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真正的雅米娜
精靈歸真族的領地，是一顆生命古星。
古星的形狀並非是圓形，而是一顆巨大的古老生命之樹的形態。
這生命之樹，和周衍曾經接觸過的天命茶樹的各方面，都很神似。
而永生精靈的聖女所在的地方，則是這棵生命之樹的根莖部分，那裏，也是整個古星生命力最爲濃郁、繁盛之地。
風紫霜帶着周衍來到此地之後，將一系列的情況介紹給周衍知曉——風紫霜一再強調此地的重要性和高貴性，其實潛意識也是希望，有些事情，周衍不要那麼執着。
這些周衍也能理解，但是他心中所想，風紫霜卻是不會知道的。
因爲格萊斯是格萊斯，他周衍是周衍——儘管如今他似乎因爲某種原因而取代了格萊斯。
“格萊斯王子，見到聖女之後，您一定要謹慎一些。於我們這一方的血脈而言，不論血統最終如何，在聖女這種永生精靈面前，都很卑微。約定終究只能算是約定，而不是規則，約定在規則面前，只會不堪一擊。王子，爲了我們這一方血脈的未來，請您說話辦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風紫霜一路上解說了許多事情，來到了這聖女所在的巨大宮殿之前之後，她不由再次無比凝重的提醒周衍。
周衍點了點頭，給了風紫霜一個安心的眼神，道：“我在你眼中是一個很偏執的人，但並非是一個傻瓜，有些事情，我心明白輕重——如果我們這一脈的血統還有未來的話，那麼其一定不會斷送在我格萊斯手中。請，給我一點基本的信心。”
周衍的語氣依然冷淡，卻充滿着一種獨特的氣韻，這種話語，讓風紫霜心中不由一凜，竟是生出一種莫名的愧疚、自責之意。
可這般心念，卻又漸漸的平息了，因爲和還沒有成就永生境一脈的精靈血脈而言，愧疚和自責又算得了什麼呢？
“王子，對不起，紫霜沒有看輕您的意思，實在是，如今我們這一個血脈種族，已經沒有能力也沒有魄力再擔當任何的風險了。”
風紫霜頗爲無力的道。
周衍微微頷首，揹負雙手，轉過身，沒有再去看風紫霜，而是道：“你回去吧，一切結果，三天之後，自又分曉。”
周衍說着，已經向前走去。
而這個時候，這古老而蔥鬱的宮殿之外，飄然出現兩名白色羽翼的美豔女子，只是這兩名美豔女子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像是沒有七情六慾的殺戮機器，渾身散發着一股股危險之極的氣息。
“聖女有請，格萊斯請隨我們來。”
兩名女子說着話，便同時直接對周衍動手了。
那一出手，是一股席捲虛空的獨特規則之力，周衍面對這樣的手段，根本談不上反應，便已經被拘拿。
這是真正的完整不朽，其何等強大，自是不言而喻。
最起碼，周衍如今面對這般存在，只怕是連充當螻蟻的資格都不具備。
這的確是一種極爲強力的諷刺。
不過周衍也明白，任何不朽都不是那麼容易成就的，這世間生命也不知幾何，無數星空位面，無盡的時間累積之下，無盡的天才化作白骨，不朽之路，又豈會那麼輕易達到？
如今，被瞬間如緝拿一般帶走，周衍也沒有任何的不滿，而是順應着對方的能力，穿過了一系列的獨特空間，進入一個巨大的宮殿內部。
“聖女，格萊斯已經帶來。”
兩名羽翼女子恭敬的道。
“嗯，我知道了，你們全部都退下吧。”
一個異常美麗的聲音溫和說道。
周衍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古井無波的心便生出了一絲漣漪。
這個人，的確是心中的那個人，和記憶中的那個聲音，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別。
周衍的靈魂感應力之強，已經達到了一個極致，而他都感應不出異常來，足以可見這聲音的主人是和周衍記憶裏的人完全重合的。
周衍目光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但是那地方非常的朦朧，根本看不清晰。
或者說這個奢華而又古舊的大殿裏，有着周衍根本無法觸碰的力量。
兩名羽翼女子和大殿裏其餘的羽翼女子全部恭敬的退後，化作光影消失不見。
而這個空間，也在同一時刻發生了一絲絲的變化。
不久之後，這片空間，化作了一處空曠的狂野，天空是漆黑的天幕，天幕上有着瑩瑩的繁星點點。
而四野，一片漆黑，但又有着點點朦朧的光線。
四周的環境變得如此，讓周衍有些難以適應，因爲哪怕是以他如今的能力，竟是也無法做到在這裏夜視，只能藉助於那微弱的星光，以自己的雙眼去觀看。
