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言靈幻滅
光怪陸離的絢麗世界裏，周衍再次的遺忘了一些自我的本心。
似乎，所有的意志與威凜，都會在這樣的世界裏沉淪，遺忘。
所有重要的東西，也會變得特別的不重要，特別的蒼白無力。
這個世界，美麗而炫彩，擁有着無法想像的神異能量，充滿着一種憧憬與真虛的意境。
周衍身在其中，對於自身的所有感觸都變得無比淡泊，他就像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精靈，一個言靈體一樣，漂浮在未知的美麗虛空，卻觀看着四周的一幕又一幕的變化。
不遠處，華秋道依然呈現出一種極致的享受表情，甚至於與這種享受的表情契合的，還有着他的一些古怪的動作，一些七情六慾的對應的該有的表現。
但是周衍看得無比真切，華秋道就那個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那裏，看似有美麗的生靈陪伴着他，實際上，他的身邊，僅僅只是有着一些未知的奇幻五彩祥雲。
五彩祥雲呈現出一種幻滅的色彩，迷人之極，周衍看過去的時候，卻也有些被吸引，以至於他也生出了一種去體會這一種美妙感覺的想法。
不過這般想法，很快又被周衍的內心否定。
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又一種責任和擔當，有一種本心讓自己不要去這麼做。
這種念想，這種單純的一縷顧慮，或許也是周衍在此地與其餘生靈言靈的最大區別了。
周衍經過了華秋道的身邊，無盡美麗的生靈身影出現在周衍的身邊，都露出了一種期盼、渴望的眼眸神采看着周衍，這種目光之中，哪怕是再沒有情感的生靈，都會不捨，都會想要留下來。
周衍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臉龐，卻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輩子自己見到的一些佳人，一些奇女子。
心中同樣有些莫名的不捨，但周衍的本心卻也知道，他不能在這裏停留，而這些佳麗，也並不是真的可以存在於他的身邊。
或許，他在這裏沉淪，出現在身邊的美麗佳麗依然會無比真實，他也可以無比享受，無比幸福的在這裏度過無盡的歲月，直到幻滅與永生的盡頭。
但周衍還是想到了華秋道本質的情況。
華秋道的情況，和他的情況或許類似，而最終，若是自己沉淪，只怕也僅僅只是被困逆在言靈的幻滅之中。
這種本心的認知，讓周衍與華秋道最終擦肩而過。
之後，華秋道那一幕便消失了，周衍看不到華秋道。
但是他看到了非常具有靈氣的各種神異植物，有些金色的蘑菇，一株足有兩三米大小，渾身金光璀璨，產生出莫名的光和熱的能量，流轉在它的身體附近。
而有些植物，則是有一顆圓圓的人頭，人頭也有着獨特的可愛表情，圓圓的臉非常的碧綠，碧綠得如碧玉一樣。
這樣的人頭渾身都是綠色，那頭上和臉上後方都是綠色的如芭蕉的葉子一樣的葉子，葉子形成一陣陣的扭曲的波浪形狀，不時朝着言靈們散發出一股股獨特的風元素的力量。
這股力量之中，這人頭植物眨巴着可愛的大眼睛，還不時朝着過往的言靈露出可愛的笑容來。
除了這樣的植物之外，還有一種渾身紫色的，如遠古蜥蜴一般頭顱的藥草，面容無比猙獰，口中不時噴出一股股的火焰，火焰噴出之後有自動的回收了回去，顯得異常的詭異。
這些火焰的元素力量縈繞在這蜥蜴藥草的四周，同樣的充滿了一種爆裂的氣息。
周衍又看了過去，看到了一株如仙子一般身影的藥草植株，它有着非常動人的秀麗容顏，渾身淺淺的紫色顯得極爲高貴，一股股雷電的氣息縈繞流轉身體四方，兩縷根鬚從臉龐兩側垂落，閃爍着淡淡的氤氳光芒。
光芒流轉，空間逸散出一股股淡淡的君王氣息。
……
還有很多的奇異植物，每一種，都有着言靈性質的生靈氣息。
周衍經過這些植株的時候，心神莫名的寧靜了許多，心中生出了一種開了眼界的莫名感覺。
固然很多東西記不得，但是周衍相信，他此前也並未見過這些東西。
周衍穿過了這無盡的奇異植株之後，來到了一處天河的旁邊。
天河的河水很平靜，看不到在流動，但周衍明白，靜水流深，越發是平靜的河水，河水的深度才越發可怕。
周衍看着河水，河水上空飛舞着大量的言靈，其中有些周衍熟悉的、來自於毀滅災劫之後的生靈也在其中。
但是那些生靈飛向河水上空的時候，卻會被河水上空莫名出現的規則忽然降臨，鎮壓打入河水之中。
