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生亦何歡，死亦何哀
“嗯？”
周衍目光一凝，陡然看向了那向他衝擊而來的五名修士，隨即，他體內的劍魂湧動，一道如鷹一般的光幕直接的呈現了出來。
這是一隻渾身漆黑色、有着恐怖氣息的巨型蒼鷹劍魂。
這劍魂一出，就以一股孤絕無敵的氣息，直接鎮壓而出。
“嗡～”
天地震盪！
五名修士全部都是劍魄二重天乃至劍魄境界的強者，可在這一道劍魂之中，他們所有的攻擊全部的煙消雲散不說，反而被這一道劍魂，直接的鎮壓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像是時間定格，就像是空間禁錮，五人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接着，蒼鷹劍魂如孤獨的王者，以一種睥睨的眼神掃視而下，那種冷冽的眼神之後，那一股光幕忽然破碎了，五個定格的修士如炮彈一般，被直接的、遠遠的彈飛了出去。
這般強勁的力量，將五人狠狠擊飛。但這五人卻都沒有死亡，也沒有受傷。
甚至，他們落在地上的時候，也並不狼狽，而是有一股力量託着他們，讓他們十分平穩的落地了。
如此龐大得遮天蔽地的劍魂氣息，也沒有將這一片白皚皚的雪地震出半點混亂風雪，一切顯得無比平靜。
周衍站立於風雪之中，目光冷漠的看着這兩男三女，衣袂飄飄，身形如孤鶴般，淵渟嶽峙。
僅僅只是一股氣勢，這五名修士臉色已經無比凝重了起來。
儘管他們看向周衍的目光依然十分仇視，但是此時，他們也沒有再次動手。
這五人其中，那濃眉青年，目光冰冷的盯着周衍，眼中閃爍着刻骨銘心的仇恨之意，恨聲道：“周衍，你還來這裏做什麼，來看小師妹的笑話嗎？她已經生不如死，你還想怎麼樣？”
“你這種狗東西，若非是我實力不足，我一定要讓小師妹看清楚，你是個什麼東西，你怎麼配得上小師妹？！”
另外一名男青年修士，此時也以無比陰狠的目光盯着周衍，似乎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這種恨意，源自靈魂，發自骨髓。
“一羣廢物！我周衍的女人，用不着你們操心。曦兒出了什麼事，自然有我去應對。你們若再恬噪，我不介意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衍冷喝一聲，直接以一股劍意再次降臨，直接鎮壓住這五人。
他不是要出殺手，而只是因爲這五人如此瘋狂維護古曦，從而讓他心中溫暖。
愛之深，恨之切。他們越是恨自己，對於古曦的在意程度，就越高。
所以，對於古曦的這些師兄師姐，周衍其實並不會真的下殺手。
“你——”
三名女修士之中，那名柳葉眉的清雅女修士怒視着周衍，眼裏都要噴出火來一般。
“曦兒沒有死，我心中是十分明白的，但她一定有危險，我會去雷炎破道山救她。
不論你們信不信，我都要說明一下。先前，我只是身不由己，不想讓她陷入危機。
我說這些，也不是給你們解釋讓你們相信什麼，我做什麼，也不需要解釋。
我只是讓你們知道，也讓曦兒知道，我周衍是在乎她的，因爲在乎她，所以也會向她在乎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解釋逼走她的原因。”
周衍一字一句，輕輕的說道。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桀驁的個性似乎多了一絲柔情。
“你若是真有這心，那又豈會現在纔來？你可知道，她爲了你受了多少苦？
她放棄了一切的休息的時間，日以繼夜修煉，以求達到姥姥的要求。
她每天都會說，我的周衍哥哥怎麼怎麼了得，但你呢？你又是怎麼做的？你只記得你的聖女！你有過一天是在思念她的嗎？
她付出了一切的辛苦，終於達到了姥姥的要求，拼命的去找你，結果，你那些話……那是人說得出、那是人能聽的話嗎？”
柳葉眉女修士冷聲質問周衍，她素白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周衍。
哪怕是她幾乎不能動，她耗盡所有的力氣，也要去指責周衍。
她的身邊，一名杏黃色長裙、身材偏向嬌小可愛的女修士，此時則是冷笑了一聲道：“你可能會以爲，這些是小師妹給我們說的，但你錯了。
回來後，她還說你怎麼怎麼好，只是不想她受苦什麼的，才故意讓你離開。
但是她不知道，她那些謊言怎麼可能欺騙我們？
爲了怕她出事，她出去的時候，我將虛境強者賜下的劍之幻境悄悄的放在了她的衣裙上，這樣她遭遇的那些，我們其實是可以知道的。
我們沒有監視、偷窺她，只是想看看我們小師妹心中仰慕的大英雄多麼了得，但我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個自私自利、一個陰毒無比、齷齪、卑鄙、無恥下賤的賤男人的醜惡嘴臉！”