至於靈魂的感應力，卻是早已經無法起到作用。
便在此時，黑暗的前方，有一個白衣紗裙女子背對着周衍，就那麼靜靜的站着。
“你來了？現在你該什麼都知道了吧？”
這個白衣紗裙女子的聲音依然是那麼美麗輕柔，但是卻有着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意。
周衍盯着這個背影，心中生出了疑惑之意，但他並沒有呈現出什麼情緒變化來。
因而，在沉默了半響之後，周衍說道：“知道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我之間，有一場約定的婚姻？你是願意接受，還是希望我自己主動放棄呢？”
“這不是問題，對嗎？”
這白衣紗裙女子沒有回頭，僅僅只是如此詢問道。
“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以你原本的聲音說話，而不是要以這種聲音、這種語氣說話。”
“因爲我不希望這種聲音，出現在這裏。”
周衍目光繼續盯着這個背影，語氣偏向冰冷了幾分。
“這是雅米娜原本該擁有的聲音，至於某段時間你聽到了不同的聲音，那隻能說那聲音纔是虛假的。另外，這世間也不是你不希望一些事情發生，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的。關鍵原因，還是因爲實力。
實力不足，就沒有自己的意志。沒有自己的意志，就談不上自己的規則。
你所可以掌控你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的根本在於，你可以掌控到什麼程度的規則和法則。你說是嗎？”
這白衣紗裙女子繼續如此說道。
但是她話語裏的冷漠和那種無情的含義，卻是那麼的深。
深得，的確令人心中不舒服。
但周衍依然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他凝視着這個背影，半響沒有說話。
又過了片刻，場中依然沉靜。
許久之後，周衍深呼吸一口氣，沉吟說道：“你說的不錯，只有在自己的掌控規則之內，纔可以主宰自己的意志，讓自己隨心所欲，凌駕在一切之上。而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規則，的確是什麼都做不到，說大話或者是表現出過強的意志，就會得不償失。
這一點，我是明白的。
但結果，你卻應該給一個。不論結果如何，這是你自己的，因果。”
周衍說道。
“還有，如今，莫非你連讓我看你一眼，都不願、或者是不覺得我有這般資格麼？”
周衍又說道。
“第一個問題，你說的不錯，這是我自己的因果。結果，我也的確該給你一個。而給你結果，也可以解答你的第二個問題。”
“只不過，這第二個問題上，你又是以什麼身份與我說話呢？是我的夫君周衍呢？還是以自然精靈族人的王子格萊斯呢？”
這白衣紗裙女子冰冷反問的話，讓周衍心中也是狠狠一痛，竟是一時間無法回答。
這是一個可怕的問題。
但這又是一個必須回答的問題。
那一刻，周衍甚至於覺得，自己似乎站在一個風暴的中心，一個不好，可能會就此殞落。
這看似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是似乎，不論這個問題如何回答，這都是一個必死的結局。
在此地，若自我承認自己是格萊斯，固然可以完成一定的改變，讓無數的暗中存在的兇險不至於出現，但是也一定會由此而真正的成爲格萊斯，不再擁有未來。
而一旦承認自己是周衍，那麼自己可能會被格萊斯這個肉身徹底封鎮在肉身裏，徹底被禁錮。
這些風險，周衍不是發現了什麼而知曉，而是一種源自於不知名的本能感應，似乎他靈魂裏，還擁有一種未知的本能守護，使得他時時刻刻隱約知曉自己在真虛天禁之中，而並非是存在於真正的永生大域裏。
可現實裏很多的東西又清晰的告訴周衍，這是真實的永生大域，而並非是簡單的真虛——因爲真虛再厲害，也創造不了完整的不朽規則。
這，纔是周衍猶豫的根源。
不過這種猶豫也沒有機會持續，因爲時間不可能等人，周衍面臨着一個必須要回答的問題。
“這些，很重要嗎？”
周衍遲疑了一下，反問道。
“當然，你必須給出一個讓我滿意、讓這裏的一切永生精靈之靈滿意的答案，不然，你就只能永遠的留在這裏了。”
聖女的聲音依然冰冷，依然冷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