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寂之生死

　　天穹上，繁星點點，密集如螢火一般。 　　周衍知道，那是星空。在無盡的星空之外的星空，有一個銀河宇宙，那裏，有一個銀河系，其中有一顆星球，名爲‘地球’。 　　“哥哥說，他來到了葬劍祖星到如今，時間上的差距，應該不超過二十年。二十年，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如何，那邊……師傅的父母……也就是我自己的那個星球的父母，還過得好嗎？那個植物人的身體，有沒有死去？” 　　周衍心中呢喃，此時，他真的很想過去看看，只是，這浩瀚星空之路，他該如何踏上去，又如何橫渡星宇、跨越宇宙呢？ 　　“劍虛九變……按照他們的佈局，我該是到這個境界了。可……我終究是沒有拿帝血，終究只有劍虛五變。剩下四變境界，這條路，就該自己走了。” 　　周衍思考了許多，又回想了修煉到如今的所有種種，最終卻又都匯聚到了一起，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 　　同樣的夜，同樣的氣息，也同樣有人難以平靜。 　　這個人，便是無寂。 　　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着什麼。 　　他只是默默的仰望蒼穹，仰望星空，似乎星空可以給他所想要的一切。 　　“九重至道煉器之法，是我結合古老的傳承，與劍祖九道的境界對應而衍化出的領悟。堪比九道劍祖的器劍修士的煉器能力，因爲不具聖者之道，煉器的等級只能停滯在魂器極品和聖器下品的層次。” 　　“不過，見到他，卻可以隱約感覺到，他對於我所希望學習的‘九宮器道’、‘日月乾坤器道’似乎有所熟悉，他還具有天地紫火，我要勝利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這是難得的一次讓我可以全力出手的比試，無論結果如何，爲了驗證我自創的煉器之道，也值得了。” 　　無寂心中喃喃自語，隨後他才嘆息一聲，心中想道：“哥哥，可能我要讓你失望了，雖然你以你的天賦讓我更快成長起來，甚至在我心中留下執念希望可以操控我的思想，但終究你不瞭解我，這種爭鬥並不是我所喜歡的。 　　我本以爲，可以因爲你和家族，去進行拼搏，但忽然發現，即便拼搏了所有，即便贏得了天下，我終究是不被母親喜歡，永遠是母親心中那個不祥而卑賤之人。” 　　無寂苦笑了一聲，又再次悵然嘆息了一聲，隨後他衍化出莫名的能量形成了一面鏡子，鏡子裏，出現了他的身影的倒影。 　　那個倒影，容貌和空寂聖者、和寂無是何其相似。 　　只是，這種相似只存在了片刻便消失了，下一刻，無寂的身影莫名的變高了許多，身影也變得更加消瘦了幾分。 　　同時，他的眉心，多了一顆如美人痣一般的肉色痣，這顆痣正長在眉心方位，足有小指頭大小，看起來十分突兀。 　　他的容貌很俊秀、妖魅，這種容貌，就算是女人看到，都要生出嫉妒之意。 　　只是，對着鏡子看了片刻，鏡子之中的人的身影又一點點的扭曲，片刻化作了寂無一般無二的模樣。 　　他再次嘆息了一聲，目光又再次的看向了虛空，眼瞳深處，流轉的，卻是本源道的小成層次的領悟。 　　“我或許真不是他們的孩子，畢竟真實容貌沒有和他們有一絲相似的地方，這是爲什麼……不過，令人欣慰的是，如今我的戰力……終究是要近十了。要開始劍虛九變之後的度劫了嗎？我……還能有機會度劫嗎？” 　　無寂揹負雙手，目光深處充滿了無盡的痛苦之意。 　　“你在這裏幹什麼？明天就要開始器道大比，你還不去苦修？！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虛空之中，有一道十分冰冷的聲音傳來。 　　“母親。” 　　無寂躬身行禮，恭敬的喊道。 　　“你不是我兒子，我也沒你這樣的天才兒子。明天器道大比，只要你與周衍水平相差不大，瑤池聖者會主動作主讓你贏。但你若不爭氣輸了，我不會因爲你是我名義上的兒子，而對你有絲毫手軟。” 　　無虛聖者臉色不愉，冷冰冰的道。 　　無寂嘴脣動了動，有些話他想說，比如說，周衍玄者的煉器能力，必定會很強，這是他感應出來的，絕對可信。 　　但他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因爲無虛聖者眼瞳之中深深的厭惡之意，也深深的刺激了他心中的那一份塵封的記憶。 　　