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一輩子的禁錮
基於所知的一切真相，那麼再去理解李然、聖女等人所說的‘虛我’和‘本我’，一切自然十分透徹，十分清晰。
因爲這種情況無從解釋，只是抽象的以‘本我’和‘虛我’來說明。
而哪怕是‘虛我’、‘本我’的說法，都非常的可怕，因爲一旦觸及真相，反而會讓所有計劃崩潰。
這種情況下，誰能提及‘真相’？
同樣的，基於這種情況下的事情發展，因爲路已經走錯，而且一直糾正不了。李傻子的那一世的記憶在周衍身上根本覺醒不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踏出最後一條路，以不朽軒轅劍來覺醒雷衍帝尊。
可悲哀的是，最後一條路，依然斷了。
軒轅劍最終的一份收集起來，卻依然還殘缺了六道。
那一刻，的確是令人萬念俱灰。
那之後，卻出現了古老的戰船，這就是李然等人佈局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們不抱希望，因而開啓平行的世界，收集剩下的六枚碎片。
卻反而想不到，曾經倚重的葬劍祖星裏各種無法開啓血脈傳承，無法踏上正確的路，在進入原本不被在意的另外一個葬劍祖星，一切卻立刻圓滿了起來。
這便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真實寫照。
有時候，費盡心思去做的事情，往往會失敗。
而有時候，抱着最壞的心理，近乎於放棄，卻又看到了最光明的希望曙光。
周衍面帶笑容，而姜雨霜則是有些怔然，似乎很不可思議。
因爲她已經近乎於萬念俱灰，以爲事情已經糟糕到了不可能更糟糕的地步，卻又忽然發現，事情恰恰處在最好的地方。就像是一個只領悟了五成師門傳承的修士，難免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卻在遇到其餘同門的時候發現，其餘同門甚至連一成都沒有領悟到一樣，這更像是一種峯迴路轉，一種更璀璨的希望。
“你，你所言都是真？”
姜雨霜微微顫聲說道。
其實她已經相信了周衍的話，但卻依然忍不住的要問一句，似乎只有周衍多次確信，她纔可以心安一樣。
“我這輩子，應該很少說什麼謊言吧，所以自然是真。”
周衍肯定的道。
“那好，那就好，那真的是太好了。周衍，那我這便離去，我們後會有期。”
姜雨霜激動，但是依然在瞬息之間就恢復了鎮定，只是她美麗的雙眸之中充滿着激動與感激之色，還有一絲莫名的青睞之意。
當然，姜雨霜也不知道周衍所說的九源輪迴具體的含義，但她這個境界卻深深的明白，她若不知道而周衍卻不具體說的事情，就是她暫時沒有資格知道。
如果說先前她會因爲自己的境界比周衍的境界強而有幾分平等之意，那麼如今，周衍覺醒了雷衍王上一世的真正記憶，她在雷衍王面前，地位只能說是微不足道的，因而能仰望已經是難得。
因而她也不會造次的去詢問不該知道的東西。
“嗯，將來聖女歸來，我大概會去碧雪宮看看，有些事情，我和聖女之間也需要處理好。”
周衍微微沉吟道。
他多看了姜雨霜一眼，似乎要以姜雨霜的模樣對於姜雨凝形成更深的回憶，抑或者還有其餘的想法。
只是，姜雨霜卻並不能知曉周衍的心思，但她卻沒有迴避周衍的凝視。
“好的，那你多多保重。你如今境界尚且不足，我給你留些修煉的資源吧。”
姜雨霜微微遲疑，隨後拿出了一枚極玉寒光戒的乾坤戒指。
這一幕，卻如兩個空間形成了某一個點的定格，一剎那與周衍的記憶形成了一種重合，因而周衍剎那產生一種極爲熟悉這一幕的感覺來。
事實上，他也歷經過這一幕。
這一幕，是平行空間發生事件的點的交集，兩者重合了，軌跡又相同了。
周衍一愣之間，姜雨霜已經微微臉紅，主動將戒指放在了周衍手中，然後盈盈一禮，接着便化作九鳳仙雲，如流光而去。
周衍拿着這枚極玉寒光戒，他下意識的感應了一下，其中的修煉資源……包含了在曾經的葬劍祖星那一幕贈與的各種資源，更多了數套神器戰甲，飛劍等等資源。
有些重合，又有些變化。
而一種重合，一種變化，周衍卻總可以從中捕捉到天道的軌跡變化。
周衍怔立原地，不由自主的以天機之道推衍了起來，片刻之後他的臉色不由微微一變，隨即他不再推衍，而發出了一聲悵然的嘆息之聲。
“哼，莫非這碧雪宮的宮主，也是你前世的妻子麼？人家對你也有意思，她走了你也這麼念念不忘的，爲何不直接跟過去，說不得人家立刻會成爲你的道侶呢！”
在這一刻，回過神來的風凌清，竟是走到周衍身前不遠，話語充滿意思幽怨之意的說道。
這清悅的聲音，也讓周衍立刻回過神來。
他倒是也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依然淡淡一笑，柔聲說道：“她是聖女的妹妹，將來的命運並不好，紅顏薄命，命途多舛，就不要開她的玩笑了。”
