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真相?”女人嘲弄的看着她的新郎,“你知道什麼是真相嗎?你開始以爲你乾爹說的就是真相,摸到了我的尾巴又以爲我引誘你就是真相,如果我沒有了尾巴,你又會猜想什麼樣的事情纔是真相呢?”
馬中楚哼出一聲,道:“既然長了尾巴,怎麼又會平白無故的沒有?你已經騙我騙得夠多了,不要再耍什麼手段了。”
女人冷笑道:“如果我說我是因爲喜歡你纔跟你到這裏來的,如果我說這纔是真相,你會相信麼?”
……
在赤腳醫生的簡陋的病房裏,酒鬼苦着一張臉看着他的兒子和弟弟。吊瓶裏的液體不緊不慢的輸入兩個昏迷不醒的人的體內。酒鬼甚至能聽見他的兒子和弟弟的血管像口渴了似的咕嘟咕嘟喝着吊瓶裏的液體。
赤腳醫生坐在酒鬼的旁邊,兩手撐着臉,呆呆的看着病牀上的人。
“真是奇怪。如果說馬中楚的新娘不值得懷疑的話,那他們倆到底是爲什麼變成這樣的呢?”赤腳醫生咂嘴自問道。
酒鬼在旁呆成了一段木頭。
赤腳醫生嘆口氣,安慰酒鬼道:“我這點液體輸進去,至少能讓他們倆退退燒。雖然不能治好他們的皮膚,但是你可以問問他們到底怎麼了。”
酒鬼還是一動不動。
病房的門口響起篤篤篤的敲門聲。
赤腳醫生仰起頭問道:“我叫你拿的藥水找到了?”
門外怯怯的回答道:“是的。”聲音是赤腳醫生的妻子發出的。然後一隻白嫩嫩的手從支開的門縫中伸了出來,手上拿着一瓶透明的藥水。瓶中的水面微微盪漾,那個女人的手在戰抖。
赤腳醫生喝道:“怕什麼?他們又不是鬼!”
女人在外辯解道:“他們不是鬼,但是那樣子比鬼還要嚇人呢!”
赤腳醫生嘟囔了一聲,拖着腳步走到門口去接女人遞進來的藥水,然後回到牀邊換上,又挨着一聲不吭的酒鬼坐下,默默的看着酒鬼的弟弟和兒子。
新換的藥水不知對酒鬼的弟弟有沒有起作用,但是明顯對一旁的酒鬼起作用了。酒鬼蠕了蠕嘴,對面前方虛無飄渺的空氣道:“家裏還是需要一個女人的。沒有了女人,這個家就像沒有釘子的椅子似的,稍微擺弄一下就稀爛跨散了。”
赤腳醫生奇怪的問道:“這事跟你那個跑掉的女人有什麼關係?”他知道酒鬼肯定是想起了以前那個買來的女人才說這番話的。與其兩人無聊,還不如跟他扯點東西。
不知是新換的藥水真有效果,還是因爲“女人”這兩個字,牀上昏迷不醒的酒鬼的弟弟居然挪了挪身子,喃喃的說了幾句話。
酒鬼一驚,像彈簧一樣從原地蹦了起來,不顧衛生不衛生,一把抓住他弟弟的手,驚喜道:“他醒了!他居然醒了!醫生,你看!你過來看看!”
赤腳醫生根本不去看酒鬼的弟弟眼睛是不是睜開,不去看他的嘴脣是不是恢復了健康的顏色,卻只往他的腰間去看。
酒鬼見赤腳醫生異常的冷靜,反倒覺得不可思議。他抑制住極度的激動,緩緩問道:“你……你這是怎麼了?他怎麼久沒有反應,現在終於動了一下,你不感到驚喜嗎?”
赤腳醫生站起來,搖搖頭,道:“我看不是我的藥水治好了他,而是因爲他聽到了我們的談話。”說完,赤腳醫生伸手指着酒鬼的弟弟的腰間。
……
對於馬傳香來說,這是他生命中最爲漫長的一天。據他後來回憶說,當時他像再次重生一般,正在一條曲折而幽暗的產道里蝸行摸索,像即將出世的嬰兒一般,朝着前方微弱的光亮行進。
他不知道他的父親和乾弟等等幾人正在到處尋找他的蹤跡。但是他確定,如果他死在了這條產道里,那麼外面所有的人都會找不到他的屍體。
認識那個移植了一隻狗眼的大胖子已經有好幾年了,他對自己所從事的行業從陌生走向了熟悉,甚至遊刃有餘。雖然他只能在整個世界睡着了的時候活動,但是他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麼。他不怕那些幽靈,更不怕獨身一人呆在幽靈的居所。
但是……
但是當發現幽靈住進了他的家裏時,他的每個毛孔裏都粘附了恐懼的寒冷!當從窗邊看見那具美麗的胴體在他小時候用過的木澡盆裏沐浴時,他的體內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驚悚!那驚悚幾乎產生一股強大的力量,要將他推倒在地!
就在無法抑制的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時,他突然感覺不對!
不對!這個木澡盆裏的女人沒有尾巴!她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女人”!他認識的那個“女人”是長着一條醜陋的尾巴的!
尾巴呢?那條尾巴呢?那條尾巴到哪裏去了?
細細回想剛纔看見那具胴體,那個部位明顯沒有任何畸形。渾圓與平滑的交接處,美麗而自然。
緊接着,多年未見的乾弟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的腦子裏急速運轉,猜測澡盆裏的女人與乾弟的關係,然後假裝很熱情的呼喚道:“哎呀,中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怎麼之前也不通知哥哥一聲,好讓哥哥給你準備點酒菜啊!”
老實憨厚的乾弟自然輕易被他矇混過關。
可是他的腦海裏回回蕩蕩的飄着一個聲音:“這個女人是誰?她是人,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幽靈?”
當見到那個女人充滿誘貨力的從澡盆裏走出來之後,他更加驚訝了!這個四百年前的幽靈,是怎麼勾搭上乾弟的?她要做什麼?她要報復我嗎?因爲我凌辱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