河水之中，則會出現一具具乾枯的生靈。
生靈乾枯，魂體和肉身蛻變到了極致，就像是一具具的乾屍，開始堆積在了河水之中。
周衍看向河水，看到了河水裏一座座已經堆積如山的乾屍。
乾屍裏的那些女子，黑色的長髮在河水裏遊動，就像是水草一樣，一股股陰冷的氣息衝擊周衍的心，讓周衍差點本能的飛向河水。
但在那關鍵時刻，周衍眉心一熱，淡淡的金色樹葉的力量流轉之後，周衍清醒了許多。
之後再次看向河水的時候，河水又恢復了普通，其中也看不到裏面的屍山了。
虛空，還有着生靈飛過，其中有一個少年的生靈，他站在河水上空，揮動河水的力量，倒灌向遠方的未知空間。
河水巋然不動，而少年生靈則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可形容的變化。
少年化作渾身漆黑的巨物，渾身一片漆黑，黝黑到了極致。
接着一聲龍吟虎嘯的聲音呈現，其中有奪天地造化的帝氣氣息呈現，隨後，那帝氣黑龍仰頭咆哮，朝着河水吸納了起來。
竟是一口要將河水吞沒。
只不過，當河水飛天而起，即將全部落入少年所衍化的黑色巨龍的口中的時候，黑色巨龍有所感應，看了周衍所在的地方一眼。
周衍頓時渾身一震，而那黑龍無盡冷傲絕情的雙眼的眸光，也發生了一絲莫名的變化。
之後，周衍心中凜然，驚醒了幾分，卻發現，河水依然平靜，虛空也不再有生靈出現，而飛舞着的言靈，並不被河水影響。
黑龍，恍若沒有出現一樣。
周衍在這沒有情感的世界裏，第一次心中顯出了幾分莫名悲傷之色。
這悲傷色彩出現的瞬息之間，天地間陡然黑暗了起來，像是回到了過去的黑暗天幕裏一樣，周衍身邊，也多了一箇中年的蒼老婦人。
她目光平靜的看着周衍，道：“不論何時，記得要堅守自己的本心，知道嗎？”
“將來，或者未來，很多變化都會發生，但是我，不論是以什麼形式存在，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蒼老的婦人平靜的說着這些話語，這些話語，是以言靈的形態出現，出現在周衍的心中，在周衍的永生之靈的記憶深處。
周衍感覺，自己被封鎖的七情六慾，終於不受控制的要呈現出來了，那渾渾噩噩的狀態，也即將遠去，像是黑夜裏的光明，即便是呈現了一絲一毫，那都會變得無比的美麗動人，無比的璀璨奪目。
周衍漸漸的摒棄了那未知的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感覺之後，心中漸漸清明瞭起來，隨即，一點點的記憶開始甦醒。
而這一次，天地間的黑暗也漸漸的離去，虛空劇烈的飛馳了起來。
隨着周衍恢復的記憶越來越多，周衍所在的世界變化也越發快捷。
最終，當世界發生了本源性質的變化，而周衍，終於靜靜的站在了鎮域魔源的天路的盡頭。
天路的盡頭，是一座古城。
一座美麗的古城，比之精靈領域的美麗，不遑多讓。
甚至，更勝一籌也不爲過。
周衍看着那一座美麗的古城，隨後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道：“看來，我還真的是通過了那言靈君王境的考驗，不過，那言靈君王境看似沒有什麼兇險，實際上處處存在令生靈沉淪的困逆之地。”
周衍喃喃自語，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一樣。
但是他知道，言靈天女，必定就在附近。
因爲在言靈古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隱瞞到言靈天女。
而周衍也在曾經和言靈天女有過明顯的接觸，知曉這個女子足智多謀——如果那種投影都是真的話，那麼言靈天女本身的智慧，將不容小覷。
而一個智慧的女人，絕對是一個讓周衍極爲難以對付的女人。
伏菀靈，便是這樣的接近君王境的生靈，也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周衍的話語說完，身邊便流轉着一股股淡然的自然氣息與幻靈言靈的韻意，隨後，便有一個女子自然顯化，站在了周衍身前五米左右的地方。
“沒有想到，這一次，你重新活出了下一世，卻依然來到了這裏。”
言靈天女伏菀靈語氣淡然的說道。
這種淡然的語氣，更近乎於是一種麻木。
這語氣一出，周衍便也知道，他和伏菀靈在葬魂星空的那一點兒事情，根本已經不算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