,他隨意的在身後一抬手。
丫鬟打扮的女子便是笑眯眯的將手中的鐵劍拔出鞘交給了他,順便紅脣開闔,還說了幾句貼心的話語,雖說虛影沒有聲音傳遞,但脣語明瞭,方陽也能看懂,無非就是“注意小心”幾個字。
男子毫不在意,手提鐵劍,對準方陽然後勾了勾手指,輕蔑之色溢於言表。
他手中只有劍,眼中只有對手,卻看不到身後那默默關注的目光……
第六百零七章 千里贈劍
方陽的心思轉動一番,便是平靜下來。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隨後將九宮劍取得在手,如臨大敵地看在卓一劍的身上。
面前這青年雖說沒有此時劍帝的沉穩凝練之氣,但劍帝就是劍帝,不會因爲老邁或者年輕,就有着絲毫的不同。
此時的他,劍道乃是鋒芒畢露,有跡可循,更是適合方陽用來提升。
看着卓一劍的挑釁,方陽也是沒有在意,腳步一踏,瞬時竄出,手中九宮劍上紫芒浮動,紫破流轉,一劍斬出。
嗡!
劍氣破空,撕裂空間。
這一劍乃是方陽全力出手的一擊,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提升,一劍之力足以滅殺一頭天陽境層次的大妖肉身,即便防禦再強,也是休想擋下!
起手便是拿手劍招,也是看的出方陽對於此戰的信念。
在方陽出劍之際,卓一劍的眉頭微挑,似是有些驚訝於方陽的劍招鋒銳,但旋即也是化爲平靜,手中普普通通的鐵劍在面前一斬。明顯是沒有半點玄氣波動,不見花哨的一劍,可這一劍斬在紫破劍氣上,卻是瞬間將紫破給一分爲二。
砰砰。
兩股切開的劍氣順着卓一劍的兩旁竄過,重重穿透地面,聽的轟隆聲響,兩半紫芒過處,地面瞬間撕裂,土石炸起。
方陽面色微驚,沒想到自己全力出手的一擊,竟然被劍帝如此簡單的抵擋了下來,他根本沒有看出劍帝是怎麼出手的。分明他只是普普通通的斬出了一劍,也不見任何劍意和玄氣的波動,就將自己的劍光給直接整齊斬開。
在方陽一愣之下,卓一劍一步踏出,手中的凡鐵長劍緊隨而來,一劍破空。
依舊是普通的一劍。
可如此一劍放在方陽的眼中,只覺得天地無光,玄氣盡消,他的眼前只留有了這一道鐵劍的劍影。
擋不住!
大日罩!
燃火掌!
龍蛇!
方陽身形一沉,接連怒吼,自身玄氣全部爆發而開,內府之間玄氣湧流,化爲道道的招數出現在他的周身。
燃火掌剛猛霸道,火掌一出勁氣噴湧,有若火山爆發。龍蛇劍氣虛影咆哮,長蛇甩尾,正面衝撞。大日罩護體成殼,琉璃若玉,明翠結實。
這三招齊出,方陽也是存有着一絲信心。
卓一劍的劍招再強,以他此時的實力也是有着一些抵擋的力量的。
但下一刻,他的信心瞬間支離破碎。
鐵劍普通,斜斜斬下,劍刃在接觸到龍蛇劍氣上,本是狂莽的龍蛇虛影,如同斬蛇一般,被鐵劍一斬七節。燃火掌火漿噴湧,本是能夠轟塌山石的力量,鐵劍之下卻是同豆腐一般瞬間分二。最後的大日罩……接觸劍刃,便是支離破碎。
只一劍,如此普通的一劍,便是瞬破方陽三招。
轟!
