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寂滅戰場
人皇見到周衍和李然到來，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舒緩之意。
“你們總算來了。”
人皇感慨道。
“是啊，總算來了，這麼多年，到這一步，是何其的不容易。”
李然同樣感嘆，隨即，他與人皇相視一笑。
周衍則是臉上顯出了苦澀之意，道：“若非是吸納了我最後的本源，實在難以想象，如今我還會站在這裏，也更無法想象，我要去面對這麼多的佈局。”
周衍的話語裏，也頗有悵然落寞之意。
他也知道，這是無奈之舉，但這般過程，他自己是主宰者，也是佈局者之一，更是棋子，這種感覺，其實並不好。
“其實關於命魂的事情，紛爭太多太多。而且，到了我們這般境界，我們做任何事情，甚至於需要讓我們自己同樣不能記憶這些事情，畢竟我們能做，敵人也是可以做的。”
“所以很多事情，其實根本不像是設想的那麼簡單——儘管我們在做這些佈局的時候，實際上已經思考到了很多很多的方面，甚至於推衍了一個又一個的空間和世界，最終結果呢？你比我們反而更有發言權。”
“這其中，不僅有正面的力量在推動，也有反面的力量在破壞。”
“而且你自己在將自己當做是棋子的時候，也一定是不甘心當一枚棋子的，所以會妄圖跳出棋局，這就是一種本性的逆反心態，畢竟，你的本源就是真正的主宰者，又怎麼可以容忍自己成爲一顆棋子呢？”
“還有許多許多，卻也非言語可以說清的了。”
人皇嘆息道。
周衍點了點頭，實際上，他僅僅是感嘆，卻並無責怪之意，因爲到了這一步，誰也不希望去那麼做。
而一旦那麼做了，就是沒有選擇之舉，這是可以理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因爲這種過程，太過於滄桑與沉重。
而若是有機會再歷經一次，周衍甚至於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下來。
有時候，不知不覺之間走過了許多路，回頭才發現，那路遙遠得自己都無比害怕。
“嗯，確實如此。”
周衍回應道。
接着，周衍又詢問道：“不知，如今的戰況如何？”
“青龍、妖后，帝彥，還有邪帝，邪尊等都還在。邪後和碧水已經殞落。”
“戰鬥，還在僵持之中，目前帝魂族吞噬了許多的生靈本源之後，並不知有什麼變動計劃。”
“但，盤皇、釋迦他們覺得，帝魂族恐怕有變。”
“這個問題上，李然你或許更有發言權吧，你得到的信息如何呢？”
人皇遲疑了片刻，神情凝重的道。
“我？帝魂族並不簡單，至少，比你們想的要更復雜一些。帝魂族起源，應該是一方魂者世界，只是我一直覺得，其背後有掌控者的身影。那麼帝魂族如果還有掌控者的話，邪靈主宰，都還不夠。”
李然沉思許久之後，說道。
他的話語，無疑極具權威，因爲論謀略智慧，便是人皇、盤皇和釋迦等聖靈主宰者，都不及李然。
所以，李然的話，才格外的具有分量。
“那，該如何應對？可有對策？”
人皇的神情更爲凝重，詢問的語氣也顯出了幾分憂慮之意。
“對策，暫時倒是有一點，但怕是和佈局葬魂星空的情況差不多，卻不是轉輪古地開啓生死輪迴，活出三生養魂的經歷，而是……一場降臨之策。”
李然沉思說道。
人皇心中凜然，目光陡然明亮了幾分，道：“何出此言？”
“這是比碧水和李素女給予我的感覺，她們再本源覺醒之後，寧可自我粉碎，也不願意邪靈成全周衍。這一點說明，邪靈本源本身，並不牢靠。”
李然說着，他不由再次看向了周衍。
周衍這個時候也看向了李然。
兩人，似乎心照不宣，相互想的什麼，大體也都知道了。
人皇沉吟片刻，道：“是否要屏蔽本源，藉助於玄武和道德二聖靈的能力進行推背圖計算？”
“那倒不必，但此事的確謹慎一些的好，如果計劃佈局被滲透，這最後一戰，將毫無希望。”
“周衍，依然是執行者嗎？”
人皇道。
李然道：“他也行，我也行，反正如今也都已經了無牽掛。”
“我執行吧，畢竟你還要大局掌控，更遑論，我有着各方面的優勢，還擁有可以狂暴、喪失理智的邪靈本源。”
周衍說道。
李然道：“你去，唯一的關鍵在於，如何投誠，這是一個苦肉計的效果，對方也不會愚蠢，所以勢必會利用這一點，反過來讓你斬殺我們或者斬殺你最在乎的人，到時候，你殺的話，不僅自己痛苦，還毀滅了自己的親人朋友。不殺的話，直接敗露。”
李然直接一語道出了關鍵。
周衍自信一笑：“留下十三本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這一點，所以，一氣三清之術祭天古城的精靈也都是會的。”
“雖然不完善，但是配合母帝的幫助，生命古樹的孕育，重新衍化一批親人，毫無難處。”