“你……你竟是詛咒這麼好的仙子？”
風凌清秀美微蹙，有些生氣的道。
周衍搖了搖頭，道：“我說過，我這輩子，應該沒說幾次謊言，除非別人告訴我的真相本身是謊言，我將之說出，那問題也不在於我。除此之外，我所言，句句爲真。”
周衍的語氣依然是那麼溫和和平靜。
但這句話平淡卻給予了風凌清很大的衝擊。
她此時也纔想起了周衍的身份，到了周家遭遇必定無比坎坷。少小離家，命途坎坷而悽慘，自己本來就是來此辦事……
這麼一想，風凌清心中柔軟的部分被觸動了，而周衍和那強大得可以破空的女子的交流，也讓風凌清明白，周衍的實力或許真的遠比現在強大，那麼之前他說的那些話……或許真的不是誇誇其談。
這些一瞬間全部的呈現在了風凌清的心中，以至於風凌清心中都開始有些自責——離家的少爺這麼主動對自己好，自己還要百般刁難，豈非是太過分了？
而且，自己也只是大小姐離雲錦身邊的丫鬟而已，如此太過於以下犯上，又如何對得起那還在受苦的大小姐？
這些，不斷的在風凌清心中呈現，以至於，風凌清在怔然片刻之後，卻忽然嘆息了一聲，再也保持不了那麼冷冰冰的態度了。
她儘管心中已經服軟，但是表面上也僅僅只是態度和緩了幾分。
“你真是周衍少爺嗎？”
風凌清抿着嘴脣，語氣溫和了幾分詢問道。
“我不僅真的是周衍少爺，也是你的夫君。”
周衍回答道。
“少爺，風凌清雖然只是你母親身邊的侍女，但請少爺不要再如此輕薄，風凌清承受不起。”
“你不需要承受，只需要聽着就行了。這一段記憶，或許在將來被你認爲是彌足珍貴的，當然於我而言也一樣。”
“另外，你現在甚至是將來都可以不喜歡我，沒有關係，我喜歡你、守護着你就行了。”
周衍話語依然如故，和第一次見風凌清的時候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平靜但是專注。
風凌清輕嘆一聲，她轉過了身，卻沒有回答。
這，算是默認。
只是，也只能算是被動的接納。
因爲她知道，以周衍的能力和實力，她說什麼都沒用。
而偏偏，她的一些事情，的確是和周衍有關。
“少爺，那你現在要去何處？”
風凌清沉默了許久，終究再次開口了。
飛雪依舊，天地已經一片銀裝素裹。
但風凌清不僅沒有寒意，渾身還溫暖而安寧。
一種淡淡的溫潤能量一直守護着她，沒有消失過。
“你去何處，我就去何處。不過我只能陪你二十天。二十天之後，我要帶周家的幾名弟子前往大周家族，去拿屬於我父親、也屬於我的天邪劍。”
周衍說着，又道：“不過，我知道，你與銀雪劍不分彼此，到時候你也別離開我，我祭煉一柄劍，其中蘊含劍之空間，你和小雪一起，在其中修煉也好。”
“等我忙完事情，再繼續陪着你。”
“你這樣，豈不是我一輩子都等同於被你禁錮？”
風凌清一怔，下意識的說道。
“這輩子，即便禁錮，我依然會隨身攜帶着你。我只想看看，當我超脫那一日，我攜帶着的劍和你，究竟去了何方。”
周衍神情凝重了幾分，語氣堅決的道。
這種做法，似乎完全不考慮風凌清的感受。
但不知爲何，風凌清卻忽然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深沉愛意。
那麼深，那麼的觸動心靈。
有時候，說得再動聽，還不如做得更實在。
而周衍說，卻更多的是在做，在以行動去證明這一切。
看似專橫，看似獨立獨行、偏激，卻也正是極致的摯愛的表現。
若不愛，又何必在乎？
風凌清也看到了比她強大也比她更美麗的碧雪宮宮主那種青睞和恭敬的眼神，這一點更能說明周衍的強大。這樣強大而俊逸的奇男子，要什麼樣的奇女子爲道侶又沒有？
風凌清的心很亂，但有些事情她並非是愚笨不知，而正是知曉，先前是反感，之後是惶恐茫然和感動，如今則是有些不自信的自慚形穢。
或許，她甚至於覺得，周衍似乎，對於自己太好了。
她也終於明白，她認爲對方表現出的那種幼稚，反而正是深邃之後的平靜質樸；那種誇誇其談更是在褪盡虛幻與浮躁之後的真正的坦然。
這是真正的淡然冷靜，上善若水。是真正的大境界。
風凌清明白了這許多，因而才生出自慚形穢之意。
但這時候，周衍卻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
安靜的懷抱，寬闊的胸膛，以及這一份安心與寧靜，讓一切的顧慮和混亂都消失了。
那一刻，風凌清身體有些僵硬，頭腦一片空白，卻什麼都可以不去想，非常的安心。
那一刻，風凌清漂泊的心，如真的忽然就找尋到了溫暖的港灣。
“傻瓜，別想那麼多。幸福就是幸福，我們活着，不知前路在何方，那麼心無桎梏，不惑於心也不困於情，以一種豁達的心活下去，只爭朝夕的努力，前路就一定會在腳下。”
周衍輕聲說道。
沒有過激的行爲，也不是什麼無賴的手段。
以極致的真誠和摯愛、包容之心，這一段歷經，終於馴服了這個‘小野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