劍光在方陽的眼前劃過,耀亮了他的神魂,將方陽完全囊括到了其中。
方陽只覺得無數的利芒籠罩在他的身軀上,本來龍體堅硬的身軀,在這一劍之下,都是瞬間崩潰,被斬成了無數的碎片。
微風吹過,方陽的身形化爲齏粉,緩緩飄散……
在他視野中映照出來的最後情景,便是看到卓一劍灑脫收劍的得意模樣。
“我竟然擋不下他的一劍……”方陽意識沉淪。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方陽一個踉蹌,從靜坐中醒來,險些一頭扎到在地,他面色蒼白如雪,雙脣染血,一片赤紅。
腦海中一陣神魂撕裂的痛楚,一回想到先前的那一劍,方陽心神受到刺激,又是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面色萎靡。
大意了……
雖然方陽已經很高的估計過了卓一劍的實力,但還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夠憑藉着普通的一劍之力,斬開了他的三道攻擊,直接創傷肉體,抵擋不住。
這一劍,是劍道大成的一劍,一劍出,便只有死路一條。
“劍帝之名,名副其實。”
他所對上的還是青年時的卓一劍,鋒芒無雙,手中鐵劍一往無前,劍道主殺!而若是此時的劍帝,怕是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之境,一劍之力更加無解了。
畢竟是龍榜前五的層次,神算子的警告並不是無的放矢。
即便方陽勝過了排名第十九的雷麟劍虛影,但依舊是沒法跟卓一劍有着站在一起的檔次。先前那一劍留有的力量太強,竟是透過虛影影響到了方陽的神魂,纔會讓他口吐鮮血,受到創傷。
龍榜前五,可不是能隨意撩撥的存在。
方陽心頭一沉,龍榜前五之人的實力大大超過了他的想象,如果是真的劍帝在面前的話,不要說是他了,即便是他們在此的一萬武者,也只有瞬死的份吧……
如果沒有天君、刀邪到來的話,他們還是沒有半點希望。
方陽的拳頭緊緊攥起,深吸一口氣,運轉玄氣調養神魂,恢復創傷。
便在此時,他的心有所感,突然扭頭看向半空之中,只見的天邊盡頭的地方出現了一道微微的亮光,光亮如星,迅捷接近,前一息還只是宛若星辰的一點光芒,眨眼的功夫,便是快速變大,瞬間接近,已然來到了山巒這邊。
那是……
一柄劍?
方陽豁然起身,面色微變,天外飛劍,絕對不是正常事。
嗖。
劍刃穿空,瞬息近身,方陽本是打算運轉玄氣,盡力抵擋此劍。
可劍刃輕巧的穿過,在陣法之上並沒有產生任何的漣漪,便是砰的一下穿到了方陽的面前,然後重重地紮在了地面之上,半截劍刃插入土地中。
嗡……
劍刃顫動,發出一陣蜂鳴之響。
沒有半點劍氣爆發,沒有半點爆炸餘威。
這一劍如此普通,就像是有人輕巧走過插進來的一般,完全不像是飛竄百萬裏一劍指仙而來。
方陽愣住,他看了看遠處,又看了看這柄劍刃上面,一頭霧水。此劍出現平緩,以至於除了他之外,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略一猶豫,也是提步走到了劍刃旁邊,矮身查看起面前這柄劍刃來。
一掃之下,方陽的面色一愣。
面前這柄劍刃極其普通,上面沒有絲毫玄氣流轉的氣息,材質普通,乃是凡鐵鑄煉,頂多是經過玄氣加持,比的一般凡鐵要堅硬、鋒銳一些。而在劍刃兩側,遍佈坎坷,從此處便能夠看的出來,用劍之人經歷過多少生死之鬥。
“這柄劍,好眼熟……”
方陽唸叨着,右手輕輕的觸及在劍柄之上。
在他的手指剛剛接觸之時,腦海中便是轟然炸響,陡然浮現出一段記憶來。
華貴莊園內,冷冽寒冬,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裸身練劍,手中鐵劍如寒冰粘手,同一頭兩米高矮的黑豹戰在一處,險象環生中,身掛血痕,凝結血霜。
