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聽到周衍詢問的話語，李然依然沒有回答，只是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周衍忽然悲從心來。
他看到了師傅，看到了自己的哥哥，但和雷衍王一樣，這都是留下的一縷守護意志，其實早已經逝去。
留下的，就是一股純粹的、加持了一絲靈智的能量，守護着他周衍成長，在一定的時刻觸碰到了激活的條件，這一股能量就會顯化出來，按照類似的選項，對他進行答疑解惑。
就像是設計好自動執行的一道古陣，一個傀儡。
周衍心中之痛，無法形容。
李然的虛影在怔然了片刻，目光似乎變得清明瞭幾分，道：“寒暑易節，移風易俗。”
“易，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一個字。這個字，在太初符文之中，本意是‘變化’、‘龍脈’、‘替代’、‘推衍’，‘易’爲推衍，衍則是推陳出新。
所以，你的名字，單姓李，名則爲一個‘易’字。
但這個名字，卻是記載的不幸過去，我以上古河圖洛書，爲你之名字占卜推衍，檢測到這個名字，與你的血脈交匯，將有諸般磨難，所以爲你更名爲‘衍’。
不過，名字終究是符號而已，這一世崛起，就用這一世的名字好了。”
李然若有所思，並不單純像是一個設定好的程序，似乎也有着自己簡單的思考與判斷。
周衍默默的點頭，眼睛有些發酸。
儘管這不是一個能讓人唏噓的場面，但他有一種無言的悲哀湧上心頭。
“我們的世界，有三界之說，有三十三天，有六道輪迴，也有着浩瀚無邊近乎傳奇的輝煌過去。那是一個曾經無比強大的祖地，必定有着更多的上古之謎和武帝傳承。”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此乃艱難困苦，玉汝於成。所以，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神而所以神。再次，爲延續你未來之路，尋上古尋龍之勢，我傳你真正的大道帝經——黃帝陰符經。
所謂的‘太陰符經’，不過是其萬化之一，百足之須。相較之於黃帝陰符經這帝經，‘太陰符經’便如夏蟲不可以語冰。”
“你要弄明白‘轉輪通道’，就要牢記、並最低領悟這部帝經的一半。”
“現在，我便傳你這一部偉大的帝經。”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發殺機，易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沉水入火，自取滅亡。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這一刻，整部的經書，綻放出極爲刺目的金光，湧入了周衍的靈魂丹田深處。
金甲男子渾身同樣綻放出金色的光澤，與無盡的金光組交相輝印，如金甲戰神一般。
他神情肅穆，目光似透過周衍的靈魂，看到了外面的李然。
“你安然離去，我會代替你，看着他成長。有我在，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金甲男子眼神之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悲意，卻同樣傳遞着信息。
李然的虛影如同樣的看透了周衍的身體與靈魂，他目光看向那一方狹小的空間裏的金甲男子，目光顯出了一絲迷惑之意，卻似乎依然不願離去。
他的所有一切佈局，都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希望，也達到了，但卻沒有潰散之意，似乎還依然堅挺，依舊不能放下心來。
似乎不能看着周衍踏足地球、不能看着周衍繼續成長，是他最大的遺憾。
“你既然已經逝去，就該認清現實，如此執念而存，只會讓他更加苦痛難受。當初你取出我之時已經立下宏願，如今，你忘記了嗎？”
“忘記了嗎？”
“忘記了嗎？”
“忘記了嗎？”
簡單的發問，卻如一連串的聲音，響徹在李然那虛影的意志之中。
那一刻，李然的虛影目光定格了，目光的世界裏，似乎顯化出了他人生的所有經歷。
那一刻，那一縷眸光之中，歷經了生命的輪迴，卻最終定格在那一幕——一柄劍，洞穿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寸寸碎裂，卻對着一個瓷娃娃般的紅衣公主裙小女孩發出了親切、慈祥的笑容。
那一幕，就這樣定格。
