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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縈夢

  容氏歡快地哼着西疆小曲兒進了成王府的大門,王府裏諸人看見她,仍然是噤若寒蟬,能夠躲多遠就躲多遠。   看着下人們驚慌的樣子,容氏略略感到心安。她雖然沒有了娘子軍撐腰,可是趙明韜這段時間一直沒來找她的麻煩,聽之任之,所以依仗着從前的餘威,她在這王府裏過得還是滋潤的。   “你去歇着吧,這裏不要你伺候了。”容氏打發走藍黛,走進屋裏,把馬鞭扔給迎上來的侍女,把頭髮解散:“備水給我沐浴。”幾個侍女的表情有點古怪,但心情很愉快的容氏沒有注意。   朱漆大澡盆裏,熱騰騰的水飄滿新鮮的玫瑰花瓣,容氏半閉着眼躺着。四個侍女默不作聲,有條不紊地分工合作,洗的洗頭髮,按摩的按摩,修指甲的修指甲。   容氏的心情很好,茶莊的生意不錯,她做的是獨家經營,基本上可以說是財源滾滾,劉力子對她也很客氣,多有照顧。家裏聽說她這段時間很安靜,她的嫡母同意她的生母給她帶了她最愛的牛肉乾,最主要的一點是,她的父兄又立了大功。如果日子能這樣過下去,混到趙明韜掛掉的那一天也不錯。   “可以了,娘娘。”爲首的侍女輕聲說。   容氏扶着盆壁站了起來,露出青春緊緻修長美好的胴體,一個侍女忙將一大塊粉藍色的錦緞包在她身上,扶她跨出澡盆坐到窗前的錦榻上,衆侍女擦的擦頭髮,倒的倒水。   半個時辰後,換了一身紅色絲綢裏衣,頭髮梳得順滑烏亮的容氏疲倦地打了個呵欠:“這是什麼香,挺好聞的。”屋裏溢滿一種甜甜的香味,聞之讓人心曠神怡,全身舒泰,很是想躺下來好好睡上一覺。   爲首的侍女忙笑道:“是茶鋪裏的文掌櫃讓人送過來的新香,叫做縈夢。說是具有安神作用,奴婢還擔心娘娘不喜歡呢。”   案上的粉彩魚戲蓮葉香爐裏,嫋嫋繞繞的青煙盤旋着升騰而起,容氏瞥了一眼,又掩着口打了個呵欠,笑道:“難爲他想得周到。”   爲首的侍女善於察言觀色:“娘娘要歇息一會嗎?”在得到容氏的肯定後,侍女鋪好牀,帶着衆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容氏慢慢起身,進了屏風後。   屏風後面光線昏暗,大紅的錦帳低垂着,鴛鴦戲水的紅緞被面隱隱閃着華美冷漠的光。容氏躺下,舒服地低吟了一聲:“什麼鴛鴦戲水的破被面!換來換去還是這個!”要不是她生母親自繡的,她早就把它鉸成了碎片。   “鴛鴦戲水不好嗎?我們也該圓房了,你說是不是,王妃?”一道黑影遮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容氏雪白了臉嘴,揪着被子要坐起來,卻發現頭暈腿軟,一點力氣也沒有,她掙扎着把手伸到枕頭下,一摸之下,呆若木雞,枕頭下空空如也。   趙明韜玩味地拿着手裏的匕首對着她晃:“你是在找這個?這是兇器!記好了,不能隨便出現在臥房裏,不符合規矩!”他的手一揚,匕首帶着一道寒光,“錚”的一聲釘在了橫樑上。   容氏揪緊了被子,啞着聲音:“你要做什麼?不要臉,有本事就和姑奶奶鬥,點什麼迷香?”   “你錯了,我正是要臉,所以給王妃用用這香,這香不是迷香,是催情香,叫做縈夢,魂牽夢縈,一夜糾纏。以後,你就沒臉去見劉力子了,真是不守婦道!”趙明韜冷笑着,衣服一件一件地從他身上飄落。   容氏驚覺了什麼,啞着嗓子道:“我沒有,我沒有。”   趙明韜笑得猙獰:“你是不是想和劉力子弄死我,你好嫁給他?雖然你在我眼裏,什麼都不是,可我不會白白便宜他。他要撿拾,也只能撿個我扔掉不要的破爛貨。”   最近他和劉力子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劉力子派人祕密探查他,把他的情況一道又一道以密奏的方式送到新帝手裏,他統統都知道。可惡的女人,囂張跋扈,不知進退,還妄想給他戴綠帽子?   他惡狠狠地撕去容氏的裏衣:“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知進退!你若是關起門來過你的日子,數你的銀子,我未必會動你!”大紅錦帳一層一層地垂下,蓋住了紫檀木大牀裏的一切,也掩去了容氏眼角的淚光,趙明韜瘋狂絕望的眼神。   夏瑞蓓看着滿桌的山珍海味,只覺得味同嚼蠟,半點胃口也沒有。佈菜的丫頭有些驚慌:“夫人,您多少再喫一點吧。這些都是爺命令廚房爲您精心準備的,您就是爲了肚子裏的小公子也要多喫一點纔是。”   芳兒走進來,湊在夏瑞蓓的耳邊悄悄道:“去了那邊,聽說今晚不回來了。那個,那個,上手了。”   夏瑞蓓面無表情地說:“知道了。”真是天助她也。   ……   文淵街的小院子裏,達兒握緊小拳頭在一旁睡得香甜,夏瑞熙披散了頭髮,伏在歐青謹的膝蓋上,絮絮叨叨地講着她今日的經歷。   