遠處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丫鬟眼眶通紅,幾次想衝上都被少年喝止,待得好不容易讓少年斬殺黑豹,她急匆匆邁步跑了上去,跑的太快,幾個踉蹌險些撲到,爲少年披衣暖身,看着少年身上傷痕,已經是哭紅雙眼。
少年只是咧嘴而笑,毫不在意。
畫面一轉。
青年少年意氣風發,帶着捧劍丫鬟進入幽冥,一路挑戰,所過之處沒人是三劍之敵。
每逢挑戰,丫鬟就是喜滋滋地站在少年身後,看着少年施展劍道的瀟灑模樣,雙眼笑成了月牙。
景色再變。
天際昏暗,荒原上滿是喊殺,人流竄用,肅殺一番。
已爲青年的男子,周身染血,手持鐵劍,橫戰八方。他懷中抱着一個白衣女子,面頰俊美,一臉蒼白虛弱之色,只是仰着臉頰側臉看在青年的面容上時,嘴角還掛着絲絲的笑容。
青年劍道無雙,一劍斬去,圍攻之人瞬間血肉斬碎,形神俱滅。
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四周的武者實在是太多,層層疊疊,足有數千,如同浪潮一般蜂擁而上,將少年和女子淹沒在其中。
最後畫面定格。
孤山上,結廬小院,清新幹淨。
一個男子滿身蕭索背對方陽,而在他的腳下位置有着一個小小的土墳。
墳前石碑無字,只有鮮血畫出的一個笑顏。
……
方陽記憶融合,親身體會,一路見證少年成長。
不知不覺間,等着他醒來之際,同樣是滿心酸楚,目有哀傷。
這男子他也是已經認出了身份,正是劍帝卓一劍。至於那白衣女子,就是跟隨他進入幽冥的捧劍侍女。
“這是卓一劍的劍嗎,爲什麼會在這裏?”方陽輕輕摩挲着滿是坎坷的劍刃,雖說這只是一柄凡鐵劍,但經過先前的記憶,方陽知曉着此劍對於卓一劍的意義。
千里贈劍……意欲何爲?
方陽在此時也是能夠隱隱約約瞭解了一些卓一劍站在邪魔那邊的緣由……是爲了那個女子嗎?
沒想到劍帝,竟然有着如此癡情的往事。
方陽的唏噓化風而消散,但隨即也是振作了精神,不管劍帝的心思到底是如何,千里贈劍,不能浪費。
這柄劍刃上面帶有着的是劍帝的往事,同樣也是劍帝的練劍心得,一路成長的見聞體會,對於劍道武者而言便全部都是無價之寶!
“突破天人合一,便靠要此物了。”
方陽沉聲道,此物的作用要比的龍榜的虛影要明確的多了,念及至此,方陽再次伸手抓在了劍刃之上,意識沉淪,再一次親身體會卓一劍的劍道。
贈劍如傳承。
這柄鐵劍上有着的,乃是劍帝傳承!
方陽沉心體會,不敢有半點怠慢,在融身劍帝記憶中時,也是回首自身劍道往事,一幕又一幕的情景浮現在心頭,兩相融合,結成劍道。
在如此的作用之下,方陽只覺本是一片迷霧的眼前,豁然開朗,逐漸清晰……
……
時光荏苒。
三月的時間悄然離去,在這寶貴的三個月的時間內,十層青山之內的武者,都是相繼有了質的飛躍,龍榜在前,磨礪提升,有的天資佼佼的武者,憑藉着此等虛影,瞭解自身,參悟別人傳承,實力飛竄,已經有着十幾人達到了龍榜前百的名次。
隨着時間到了盡頭,越來越多的武者醒了過來,整個青山四周也是一片熱鬧興奮。
三月苦修,比的他們十年歲月,如何不讓這羣武者興奮。
有着如此實力,不管到底邪魔情況如何,他們也都是盡皆都有了一拼的信心了!
第六百零八章 冥皇復甦
幽冥通道第九層瀚海。
經過三個多月的法陣之力,便看的瀚海被籠罩的範圍也是愈發的寬廣,本事茫茫不見邊際的存在,此時再看卻是滿布黑霧。
整片湛藍的海水已經化爲黑沼,黑水之上黑霧瀰漫,有若是一個巨大的磨盤一般,將整片天地都給覆蓋着。
磨盤轉動,雲霧碾壓,在這片大陣之間不時傳出鬼哭厲嚎之聲,宛若人間煉獄,如此的大陣之下,也是吸引着天地間的至邪之氣湧流而入。
在巨大的喚神法陣中央,還有着一道核心的關鍵法陣。
此時這小陣之間濃雲最是密佈,翻湧不止,似是有着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在其中,牽引着黑色的邪氣快速地轉動着,在覈心法陣中間,有着一道身形靜靜地坐着。
一目望去,便可看的整片瀚海之間,通過喚神大陣吸納而來的邪氣,盡皆湧入小陣,而小陣內的氣息,又是全部都入的了這道身影上面。
如是方陽在此,就能一眼認出此人的身份。
神算子!