“賦予情感，擁有各種有情劍道，也不是問題。”
周衍這些話，卻沒有說，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眼眸透過了一縷意蘊。
但人皇和李然也直接看明白了。
兩人同時身軀微微一震，隨即目光更加明亮了。
“好，如此，那我們具體情況，具體佈局！”
“帝魂族的最大祕密，一旦呈現出來，就是我們主打出擊之時。”
人皇眼眸之中也閃爍着睿智而熾烈的光芒。
……
帝古族。
十三週衍，幾乎每個周衍都陪着一個女人，除了兩名本我之外。
姜雨凝，穆清顏，白盈，古曦，龍仙音，千汐，屏兒，乾洛水，妃雅，素心以及伏菀靈，這十一名女子都與周衍依偎在一起，在帝古族，與母帝商議着事情的佈置。
“風紫霜和周靈衣的情況，就是這樣了，我對於生命宇宙魔方並不理解，這一點上，我已經無能爲力了，但是星空的曲線和奇點範圍，就在那一片範圍。”
母帝將一切呈現了出來。
其中的兩名空出的周衍本我在分析了片刻之後，其中一人說道：“那麼，我們就從這裏進入就可以了。到時候，清顏你隨我而來。”
周衍說道。
這個時候，清顏身邊的周衍也同樣的看向了穆清顏。
“夫君怎麼說，清顏便怎麼做了。”
“辰辰。”
周衍又說道。
後辰立刻來到了周衍面前。
“等會兒你組合出奇點天路，形成一道帝紋轉輪古地，接納那種逆轉生命魔方區域的時空變化就行了。”
“父親，這件事，並無難度，父親放心。”
周衍將一系列事情安頓下來之後，母帝這纔開啓了那星空的曲線和奇點範圍。
而這個時候，周衍則十三本我暫時匯聚一體，形成更爲強大的戰力，同時帶着穆清顏和後辰衝向了那轉輪古地的生命魔方區域之外。
只是，到了那裏的時候，周衍除了感應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息之外，其餘已經再也感應不到。
風紫霜和周靈衣，失蹤了。
現場，逸散出一絲絲淡淡的、邪靈主宰者的氣息。
周衍呼吸到了這一縷氣息之後，臉色不由動容。
隨即，他幾乎是立刻退回，然後中斷了所有的奇點天路。
與此同時上，已經在寂滅古地的大千世界裏的周衍，正在和李然、人皇、元覺、釋迦、道德、鴻鈞等人族祖輩論事的時候，他的臉色忽然發生了一縷變化。
“怎麼了？”
李然陡然之間已經察覺到了周衍的不妥，立刻凝神詢問道。
“風紫霜和周靈衣，在帝古族的生命魔源聖靈之地之外，失蹤了。”
“那地方，留下了邪靈主宰者的氣息。”
周衍說道。
這個時候，他倒不是擔心，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碧水仙子，李素女已經是前車之鑑。
碧水仙子或許意志不是特別的厲害，但也絕對不差。而李素女，意志更是無比驚人，但是兩者全部沉淪，成爲邪靈主宰者之後喪失了自我，靈魂被困鎖在了心靈深處，根本掙扎不出來。
只有到了臨死前，邪靈主宰者瀕臨毀滅，她們的靈魂纔可以有所鬆弛，呈現出自我的意志來。
這種情況，是最糟糕也是最可怕的情況。
因爲，碧水仙子的死已經給予周衍極大的衝擊，他絕不想再看到風紫霜和周靈衣任何一人如此殞滅。
周衍說出這般話的時候，現場立刻落針可聞，陷入了一片沉重的靜謐之中。
“莫非，是打算讓她們作爲邪後和碧水的補充？那麼這信息誰傳出去的？想來，也只有母帝了，她叛變了麼？”
人皇沉吟道。
“不，母帝沒問題，那麼一定是……母帝被監視了，這般情況下，風紫霜和周靈衣很可能會填補上邪後和碧水的空缺！”
“這下，便難辦了許多。”
李然臉色同樣的凝重，眉頭，也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周衍聞言，立刻知曉，事情沒有想的那麼順利，自己一行聖靈動手之後，對方也同樣的動手了。而且，還提前搶佔了先機，以至於自己連對方的意圖，都並不知道。
這無疑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
“母帝被監視的事情是事實，這件事我和李然都知道。只不過，如今帝古族生命魔源之地，還能保住麼？”
周衍詢問道。
現場頓時更加沉默了起來。
“計劃，要提前了！”
李然忽然說道。
他的語氣特別的肯定，似乎這個決定，已經無需大家討論，便一定要立刻執行一樣。
“好！我踏入帝古族去看看，倒是也正合我意！”
“最危險的地方，實際上，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衍語氣十分堅定的說道。
他知道，除了他之外，也沒有聖靈可以有着足夠的理由和因果，去面對帝魂族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