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天劍道人
李然。
修煉界之中，沒有什麼人的名字，能比這個名字更加響亮。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那些道宗老者，在聽聞華秋道提到這個名字之後，忽然全部安靜了下來。
整個道宗，竟一片靜謐，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很自然的投注到了華秋道、周衍身上。
隨後，這些修士都怔住了。
前方所有的老道人，眼睛都發了直。
周衍雖然容貌收斂，但細看，像極了李然。
若是平日遇見，卻也不會如此去想。但先前，華秋道的聲音點名了這兩個字，然後又出現一個這樣容貌的人，這便不能不令人心驚肉跳、驚疑不定。
更令他們驚疑不定的，是華秋道。原本蒼老古樸的黃色道袍沒有變化，那種歲月腐朽般的氣息也沒有變化，但那個如枯樹般的老道人，怎麼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而魅力無限的中年大漢？
幾乎所有修士，都想到了‘返老還童’這四個字。
若是之前，他們絕不會這麼想，可華秋道身邊的青年，淡定而深不可測，如李然親臨，便不得不令他們這麼去想。
李然，就是奇蹟。
有李然的地方，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李……李然？”
一名老者聲音忐忑，看着周衍，眼中有激動、恐懼之意。
他顯得非常的侷促不安。
不僅是他，便是他身邊幾乎所有的修士們也都眼睛發直的盯着周衍，同樣非常侷促，非常不安。
但有一人例外。
這是一個身形很清瘦的青年，臉上帶着幾分淡漠、孤寂之色，身後揹着一柄鏽跡斑斑的古劍。
他的年齡在這羣修士裏最年輕。
他的容貌在這羣修士裏最爲俊逸。
他的態度在這羣修士裏，也最爲淡漠。
周衍注意到，除了‘李然’二字出現的剎那，此人目光忽然明亮了幾分之外，他從未有過任何情緒波動、臉色變化。
或者說，他即便是有着同樣侷促不安的感覺，卻也不會表現不來，不會讓別人、不會讓他自己知道。
看到這個人，周衍忽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大周家族，回到了那個和自己具有相同傳承命運的修士，那個最終殞落、並沒有再進一步的修士。
“他是……楊青譚？”
周衍聲音微微有些異樣，在沉默的環境裏，發出了這樣的詢問。
“楊青譚？對啊，他的確名爲‘楊青譚’，不過你不說，我都已經忘記了他這個名字。”
“他鐘情於劍道，鍾情甚至於癡迷到了一種極致。他來自於普通凡人界，生活顛沛流離，從小身染重疾，被人拋棄於垃圾堆裏，爲李然所救，並得到過一定的傳承。只是具體如何，卻無人能知。他的劍道，以剛進勇猛、熾烈強大而名動修煉界，被尊爲‘天劍道人’。
天劍道人之名，已經取代了他的名字。若非是你說起，我只怕是早已忘記了這個塵世間的姓名。”
華秋道解釋道。
接着，華秋道轉身看向了還呆愣着的衆人，道：“諸位道友，此人便是當初李然帶着離開的殘魂李易道友，如今已經歸來，並更名‘周衍’。諸位，還愣着做什麼？快快迎接啊！”
華秋道說着，還朝着衆人擠眉弄眼，那意思其實還是很明顯的——讓他們不要得罪‘這尊大神’，畢竟周衍代表的是修煉界未來的希望。
這般一說，很多年邁的老修士立刻都激動了，全朝着周衍圍了過來。
……
“周衍道友，在下是龍虎山之中的馬志晴，此次來蜀山道宗乃是響應秋道道友的號召，守護禹王九鼎。如今有周衍道友前來，當真是修煉界的幸事……”
“周衍道友，老朽乃是古老的巫地長老，曾經見證過你哥哥李然的崛起，我們有時間可以不妨以此爲話題深入交流一番。”
“周衍道友，我們崑崙仙池之地，可是隱世仙門，門中瑤池古地一脈，都是仙子啊，周衍道友若是缺乏道侶，不妨考慮我們瑤池古地仙門。”
“周衍道友，我們軒轅古血一脈，乃是真龍傳承，其中有隱含的古地，未知的禁忌，周衍道友若有興趣，大夏龍族的禁地也可爲周衍道友開放。”
“周衍道友……”
……
一些古老的修士如看到了全新的希望，幾乎全部都無比熱情了起來，甚至其中有些老修士爲了先拉取周衍踏足他們的修煉之地，更是連門中的傑出女修士都‘出賣’了，可謂是‘無恥之極’。