這靜坐在覈心法陣之間,被邪氣入體之人,赫然就是神算子。
冥皇復甦,意志傳承,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載體。載體越強,對於冥皇的復甦也是效果越好。
在諸多武者之間,能夠作爲最好載體的存在,無疑就是神算子了。
神算子秉承天地傳承,神魂之強,無可匹敵,如是他作爲載體,讓意志融匯到神魂之內,便能夠使得冥皇得到最大程度的甦醒。因此,其實大阿修羅等人本來挑選的冥皇復甦的載體,便是神算子,天三七之流無非就是幌子而已。
被劍帝擒拿到此後,神算子便被封鎖修爲,丟入法陣之間,經受邪氣入體,已經有了三個月的時間。
這至純的邪氣,乃是無可抵擋的存在,即便是神算子這等層次的修爲,在法陣之下也只有着束手就擒一條路,三個月的渡入淬鍊,他的神志已然不在。
“馬上就要好了。”大阿修羅忿怒的面容上,透出了一抹興奮之色。
他們等待許久冥皇復甦之日,馬上就要來臨了!
在他的身旁,換做陸二八身形的噬魂羅剎,雙目開闔之間黑紋浮動,實力已然達到了最爲頂峯的存在。
嫵媚妖嬈,衣衫裸露的千面妖狐,咯咯發笑,顧盼之間流光溢彩。遠處鬼石還是石塊的形狀蜷縮,一動不動。
在更爲遠處的地方,尚有着兩道身形在。
面容古拙,目有滄桑的劍帝,目光在法陣之間淡淡一掃,便是收回眼神,不再注視。另外一邊,一個半張臉帶着寒鐵面具的青年男子抱拳而立,周身散發出絲絲陰冷的寒意。
劍帝卓一劍,殺王鐵生!
除了他們之外,在大陣外圍,不知道還有着幾萬的武者在。
邪魔勢大,在聽到劍帝和殺王相繼幫助邪魔之後,引得無數武者來降,龍榜上鼎鼎有名的武者可不在少數,大阿修羅也是來者不拒,盡皆收納。
以往的冥皇手下可是有十萬陰兵,現在陰兵不急着復甦,先有着這麼一些手下運用,起碼撐撐場面也是極好的,畢竟要佔領整個幽冥通道,也是需要一些人手來用纔是。
衆人都是在向着法陣之間探頭探腦地看着,等待着史詩一刻的到來。
大阿修羅注視片刻,沉聲道:“時間已經差不多了,邪氣聚合體也已經造成,接下來就讓我們合力來迎接我們偉大的冥皇重新降臨世間吧!”
他雙臂一展,大口之間獠牙外凸,聲音洪亮響徹。
噬魂羅剎、千面妖狐和已經直起身子的鬼石也是四面站開,有樣學樣,展開雙臂聚集邪氣。
“吾皇,重臨!”