他的身體一點點的崩碎了，這種湮滅，甚至波及到了如今的這一縷虛影。
最終，這一縷虛影，也粉碎了，留下了一抹風塵。
周衍定在原地，自哥哥李然傳遞了《黃帝陰符經》之後，他便已經感受到了不同。
只是，他剛剛有些頓悟感的時候，卻看到了哥哥眼眸之中生滅的那一幕。那一刻，周衍多麼希望時間能定格，因爲他明白，當眼中出現時間的輪迴與生命的湮滅場景，就代表了徹底的消失。
可是，哪怕是傾盡所有一切，時間的流逝步伐，依然不會改變。
如一滴水，融入大海。如一粒塵，歸於宇宙。
風蕭蕭，易水寒。
周衍心中有難以言述的傷，他眼中甚至流出了血淚。
但他卻沒有繼續傷痛下去，而是更加堅強，更加堅定前方的路。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或許，也只有在無盡苦難的磨礪之下，才能踏上更強大的巔峯。他寄託了所有人的希望，承擔了這一世無盡的責任，便不能再倒下，要更加強橫的崛起，橫掃一切的困境。
……
“你回來了……”
自魂海歸來，周衍的心境恢復了平靜。
這裏依然是一片漆黑之地，消失的諸葛無爲又出現了。
“嗯，回來了，該明白的，也明白了。不該明白的，也依然不需要明白。”
周衍沉聲道。
“你真的成長了，那麼，我們設下一局吧，你回元磁祕境，鎮壓自己的肉身，如果你身邊的女人裏，有棋子者，你的肉身便不能保，會因此而‘殞落’。你的征途，他們其實是知道的，而且必定會竭力阻止。但只要穆清顏不再出事，事情都有轉圜的餘地。”
諸葛無爲說道。
周衍輕輕點頭，道：“按你說的辦，我先回元磁祕境。”
“好，神座會讓你自由穿行這裏與祕境，到時候，直接來這裏，我帶你踏入煉獄祖星的星空之門。”
“嗯。”
周衍答應着，他眉心飛出一道無色的神座，如一道浮雲之力，捲走了他，於剎那消失。
諸葛無爲站立原地片刻，似乎有些怔然出神，不知在想着什麼。
……
元磁祕境，雷衍聖地。
“嗡——”
空間微微顫慄，周衍出現在了這裏。
立刻，九闕五人以及白盈有所感應，全部出現。
“聖主。”
萬劍天五人恭敬的喊道。
五人戰力已經近神，實力超越了邪王。
“看到你們有如此實力，我也放心了。我打算前往幽冥生滅幻界，那裏是地獄位面，卻不知會發生什麼。爲消除葬劍祖星的靈魂烙印，我要鎮壓自己的肉身，以靈魂形態前往。”
“但這一次，肉身有我畢生絕大部分的傳承與至道，絕不能有所閃失。”
“這件事，你們知曉就好，就不要告訴任何人了。我來看看，立刻就要離去。”
“這裏有一部《涅槃經》，李馨雨，你代替我幫我送往涅槃祖星，交給鳳九仙火鳳一脈。”
周衍說着，將已經完全記憶下來的《涅槃經》下卷，交給了李馨雨。
“白盈，待我回歸，會探尋雷炎破道山之中，你主人的真相。”
周衍平靜的頒佈下自己的命令，隨後以無盡血霧煉化肉身，捨棄肉身，以一絲虛靈形態，化作神座，飛離這一方虛空。
“聖主即將跨越最大的一道坎。”
“我們必須守護好聖主肉身。”
“我和熊霸、九闕負責鎮守，周靈遙幫白盈守護者負責元磁祕境的一切變故，李馨雨你便去幫聖主完成他的命令，同時記得留意一下後辰等人的動向。”
萬劍天沉聲說道。
一行六人立刻作好了最好的分配，並開始有條不紊的忙碌了起來。
而周衍，此時則回到了天機山。
於一方漆黑之地，諸葛無爲隨手一抹，打開了一方明鏡般的畫面。畫面，顯化出了元磁祕境的一幕。
萬劍天三人將周衍的肉身守護在禁地中心，環坐三方，日夜守護。
但那一刻，虛空出現了一縷血霧，血霧忽然擴散了開來，接着一方血盆大口般的空間，剎那吞噬了周衍的肉身，而萬劍天三人，竟是毫無察覺。
畫面一轉，另外一方，一個臉色蒼白的小女孩，揹負雙手，看着眼前出現的周衍的肉身，她露出了猙獰的笑意，接着，她的手中，出現了一縷縷猩紅色的血霧，血霧流轉到周衍肉身身上，身體處處被腐蝕，無盡的生命能量，全部流溢而出，進入了這小女孩的身體之中。
小女孩臉上露出了健康的紅暈之色，和滿足的享受之意。
“思思——”
周衍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了出來，卻被諸葛無爲一舉定住了信息。
接着，諸葛無爲輕輕一抹，畫面消失，他這才凝重的道：“果然，你立刻中招了。若非是我們有所準備，你真留下全部精血，這次哪怕成功，也沒有希望了。”
“現在，你去幽冥生滅幻界吧，他們有所感應，知道你沒有死絕，必定還會去追殺的。只是，這小女孩，卻是被魔心掌控，你……看着辦吧，是殺還是喚醒她的魔心，全在你一念之間。”
諸葛無爲嘆息一聲，話語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