似乎那一種不屑、仇恨甚至是極端厭惡的眼神，如一柄劍，再次刺入了他心底深處，那無盡的痛苦也因爲這樣的眼神，而得以再次呈現。 　　無寂記得很小的時候，其實他明明處處比哥哥強大，比哥哥做得更好，但是每次哥哥都得到了父母的讚揚和疼愛，而他則得到的是打罵和侮辱。 　　下跪還是次要的，甚至很多時候是一頓毒打，一口口的唾沫被吐在頭上、臉上，身上。 　　他總想在父母面前表現自己，但每一次表現得更好的時候，那就是他的末日。曾經他甚至想過，自己或許註定不是他們的孩子，不然爲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區別對待呢？ 　　但……他終究沒有說什麼，從最初的不甘，到痛苦，到平靜，再到無所謂，這種心態的過程，持續了很久。 　　直到那一天，完全麻木。 　　那一天，自己拼命救了自己的哥哥，到頭來卻發現，那是他的哥哥在算計他，在陷害他，爲的，是奪取他的一種可以傳承的天賦。 　　那一刻，他以爲他會很痛苦，可實際上，他的心，卻很平靜。 　　…… 　　在外星域待了很久，這一次之所以回來，他終究是因爲哥哥的死亡而心中難受。兄弟，即便是反目成仇，可那也是兄弟。 　　念着這一系列情愫，他繼承了哥哥的一切天賦，變得更加強大，他原本以爲，哥哥離去了，他的地位會有所改變，但事實證明，不被待見的日子，依然如故。 　　“你別以爲，寂無隕落了，你就可以取代他，你這種下賤的東西，永遠都比不上你哥哥！” 　　無虛聖者又呵斥了一句，聲音依然無比冰冷無情。 　　無寂輕咬嘴脣，身體微微顫慄，他沉默許久，卻忽然抬頭，道：“母親，孩兒真的，就那麼不堪嗎？真的，就那麼下賤嗎？孩兒究竟哪裏錯了？您說出來，孩兒願意改正。” 　　無虛聖者被問得一怔，隨即她俏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複雜了起來，似乎有一場無比可怕的噩夢在她的心中升起、甦醒。 　　她眼中充滿了恐懼、絕望、萬念俱灰等可怕的情緒。 　　這些情緒呈現之後，她如瘋了一般，忽然狠狠一掌劈向無寂，發瘋一般的道：“孽種！我要你死！你是什麼東西？！你能改正什麼？！你該死，你該死！” 　　無虛聖者一掌拍出，虛空都被打得爆炸了，這整片天地立刻近乎破碎了起來。 　　無寂的身體瞬間被碾壓破碎，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幾乎瞬間被打死。 　　“瘋了！你瘋了！你簡直喪心病狂！這件事關無寂孩兒什麼事情？你簡直是瘋子！” 　　又一道波浪扭曲了過來，虛空破碎扭曲的波紋恢復了平靜，接着一個人影擋在了無寂的面前，一舉將無寂籠罩在了聖者光環之中的同時，一舉也震退了無虛聖者。 　　“空寂！” 　　無虛聖者連連倒退幾步，隨後回過神來，臉色恢復了幾分平靜，卻有着不知名的痛苦之意。 　　她神色複雜的看了無寂一眼，眼中有了一絲愧疚之意，但聲音依然冷冰冰的道：“這裏有一個聖魂丹，你喫下煉化，很快就可以恢復了。明天的比試，量力而行吧。” 　　她說完，也沒有理會空寂聖者，自己直接破空離開了。 　　她之前站立的地方，那裏有一顆金燦燦的丹藥在熠熠閃光。 　　“唉……真是……無寂，你母親修煉有些癲狂，你不要往心裏去。父親爲你留下一縷聖者之力，你多多煉化感悟，傷勢很快就恢復了。明天比試，失敗了也沒關係，你比不過周衍也正常，他畢竟算是雷衍王的一縷殘魂活出的下一世，天賦絕倫，只怕無人能比，我們也認命了。 　　所以，該認命的就要認命，你永遠也無法和他相比的。聖女，也不是你能想的，不要有壓力。” 　　空寂聖者嘆息了一聲，留下一縷聖者之力，也如一道光波般消失了。 　　生命幾乎瞬間隕滅的無寂，此時如一堆爛肉被放置在這破爛的虛空。 　　冷風吹來，黑夜更加黑暗，星空都似乎變得黯淡了。 　　無寂殘破的靈魂攜帶着自身的血脈，一點點從黑暗之中爬起，他看着那聖魂丹，看着那一縷聖者之力，重新凝聚起的孱弱的身體卻沒有靠近那兩者。 　　聖魂丹很強大，那一縷聖者之力更加強大，這都是逆天的奇遇一般的資源，但是無寂卻沒有拿取，而只是淡漠的看了這兩種東西一眼，拖着殘破的身體，身影佝僂的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