華秋道看得搖頭不已，頗爲無奈。
這些老傢伙開始的畏懼、不安之心消減了之後，一個個本性畢露，顯出原形，將自身無恥而恬不知恥的風格發揚光大，讓域外歸來的強者看了笑話。
華秋道都爲這些老傢伙而有些臉紅，他生怕因這些事情惹得周衍不喜。
但見周衍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在意，反而很溫和的和這些老道交流，他的心也不由放下了。
修士有時候，便和普通人一般無二，年紀老了卻更像是頑童，看起來有些‘爲老不尊’，因爲什麼都已經看淡了，什麼都可以豁出去。
“我說你們啊，也太急切了，現在我很後悔讓你們迎接周衍道友了。你們不要心急也不要擔憂，這次的事情，周衍道友說過會傳道，並且還是公開傳道，不會藏私。”
華秋道的話，平日絕非如今回這麼有效。
平時他說完話，一些老修士都會反詰幾句、諷刺幾句或者是嬉笑幾句。
可這一次，華秋道說完話之後，所有老修士幾乎同時住嘴了，並將平時那‘爲老不尊’的一面都收了起來，表現得一本正經的模樣。
華秋道苦笑着，道：“周衍道友，讓你見笑了。”
“秋道道友不必擔心，他們能如此，我很開心，這正是證明了他們沒有藏私，表現出了本性。這是隻有親密的朋友纔可以呈現出的表現，這說明他們並未將我當成外人，我該榮幸纔是。”
周衍笑道。
“老傢伙，瞧見沒，看看人家周衍道友多麼的豁達。”
“就是，看看人家的器量，哪裏有你想的這麼不堪？！”
“可不是，你自己一般般，所以也以爲別人和你一般一般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羣老道絲毫不給華秋道面子，立刻唾沫橫飛，噴了起來。
華秋道似已經習慣，也不搭理這些老不修，對周衍道：“他們都是一羣老匹夫，不用在意，等以後周衍道友就知道了。嗯，周衍道友，這次之前，我想着是不是隻讓精英人傑來聽講道嗎？但這一路上我有考慮，還是面向大衆化好了。如果可以，我們打算讓崑崙仙池之地開啓，然後所有修士都進入其中，周衍道友再在其中講道如何？”
華秋道提議道。
他似乎對於這件事有很深刻的思考。
周衍對於這一點倒是並沒有異議，不過他漸漸有些明白華秋道的意思了。
或許，這一方小世界裏，各大修煉宗門對於自身的功法過於保密，其實也是有原因的。
周衍正這麼想着，便聽華秋道嘆息一聲，道：“我們修煉到了末法之境地，也未嘗沒有想過取衆宗門之長，相互借鑑參悟，但這般想法卻很快止步了。
這一方世界能量已經枯竭，修士們哪怕是有再大的天賦，也都會缺乏對應的時間。而如果連自身的功法、心得體會都不能符合要求，再多的祕籍，也只會是貪多嚼不爛，反而會遭受其害。”
“更重要的是——那些宗門的古老典籍，想要理解不是短時間可以辦到的，而且這些經書古籍，也大多都是殘缺不全的。所以功法不外傳也不全是敝帚自珍之因，更多方面是一種督促和限制，讓修士可以精益求精，畢竟如今的時代，博學反而不如專精。”
“至於修道上的交流，互相的促進，生死欺壓也算是一種鞭笞，同時每隔一段時間的修道者交流盛會、戰鬥比鬥，也是後輩的一種領悟修煉上的對比，同時對於更有天賦的修士，各大宗門都會拿出自己宗門珍藏的資源，盡力培養，也算是一種全力而爲吧。”
“至於說西行拜祖之路，那一方上層天全部枯寂，卻有幾個種族一直隱匿在我們這底層的修煉界不出，將自身封禁在太古的陣道空間中，若是之後你能找到他們，可能還能得知詳盡的真相，探訪過去的因果。當初，李然與他們有過深入的交流，不過具體情況，除了他們雙方，外人也無法得知。”
華秋道倒是沒有隱瞞，將所知的一切，都告知周衍。
“這幾個種族，有太陽金烏的後裔火烈金烏一族，有九尾靈狐玉狐一族，有自然聖靈歸真一族等等，這點，我倒是知曉。周衍師叔若是有意找尋他們所在之地，在下楊青譚願意隨行。”
一直沉默的天劍道人楊青譚，卻是忽然開口了。
“師叔？我哥哥收了你當弟子嗎？嗯？你——”
周衍凝神看向這天劍道人楊青譚，忽然發現，楊青譚身上隱匿着強烈而濃郁的軒轅碎片氣息，他背後的那柄古老的劍，竟是由起碼三塊以上的軒轅劍碎片組合而成，只是具體多少，周衍卻無法判斷了。
因爲楊青譚以特殊的方式隱匿了這柄劍上的任何氣息，以至於周衍之前都沒有能發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