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敬畏
諸葛綺妍真正的被周衍理解的天機所震撼了。
她在這一刻強烈的覺得，哪怕是天機宗的先輩，只怕是都沒有能將天機之道領悟到周衍的這種深度。
可週衍很明顯是第一次接觸天機之道。
第一次接觸，不過是那麼短暫的時間，竟是可以將天機之道領悟到這種程度？
這，僅僅是天賦嗎？
諸葛綺妍目光閃爍着，忽然就那麼直直的凝視着周衍，道：“周衍，天機宗宗主之位，你當吧。你各方面，遠比我適合。”
“而且，你有着所有人都沒有的氣勢，可以鎮得住一切的危機。”
“有你在，天機宗，一定會短時間內崛起的！”
諸葛綺妍似乎已經作出了決定。
而且，這種決定，甚至於已經從她的眼眸之中呈現了出來，是那麼的堅定，是那麼的果決。
“宗主，不必了。有我在，是不是宗主，天機宗都垮不掉。”
“就是你想讓天機宗殞落，也不行。”
周衍揹負雙手，目光看向虛空。
沉默了片刻，他又接着說道：“天機宗於我而言，只是一個短暫的驛站而已，我終究是要離開的。但是在離開之前，天機宗成爲第一大宗，興盛數萬年，不會是難事。”
“宗主之位，過去是你，現在是你，將來，可以傳給小兮夜。至於我，就算了。”
周衍的話語很淡。
但這淡淡的話語之中，卻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哪怕是諸葛綺妍無比堅定的意志，也在周衍如此淡漠的一句話之中，動搖了。
是的，她的意志，因爲周衍的一句話，而被撼動了，甚至於被撼動之後，還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沒有半點不適。
諸葛綺妍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說服周衍的決定了。
“周衍，對不起，之前的很多事情——”
諸葛綺妍躬身行了一禮，態度十分的真誠。
周衍微微點頭，道：“你們並沒有錯，畢竟你們不是我，不會知道我的一切，這般舉動，更符合常人的表現。”
“既然無錯，就不需要道歉。”
“另外，之前你們對我其實還不錯，畢竟若是普通人，只怕是多半都被轟走了吧，又豈會輪到如今的一切發生。”
“當然，關鍵是，你認爲歉意的一些事情，於我而言，其實真的算不得什麼，甚至於我計較的念頭都沒有生出過。”
周衍說着，忽然抬頭看向山峯下方的某處，臉上露出了幾分釋然之色。
諸葛綺妍心中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周衍狂妄？無知？桀驁？
或許這麼認爲的人，纔是真的無知，真的愚蠢。
她心中頗爲唏噓。
隨即，她同樣的微微呆滯了一刻，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那是——”
諸葛綺妍神色忽然凝重了起來，盯着那裏的時候，似乎之前周衍帶來的所有美好的心情都全部的消失殆盡了。
“那是天機宗的三十三天路再次出現了崩塌的情況。這種情況近來應該是很常見的吧。”
周衍淡然說道。
實際上，走過了那所謂的三十三天路之後，周衍其實就已經看出了那三十三天路存在的巨大隱患。
這種隱患，也會隨着三十三天路的持續，而不斷的崩潰，一點點的崩潰，最後的結果，就是會牽連到天機宗本身的天機大殿的雕紋。
到時候，能量的潰敗和天機宗的鎮宗之地天機空間的能量一起崩潰的話，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天機宗隱含的兇險，便在於這裏。
這也是天機宗不穩定的情況之一。
這同樣也是周衍很希望改變的一幕。
他所可以做到的，也僅僅是幫助諸葛嘉月的後人，或者說是諸葛天辰的天機古族有一個好一點的未來而已。
如今，他存在着，但是這個世間，卻沒有任何人可以記住周衍那個人，甚至於周家，或許有周孤城，有周顯有周正等等一系列的人，卻唯獨沒有一個周衍。
沒有周衍，那麼周衍的後人，道侶，又會在何處？
這纔是周衍最爲擔心的一幕。
這個紀元裏，有過去，過去的起點又是從哪裏開始，這還是一個謎團。
周衍平靜的面對着一切，事實上，他如今的所有情緒，但只有一種，那就是平靜與淡然。
如今，又真的有什麼事情可以點燃他的熱血與怒火呢？
即便是表面上有些在意有些憤怒或者是感染情緒的東西，卻也無法再真正的深入內心。
內心之中，也只有那臨死之前的一幕完全佔據。
周衍閉上了雙眼，又睜開了。
眼眸因而也更加的清澈也更加的淡漠。
“周衍……你，你早就知道了嗎？”