在大阿修羅一聲怒吼之下,四人周身當即黑光浮動,便看的體表之上無數的黑紋浮動而出,影影綽綽光芒璀璨,而在這黑紋之中散發出了莫大的邪氣。
四人一起雙手一推,黑霧氤氳向着法陣之間渡入而去。
本來就在轉動着的法陣中的黑霧,如同受到了什麼莫大的刺激一般,轉動的愈發迅捷,黑霧翻滾,快速聚攏,隱隱形成了一道巨大惡鬼之象。惡鬼之象一出,天空之上黑色的雲朵快速密佈而來,雷光閃爍,轟鳴陣陣,狂風大起,幾乎是天崩地裂的景象。
而在如此的情景之下,這惡鬼之象一聲嘶吼,接着便大口一開,向着神算子的身上咬了下去。
神算子一動不動,根本沒法有半點反應。
啊嗚。
巨大的惡鬼之象瞬間將神算子給吞了下去,與此同時,惡鬼之象上面的黑霧湧動,似是陷入到什麼渦旋中一般,快速地轉動着,被牽扯吸納,縮小團聚。
半空中雷光更勝,黑雲之間,甚至連閃電都變成了漆黑之色。
龍捲四起,席捲在整片瀚海之聲,深海之間地殼變動,火山噴發,天地震盪。
外圍的一些武者都是覺得陰風撲面,在這法陣之間,似是有着什麼擾亂心神的大邪存在,威壓氣息之下,逼得他們不得不屏息凝神,一些意志力較弱的武者,已經是雙目無神,或呆傻,或瘋癲了。
劍帝的目光抬起,鐵生半張臉看來。
在衆人的目光匯聚之下,一道身形總算是緩步從大陣之間走了出去。
啪。
先邁步出的是一條白淨的右腿,在一步踏出後,半空中的黑雲中轟然雷霆炸響,接着一道粗壯的黑色閃電轟然劈下。
似是天地都不忍如此邪物誕生,降下神罰來毀滅。
不過,如此大邪聚集之身,怎麼可能是被區區一道雷光就滅掉的。
轟隆。
雷光炸裂在法陣之前,這道身形不但未有任何的退避,反而是挺身而出,直接將自身迎上了這道黑色的雷電。
黑光炸閃,光華璀璨,刺目難觀,逼得衆人不得不避開目光。
雷光噼啪作響之間,一道溫和的男子聲音響起。
“重臨世間的感覺,真是好。”
聲音如水泉般清澈,溫文爾雅,似是書生,抬頭看去,顯露而出的也是一道稍顯瘦弱的身形。
一個身披黑電大氅的青年男子,身板有些瘦削,完全不似武者的模樣,他的面容白淨,嘴角掛着溫和的笑意,而在周身上下瀰漫着的更是一股做不得假的書卷氣,一種知性的氣質從他的身上浮現而出。
面前這個青年,怎麼都無法同天地間至邪之物聯繫到一起。
可大阿修羅幾人在看到這個青年時,面色突然變得莊嚴肅穆,齊齊單膝跪下。
“吾等,恭迎冥皇!冥皇重臨,幽冥大定!”
四人之聲渾厚響徹。
青年男子從半空中的雷光上收回目光,微笑着看了看幾人,然後他的目光看向了遠處。
首先在劍帝和殺王的身上一頓,微笑點了點頭,似是在打招呼,隨即看向了外圍,視野似是已經將整片瀚海,整片幽冥都給囊括在了其中。
“我回來了。”
短短四個字,在數萬武者的耳旁清晰的迴盪。
聽到青年的聲音,衆多武者莫不都是齊齊色變,幾乎是下意識間膝蓋跪地,匍匐叩首。
“恭迎冥皇!”
聲音如海,串聯一片,在整個瀚海之間迴盪着,一聲又一聲的連綿不斷。
如此震盪之下,整片瀚海無聲,大妖絕跡。
劍帝的眉頭皺起,靜靜地看在冥皇的身上,他突然覺得,這冥皇的復甦比自己想象中要麻煩一些……
聽到整齊呼喝,看到萬人朝拜的情景,冥皇的面上依舊是平平淡淡,似是完全沒有將如此景象放在心上。
他微笑着,環目一掃,輕聲開口:“一夢百年,我終於又回來了,你們四個辛苦了。”他對着大阿修羅四人說道。
大阿修羅四人當即沉聲恭敬道:“吾皇復甦,乃是吾等之幸,也是吾等份內之事,未敢領功!”
冥皇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而又隨意:“這次回來,我就不會再走了。三百年前,我所沒有達到的,這次便要通通實現。”他說着,聲音變得嘹亮,響徹在萬人耳旁。
“幽冥紛亂,殺戮不休,此等事情不是持續朝夕,武者需要安定,幽冥通道需要秩序。但上千年間,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既然沒人來做,那便我來做吧。”冥皇聲音深入人心,似是帶有蠱惑之意,令人生不起反抗之心。
“自今日起,幽冥通道禁止紛亂廝殺,無論何人,但凡違抗者,必然受到誅罰!”
他以皇者自居,全然把自己當作了幽冥通道的掌權者。
如此囂張話語,可在聽到四周萬餘武者的耳中時,卻沒有一人表示否決,皆是心悅誠服膜拜不止。
冥皇看到如此一幕,面有滿意之色。一方面是對於聲勢的滿意,皇者歸來,便該有此聲勢!另外一方面,則是對自己載體的滿意。
神魂強悍,能夠最好的將自己的邪念靠着強大神魂擴散,影響四周,簡直是理想中的載體了!
