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周忘塵
周衍知道，他脫離了聖靈之地，如今蛻變出了半步聖靈，戰力已經堪比君王了。
這是巨大的進步，但是不知什麼原因，他的心情難以快樂起來，聖靈之地坍塌的一幕依然歷歷在目。
而周忘塵與李素女的瘋狂戰鬥，更是讓周衍心中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失落感——似乎那一刻他所有的努力都變得毫無意義。
周衍靜靜的躺着，忽然間這份失落，讓他放下了所有的負擔與沉重，靜靜的，什麼都不想，什麼也都不去做。
這是一個被空間和時間遺忘的狹縫之地，這裏沒有日月星辰，甚至於連規則都沒有。
在這片土地上，周衍不知道躺了多久之後，虛空微微泛出了一絲慘烈的白色光澤。
白色光澤以極快的速度接近。
之後，在周衍身前不遠，白色光澤形成了一扇虛空之門，虛空之門的變化，異常的複雜，但每一種變化，周衍都可以看懂。
看懂之後，周衍霍然明白到了真虛君王不朽則其中的部分奧妙，境界竟是再次的略微有所提升。
不過，就在此時，白色的虛空之門裏，走出來了一個面容疲憊、帶着幾分憂鬱和頹廢氣質的滄桑男子。
見到這個男子的第一眼，周衍便已經認出，他是周忘塵。
周衍看過去的時候，周忘塵也恰恰看向了周衍。
父子二人，竟是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間裏相見。
“周衍，你後悔嗎？”
周忘塵問出的話，很突兀，但也很隨意。
但周衍卻完全懂得周忘塵話語之中的意思。
“父親，後悔又能如何？後悔也終究是迴避現實而已。固然很多次茫然和彷徨，不知前路在何方，努力得沒有意義，沒有目的。但如果再來一次，那些該經歷的如果沒有經歷，或許連現在真正面對父親的資格都沒有。”
周衍嘆息一聲說道。
“是啊，即便後悔，可一旦再次選擇，也一定會義無反顧的踏上這條路。因爲我們父子顧慮的很多東西，都只能親手處理好。”
周忘塵點了點頭，似乎非常認同周衍的說法。
周衍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因爲他已經不知究竟該說些什麼話。
“孩子，如今大概一些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而有些事情你卻還不知道。但父親依然是那句話……不論天地變遷，不論歲月永恆，時間不再，你周衍都是我周忘塵的兒子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周忘塵面帶滄桑之色，說話的語氣說不出的惆悵。
“父親，我知道你承擔了很多，付出了很多。所以我們父子之前根本不需要解釋。你是父親，我是兒子。而我又是後辰的父親，同樣是一名父親，又怎不會懂得這份親情的責任、義務和無奈呢？”
“父親，你來見我，大概是有什麼事情吧，你不妨說與我聽，不論是對孩兒我好，還是對於父親你有幫助，我們父子之間，都不必有疏遠和心結。”
周衍非常真誠的說道。
正因爲是後辰的父親，正因爲是炎炎和思思的父親，所以周衍明白，同樣血脈的、自己的父親又該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
解釋，親人之間，若情感深摯，又何須解釋？
信任的人，不需要；不信任的人，不必要。
“衍兒，你說得對，不過這次，只是我幫你到達的最後一步。之後你成就了真正的君王之境，就好辦得多了。”
“眼下，你在這真……聖靈之地，取得的突破超乎所有聖靈的預料，這是好處，畢竟你強大的速度快和穩定是最好的結果。
可正因爲超出預料，所以一些爲了你而準備的歷練之地，也就因此而白廢了。
許多心血，也隨之付諸東流。”
周忘塵嘆息一聲，又道：“衍兒，我在姜家，一直爲你培養了兩名種子，圈養了兩隻真聖靈，不過，要採摘，還需要你自己的一些能力。”
“如果你沒有意見，我會指引你進入不周山之地，那是一個類似於聖靈之地的獨特空間。
姜家，便在其中居住。”
“到時候，你去開啓聖靈之戰，挑戰姜天心和姜天靈，將他們鎮壓毀滅之後，奪取聖靈本源。
那麼，你就可以跨過這最後的一道桎梏，完成永生九則九重真虛的極致蛻變。
雷衍王與姜家的恩怨，伴隨着真虛天禁是因，也是如今你奪取他們的果。他們圈養葬劍祖星是因，而如今你奪取、採摘他們的本源也是果，互爲因果的事情，終究可以顛倒。”
“說到底，姜天心和姜天靈纔是肉豬。”
“這時間，苦難並非苦難，傷痛也並非傷痛。這一點，李然比我知曉的更多。機械大帝的路，實際上有他提出的建議，纔有那條路的形成。”
“這是一枚新品，芯片會詮釋災禍的根源，會根據你的戰力指數的判定，而進行深入的信息傳送。”
到時候，你會一點點的知曉你不知道的最後真相……”
周忘塵嘆息一聲說道。
接着，他手心之中，出現了一枚血色的芯片。
芯片，像是一具棺材，又像是一具乾屍縷空了其體內的五臟六腑，顯出一種古怪的形狀。
周忘塵遞出這枚芯片的時候，人彷彿放下了最後的重荷，變得蒼老了幾百歲一般。
這芯片，必定，來歷不凡。
周衍知道，但他伸手接了過來。
到這種心境，付出，接受，承受，便是相互之間親情的詮釋。
不論是爲了誰好，也不論是這份機緣承載了什麼心血。
聽話，乖巧，便是還在父親面前唯一的孝敬。
因爲除此之外，周衍也不知做些什麼。
“父親……”
周衍略顯哽咽。
周忘塵輕輕點頭，溫和而慈祥的臉上掛上了淡淡的、幸福的笑容。
他神色木然的看向遠方，未知的遠方，在周衍眼中，依然是一片未知。
但在周忘塵眼中，似乎呈現出了一些結果。
“後辰和碧水仙子的戰鬥結束了。”
“後辰輸了半招。”
“碧水仙子所代表的邪靈最終取勝。”
“所以，我要去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衍兒，在這之前，我送你去不周山。
之後，你獲得成功，就會被聖靈之地不周山如噴吐能量一樣噴吐出來，脫離不周山。
那時候，我會來找你，並甦醒穆清顏，讓她幫你復活風紫霜。”
“風紫霜，對你真的很重要。”
周忘塵說着，忽然施展出一種太上忘情的君王至道。
這至道，無形無色，衝擊天地四方，將一片奇點連成了一道光門，洞穿了無盡虛空和深淵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