歐青謹手裏拿了牛角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着頭髮,不時低聲問一句,插一句話。   “我覺得他有些奇怪,大費周章的,卻只是爲了和我說那幾句話。”夏瑞熙玩弄着歐青謹腰間掛着的五彩翡翠鸚鵡,“我聽見他說什麼以後慢慢就熟了,真是氣死我了。”   “莫要理他。當他瘋了就好。”歐青謹輕輕地道。趙明韜是一直放不下夏瑞熙吧?可是夏瑞熙呢,因爲不愛,所以對方越是糾纏越是厭煩。   夏瑞熙抬起頭看向他:“青謹,你爲什麼從來不問我從前的事?”   “別動。”歐青謹熟練地將她的頭髮攏起,綰了一個髻,用金簪固定好:“問你做什麼?你從前愛騎馬,又調皮。他又不安好心,認識你很正常。再說,你不是摔跤後全都忘了嗎?”   “也是啊。”夏瑞熙最喜歡的就是歐青謹這種態度,多寬容啊!都沒有窮追猛打那些有的沒的破事。他要真問她,她也是沒有答案給他的。   歐青謹垂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只要你別哪天突然想起從前的事來,嫌我不好就行了。”   她想起從前的事來,嫌他不好?夏瑞熙歪了頭瞅着他,他表面波瀾不驚,寬懷大度,心裏其實並不好受,很是憂慮吧?也是,有人總惦記着自己的妻子,哪個男人會好受?他表現得已經很不錯了。   夏瑞熙微笑着摟住他的頭,語調堅決:“不會,永遠都不會。除非你讓我失望了,否則,我就是想起一萬年前的事來,也不會嫌你不好。”   歐青謹緊緊摟住她的腰,把頭埋在她胸前一拱一拱的,貪婪地享受着她的芬芳和柔美,含糊不清地問:“怎樣纔是讓你失望了?”   夏瑞熙固定住他不安分的頭:“你知道的啊,何必再來問我?如果你要變了心,我就失望了。”   歐青謹終於有了幾分笑意:“你不會,我也不會。”   夏瑞熙霸道地說:“就算我會也不許你會。”   良兒在外間輕輕敲門:“四爺,夫人,不然奴婢把飯菜送進來,就在房裏用了吧?”   歐青謹清了清嗓子,拿眼覷着夏瑞熙:“夫人說了算,是哪裏就是哪裏。”   “就在屋裏喫吧。”夏瑞熙嘻嘻地笑着,自去開了門,一夜無話。   第二日因歐青謹不需要去衙門,二人難得的偷了個閒,賴在牀上說閒話,直到良兒來催,說是達兒要尋娘,二人才起了身。   良兒擺午飯時,有人來尋歐青謹,說了一個最新消息。   說是容氏一大早就殺了兩個貼身侍女,又去了夏瑞蓓的院子鬧事,和趙明韜派在那裏守護的人打起來了。   容氏帶去的人手太少,打不過,只得離去,才走了沒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她身邊的人嚇得大哭,藍黛跑去跪在夏瑞蓓的門前求助。   夏瑞蓓命人將容氏抬進去,又去請趙明韜,請大夫。趙明韜根本沒有回去,只派了馬車,把容氏送回成王府。   將近中午,趙明韜纔去了王府,尋了容氏身邊的藍黛等幾人的晦氣,說是她們攛掇王妃拈酸喫醋,鬧事耍潑,大大失了王府的體統。打的打板子,攆的攆,竟然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容氏活生生又被氣暈了過去。   歐青謹才扒了兩口飯,將軍府便來人請他過去。歐青謹這一去,又是掌燈時分纔回來。   又過了些天,是夏老夫人出殯的日子,夏瑞熙不得不再次出門,臨出門時,索性把達兒交給玉姑看着。   這一次,夏瑞熙提高了警惕,揪緊了神經,卻沒有看見趙明韜出現,也沒看見夏瑞蓓。直到送葬的隊伍要開拔了,纔看見夏瑞蓓的馬車緩緩駛來,芳兒過來請夏瑞熙過去:“我們夫人說,她就是一個人,請四夫人過去和她做做伴,說說話。”   夏瑞熙抬眼看向歐青謹,歐青謹點頭:“他今天出城去了,不在這裏,你去吧。”   夏瑞蓓半躺半靠在車廂裏,看見夏瑞熙過來,撐起身子對她微笑:“我還以爲你不敢過來了呢。”   “怎麼會?”夏瑞熙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怎麼樣?腿腳沒有水腫吧?爲何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看?”   夏瑞蓓苦笑道:“能好看得起來嗎?”   夏瑞熙沉默片刻:“他喜歡這個孩子吧?”   “好像是很喜歡的。好魚好肉的供着,三天兩天都在請脈,務必就是要保證他這個崽子安穩落地。”夏瑞蓓有些心不在焉,“那日達兒沒有哭太久吧?”   “沒有。以後我又抱他來陪你玩。”   “不知是哪一天呢?”夏瑞蓓自嘲地笑了笑,疲倦地閉了閉眼:“你回去吧。真對不住,請你過來,卻說不上幾句話,我就是,想看看你。”   夏瑞熙見她心情似乎極差,原本想安慰她幾句,但見她疲倦不堪的樣子,也只得告辭離去。   行不多遠,就聽見身後馬兒發出一聲嘶吼,有人驚呼起來:“馬驚了!快!拉住馬,穩住馬車!”   芳兒帶着哭腔絕望地大聲喊:“夫人!夫人!”   夏瑞熙從頭涼到腳,緩緩回過頭去。