“吾皇,還有着一些小事要告知您。”大阿修羅道。
冥皇淡然的眸子看了過去。
大阿修羅頭也不抬:“您的人身媒介,尚在幽冥通道之內。在一個名爲方陽的小子身上,我們還沒有取得在手。”
“媒介?”冥皇心思一動,微微顫了顫白淨的手指,接着他似是感應到什麼,面上浮現出驚喜之色,“是我前生殘魂,竟然還能存留!此物對我至關緊要,乃是我凝聚真身的根本,務必要取的!”
“是!”大阿修羅先是應了一聲,隨即道,“方陽是叛亂首腦之一,他們應當會進入到陰陽留仙殿。”
“陰陽留仙殿?”冥皇聽到這名字,便已經猜想到了謀算,平和的眸子間一抹寒意一閃而逝,“無論在何處地方,是我的東西,我都要取回來。整備衆人,先將這片區域平定收服,接着我們便去找尋我的手骨。”
“遵命!”大阿修羅應聲,躬身退下,忙碌着冥皇所說之事。
逐一的命令分派而開,這羣靜默許久的萬餘武者,也是相繼開始有了動作。
冥皇靜靜地看在低下的紛亂的,一抹笑容慢慢的浮現在了嘴角之上,他帶着鉛灰色的瞳仁之中,浮現出了一抹同先前儒雅溫和截然不同的意味。
猙獰,瘋癲,狂暴……
這樣的冥皇,纔是他本身帶有着的意念……
第六百零九章 陰陽留仙
冥皇復甦的消息,一夜之間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快速蔓延在整片幽冥通道內。
幽冥通道之內當即紛亂不止。
騷動之中,冥皇大軍天降而來,以暴權鎮壓,所過之處鮮血瀰漫,廝殺無數,沒有任何武者能夠倖免下來。即便是一些天玄榜上有名的團體,本來還以爲能夠靠着自身勢力,佔據着一方安寧,可在冥皇大軍摧枯拉朽般的攻勢下,也只有滅亡的份。
整個幽冥通道在如此的勢頭之下,快速的淪陷。武者臣服,大妖擒壓,冥皇的名聲也是逐漸高漲。
幽冥通道內,人心惶惶,越來越多的武者也是沒了抵抗之力。
要想要抵擋如此勢力的冥皇,非要天君率領天庭衆人而出,纔有着幾分可能了。
只是天君銷聲匿跡,遲遲未有出現,天庭三仙折損其二,天庭羣龍無首,也是難以擋住冥皇大潮。
而在如此的情形下,也就只有着幽冥通道第十層的羣山地帶中,還存有着一點希望的火種……
三個月的時間過去。
司徒木幾人也是相繼醒來,一個個雙目瑩亮,氣息渾厚,明顯在這龍榜的幫助之下自身的實力也有着不小的提升,到達司徒木這層次之後,任何的提升都是極其重要的,在龍榜之上他挑戰噬魂羅剎,可是好生領教了一番對方吞噬神魂的詭變之術。
越來越多的武者清醒,一股渾厚的玄氣也是繚繞在這片山巒四周。
司徒木站在前列,環目四掃,看在這萬餘人的身上,感受着他們身上散發而出的氣息,也是滿意點頭。
如此大軍,能有冥皇有一戰之力!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也是聽說了過於冥皇復甦的消息,冥皇甦醒,橫掃周邊,勢頭旺盛,兵鋒所指無可抵擋。
大概是因爲第十層幽冥通道最爲廣袤,亦或是因爲有着他們這羣抵抗者在此的原因,使得冥皇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將目標鎖定在這邊,但由於方陽身上帶有着對於冥皇至關緊要的冥皇手骨,因此他也是絕對不會放過這邊的。
想到這裏,司徒木便是轉頭看向方陽的身上。
眼見得萬餘武者都是逐一醒來,可方陽卻是遲遲還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安靜地盤膝坐着,膝蓋上放置着一柄凡鐵之劍,劍刃普通,也不知道方陽是從哪裏得來,反正司徒木是並沒有見到過。
司徒木心頭有些微急,現在情況急切,陰陽留仙殿開啓在即,可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方陽來修煉,他幾次都想要直接將方陽喚醒,但手在觸及方陽的肩膀上前,便是生生停住。
他隱約感覺到,方陽此時已經處於一個極其緊要的關頭。
雖說方陽的周身沒有任何玄氣的波動,呼吸平穩,不像是在修煉,更想是在沉睡一般,但越是如此平寂,就越有着一種莫測之力在流轉着。
第一眼看在方陽的身上,只覺得的他是在平靜的坐着。可眨眼的功夫,便又覺得面前方陽的身形一陣模糊,似是要融入到這片天地中一般,消失不見。
融入天地,難道是天人合一?