“我們很失望，但不是對你失望，因爲你真的沒有資格令我們失望。我們只是失望，小師妹太單純，被你這樣的一個混賬東西欺騙，還偏偏不斷自我安慰。”
“但我們看她日夜憔悴，心中不知有多麼痛苦。”
“小師妹是我們寒冰劍宗第一天才，她有着多少的仰慕者和追求者，這些人，是的，都不如你，因爲哪怕是姬太虛，都被你斬殺，我們都不如你。
但我們對小師妹，是真心的，不像是你那麼現實、勢利、無情！”
“如今，你敵立天下，聲名破裂，纔想着來找小師妹，是想以小師妹冰清玉潔的身體來給予你一半的‘命魂’，修復你的大道之傷嗎？”
“周衍，你這個畜牲，你別做夢了！”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們，不然就是踩着我們的屍體，我們也不會讓你的任何願望得逞！”
“你救小師妹？姥姥都救不了她，你又憑什麼？”
“即便你救得了她，還不是想奪取她的命魂恢復自身的道傷，你再傷害她一次，她會生不如死，還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這樣，她不會再有痛苦！”
“希望，小師妹下輩子，找個好的道侶夫君，不要再遇到這樣無情無義、禽獸不如的畜牲了！”
……
這五個修士，輪流說個沒完沒了，那種苦大仇深的模樣，令周衍的眉頭都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臉色也逐漸的冰冷了起來，卻沒有再看這不斷的辱罵諷刺他的人，而是看着遠處的寒冰劍宗的古篆大字，忽然高聲呼喊道：“晚輩周衍，求見冰嫆姥姥。”
周衍的聲音，如驚雷，幾乎都引發了遠處高山的雪崩，在天地間浩浩蕩蕩，不斷呈現。
他的聲音傳出不過剎那，天空便忽然吹過一道凌冽的冷風，接着“咻”的一聲，便有一名蒼老的婦人，忽然出現在了周衍身前不遠。
“姥姥——”
“姥姥，周衍這小賊來了，一定要好好的——”
“行了，你們先退下去吧，姥姥會處理好的，你們無需擔心。”
“姥姥……”
“還不退下？不好好修煉，在這裏丟人現眼還嫌不夠嗎？！”
老婦人拄着柺杖，忽然一手點出，五人直接被一舉震飛了出去，遠遠的落在了寒冰劍宗內部的法陣之中。
周衍看着老婦人做出這一幕，不由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姥姥放心，周衍我雖然爲人比較狠辣，卻也不會對他們動手的，姥姥不必擔心。”
“周靈者，別的靈者來這裏，姥姥我是放心的，你來了，說實話，我還真不怎麼放心。你這人，走到哪裏，哪裏倒黴，不能不防！
而且，我寒冰劍宗比不得你們大周家族人傑地靈、天才輩出，我寒冰劍宗天才實在是少之又少，損失不起了，也不得不防你一手，還請周靈者勿怪。”
老婦人毫不客氣，給了周衍一個很直接的回答。
周衍訕訕的笑了笑，道：“其實我也很無奈，求姥姥指點個不倒黴的辦法。”
“周靈者，你別說這些了，對我冰嫆來說，其實沒意義。你來這裏的目的，我知道，但是我勸你，不要進雷炎破道山。”
冰嫆老婦人話語和態度十分冷淡。
“姥姥，我知道，你當時是能懂我的。我若不愛曦兒，我會說出那樣的話嗎？”
“這些，老婦人不知，周靈者你可能感應出錯了。”
“姥姥，你是曦兒的姥姥，也就是我周衍的姥姥，哪怕是姥姥你不待見我周衍，但此時，天命計劃已經失敗，已經不再被人主宰命運，也不在棋局之中，所以姥姥你也無需再擔心什麼。
曦兒能進雷炎破道山，我周衍也能！
生亦何歡，死亦何哀。
我此時，只想見見她，告訴她我一直深愛她！哪怕是我死，其實也無所謂了。
儘管我周衍揹負的太多，但爲了曦兒，我什麼都願意捨去。”
周衍的話語，無比誠懇。
這一次，他沒有傲氣，也沒有桀驁不馴，而只是一種骨子裏的真誠。
周衍說完，也直接凝視着冰嫆老婦人的渾濁的眸子。
冰嫆老婦人沒有避諱周衍的目光，她渾濁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周衍，甚至因爲這樣，她還隱約的動用了那種特殊的能力。
片刻之後，她蒼老的身軀微微一震，眼眸深處多了一股震撼之意。
“你真的爲了她，什麼都願意？”
冰嫆那渾濁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明亮，閃爍着熠熠的光芒。
“是的！”
周衍肯定的道。
“那你，就不要去參加聖女招親了，專心對曦兒一人好，陪她的殘魂走過最後半年，你願意嗎？”
冰嫆此時，忽然目光帶着無盡的希望，無比凝重、也無比認真的看着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