天機宗女宗主臉上再次顯出了驚訝之色。
隨即，她心中終於在這件事上，多了一些信心，一些對於周衍修復三十三天路的信心。
“要知道，其實不難。首先，你作爲天機宗宗主，顯然對於這一幕是知道的。就算是不知道，通過天機推衍之術，也同樣是可以知道的。”
“第二點，即便你不知道，現在或者將來也依然是會知道的。”
周衍說道。
“所以，其實沒有選擇了。而之所以不願意讓你去改變這天機宗的迷惑天路，實際上是這天路的能量，一旦崩潰，兇險極大。不過你的肉身極強，而且之前的一系列行事，倒是也證明了你有着可怕的能力，所以，最終我才願意讓你去改變這一切。”
諸葛綺妍將所有的原因說了出來。
“那宗主認爲，之前我周衍利用黃呂大鐘擊殺那些人抽取的能量來自於何處？顯然以我的能力也是無法駕馭那黃呂大鐘的，畢竟其消耗的能量，十分巨大。”
“啊——你，你竟是在那時候，就已經孕育了殺機，並且藉助於三十三天路的能量，去斬殺那些修士——你的心思，竟是這麼深！”
諸葛綺妍聯想到這一幕，頓時心中猛的一跳，忽然倒退了幾步，看向周衍的時候，眼神之中充滿了駭然與忌憚之色。
顯然，她也是被周衍的可怕佈局手段所震撼了。
因爲在那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天機三十三天路的崩潰兇險和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竟想將其中的能量抽出來去斬殺敵人——這簡直是可怕的心機！
在此刻之前，諸葛綺妍甚至於天機宗的任何人，都絕不會想到那能量來源於三十三天路上！
諸葛綺妍的表現，引來的只是周衍無比淡漠的一眼。
那一眼極爲的簡單，也極爲的平靜。
那一眼，使得天機宗的女宗主諸葛綺妍的俏臉頓時多了一縷紅暈，隨即頗爲歉意的再次走到了周衍身前。
“對不起，我並非是要懷疑你。”
諸葛綺妍再次道歉。
“沒事，對於一個智者而言，其實很多問題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我要殺人，他們惹上門來，這樣的機會，自然是不需要放過的。
當然，我即便不抽離三十三天路的力量，抽離天機大殿的力量，天機宗鎮宗之地的能量也都是完全可以的。關鍵是保持天機宗三者之地的能量平衡就好了。這其實算不得什麼算計和心機。”
“聰明的人在於，想問題會比一般人多一點，深一點而已。也僅此而已。”
“嗯……是我錯怪你了。”
諸葛綺妍頗爲慚愧。
她也想到了，既然周衍無比聰明，自然心思反應要比常人快許多倍，如此情況下，周衍這麼做，豈不是很正常麼？
反而，似乎是她自己想多了。
周衍面對諸葛綺妍的話，也僅僅只是點了點頭。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的落在了那天機宗三十三天路之地，道：“天路因爲能量的損失，更加不穩定了，不過我修復之後，就不會再有後患。其實所謂的後患，也只是因爲一些地方很不合理。修築天路的人，很多地方有些想當然了。”
周衍說着，身影一動，腳下已經出現了一片天機能量的雲霧。
雲霧之中，周衍身影如一道光，剎那之間出現在了天機宗的天機之路之地。
這個時候，許多弟子還在吆喝着，讓一些歷練的弟子退開，但就在此時，周衍忽然降落了下來。
頓時，原本無比安靜的地方，立刻一片死寂。
而不遠處，正在指揮弟子撤離的一名黑衣堂主，臉色陡然之間無比蒼白，然後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離着周衍尚且有百米距離，便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周衍磕頭。
這態度，顯然是讓其餘的弟子頗爲怪異，但是聯想到周衍的兇殘，所有的弟子也立刻全部的跪了下來。
一時間，天機宗這天機之路的入口處，竟是一片死寂。
“嗯，你們都起來吧，以後，適當行禮即可，不必跪伏。至於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會計較，但以後的時候，你們便好自爲之罷。”
周衍說話，意有所指。
之前那名爲難周雲川的堂主，顯然自家知道自家事情，因而聽到周衍的話之後，立刻覺得雨過天晴一般，感覺心中壓迫着的巨石直接被卸開了，頓時也不由長呼出了一口濁氣。
在聖子儀式之前，他心中還有着無盡的怨恨之意，可如今，他心中不僅感激，甚至於還對周衍生出了真正的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