司徒木不由得如此猜想,但這念頭一起,又是不自覺的打消掉。
太天方夜譚了……
作爲一個龍榜三十多名的武者,司徒木可是清楚的知曉天人合一的地步有多麼的難以跨越,就如同是一道巨大的鴻溝一般,非是常力能夠跨過。整個幽冥通道內如此多的武者,天才之數少嗎?但能夠達到天人合一地步之人,也不過只有寥寥四十人。
司徒木承認方陽是天才,而且是極其少見的天才,可即便如此,也不應該提升如此之快。
三年時間,從默默無名到殺入到龍榜前百,已經是前無古人,震盪幽冥了。而現在,才過了短短多少的時間,連三年都尚且未到,怎麼可能直入天人合一。
“大概是在領悟什麼劍招吧。”司徒木如此想道。
在有些焦急的心情中,又是五日的時間過去。
萬餘武者已經盡皆醒來,被司徒木派人分組掌管,處於整裝待發的狀態下,只要一等方陽醒來,他們就離開此處。
不過還沒等方陽清醒,卻是發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一日清晨之際,天際昏暗。
本是在巡視着衆人的司徒木突然心生悸動,似有所感,抬頭看向天邊。
便在此時,轟鳴之聲驟然響徹,宛若山崩地裂一般,天地轟鳴,而在遠處天邊的位置,層層瀰漫着的濃雲之中,似有什麼東西撕裂而出,黑白二光如雷光閃耀,頻頻炸響,聲音滾滾擴散在整片第十層內。
四周的武者也都是被這股異象吸引,抬頭看去。
那邊的轟鳴異象,足足持續了有一盞茶的時間。
黑白二光越來越盛,將整片昏暗的天地都給耀亮,一黑一白似是兩股雷蛇電光,撕裂雲層,撕裂天地,牽引着一個龐然大物顯露真身。
仔細看去,司徒木的瞳孔一縮,繼而面色大喜。
“是一座宮殿,陰陽留仙殿!!”
只見的那雲層破開,一座恢宏龐大宛若仙宮的建築羣落從雲層天際緩緩落下,在黑白二光的牽引之下,重重地墜落到地面上。
轟鳴巨響,腳下地面都是一陣震盪。
漫天的異象華光消失不見,只留有着那座恢宏的大殿安然矗立,恍若一直都在那邊一般。
司徒木面有驚喜,雖說此物是第一次見到,但必然是陰陽留仙殿無疑了,陰陽留仙殿終於開啓了!
陰陽留仙殿對於他們的作戰可是至關緊要,乃是滅殺邪魔的緊要之地,在其中作戰才能夠完成他們那看似有些飄渺的計劃,此時陰陽留仙殿開啓,也算似乎開啓大戰的序幕了。
不能再等了,必須要進入到陰陽留仙殿內。
司徒木想着,他便轉身想要去將方陽叫醒,即便會打擾到方陽的修煉,也是顧不得這麼多了。他們必須要先行去往陰陽留仙殿內,早作準備方可。
他剛剛轉身,還沒等走到方陽那邊,突然面色一滯。
只見的他的身旁不知道何時已經輕飄飄地站着了一道身影。
“那邊是陰陽留仙殿嗎?”溫和中透着絲絲驚訝的男子聲。
“方陽?”司徒木面有愕然,“你醒了?”
方陽點了點頭:“剛醒,就見到如此壯麗的一幕了。”
司徒木面上浮現出一抹驚色,難以置信。
他雖然沒有特地催動神魂探查四周,但天人合一的狀態下,自身同天地融合爲一,靈覺探查何其敏銳,身旁風吹草動根本都是難以瞞過。可他竟然沒有發覺方陽是什麼時候接近自己的,如果方陽是他的對手的話……先前驟然的突襲之下,他即便不死也要深受重創了。
“你現在,難道是……”他瞪大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在方陽的身上。
方陽微笑,沒有應答,轉而看向那邊的陰陽留仙殿上,他的眸子間也是浮現出一抹別樣的神采來。
“終於出現了,陰陽留仙殿。”方陽嘆道,“本來此處遺蹟乃是隱藏在蒼雲之間的,神算子前輩被擒拿之前就早有佈置,將此物喚下,便於我們的行動。現在既然已經開啓,那我們也就不要浪費時間,先行去往宮殿之內吧。”
司徒木尚且還因爲方陽的樣子而有些迷茫,聞言也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陰陽留仙殿,不是號稱最爲久遠的遺蹟嘛,其中說不定能夠有一些用得着的東西,我們這就啓程,先將此處宮殿探索完畢。”
說着,方陽也是召集首腦,安排事項。
司徒木靜靜地看着方陽的動作,只覺得面前的方陽跟以往可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舉手投足之間氣韻十足,雖是沒有透露出任何實力的體現,但司徒木可以篤定。
方陽,的確是天人合一了!
想到此處,司徒木心頭也是一陣驚濤駭浪,他一共進入到幽冥通道內才幾年的時間,五年?六年?
從開始的初出茅廬的毛頭,到現在已然是登到龍榜前四十行列,最爲頂尖的天人合一了!幽冥通道從未出現過如此天才……或者說是妖孽!
此時方陽身上的氣息,連他都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但司徒木可以肯定,現在的方陽未必是他能夠抵擋的下來的……
方陽醒來,一系列的安排命令下去,在此地停留三個多月的武者們也是齊齊的動作了起來。
一共一萬兩千四百人的武者,分成了十二個大隊,每隊一千人,都被方陽分派給了從先前殺王手中倖存下來的十二個龍榜武者,他們都是排名四十到六十之間的水準,實力不俗,在龍榜上面虛影的一番磨礪提升之下,更有人瀕臨天人合一,馬上要踏入龍榜四十。
有他們各自號令,萬餘武者行動起來也是更爲的便捷。
做完這一切後,衆人啓程便是向着陰陽留仙殿的位置而去。
……
與此同時,在瀚海上空。
雖說冥皇甦醒,但瀚海上的喚神大陣並沒有消散,反而黑霧團聚,邪氣更爲瀰漫,在黑霧之間也是有着一座巨大的行宮,乃是純粹邪氣所煉製而成。
大殿內。
大阿修羅恭敬道:“吾皇,五日征伐,第九層,第八層和第七層幽冥通道已經相繼完全佔領,沒有出現過任何有力的抵抗。我們是否還要繼續進發?”
冥皇身上的大氅換爲一套黑色的帝皇袍,聞言隨意開口道:“第十層什麼情況?”
“我們麾下,蠱君的蠱蟲一直分散在第十層內,監視着那羣武者的行動,先前有消息傳來,他們已經開始有動作了。”大阿修羅道,“陰陽留仙殿已經開啓,他們在向着陰陽留仙殿內而去。”
“開啓了?”冥皇的眸子間浮現出一抹精光,沉吟一番,“倒是好謀算,想要先行佔據着那處遺蹟嗎?”
“吾皇,我們是否要直接出兵,討伐他們?”大阿修羅道。
“不急。”冥皇一抬手,“我剛剛恢復身軀,邪氣未能全部運用,實力不曾恢復,需要更多的殺伐邪祟之氣入體。你命令噬魂羅剎的向第六層的徵殺不要停下。另外一邊嘛……”
他目光一動,看向了前方的一道身形上面溫和笑道,“不知道鐵生,你有沒有興趣再去那陰陽留仙殿內走一遭呢?”
滿面陰冷的殺王鐵生,在聽到這話時轉過頭來,幽幽的目光在冥皇身上一掃,接着嘴角一開,面有陰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